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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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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17


    标签:#奇幻#反差#重口#凌辱#丝袜#性奴#肉便器#np


    第三卷跨江大桥篇


    第21章孤渊泥沼,妄念之碑


    夜风顺着宽阔的江面卷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与彻骨的寒意,一头撞进跨江大桥底部的阴影里。最新?╒地★)址╗  Ltxsdz.�ǒmltx sba @g ma il.c o m


    巨大的混凝土三号桥墩犹如一柄直插江底的巨剑,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暗斑。


    江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基座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撞击声。


    少女的躯体被死死压在湿滑的泥地上。


    那张散发着刺眼金芒的纯阳缚灵符贴在她的额头中央,金色的脉络仿佛活物一般,顺着符纸边缘向外蔓延,如同烧红的铁链般死死锁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放开我!”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桥底的江风。


    少女猛地向上挺起胸膛,试图顶开那股重压。


    她那呈现出灰白色的半透明指甲在泥地上疯狂抓挠,十指硬生生抠进坚硬的碎石缝隙中,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黑红色的怨气顺着她的毛孔向外喷涌,却在触碰到金色光芒的瞬间,爆出“嘶啦嘶啦”的刺耳声响,化作一缕缕白烟溃散。


    “你们这些伪善的活人,都该死!”她死命扭过头,瞳孔犹如两滴化不开的浓墨,死死盯住上方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下颌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曲歌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色战术靴的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碎石。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疯狂挣扎的灵体,面部的肌肉没有任何波动。


    一阵冷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他缓缓蹲下身,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幻术诱骗,加上熟练地操控水泥进行防御和禁锢。”曲歌的声音在风中平稳地散开,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拿着解剖刀的法医在陈述尸检报告。


    他的目光顺着少女灰白色的面颊,缓缓移向旁边那根巨大的混凝土桥墩,“鬼的能力,往往是死前最深刻的执念和恐惧的具象化。”


    少女的嘶吼声并未停止,她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试图咬向曲歌靠近的战术靴。


    曲歌的脚尖微微一偏,避开那一口,随后站直了身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根布满水痕的桥墩。


    “你喜欢用幻术骗人跳桥,是因为你生前就是被极其信任的人骗了。”曲歌的视线重新落回少女的脸上,“你召唤水泥,是因为你根本不是跳江自杀的——”


    他停顿了半秒,声音陡然下沉。


    “你是被骗到这里,活生生用水泥浇筑在这座桥墩里的地缚灵,对吧?”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前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少女,身体猛地僵住。那声“活生生用水泥浇筑”如同极其锋利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她层层包裹的狂暴外壳。


    凄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咯咯”的怪音。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在瞬息间剧烈收缩、放大、再收缩,浓墨般的怨气从眼底褪去,涌上来的,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惊恐与痛苦。


    她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体表原本凝实的黑红色怨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炸裂,连带着额头上的纯阳缚灵符都开始明灭不定。


    “看来我猜对了。”


    曲歌没有后退,也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猛地跨前一步,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悍然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按在少女额头那张滚烫的符纸上。


    指尖接触符纸的瞬间,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他黑色的指缝间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来,如同刺目的闪电,瞬间灌入少女的眉心。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把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幽蓝的光芒轰然炸开,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声响与光影。


    ……


    闷热。


    令人窒息的闷热。


    当光影重新在视网膜上聚焦时,江风与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与刺鼻的扬尘。


    烈日悬挂在毫无云彩的惨白收天空上,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筋头和破碎的红砖,汗水的酸臭味与干燥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这是二十年前的跨江大桥建筑工地。


    十八岁的少女站在一堆木模板旁。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后背上。


    她不断地踮起脚尖,抬起手背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目光焦急地朝着工地大门的方向张望。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发黄的白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厚厚的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抬起手,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哎哟,晓雨啊。”包工头老张搓着手,语气热络,“你爸在总部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晓雨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她的手指绞着碎花裙的边缘,布料被揉捏出深深的褶皱。


    老张向前凑近了半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他特地嘱咐我,让我带你去市区里转转,买点好吃的。”


    林晓雨咬了下嘴唇,脚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蹭了蹭,声音细若游丝:“可是……我想等爸爸。”


    “你爸那会开到半夜呢!”老张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走吧,张叔还能骗你个小丫头不成?”


