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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失利的我到乡下小姨妈家
【高考失利的我到乡下小姨妈家爆肏小姨妈】(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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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1
第22章晨光·无言的早餐
山里的雨,来得猛,去得也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新?╒地★址╗ Ltxsdz.�ǒm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庙漏风的屋顶照在我的脸上时,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但这股味道掩盖不住破毯子上那股浓烈的、属于男人和女人交媾后留下的石楠花味和淫水味。
我怀里是空的。
我心里一惊,立刻坐了起来。
转头一看,李雅婷正背对着我,坐在神台的另一侧角落里。
她已经穿上了那件昨天被我撕坏了几个扣子的确良衬衫和黑长裤。
衣服虽然经过一晚上的阴干,但还是半潮湿的,皱巴巴地贴在她丰满的身体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小姨……”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有些沙哑。
她肩膀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你醒了?醒了就把衣服穿上。雨停了,我们得赶紧下山,不然一会儿村里人该上山采蘑菇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意外。
没有哭闹,没有痛骂我畜生,也没有寻死觅活。
但我知道,这份平静下面,压抑着怎样惊涛骇浪的挣扎。
“好。”
我没有多说什么,麻利地套上同样半干不湿的衣服。
昨天晚上那场疯狂的肉搏耗尽了我的体力,但此刻我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我看着她那被裤子紧紧包裹着的浑圆臀部,脑海里全是我们昨晚像野兽一样交合的画面。
她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
她的眼眶有些红肿,显然是偷偷哭过,但眼神却出奇的倔强。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低着头开始收拾地上那条沾满了我们体液的破军毯,把它叠好,重新塞回神台下面。
“走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率先走出了破庙。
山路因为昨晚的暴雨变得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滑溜溜的烂泥和折断的树枝。
李雅婷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着路。
我跟在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两条腿分得比平时开一些,每走一步,眉头都会微微皱一下。
我知道那是为什么。
昨天晚上我干得太狠了,她的花心肯定肿了,甚至大腿根部可能都被我粗糙的腿毛磨破了皮。
“哎呀!”
正走着,她脚底踩到一块长满青苔的滑石,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
“小心!”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了我的怀里。
她丰满柔软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我的胸膛上,那股熟悉的成熟女人体香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推开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路滑,我牵着你走。”我不顾她的反抗,强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用力地往回抽了抽,但我握得很紧,像铁钳一样。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你想从这里滚下去摔断腿吗?别闹了,我牵着你。”
她咬了咬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屈辱,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我牵着她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跟在我身侧。
“还疼吗?”我一边走,一边故意压低声音问她。
“什么?”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下面还疼不疼?我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我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大腿根看。
“沈远!”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压低声音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你再说一句那些下流话,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我见好就收,知道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虽然昨晚她已经彻底向欲望投降了,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她的那层道德遮羞布还得帮她披着。
“你就是个混蛋……小畜生……”她红着眼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是,我是混蛋。但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求我用大肉棒干死她的?”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劣地提醒她昨晚的疯狂。
“你!你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她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把头深深地埋进胸口,脚步走得更快了。
回到李家屯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村里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偶尔有几声狗叫。我们像两个做贼的人一样,悄悄地溜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李雅婷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快步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连着泼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要洗去昨晚所有的罪恶和疯狂。
“你干什么?水那么凉,你刚淋了雨,想发烧吗?”我皱着眉头走过去,想要夺下她手里的水瓢。
“不用你管!”她一把推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农妇特有的泼辣和坚韧,“赶紧回你屋去!把你身上那身湿衣服换下来扔在盆里,一会儿我烧了热水,你先去洗个澡去去寒气!”
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爽利的李家屯媳妇。
这就是李雅婷,她身上有一种像野草一样旺盛的生命力,无论经历了多大的冲击,只要回到这片土地,回到这个院子,她就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你呢?你衣服也湿着。”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得先去厨房把火生上,把早饭做出来。家里还有几只鸡没喂呢,一堆事等着我,我哪有功夫跟你在这儿磨叽!赶紧去!”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不自然,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忙碌的日常劳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以为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日子就能照常过下去。
我回到屋里,脱下那身散发着泥腥味和精液味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袖和短裤。
等我走到厨房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拉风箱的“呼哧呼哧”声。
厨房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气和淡淡的米香味。
李雅婷正蹲在灶坑前,往里面添着柴火。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原本就带着几分成熟韵味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诱人的光泽。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的确良碎花短袖和一条宽松的棉麻黑裤子。
但因为里面没有穿胸罩,那对饱满的乳房在宽松的衣料下随着她拉风箱的动作,沉甸甸地晃动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靠在门框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你站那儿当门神呢?水在锅里热着了,自己舀去洗。”她头也没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我不急,等你先洗。”我走进去,在她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我说了我不洗!我得做饭!”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不洗,身上那股味儿怎么盖得住?”我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什么味儿?我身上能有什么味儿?就是柴火味儿!”她像被踩了痛脚,声音猛地拔高,但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
“是吗?我怎么闻着,有一股……我的味道?”我凑近她,鼻子在她脖颈处故意嗅了嗅。
“沈远!你要死啊!”她羞愤交加,举起手里的一根烧火棍就朝我打过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拽向我。她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了我的腿上。
“啊!你疯了!这是在家里!门还没关呢!”她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地想要挣扎起来,双手死死地抵在我的胸前。
“怕什么?大清早的,谁会来?”我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裤腰就滑了进去,直接覆在了她那丰满挺翘的臀瓣上,用力揉捏了一把。
“嗯……”
她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昨晚才刚刚被过度开发的身体,敏感得要命。我只是轻轻一碰,她的身体就本能地软了下来。
“放开我……小远……算我求你了……别这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眼眶又红了,“昨晚……昨晚是个意外……我们不能这样……我是你小姨啊……”
“意外?”我冷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臀沟往里探,准确地按在了那个微微红肿的花心上,轻轻一刮,“意外能让你流这么多水?意外能让你夹得我那么紧?小姨,别骗自己了。你这里,早就离不开我了。”
“你……你无耻……”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无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任由我的手在她的裤子里肆意妄为。
我知道,她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她现在所有的抗拒,都不过是在维护她那可怜的自尊心。
“好了,不逗你了。去做饭吧,我饿了。”
我见好就收,抽出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把她从腿上推了起来。
她如蒙大赦,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裤子,红着脸转过身去,继续对着灶坑里的火发呆。只是那拉风箱的动作,明显乱了节奏。
半个小时后,早饭做好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熬得黏糊糊的红薯粥,一碟自家腌的酸豆角,还有几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我坐在长条凳上,看着李雅婷端着粥碗从厨房走出来。她低着头,故意避开我的视线,把其中一碗粥放在我面前。
“吃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在桌子的另一头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地夹了一根酸豆角放进嘴里。
“谢谢。”我看着她,破天荒地说了一句。
她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羞愤,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废话。”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但这一次,她的耳根子却悄悄地红了。
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从今天起,在这个偏僻的李家屯,在这个封闭的农家院子里,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辈,我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外甥。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只有我们自己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表面上,我们依然是小姨和外甥;但在暗地里,她已经成了我的女人。
一个被我彻底征服、被我打上烙印的女人。