    林晓雨抬起头,看着老张那张诚恳的脸。


    在这个没有手机可以随时确认信息的年代,大人的话语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言,有着天然的重量。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陌生且嘈杂的工地,那些赤裸着上身的工人们投来的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局促。


    最终,她松开了绞着裙角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老张转过身,走在前面。林晓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杂乱的脚手架,走向工地边缘一排用彩钢瓦临时搭起的偏僻工棚。


    推开工棚那扇变形的铁门,里面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和一股难以名状的霉味。


    林晓雨刚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工棚里的摆设,前方的老张猛地转过身。


    那张原本堆满笑容的脸在阴影中变得狰狞无比。


    没等林晓雨发出惊呼,一双粗糙的、表面沾满灰白色泥灰和油污的劳保手套,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从侧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林晓雨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中倒映着老张扭曲的五官。


    她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那双粗糙的手套,指甲在粗糙的帆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生锈铁桶,“咣当”一声巨响在逼仄的工棚里回荡。


    但那双手的力量太大了,死死将她按向后方。化学药剂的辛辣气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林晓雨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抓挠老张手背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彻底软倒在那双肮脏的劳保手套中。


    画面剧烈地摇晃,仿佛老旧的胶片被人生生扯断。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一种能将理智一点点碾碎的死寂与黑暗。没有任何光线,只有耳边隐隐传来从极高处透下的、沉闷的机器转动声。


    “滴答。”


    一滴冰冷、黏稠的液体,准确地砸在了林晓雨的眉心。


    极致的冰凉触感瞬间刺穿了昏迷的屏障。


    林晓雨猛地睁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


    浓烈的碱性粉尘气味伴随着潮湿的水汽,瞬间灌满她的肺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试图抬起手擦掉眉心的液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麻绳勒进了肉里。双脚也被同样的方式紧紧束缚着。


    后背贴着冰冷且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周围的空间狭窄得只能勉强蜷缩。


    她抬起头。


    在距离头顶几十米高的上方,是一个方型的井口,透出刺目的白色天光。而在那片天光中,一个巨大的钢铁圆筒正在缓缓倾斜。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搅拌声中,灰白色的、粘稠的水泥浆如同决堤的瀑布,夹杂着碎石,从高空倾泻而下!


    “哗啦——”


    第一波泥浆狠狠地砸在坑底,泥浆四溅,冰冷的浆液瞬间打湿了她的小腿。


    “啊啊啊!救命!”林晓雨的嗓音瞬间劈裂,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在狭窄的基坑底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张叔你在干什么!放我出去!”


    头顶上的人影在白光中晃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多的泥浆倾泻而下。


    泥浆没过了她的膝盖,灰白色的水泥死死黏附在碎花连衣裙上。原本轻盈的布料瞬间吸满了沉重的水泥,变得像铅块一样重,死命地往下坠。


    “爸爸!爸爸你在哪!”


    林晓雨绝望地仰起头,眼泪和着泥浆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张大嘴巴,冲着那方寸大小的天空嘶吼,“快来救救晓雨啊!爸爸——!”


    “哗——”


    又一波泥浆砸落,冰冷的浆液直接灌进了她大张的嘴里。


    粗糙的沙砾和强碱性的水泥瞬间灼烧着她的口腔和食道。她剧烈地干呕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脸颊。


    泥浆没过了腰际。


    沉重的水泥开始压迫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碎花裙彻底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厚重外壳,将她的双腿死死固定在坑底,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拼命地将头往上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下巴努力地想要高过不断上涨的泥浆液面。


    “爸爸……救……”


    最后的声音被淹没在黏稠的翻滚声中。


    灰白色的泥浆漫过了她的下巴,封住了她的口鼻,最后彻底吞没了她的头顶。


    黑暗中,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挤压声。


    沉重的水泥压碎了她的肋骨,胸腔向内塌陷,最后的一丝氧气被强行挤出体外,化作几个微小的气泡,在泥浆表面破裂。


    彻底的死寂。


    ……


    幻境的画面开始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加速。


    高温的工地不见了。刺目的阳光褪去。


    画面定格在阴冷、潮湿的大桥底部。江水拍打着那根已经彻底凝固的混凝土桥墩。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坚硬的桥墩表面缓缓渗透出来。