“小姨。”我咽下一口粥,突然开口。
“干嘛?”她头也没抬。
“等会儿吃完饭,你把门插上。”
“大白天的插门干什么?”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火的笑意:“你刚才不是说,要烧水让我洗澡吗?我一个人洗没意思,你给我搓背。”
“你做梦!”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一样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沈远,你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是吗?”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粥,“那你信不信,我一会儿直接去院子里那口水井边上洗?我要是光着身子在院子里洗澡,王婶要是刚好路过……”
“你敢!”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畜生!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要不要脸,你昨晚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我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样?是去屋里给我搓背,还是让全村人都来看我洗澡?”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可
是,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后,她眼里的怒火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
她颓然地坐回凳子上,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仿佛那碗粥是我的肉一样,被她咬牙切齿地吞了下去。
第章男人要回来了,她湿透的身子还带着外甥的味道
八月中旬的李家屯,热得像个蒸笼。
午后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把院子里的泥地晒得发白,连条狗都懒得出来溜达。
知了在院墙外面的老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一浪接着一浪,吵得人心烦意乱。
堂屋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沈远半躺在竹凉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杂志,眼睛却没落在字上。
他的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门,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口。
李雅婷正蹲在厨房门口的一个大木盆前面洗衣服。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宽松吊带背心和一条灰色的棉麻短裤,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两片薄薄的蝴蝶骨。
因为蹲着的姿势,吊带背心的领口大敞着,从沈远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白肉随着搓衣服的动作,像两只白兔一样在领口里晃来晃去。
她没穿胸罩,乳尖在薄薄的布料下面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若隐若现。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再滴落到胸口,消失在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里。
她的皮肤被汗水打湿后,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蜜桃。
沈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姨,大热天的你洗什么衣服啊,等晚上凉快了再洗不行吗?"沈远扬声喊道。
等什么晚上?这一盆衣服堆了两天了,再不洗都馊了。"李雅婷头也没抬,手里使劲搓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搓衣板被她按得咯吱咯吱响。
那你歇会儿,我帮你搓。"沈远把杂志往凳子上一扔,站了起来。
你?就你那手劲儿?上回帮我洗的那条裤子,领子上的泥点子都没搓干净,还好意思说帮忙。"李雅婷终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那不是我第一次嘛,现在我技术进步了。"沈远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你要真想帮忙,去把院子角落那几盆辣椒浇了,都快旱死了。"李雅婷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把他往旁边推。
不想浇辣椒,太晒了。"沈远没有走,反而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我就想在这儿看你洗衣服。你弯腰的时候,里面全看见了,知道吗?
李雅婷的手猛地一顿,脸"唰"地红了。她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拽了拽领口,另一只手抄起搓衣板上的湿衣服,狠狠地甩在沈远脸上。
滚!你个不正经的东西!大白天的你说这种话!
嘿!"沈远被甩了一脸水,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你打我干嘛?我说实话还不行了?
实话?你哪句话是正经的?从早到晚就知道盯着我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李雅婷气得咬牙切齿,但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隔壁院子的人听到。
那你穿成这样,不让我看让我看哪儿?看天花板啊?"沈远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在自己家里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你要是看不惯,你回你屋去!把门关上!窗帘拉上!
关了门拉了窗帘,那不就剩我们两个了?小姨,你确定?
沈远!"李雅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她举起拳头作势要捶他,但沈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闹,小心水溅到衣服上。"沈远握着她的手腕,拇指不动声色地在她手腕内侧那块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李雅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盯着木盆里泡着的衣服,不说话了。
沈远的拇指还在她手腕上画着圈,那个位置刚好是她的脉搏跳动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速。
你……你放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放。
沈远,我在洗衣服。
我知道。
那你放开我的手,我怎么搓?
用另一只手搓。
你……"李雅婷被他气得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除了嗔怒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最终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腕,自己用另一只手继续搓衣服。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木盆前面,一个洗衣服,一个握着她的手,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只剩下搓衣服的水声和树上知了的叫声。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种安静的、暧昧的、带着一丝甜蜜的日常,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慢慢形成的默契。
白天的时候,李雅婷还是那个干活利索、说话爽朗的农村媳妇,沈远还是那个帮着干点杂活的城里外甥。
但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就会变得黏稠起来,像八月里化了的麦芽糖,拉丝扯不断。
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一句带着双关含义的话,都能让两个人的心跳同时加速。
这种日子,像是偷来的蜜,甜得让人上瘾,也让人忘了害怕。
直到那个电话响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堂屋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突然炸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刀子,猛地划破了院子里那层温柔的薄膜。
李雅婷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谁啊?这个点打电话。"她嘟囔了一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往堂屋走。
沈远也跟着站了起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走进堂屋,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李雅婷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
然后,沈远看到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愣住,眼睛猛地睁大了。
然后是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再然后,是慌乱。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沈远一眼,又迅速移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电话线。
大……大军?是你啊?
沈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陈大军。她的丈夫。那个常年在外打工、只存在于电话和照片里的男人。
嗯……嗯,我在家呢,刚洗完衣服。"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像是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走神的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电话前面,身体微微侧过去,背对着沈远。
什么?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这个……这个周末?你要回来?
沈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说好了国庆才回来的吗?怎么突然……"李雅婷的声音在发抖,她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工地上不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似乎很平淡,带着几分疲惫。
哦……哦,那行吧。你……你坐哪趟车?到镇上几点?要不要我去接你?"李雅婷一连串地问,语速快得不正常。
又是一阵模糊的男声。
不用接?那你自己坐摩的回来?行……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那就这样吧。
电话挂了。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李雅婷握着听筒的手没有放下来,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
她的背影在沈远的视线里微微发抖,肩胛骨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重压。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但那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遥远而模糊。
小姨?"沈远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李雅婷没有回头。
小姨,谁打来的?"沈远明知故问。
又过了好几秒,李雅婷才慢慢地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她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小姨夫……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
她的眼睛没有看沈远,而是盯着地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双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什么时候?"沈远问。
这个周末。后天。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沈远的胸口上。
不是说国庆才回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他说……工地上活儿干完了一批,放几天假。"李雅婷终于抬起头看了沈远一眼,但那一眼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他说想回来看看。
看看?看什么?"沈远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尖锐。
看……看家里呗。看看房子,看看地。他走了大半年了,总得回来看看吧。"李雅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转身走到八仙桌前面,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那个电话抽干了。
沈远站在门框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鼻翼翕动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小姨,你怎么了?"沈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没怎么。"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小姨夫要回来了,这是好事儿啊。他都走了快八个月了,家里好多活儿我一个人干不过来,他回来正好帮帮忙。
你不高兴。"沈远直截了当地说。
谁说我不高兴了?"李雅婷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高兴着呢!我男人要回来了,我能不高兴吗?
那你手怎么在抖?
李雅婷低头看了看自己搅在一起的双手,像是这才发现它们在发抖。她赶紧把手藏到了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热的。出汗了,手滑。"她别过脸去,不看沈远。
堂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沈远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看着她脖颈上还没完全消退的一小块淡红色印记。
那是三天前他留下的,当时她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说他是畜生,是狗,是不要脸的东西。
但骂完之后,她还是自己去找了一条丝巾围上了。
现在,陈大军要回来了。
那条丝巾还盖得住吗?
小姨。"沈远又开口了。
干嘛?
他回来住几天?
不知道。他没说。
那我……
你什么你?"李雅婷猛地转过头来,打断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你就待在你的屋里,该吃吃该睡睡。他回来了你叫一声姨夫,客客气气的,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听到没有?
我知道。"沈远点了点头,"我是想说,他回来了,我是不是应该避一避?要不我去镇上住两天?
避什么避?"李雅婷皱起眉头,"你是我外甥,你来这儿过暑假,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要是他一回来你就跑了,那才叫有鬼呢。
那……
没有那。"李雅婷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沈远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沈远,你给我听好了。他回来这几天,你老老实实的。不准看我,不准碰我,不准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要是敢在他面前露出一丁点儿马脚,我……我跟你拼命。<https://www?ltx)sba?me?me>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焦虑,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儿。
小姨,你别怕。"沈远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别碰我!"她像被蛇咬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从现在开始,你别碰我。
沈远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姨……
我去把衣服洗完。"李雅婷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堂屋。
沈远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水盆里衣服
被狠狠摔打的声音。那声音比刚才大了好几倍,带着一股泄愤的狠劲儿。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吊扇一圈一圈地转。
后天。陈大军后天就回来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远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院子里。
李雅婷正蹲在木盆前面,低着头,双手机械地搓着衣服。
她搓得很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但动作却毫无章法,同一件衣服翻来覆去地搓,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远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我说了别碰我。"她头也没抬。
我没碰你。我帮你拧衣服。"沈远从盆里捞出一件已经搓好的衣服,双手拧干水分,抖开,搭在旁边的晾衣绳上。
李雅婷的动作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搓。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搓一个拧,默默地把一盆衣服洗完了。
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李雅婷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种农村女人特有的坚韧,像是一层铁皮,把她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包裹了起来。
小远。"她突然叫了他的小名。
嗯?
你脖子后面那个抓痕……"她盯着沈远后颈上一道淡淡的红印子,那是前天晚上她留下的,"你去找个创可贴贴上。就说是上山砍柴被树枝刮的。
知道了。
还有,你屋里那个……那个床单,明天我给你换一条新的。旧的我烧了。
好。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房间里那瓶……那瓶润肤露……你上次拿去用的那个……你还给我,我藏起来。
行。
她一条一条地交代着,语气冷静而有条理,像是一个将军在战前部署防线。
每说一条,她的表情就更镇定一分,仿佛只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消除干净,一切就真的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沈远一条一条地听着,一条一条地点头。
他没有反驳,没有调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下流话去撩拨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试图抹去他们之间所有的证据。
还有什么?"沈远问。
李雅婷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了。
她端起空了的木盆,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小远。
嗯。
这段时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知了的叫声淹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忘了吧。
她没有回头。
沈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因为端着木盆而绷紧的手臂肌肉,看着她后颈上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李雅婷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
院子里又只剩下沈远一个人。
晾衣绳上刚洗好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很快就被滚烫的泥地吸干了,连个印子都不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24章丈夫后天就到家,她却被外甥按在婚床上狠狠灌满
第二天一早,李雅婷五点钟就起了床。
沈远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五点十七分。
窗外天刚蒙蒙亮,公鸡都还没开始叫。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厨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还有橱柜门被反复开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厨房里打仗。
他叹了口气,爬起来套了件短袖,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灯火通明。
李雅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正蹲在地上翻一个落满灰的储物柜。
她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了一地:旧报纸、塑料袋、几个缺了口的碗碟、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半瓶过期的酱油。
小姨,天还没亮呢,你干嘛呢?"沈远靠在厨房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收拾东西。"李雅婷头也没抬,"这厨房乱得跟猪窝似的,他回来看见了又要说嘴。
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厨房干不干净?
你懂什么?男人在外头干了大半年活儿,回到家看见家里乱七八糟的,心里能舒坦?"李雅婷站起来,把一摞旧报纸塞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你要是没事儿,就帮我把堂屋的地拖了。拖把在院子角落那儿。
现在?五点钟拖地?
嫌早你就回去睡。
行行行,我拖,我拖。"沈远举起双手投降,转身去院子里找拖把。
他拎着拖把回到堂屋,往水桶里涮了涮,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拖地。
堂屋不大,八仙桌、几把椅子、一台老式电视机、墙角的一个木头柜子,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蒙了一层薄灰。
他把椅子搬开,一块一块地拖过去,动作懒洋洋的。
李雅婷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你那叫拖地?你那是在地上画画呢吧?使点劲儿!角落里都拖到!桌子腿底下也要拖!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电视柜后面,那儿灰最多,你把柜子挪开拖。
小姨,你是打扫卫生还是装修啊?陈大军回来又不是领导视察。
你少废话!叫你干你就干!