    那是林晓雨的灵魂。她依然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但裙子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水泥斑块,身体的边缘呈现出残缺不全的虚影。


    她茫然地站在江风中,试图迈开脚步离开,却在走出桥墩范围五米的地方,“砰”的一声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是地缚灵。


    她蜷缩在桥底的阴影里,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中。


    “爸爸会来找我的……”细若游丝的哭泣声在江风中回荡,“他一定会报警抓坏人的……他会来带我回家的……”


    一天。一月。一年。


    父亲没有来。


    等来的,是江面上浮现的几道肿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影。


    那是几只盘踞在水底的恶鬼。它们浑身滴落着散发腥臭的江水,惨白的眼球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鸣,手脚并用地朝着桥墩爬来。


    林晓雨惊恐地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再次贴上那根冰冷的桥墩。


    最前面的那只水鬼猛地扑了上来,张开长满青苔的锯齿,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林晓雨肩膀上的一大块半透明灵体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那只水鬼仰起头,贪婪地将那团灵魂能量吞咽下去。


    剩下的水鬼蜂


    拥而上,枯瘦的鬼爪在林晓雨的身上疯狂抓挠、撕咬。


    她拼命地挥动双手阻挡,但在这些经年累月吞噬同类的恶鬼面前,她纯净的灵魂就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肥肉。


    灵体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肉体受创。


    在一次次濒临被彻底吞噬的边缘,在这无尽等待却毫无希望的绝望中。


    极度的怨恨与求生本能,终于在被撕裂的缝隙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为什么……”


    林晓雨停止了惨叫。她垂下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一只水鬼正咬住她的手臂,准备撕下下一块灵魂。


    林晓雨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在瞬间被猩红的血色填满。


    “为什么我被害死还要被你们欺负!为什么我爸不来救我!”


    她张开嘴,下颌骨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脱臼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


    她猛地向前一扑,反向将那只撕咬她的水鬼压在身下,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水鬼的脖颈上!


    黑色的灵液四溅。


    林晓雨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块腐臭的灵体,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冰冷、驳杂却充满力量的能量顺着喉咙灌入全身。她身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黑色的灵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剩下的水鬼。


    幻境犹如快进的恐怖电影,画面闪烁跳跃。


    林晓雨不再躲避,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桥墩下疯狂地追逐、撕咬、吞噬着每一只靠近的孤魂野鬼。


    她的灵体在一次次吞噬中变得越来越庞大,那件碎花裙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各种怨灵的驳杂气息。


    直到有一天,桥墩周围再也没有敢靠近的鬼魂。


    但为了维持因过度吞噬而变得庞大且驳杂的灵体,那股深植入骨髓的饥饿感开始疯狂啃噬她的理智。


    她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目光穿透了桥面的混凝土,看向了桥上那些走过的活人。)01bz*.c*c


    画面一转。


    大桥的护栏边。一个满脸愁容的活人正走在风中。


    林晓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抬起手,灰白色的水泥灰烬在空气中弥漫,扭曲了光线。


    那人眼神一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大叫一声,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身体坠落江面的瞬间,林晓雨化作一团黑雾呼啸而下,在半空中将其包裹。


    当黑雾散去,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肉体砸入江中。


    而林晓雨则站在水面上,优雅地舔舐着指尖,新鲜的灵魂能量让她的灵体变得更加凝实、妖异。


    ……


    “啊啊啊——我恨那个骗子!我更恨陈敬山!”


    伴随着林晓雨凄厉绝望的咆哮,周围的幻境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碎裂、崩塌。


    呼啸的江风重新灌入耳膜。


    跨江大桥桥墩下,现实的冰冷再次降临。


    林晓雨的灵体在纯阳缚灵符的压制下剧烈颤抖着,眼角不断涌出两行黑红色的血泪。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血泪滴在泥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她的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已经断裂。


    “二十年了!”她扬起下巴,冲着无边的黑夜嘶吼,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座桥!他还算一个父亲吗?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撕碎!”


    站在后方的绯红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精致冷艳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反胃。她没有去看地上的林晓雨,而是冷冷地盯着那根桥墩。


    她向后退了半步,红色的高跟鞋在碎石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用活人奠基……”绯红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带着极度的嫌恶,“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


    相比于绯红的冰冷,洛星蓝的反应则剧烈得多。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灵能麻痹枪无力地垂落在腿边。枪口的蓝色光芒微弱地闪烁着。


    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了一丝血丝。


    异策局的条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她本来可以在那个夏天去上大学的……”洛星蓝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看着地上那个形容可怖的恶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幻境中那个穿着碎花裙、在阳光下踮脚张望的十八岁少女。


    “是那些人把她变成了吃人的怪物……”洛星蓝猛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局里只说她杀了人要抹除,可谁来为她这二十年的地狱算账?”


    对于洛星蓝的伤感,曲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依然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一分不差地死死按在林晓雨额头的符纸上。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极度冷酷且犀利地俯视着地上癫狂的恶鬼,精准地切开对方最后的伪装。


    “你想雇我杀人?”


    曲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林晓雨的耳中。


    “抱歉,‘无界咨询’只驱鬼,不干脏活。我不会帮你杀陈敬山。”


    林晓雨疯狂地扭动脖颈,浓烈的怨气在符纸的金光下爆发出更加密集的灼烧声,白烟大股大股地升起。


    “那我就自己去杀!”她咬牙切齿地咆哮,猩红的眼底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你是个地缚灵。”曲歌的手指微微用力,将符纸向下压了一寸,“离不开这根桥墩半步。你怎么杀?”


    林晓雨的动作瞬间一僵。


    曲歌没有停顿,话锋猛地一转。他眼底的黑色褪去,泛起属于封印者那深邃而幽蓝的光芒,直刺林晓雨最脆弱的核心。


    “而且,你在这桥底吃了二十年的活人,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难道就是为了做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鬼?”


    曲歌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连他当年为什么没来救你都不知道。就算你现在冲出去把他杀了,也填不满你心里的窟窿!”


    林晓雨的挣扎彻底停滞了。


    她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曲歌的脸。


    那猩红的血色深处,闪过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迷茫与极度的痛苦。


    胸口的怨气开始杂乱无章地翻涌,不再向外攻击,而是像找不到出口的野兽在体内乱撞。


    曲歌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能替你杀人。”


    曲歌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异常清晰。


    “但我可以把陈敬山带到这根桥墩前。带到你的面前。”


    林晓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的频率瞬间加快。


    “让你亲口问出一句‘为什么’。”曲歌微微眯起眼睛,“问清楚当年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来救你!”


    曲歌再次微微俯下身,脸庞凑近那张惨白而扭曲的鬼面,一字一句地宣告着他的代价。


    “作为交换,问完之后,你必须彻底放弃抵抗。”


    他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的灵魂,归我。”


    桥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风依旧在呼啸,江水依旧在拍打着桥墩,但那一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林晓雨定定地看着曲歌。眼中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不断涌出,划过她灰白色的脸颊,滴落在泥土里。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桥底活了二十年。


    吞噬同类,杀戮活人,人不人鬼不鬼地游荡。


    那股支撑她走到现在的疯狂恨意之下,始终掩盖着一个她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窟窿——她极度渴望一个答案。


    一个从那个她最信任的男人口中说出的答案。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灰白色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久之后。


    林晓雨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决绝。


    她咬着牙,从喉咙深处,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嘶哑、破损的声音。


    “好……”


    那声音在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


    “只要你能把他带来……我要亲耳听到他的答案!我要当面问他!”


    曲歌眼底的幽蓝光芒大盛,嘴角的弧度扩大,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按在符纸上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圈幽蓝色的光环顺着他的指尖荡漾开来,瞬间没入林晓雨的眉心。


    “契约成立。”


    第22章发疯的日记与指路的死局


    早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湿冷,高档住宅小区内的绿化带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叶片上悬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黑色的路虎揽胜在主干道上碾过几片落叶,最终无声地停在了一栋耸立入云的豪华公寓楼下。


    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手中的异策局终端屏幕上。


    幽蓝色的荧光打在她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映出她紧紧蹙起的眉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敲击玻璃面板发出细碎且急促的“嗒嗒”声。


    半晌,她抬起头,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车窗外公寓楼大堂奢华的水晶吊灯倒影。她转过身,看向驾驶座上的曲歌,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表哥,麻烦了。”洛星蓝将终端屏幕转了过去,指着上面调取出的鲜红档案印章,“系统显示,陈敬山三年前就因为突发心梗去世了。死亡证明、销户记录,全都在局里的数据库里躺着。活人已经死了,晓雨在桥底下的对质契约,怎么履约?”