沈远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把电视柜挪开,果然后面积了厚厚一层灰。他蹲下来用拖把仔细地拖了两遍,又把柜子推回原位。
等他拖完堂屋,李雅婷已经把厨房的储物柜清理了一大半,地上堆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吊带背心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柱两侧那两道浅浅的沟壑。
小姨,歇会儿吧。喝口水。"沈远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
不喝,没工夫。"她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放下了,"我还得去把那间屋的床单换了。被子也得拿出去晒晒,闷了一个夏天,都有霉味了。
那间屋"指的是李雅婷和陈大军的卧室。那间屋子在堂屋的西边,门一直关着。沈远来了这么久,从来没进去过。他住的是东边的客房。
我帮你搬被子。"沈远说。
不用,我自己来。"李雅婷擦了擦手,快步走向那间卧室。
沈远跟在她后面。
她推开卧室的门,一股闷热的、混合着樟脑丸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李雅婷伸手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占了房间的大半面积,床上铺着一套暗红色的床单被罩,是那种农村婚房里常见的龙凤呈祥图案。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李雅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婚纱,笑得很灿烂,旁边的男人方脸短发,五官粗犷,表情有些僵硬。
沈远的目光在那张结婚照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出去,我换床单。"李雅婷走到床边,开始扯床单。
我帮你。
不用你帮。你出去。"她的语气很硬,不容商量。
沈远没有动。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暗红色的床单从床垫上扯下来,动作急躁而用力。
床单的一角卡在了床垫和床架之间的缝隙里,她使劲拽了几下没拽出来,急得直跺脚。
我来。"沈远走过去,弯腰把床垫抬起一角,轻轻松松地把卡住的床单抽了出来。
李雅婷抱着扯下来的床单,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谢……谢了。"她闷声说了一句,把床单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小姨。"沈远叫住了她。
干嘛?
被罩也换吗?
换。被子也得拿出去晒。你帮我把被子搬到院子里。
好。
沈远把那床厚厚的棉被从床上抱起来,跟着李雅婷走到院子里。
她已经在两棵树之间拉了一根绳子,沈远把被子搭上去,用手拍了拍,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李雅婷站在一旁看着他拍被子,突然说了一句:"那个枕头套也得换。
哪个枕头?
床上两个都换。
行。
沈远又回到卧室,把两个枕头的枕套扯了下来。
他拿起其中一个枕头闻了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体香。
那是李雅婷的味道。
这间屋子虽然是她和陈大军的婚房,但陈大军常年不在家,这张床其实一直只有她一个人睡。
她的气息渗透在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里,枕头上、床单上、窗帘上。
沈远拿着枕套走出来的时候,李雅婷正蹲在院子的水龙头前洗那条暗红色的床单。她搓得很用力,搓衣板被她按得咯吱作响,水花溅了她一身。
小姨,用洗衣机洗不行吗?
洗衣机洗不干净。"她头也没抬。
那个床单看着挺新的啊,又没多脏。
我说洗就洗,哪那么多废话?
沈远不说话了。他把枕套放进旁边的盆里泡着,然后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搓。
她搓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盯着床单上的龙凤图案发呆。
那两只金色的龙凤在水里浸泡后颜色变深了,看起来像是两只挣扎着要从布料里飞出来的困兽。
小姨?
嗯?"她回过神来,"没事儿。我在想还缺什么菜。他爱吃红烧肉,家里没有五花肉了,等会儿得去王婶那儿买。还有啤酒,他回来肯定要喝酒。花生米也得炸一盘……
她一边搓衣服一边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列清单。
还有什么?"沈远问。
还有……对了,那个洗洁精快用完了,得买一瓶。卫生纸也没了。还有……还有那个……"她突然卡住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还有什么?
没什么。|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她摇了摇头,继续搓衣服。
沈远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的是,那间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应该还有一盒没开封的避孕套。那是陈大军上次回来时买的,一直没用完。
她在想,陈大军回来之后,晚上会不会要跟她同房。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沈远的脑子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小姨,我去帮你买菜吧。"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行。我给你列个单子。"李雅婷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截铅笔头,蹲在地上写了起来,"五花肉两斤、啤酒一箱、花生米一斤、洗洁精一瓶、卫生纸两提……还有什么来着……对了,酱油也快没了,买一瓶。
她把纸条递给沈远,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够不够?不够你先赊着,回头我去给王婶结。
够了。"沈远接过钱和纸条,转身往外走。
小远。
他停下来。
买完东西直接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知道了。
还有……到了王婶那儿,她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你小姨夫要回来了,你小姨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听到没?
听到了。
去吧。
沈远走出了院子。
王婶的杂货铺在村口,走路十分钟的路程。沈远一路走一路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把纸条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买齐了,王婶果然问了。
哟,小远,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来客啦?"王婶一边往塑料袋里装花生米,一边笑眯眯地问。
我小姨夫要回来了。明天到。"沈远按照李雅婷教的说。
哎呀!大军要回来啦?"王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也高了八度,"不是说国庆才回吗?怎么提前了?
说是工地放假。
那可太好了!雅婷一个人在家大半年了,可算把男
人盼回来了!"王婶一边说一边冲沈远挤了挤眼睛,"你小姨高不高兴?
高兴。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了。
那是那是!男人回来了嘛,可不得好好收拾收拾?"王婶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意味深长,"大军也真是的,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心疼人。你小姨一个人又种地又操持家务,多不容易。他回来了可得好好补偿补偿你小姨。
沈远不想听她说下去了。他拎起塑料袋,丢下一句"王婶我先走了",转身就走。
哎,小远,你慢点儿!"王婶在后面喊,"回去跟你小姨说,缺什么尽管来拿!
沈远没回头。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他脊背发烫。
王婶那句"好好补偿补偿你小姨"一直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补偿。怎么补偿。
陈大军回来之后,晚上关了灯,拉上窗帘,在那张暗红色龙凤呈祥的大床上,把她压在身下。
沈远的手猛地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子。
院子里,李雅婷已经把床单洗好晾上了,正站在一把木梯上擦堂屋门楣上面的灰。
她踮着脚,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湿抹布往上够。
因为够得吃力,她的身体往后仰着,腰肢拉成了一个弓形的弧度,短裤下面两条修长的腿绷得笔直,小腿肌肉微微隆起。
吊带背心被拉得很高,露出了一大截腰腹,光滑的小麦色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小姨,小心点儿,别摔了。"沈远把东西放在地上,走过去扶住了梯子。
买回来了?"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东西放厨房去。
你先下来,我帮你擦。我够得着。
不用,就差一点了。"她踮起脚尖,身体又往上伸了伸,抹布刚碰到门楣最上面的边缘。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木梯突然晃了一下。
啊!"她惊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往后倒。
沈远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她的后背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双手环住了她的腰,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很热,汗津津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像一块烧热的绸缎。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散发出洗发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甜腻腻的。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手掌刚好按在她肚脐下方那片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微微发烫。
你……你放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站稳了没?"沈远没有松手。
站稳了。放开。
沈远松开了手。李雅婷迅速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她转过身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就是不看他。
我说了不用你帮……
你要是从梯子上摔下来,明天陈大军回来看到你胳膊上腿上全是青的,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脸上的红晕。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抹布。
你说得对。我不爬了。上面那点灰,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她拿着抹布走进了厨房。沈远听到她在里面哗啦哗啦地洗抹布,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她开始洗碗了。
沈远把买回来的东西提进厨房,一样一样地往灶台上摆。李雅婷站在水槽前面洗碗,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五花肉两斤,王婶说是今天早上刚杀的猪,新鲜的。"沈远说。
嗯。放冰箱里。
啤酒一箱,我放堂屋角落了。
嗯。
花生米一斤,洗洁精一瓶,卫生纸两提,酱油一瓶。
嗯。
找的零钱在这儿。"沈远把几张零钱和硬币放在灶台上。
嗯。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嗯"。
沈远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手在水槽里机械地搓洗着碗碟,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也毛躁了很多。
然后,"啪"的一声。
一个瓷碗从她手里滑落,砸在水槽的边缘上,碎成了三瓣。
哎呀!"李雅婷惊呼了一声,手指被碎瓷片划了一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小姨!"沈远一步跨过去,抓住她的手。
没事儿没事儿,就划了一下。"她想抽回手,但沈远握得很紧。
他把她的手指凑到眼前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血珠子一直在往外冒。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你干什么!"李雅婷吓了一跳,猛地想往回抽手。
沈远没让她抽走。
他的嘴唇包裹着她的食指,舌尖轻轻地舔过伤口,把渗出来的血舔干净。
她的手指在他嘴里微微发抖,指尖冰凉,但指根是热的。
你……你放开……这多脏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沈远抬起眼睛看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唇微张着,呼吸变得急促。她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看向窗外。
他慢慢地把她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但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的拇指轻轻地按在她的手心里,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小姨,你从早上到现在,打碎了一个碗,掉了三次衣架,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我就是……手滑。
你骗谁呢?