    曲歌没有看那块屏幕。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军靴的厚重橡胶底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擦音。


    他反手关上车门,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一角。


    他走到公寓单元门旁的一处避风角,后背靠在冰冷的墙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砂轮擦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丝。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鼻息喷吐而出,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只要执念够深,死了也得给我从地底下爬上来覆约。”曲歌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他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公寓大堂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上,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先去会会他的家里人,弄清楚他临死前到底在干什么。”


    后座的车门被推开,绯红跨步下车。


    黑色的修身长风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黑色过膝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栋造价不菲的建筑,一言不发地跟在曲歌身后。


    三人穿过大堂,走进了那部散发着昂贵香氛气味的专属电梯。失重感传来,电梯轿厢平稳地向上攀升,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快速跳动。lтxSb a.Me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脚步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曲歌走到尽头的双开红木门前,抬起手,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门铃没有响,但几秒钟后,门锁内部传来了金属齿轮转动的轻微摩擦声。


    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高档手冲咖啡和昂贵熏香的热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居家睡衣的年轻男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三人,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夹带着浓重的不耐烦。


    洛星蓝上前一步,从黑色战术长风衣的胸前口袋里掏出那个印有异策局徽章的证件夹。翻开的皮革夹页里,金属徽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异策局的。”洛星蓝的声音保持着官方的克制,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正在调查江东郊外跨江大桥的旧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令尊陈敬山生前的一些情况。”


    陈晓远的


    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没有拉开大门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堵在玄关的阴影里。


    “什么大桥?不知道。”陈晓远的声音干涩,语气冷硬,“我爸三年前就心梗走了,连警局都结案了。他一个退休老头还能变成恶鬼不成?你们查案查到我这里干什么?”


    曲歌站在洛星蓝的身后,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他的视线越过陈晓远的肩膀,投向了玄关后那片开阔的区域。


    整块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通铺,头顶是繁复的琉璃吊灯,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每一个角落都堆砌着冰冷而昂贵的物质。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陈晓远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


    “陈老先生生前留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曲歌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质问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句随口的闲聊,“想必对你这个小儿子很疼爱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晓远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骨节骤然发白,指甲深深抠进了实木的纹理中。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就不耐烦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怨怼。


    “疼爱?”


    陈晓远冷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死死抓住真丝睡衣的领口,用力向外扯了扯,仿佛那柔软的布料是一条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真丝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他根本不爱我!”陈晓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洛星蓝的脸上,“他给我买豪宅、给生活费,但他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他越说呼吸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松开领口,双手胡乱地抓了两把头发,眼底那一抹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陈晓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直直地盯着走廊的墙壁,仿佛陷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回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抱过我,也没对我笑过。他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我偶尔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会看到他像个幽灵一样,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灯的角落里。他死死盯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陈晓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臂抱在胸前搓了搓,“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投资项目,或者一件随时可以扔掉的死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疯话,什么‘不够’、什么‘还差一点’……你们知道半夜被那种眼神盯着有多毛骨悚然吗?!他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洛星蓝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和曲歌碰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洛星蓝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们还不知道当年大桥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血腥的内幕,但陈晓远的这番话,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勾勒出了陈敬山的轮廓。


    一个极端自私、满脑子只有算计、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筹码的冷血狂。


    空气中弥漫着陈晓远急促的喘息声。


    “钱给到位了,还在这儿抱怨他没给你好脸色?”


    一直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安静的绯红突然开口了。


    她靠在红木门的另一侧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在手臂上敲击着。


    她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瞳孔透过银丝边框眼镜,冷冷地锁定了陈晓远。


    绯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刺骨的嘲弄。她上下打量着陈晓远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目光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一边花着你口中那个‘怪物’给的钱,享受着锦衣玉食,躲在这个金丝笼里当个寄生虫,一边在这里装可怜,抱怨他没给你讲睡前故事?”绯红的声音犹如冰窖里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陈晓远紧绷的神经。


    陈晓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双眼死死瞪着绯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装可怜?!”陈晓远的音量拔高到了几乎破音的程度,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们懂个屁!他后来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家里!”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着空气,仿佛那个他痛恨的人就站在那里。


    “他晚年彻底疯了!他放着市中心的大平层不住,天天跑去重川集团那栋断水断电的废旧老办公楼里!就在那个满地都是老鼠屎的破会议室里,没日没夜地画他那些破建筑图纸!他不接电话,不见人,最后突发心梗死在那个破地方,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这就是他这种冷血动物的报应!”


    吼完这一长串话,陈晓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


    曲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废楼。画图。死在那里。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没有去理会陈晓远那近乎失控的情绪宣泄,直接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抽出了手。


    黑色的战术手套在空气中带起一阵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在画图?”曲歌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门槛的大理石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玄关的光线遮挡了大半,“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陈晓远被曲歌突然拉近的距离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玄关的实木鞋柜上。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曲歌一眼。


    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晦气的人立刻从他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等一下。”


    陈晓远粗暴地转过身,拖鞋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玄关旁边的一组顶天立地的杂物柜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的滑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一声哀鸣。


    他在里面胡乱翻找着,扔出了几本旧杂志和一些生锈的钥匙。最后,他的手抓住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


    他将塑料袋扯掉,露出一本封皮已经发黄卷边、积满灰尘的厚重本子。


    他转过身,像丢弃一件沾满病毒的垃圾一样,用力将那本子扔向曲歌面前的鞋柜台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当年警察从那栋废楼里带回来的,一本发疯的日记。”陈晓远拍了拍手,指着那本子,语气里满是厌恶,“里面全是他画的破图纸和一些连鬼都看不懂的疯话。我留着它都嫌晦气。你们想要就拿走,慢走不送!”


    说完,陈晓远猛地伸手握住门把手。


    曲歌没有说话。他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抓起那本沾满灰尘的日记本。他转过身,走向电梯。洛星蓝和绯红紧随其后。


    在他们跨入电梯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红木门被狠狠砸上,震得走廊墙壁上的壁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商务车驶出了高档住宅区的林荫大道,汇入了江东魔都川流不息的早高峰车流中。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和空调吹出的冷风。


    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那本发黄的日记平摊在她的膝盖上。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纸张因为受潮和年代久远,边缘已经变得酥脆,翻动时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第一页上,是一幅用黑色签字笔画出的复杂结构图。


    线条极其凌乱,有些地方的墨迹因为停留时间过长而晕染成一大片黑斑,有些地方的纸页则被过于用力的笔尖生生划破,留下一道道粗糙的裂口。


    洛星蓝连续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类似的图纸,画的全部是跨江大桥的桥墩结构,尤其是三号桥墩。


    图纸的边缘、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体扭曲、狂躁,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精神崩溃之中。


    “表哥,你看这里。”洛星蓝的手指在其中一页的角落里停住,指尖轻轻点在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上。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曲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洛星蓝将那一页凑近了些,轻声念出了上面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老张造的孽,数据全毁了……不该让他去挖的,全完了。’还有这里,‘陈明志签的字,结构不对……他是个蠢货,掩盖不住的,会塌的,一定会塌的……’”


    洛星蓝抬起头,看向曲歌的侧脸:“上面没有写任何关于晓雨的事情,全是极其混乱的记录。看起来,当年大桥底下发生的事,不仅和晓雨有关,还牵扯到工程上的大麻烦。”


    曲歌踩下刹车,车子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


    他伸出右手,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尖搭在日记本的边缘。


    粗糙起毛的纸张边缘划过皮革的纹理,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曲歌的视线落在那些几乎要将纸张撕裂的狂乱字迹上,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看来是个工作狂走火入魔的疯语。”曲歌收回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不过,至少他留下了两个名字。老张,和陈明志。”