我没骗谁!你松开我!"她终于用力把手抽了回去,退后了一步,后腰撞在了灶台的边缘上。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被他含过的手指,像是在捂住一个烫伤的伤口。
沈远,我跟你说过了,别碰我。他明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他明天回来。"沈远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还……你给我站住!"她往后缩了缩,后腰被灶台硌得生疼,但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小姨。"沈远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慢慢地滑到她的嘴唇上,再滑到她被汗水打湿的锁骨上,最后停在了她胸前那两个因为紧张而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的弧度上。
你看哪儿呢?"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沈远一把抓住了她推过来的手,十指交叉,扣住了她的手指。
小姨,他明天就回来了。
对啊,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儿!
他回来了,你就得跟他睡那张床了。
李雅婷的身体僵住了。
你就得让他碰你了。"沈远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出去了大半年,回来第一个晚上,你觉得他会不碰你?
你闭嘴。"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想让他碰你吗?
沈远!
你想吗?"他逼近了一步,额头几乎贴上了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喷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死活不肯掉下来。
你凭什么问我这个?"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算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跟谁睡?
我不算你什么人。"沈远说,"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碰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李雅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
你疯了。"她哽咽着说,"你真的疯了。
嗯。我疯了。
沈远松开了她的手,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想推开他,但力气软绵绵的,像是在水里挣扎的人,越挣扎越无力。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尖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她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双手从推拒变成了攥紧他胸前的衣服,指节发白。
他吻得很凶,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
他的一只手从她的脸上滑到了后颈,扣住了她的脑后,不让她躲开。
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按在了她的臀部上,用力揉捏。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唔……不要……不能在这儿……"她趁着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厨房……窗户开着……
那去屋里。"沈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不行……
去你房间。
那是我跟他的……
我知道。"沈远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烧着一团暗火,"就去那儿。
李雅婷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沈远眼睛里那团火,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不再抗拒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羞耻,有犹豫,但在这一切之下,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把她烧穿的渴望。
沈远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他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她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又急又慌。
他没理她,抱着她大步走出厨房,穿过堂屋,推开了那间卧室的门。
阳光从没有拉上的窗帘里照进来,照在那张铺着新换的白色床单的大床上。
床头柜上的结婚照在阳光下反着光,照片里的陈大军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沈远把李雅婷放在了床上。
她仰面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泪痕未干,嘴唇被他吻得红肿。
她的头发散开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片泼洒的墨。
她的吊带背心在刚才的拉扯中滑落了一边,露出了半个浑圆饱满的肩头和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胸脯。
沈远……不要在这张床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撑着床面想坐起来。
沈远俯下身,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了床上。他的膝盖抵在她的双腿之间,身体覆在她的上方,低头看着她。
就在这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他的床上。在你们的婚床上。
你……你这是……"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再挣扎。她的双手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单,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
沈远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他的呼吸又热又急,喷在她的耳朵里,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姨,明天他就回来了。"他的声音像一条蛇,缠绕在她的耳边,"今天是最后一天。你想不想要?
我……
说实话。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消失在鬓发里。她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想……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一道锁。
沈远粗暴地扯下了她的吊带背心,两团饱满的白肉从布料的束缚中弹了出来,在阳光下晃动着,乳尖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挺立成了两颗深粉色的小珠子。
他低头含住了一颗,舌尖用力地舔舐、吮吸,牙齿轻轻地啃咬。
她的后背猛地弓了起来,双手抓住了他的头发,指甲嵌进了他的头皮。
啊……轻点……你轻点……
他没有轻。
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短裤里面,手指隔着内裤按在了那片已经湿透的布料上。
她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手。
都湿成这样了,还说不要?"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闭嘴……"她咬着下唇,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扯下了她的短裤和内裤,一起丢在了床下。
她的下身完全
暴露在阳光下,两条修长的腿不自觉地并拢,想要遮挡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秘境。
但沈远的双手按住了她的膝盖,毫不费力地把她的腿分开了。
别看……你别看……"她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看了多少回了,现在跟我说别看?"沈远握住她的手腕,按在了她的头顶两侧,十指交叉扣住,"小姨,睁开眼睛。
她不肯睁。
睁开。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腼腆和笨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近乎侵略性的专注。
他的眼睛里有火,那火不是暴戾的,而是炽热的、灼人的、让人无处可逃的。
你看着我。"他说,"从头到尾,你看着我。
他松开了一只手,飞快地脱掉了自己的短裤。他的欲望早已硬得发烫,抵在她的大腿内侧,灼热的温度让她全身都在发抖。
小姨,叫我的名字。"他扶着自己,抵在了她的入口。
沈……沈远……
他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她的后背弓了起来,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白色床单,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撕裂。
她的内壁又热又紧又湿,像一张贪婪的嘴,把他吞得死死的。
小姨……你夹得好紧……"沈远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强忍着冲动,没有立刻动,而是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眼神迷离而涣散,嘴唇微张着,急促的呼吸带着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痉挛着,像是在适应他的入侵。
你……你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闷声说了一句。
沈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开始动了。
一开始是缓慢的、深入的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然后缓缓退出,再狠狠地顶进去。
那张婚床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了有节奏的吱呀声,床头板一下一下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嗯……慢……慢一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他的每一次撞击都打碎了。
慢不了。"他加快了速度,腰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
他的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身下,不让她逃。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在白色的床单上来回滑动,乳房在胸前剧烈地晃动,像两团白色的浪花。
沈远……沈远……你慢点……我受不了……啊……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脚后跟抵在他的尾椎上,把他往更深处拉。
她的身体和她的嘴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她的嘴说慢点,她的身体却在迎合,她的内壁在收缩,在吮吸,在用最本能的方式挽留他。
沈远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看着她失神的眼睛,看着她被快感冲刷得一塌糊涂的脸,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撑爆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小姨,这是谁的床?"他一边顶一边问。
你……你别问……啊……
说。这是谁的床?"他猛地一顶,顶到了最深处。
是……是我跟他的……啊!
现在呢?现在是谁在这张床上操你?
是……是你……沈远……是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整张脸都弄得湿漉漉的。
记住了。"他吻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呻吟和哭泣。
他翻了个身,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
她跨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低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乳房垂在他的面前,随着她每一次起伏而晃动。
自己动。"他说。
我……我不会……
你会的。"他的双手扶着她的腰,引导她上下起伏。
她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开始笨拙地动了起来。
一开始是小幅度的、试探性的,像是在学一种从未学过的舞步。
但很快,本能接管了一切。
她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腰肢像一条蛇一样扭动着,臀部拍打在他的大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啊……好深……太深了……沈远……"她的头往后仰着,脖颈拉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放浪的呻吟。
她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这是谁的床,不在乎明天谁要回来,不在乎窗帘没有拉上,不在乎阳光把她赤裸的身体照得一览无余。
她只知道她想要,她需要,她渴望。
沈远仰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汗珠像碎钻一样散落在她的锁骨、乳房、小腹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被快感和泪水冲刷后的、近乎神圣的美。
他觉得她像一尊女神。一尊被困在这个破旧的农村婚房里的、从未被人真正看见过的女神。
他猛地坐起来,双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紧紧地按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面对面,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撞着心跳。
他开始从下方猛烈地向上冲撞,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颤抖。
沈远……沈远……我不行了……要……要到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
一起。"他咬着牙说。
他加快了速度,最后十几下几乎是疯了一样的冲刺。
她的身体突然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剧烈地痉挛起来,内壁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收缩,紧紧地绞住了他。
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肩膀。
沈远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她死死地按在自己身上,腰部猛地一挺,顶到了最深处,然后停住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液体冲进了她的身体最深处,像是要把她灌满。
啊……"她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带着满足和颤栗的叹息,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像一滩融化的蜜。
两个人抱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他们的身体粘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汗,谁的泪。
过了很久,李雅婷才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一塌糊涂,但表情出奇地平静。
她看着沈远的脸,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他额头上的汗。
你射在里面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
你故意的。
嗯。
她没有生气。她只是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小姨。
嗯?
他回来之后,你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
他不关心你。你知道的。他出去大半年,打回来的电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他不问你累不累,不问你地里的活儿忙不忙,不问你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他只知道寄钱回来,好像寄了钱就什么都不欠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但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
小姨,你要怎么面对他?一个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你的人,一个让你一个人守着这个空房子大半年的人。你要怎么跟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怎么笑着给他端红烧肉、倒啤酒、铺床叠被?你要怎么在他躺在你身边的时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别说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
小姨……
我说别说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了,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的、让人心疼的平静。
我活了二十九年,嫁到这个村子快十年了。我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一直都知道。
她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边,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她的后背上全是汗,脊柱两侧的肌肉在阳光下微微起伏。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沈远坐在床上,看着她穿衣服。
他看着她把吊带背心套回去,把短裤拉上来,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扎成马尾。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一件一件地穿上铠甲。
穿好衣服之后,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面,拿起那个结婚照的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放了回去。
然后她弯腰,把床上被弄得皱巴巴的白色床单一点一点地扯平、铺好、抚平每一个褶皱。她的动作仔细而耐心,像是在抚平一段被揉碎的记忆。
这个床单也得重新洗了。"她头也没抬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利落,"你去院子里把晾着的那条被子收了,太阳太大了,晒过头了不好。
好。"沈远穿好衣服,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蹲在地上,捡起掉在床底下的一只拖鞋。
阳光从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沈远知道,那平静的湖面下面,是一个她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的深渊。
她要怎么面对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她要怎么面对一个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丈夫?
沈远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开始真正地、第一次地、把她当作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欲望的对象去心疼了。
第25章丈夫刚进门她腿间还留着外甥昨天射进去的东西
陈大军是下午三点多到的。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电话说"我到村口了",没有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他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院门口,背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脚上一双沾满泥点子的黄色劳保鞋,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沈远和李雅婷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准确地说,是沈远站在晾衣绳旁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递给李雅婷,李雅婷踮着脚把衣服搭上绳子,用竹夹子夹好。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递一接,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李雅婷刚从沈远手里接过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沈远没听清,但他看到她笑了,露出了那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也跟着笑了,伸手把盆里下一件衣服拎起来递过去。
就是这个时候,院门口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烟嗓的声音。
雅婷。
李雅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竹夹子从她的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
沈远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口。
他比沈远想象中要矮一些,大概一米七出头,但肩膀很宽,胳膊很粗,整个人像一堵厚实的墙。
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暴晒了无数个日头之后形成的深褐色,比李雅婷的小麦色还要深好几个色号,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子刻上去的,尤其是眼角和嘴角,纹路又深又密。
方脸,短寸头,下巴上冒着青黑色的胡茬,跟结婚照上那个板着脸的年轻男人相比,老了不止十岁。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嵌在深色皮肤里的黑色玻璃珠。
此刻那双眼睛正从沈远的脸上扫过,然后移到李雅婷的脸上,再移回沈远的脸上,最后停在了两人之间那个装满湿衣服的红色塑料盆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但沈远觉得那三秒钟比三年还长。
大……大军?"李雅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怎么这会儿就到了?不是说明天吗?
搭了个顺风车,提前了。"陈大军把蛇皮袋从肩上卸下来
,"嘭"的一声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吧响了两声,然后看向沈远。
这就是你说的外甥?
对……对,这是我姐家的孩子,沈远。"李雅婷快步走到陈大军身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旅行包,"小远,快叫人。
姨……姨夫好。"沈远的嗓子干得像砂纸,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大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算不友善,但也绝对谈不上热情。
就是那种一个中年男人看一个陌生年轻人时最常见的表情: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漫不经心,和一点本能的、不自觉的审视。
然后他笑了。
长这么大了。"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回见你还是个屁大点的小孩儿,跟在你妈屁股后面跑。现在都比你小姨高了。
是……是长高了不少。"沈远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读书呢?还是工作了?
刚……刚高考完。
高考?考得咋样?
沈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考得挺好的。"李雅婷抢着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就是太累了,他妈让他来这儿歇歇。大军你先进屋,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去。
她拎着旅行包,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堂屋。
院子里只剩下沈远和陈大军两个人。
沈远站在晾衣绳旁边,手里还攥着一件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白色t恤。陈大军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他。
你小姨对你挺好的吧?"陈大军突然问。
挺……挺好的。
那就好。她这个人就是心软,谁来了都当亲的招待。"陈大军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着沈远,"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一个……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陈大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意思。他又吸了一口烟,"习惯吗?乡下的日子。
还行。小姨教我干了不少活儿。
哦?干什么活儿了?
种地、喂鸡、挑水、劈柴……都干过。
嚯,那挺能干的嘛。"陈大军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没有别的意思,沈远分辨不出来,"城里来的学生娃,能干这些活儿,不容易。
姨夫过奖了。
别叫姨夫,听着生分。叫大军哥就行。
那……那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小姨比我小好几岁呢,我跟你爸差不多大,叫哥怎么了?"陈大军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大军哥。
大……大军哥。
诶,这就对了。"陈大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又大又重,拍得沈远的肩膀生疼。
李雅婷从堂屋里探出头来:"大军,水倒好了,进来喝。小远,你把剩下的衣服晾了。
来了来了。"陈大军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迈步走进了堂屋。
他经过沈远身边的时候,沈远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汗味、烟味、廉价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属于长途旅行和体力劳动的酸涩气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浓烈的、具有强烈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跟沈远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
沈远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件白色t恤,指节发白。
他听到堂屋里传来陈大军"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然后是李雅婷的声音:"慢点喝,别呛着。水多的是。
渴死了。从县城搭车过来,一路上颠得我骨头都散了。
你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镇上接你。
打什么电话?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骑个电瓶车去镇上接我,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陈大军腿断了呢。
你就嘴硬。
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很正常。正常得让沈远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晾好,然后端着空盆走进了堂屋。
陈大军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在跟李雅婷说话。
李雅婷站在他旁边,双手绞在围裙上,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得体的微笑。
沈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远,你把盆放厨房去。"李雅婷看到他进来,立刻说道,"然后去帮我把五花肉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晚上做红烧肉。
好。
等会儿再把那箱啤酒搬到桌上来。
好。
花生米你帮我剥了,我等会儿炸。
好。
陈大军看着沈远忙前忙后的样子,笑了:"这小子挺听话的嘛。雅婷,你调教得不错。
什么调教不调教的,说得那么难听。"李雅婷白了他一眼,"人家小远是懂事,不用我说就知道帮忙。不像有些人,回到家往那儿一坐,翘着二郎腿当大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得得得,你说的就是我呗。"陈大军嘿嘿笑了两声,"我在外头干了大半年的活儿,回到家还不能歇歇?
我在家就没干活儿?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鸡鸭猪狗的活儿,哪一样不是我一个人?
行行行,你辛苦你辛苦,我的好老婆最辛苦。"陈大军伸手去揽她的腰。
李雅婷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但沈远看到了。
他看到她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看到她的脊背绷直了,看到她的手指攥紧了围裙的布料。
然后她侧身躲开了,动作很自然,像是要去拿桌上的什么东西。
别闹,小远还在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丝嗔怪,但沈远听出了那声音底下藏着的紧绷。
小远又不是外人。"陈大军不以为意,"对吧小远?你小姨夫搂一下你小姨,不犯法吧?
不……不犯法。"沈远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剥着。他的手指在发抖,花生壳碎了一地。
陈大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开始说工地上的事。
今年的活儿不好干。工资拖了两个月了,老板说等结了工再给。妈的,年年都这样,年年都说等结了工。去年结了工给了吗?给了个屁。最后还是我带着几个兄弟去堵了他家大门,才把钱要回来。
那今年呢?要回来了吗?"李雅婷问。
要了一半。剩下一半说年底给。
一半是多少?
两万三。
两万三?你出去干了大半年,就挣了两万三?
那是一半。全部是四万六。
四万六也不多啊。去年不是说能挣六万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行情不好。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陈大军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那意思。我就是问问。"李雅婷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远坐在角落里剥花生米,一言不发。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陈大军低沉的、带着烟嗓的声音,那声音在这个不大的堂屋里嗡嗡地回荡着,像一只困在罐子里的大黄蜂。
他偷偷地抬眼看了一下李雅婷。
她站在灶台前面切五花肉,侧脸对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在认真听丈夫说话。
但她切肉的刀速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刀刃砍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是在砍什么别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移到了她的腰上、臀部上、大腿上。
她今天换了一条干净的棉麻七分裤,裤腰扎得紧紧的,勒出了纤细的腰线。
裤子下面的臀部浑圆饱满,随着她切肉的动作微微晃动。
昨天,就在隔壁那间卧室里,那条裤子被他扯下来扔在了床底下。
那双腿缠在他的腰上,那个臀部在白色的床单上来回滑动,那个腰在他的手掌下弓成了一个让人疯狂的弧度。
而现在,她的丈夫就坐在三步之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水。
沈远的手指猛地一用力,手里的花生米被捏碎了。
小远,花生米剥好了没?"李雅婷头也没回地问。
快了。
剥好了端过来,我起锅炸。
好。
陈大军还在说话。
他说完了工地的事,又说起了路上的见闻,说县城新修了一条路,说镇上的那个饭馆换了老板,说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好像被雷劈了一半。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中气很足,整个堂屋都被他的声音填满了。
李雅婷偶尔应一声"嗯""是吗""哦",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做菜。
沈远一个字都没说。
傍晚六点半,晚饭上了桌。
红烧肉、炸花生米、凉拌黄瓜、清炒空心菜、一盘咸鸭蛋、一碗蛋花汤。
比平时丰盛了不少。
啤酒已经开了两瓶,陈大军面前放了一个,沈远面前放了一个。
来,小远,陪你大军哥喝两杯。"陈大军举起酒瓶,给沈远的杯子倒满了啤酒,"你能喝不?
能喝一点。
一点是多少?一瓶还是两瓶?
一……一瓶吧。
一瓶?那不行,太少了。今天你大军哥回来,怎么着也得喝三瓶。来,走一个。"陈大军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半杯啤酒就下去了。
沈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啤酒是温的,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大军,少喝点,你刚到家,胃还空着呢。先吃菜。"李雅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陈大军碗里。
没事儿,我这铁胃,灌半斤白的都不带眨眼的。"陈大军嚼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说,"嗯,这红烧肉做得不错。比上次好吃。
上次是什么时候?你上次回来是过年吧?过年那次我做的是糖醋排骨,不是红烧肉。
是吗?我记混了。反正好吃就行。
你连我做了什么菜都记不住。"李雅婷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记那个干嘛?吃到嘴里都一样。"陈大军又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响嗝,"小远,你吃啊。别光看着,菜又不会跑。
嗯。"沈远低着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你这孩子话也太少了。"陈大军用筷子指了指他,"像个闷葫芦似的。你在学校也这样?
他就是慢热。"李雅婷替他解了围,"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闷,一整天说不了十句话。后来跟我混熟了,话就多了。
跟你混熟了?那跟我也得混熟啊。来来来,喝酒喝酒,喝了酒就熟了。"陈大军又给沈远倒了一杯。
沈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灌进胃里,凉飕飕的,但他的脸开始发烫。
大军哥,你在工地上干什么活儿?"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然太不自然了。
砌墙。我是瓦工。"陈大军伸出双手在桌上摊开,"看见没?这手。
沈远看了一眼。那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泥,指节粗大变形,手背上有好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疤。
干了十五年了。从十八岁开始干,干到现在。"陈大军把手收回去,端起酒杯,"你们读书人不知道,这活儿有多苦。夏天四十度,站在脚手架上,太阳晒得脑袋嗡嗡响。冬天零下十度,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得一块砖一块砖地砌。
挺辛苦的。"沈远说。
辛苦?辛苦有什么用?挣不到钱就是白辛苦。"陈大军灌了一口酒,"我跟你说,小远,读书才是正道。你好好读,考个好大学,出来坐办公室,吹着空调,一个月挣的比我一年都多。别学我,一身臭汗,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
大军,你说这些干嘛?人家小远刚考完试,你别给人压力。"李雅婷皱了皱眉头。
我这不是给压力,我这是鼓励。"陈大军不以为然,"小远,你大军哥说的是实话。你可千万别走我这条路。
嗯。"沈
远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但他嚼起来像在嚼蜡。
陈大军又喝了两杯,话越来越多。
他开始说工地上的工友,谁谁谁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腿,谁谁谁的老婆跟人跑了,谁谁谁攒了几年钱在县城买了房子。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李雅婷坐在他对面,筷子搁在碗上,几乎没怎么吃。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偶尔抬起来看一眼陈大军,又迅速移开。
她的右手放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揪着裤缝。
沈远坐在桌子的侧面,跟陈大军隔了一个桌角的距离。
他能同时看到两个人。
陈大军在他的左边,李雅婷在他的对面偏右。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八仙桌,桌上摆满了菜和酒,灯光昏黄,蛾子在灯泡周围飞舞。
这个画面看起来应该是温馨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丈夫从外面打工回来,妻子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有一个来做客的晚辈。
多么正常的、多么寻常的一个夏夜。
但沈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李雅婷身上飘。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严实实的。
平时在家她从来不扣最上面那颗扣子,因为热,也因为没必要。
但今天她扣了。
她在遮掩。
沈远知道那颗扣子底下藏着什么。
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有一个淡红色的吻痕,是昨天他留下的。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用嘴唇和牙齿反复地吮吸、啃咬,直到那片皮肤变成了深红色。
现在那个吻痕就藏在那颗扣子底下,离陈大军不到两尺的距离。
对了,雅婷。"陈大军突然放下酒杯,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回来的时候路过王婶那儿,她跟我说了好些话。
李雅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这大半年辛苦了,一个人又种地又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外甥,不容易。"陈大军打了个酒嗝,"还说让我回来好好对你,别老在外面不着家。
王婶就是嘴碎。"李雅婷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什么?还说你外甥挺勤快的,天天帮你干活儿,比她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陈大军笑着看了沈远一眼,"小远,王婶夸你呢。
王婶过奖了。"沈远低着头说。
不过她也说了一句……"陈大军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说你小姨最近气色好了不少,脸上都有光了。说是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有人陪着说说话,心情好了。
桌子底下,李雅婷的手猛地攥紧了裤缝。
是吧?"陈大军看向李雅婷,笑容里带着一种看不透的意味,"你气色是比以前好了。我走的时候你瘦了不少,现在看着圆润了。
那是因为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吃得多了。"李雅婷的声音很平稳,"跟有没有人陪没关系。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大军不再追问,又转向沈远,"小远,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沈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我……还没定。
你妈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回去?开学是什么时候?
九月初。
那还有半个多月呢。不急。"陈大军大方地挥了挥手,"你就在这儿住着,你大军哥不赶你。对吧雅婷?
对。小远想住多久住多久。"李雅婷说,但她的目光没有看沈远,而是盯着碗里的蛋花汤。
那就这么定了。"陈大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好几声,"我去洗个澡。坐了一天的车,浑身臭死了。雅婷,热水烧了没?
烧了。在厨房大锅里。
行。"陈大军拎着他的旅行包往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沈远和李雅婷。
你俩也早点歇着。明天我在家,不用起那么早。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灯泡周围蛾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和远处田野里传来的蛙鸣。
沈远和李雅婷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红烧肉的油脂凝成了白色的薄膜,啤酒瓶子空了四个,花生米的碟子里只剩下碎屑。
李雅婷的碗里还剩着大半碗饭,几乎没动过。
她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拨,像是在数。
沈远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是端起面前的啤酒杯,把剩下的半杯温啤酒一口灌了下去。
卧室里传来了水声。
陈大军在洗澡。
那个男人正在洗去一天的风尘,准备躺上那张床。
那张昨天下午还被沈远和李雅婷弄得一塌糊涂的、铺着白色床单的床。
李雅婷突然站了起来。
我收拾碗筷。"她开始往托盘里摞碗碟,动作很快,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帮你。"沈远也站了起来。
不用。你回屋歇着吧。
小姨……
回屋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她端着托盘走进厨房,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沈远站在堂屋里,听着厨房里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听着卧室里陈大军洗澡时哼的走调的歌,听着窗外越来越响的蛙鸣和蝉鸣。
他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墙壁上被月光照出的一个模糊的方形光斑。
隔壁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了。是李雅婷进去了。
然后是说话声,很低,听不清内容。
然后是床板吱呀一声响。
然后是陈大军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带着笑。
然后是李雅婷的声音,也说了句什么,听不出情绪。
然后安静了。
沈远坐在黑暗中,埋下头,双手插进了头发里,十指交叉,死死地扣在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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