    洛星蓝立刻将日记本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抽出异策局的终端设备。


    蓝色的光芒再次映亮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蜂鸣声。


    两分钟后,她按下了回车键,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查到了!”洛星蓝将屏幕转向曲歌,指着上面的两条档案信息,“陈明志,二十年前是那个大桥工地的实习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重川集团旗下的一家核心分公司的负责人了,社会地位很高。至于那个老张,当年是负责土方和地基的包工头,后来工程出了事,他好像破产了,现在在魔都老城区开着一家破烂杂货铺,勉强糊口。”


    绿灯亮起。曲歌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猛地向前窜去。


    洛星蓝双手握着终端,身体随着车子的加速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一边在屏幕上调出导航地图,一边问道:“表哥,我们先去分公司找陈明志吗?他现在是高管,就算这日记本里写的是工程事故,他处在核心位置,知道的当年内幕肯定也最多。顺着他这条线,应该能摸出桥底下到底埋了什么秘密。”


    就在洛星蓝的手指即将按下“开始导航”那个绿色按钮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宽大的手掌一把按在了终端的屏幕上,直接将画面熄灭。


    洛星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曲歌。


    曲歌目视前方,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意。


    “别去打草惊蛇。”曲歌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一个是有钱有势的分公司负责人,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周围全是保安和法务;一个是社会底层的破落户,守着一家杂货铺。你觉得,如果我们要撬开他们的嘴,哪个更好对付?”


    洛星蓝眨了眨眼,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张?”


    “陈明志现在滑得像泥鳅。他能爬到那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曲歌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入了一条通往老城区的主干道,“我们手里现在有什么?只有一本疯子的日记。里面的话甚至构不成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我们空口白牙去找他,他有一百种方法把我们打发走。不仅如此,只要我们一露面,他就会立刻察觉到有人在翻当年的旧账,接下来他会有大把的时间去销毁所有的证据,堵死所有的知情人。”


    曲歌的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倒车镜里的他,脸部轮廓紧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要动这种高层的高管,必须先拿到‘实锤’。不能让他有任何狡辩和准备的机会。”曲歌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们先去捏老张这个软柿子。从底层防线最脆弱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把当年的真相从他嘴里撬出来,拿到切实的供词。然后,我们带着这些供词,再去狠狠砸陈明志的脸!”


    商务车的后排座椅上,绯红一直保持着安静。


    此刻,她微微调整了一下


    坐姿。


    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黑色的包臀皮裙在摩擦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微微扬起下巴,靠在椅背上。


    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拂过脸颊旁的黑发。


    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绯红的红唇微启,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正合我意。”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像是毒蛇在吐信,“我对审问那种生活在底层的垃圾,有一百种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方法。希望这位老张的骨头,能比他那间破杂货铺硬一点。”


    曲歌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道路前方,脚下的油门再次深深踩了下去。


    “走吧。”


    引擎的轰鸣声在江东老城区的街道上回荡开来。


    “去老城区,会会这位老张。”


    第章疯癫的屠夫与迟到二十年的至暗拼图


    老城区的狭窄巷道里,五月的沉闷空气仿佛停滞了。


    推开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门顶挂着的廉价铜铃撞出一声干瘪的闷响。


    屋内光线昏暗,几缕浑浊的阳光透过蒙着厚厚一层灰垢的玻璃窗勉强挤进来,光柱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粉尘。


    空气中发酵着一股垃圾腐败的酸臭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陈年霉菌的气息,直往人鼻腔里钻。


    杂货铺深处,头发花白、大腹便便的老张正整个人窝在一张褪色的藤椅里。


    他手里捏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币,大拇指沾了沾舌头,正搓着钞票边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三道人影挡住了门口的光。


    老张手上的动作停住,浑浊的三角眼抬起,目光在逆光的三人身上迅速扫过。


    常年混迹社会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脸上的皮肉熟练地堆叠起市侩的笑,嗓门洪亮:“买烟还是买酒?货都在架子上,自己拿。”


    曲歌没有说话,迈步走向柜台。军靴踏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脚步声沉稳得如同敲击在某种倒计时的钟摆上。


    他在柜台前停下。一本边缘磨损的旧日记本出现在他手里。


    “嘶啦”一声轻响。


    曲歌修长的手指捏住其中一页,将其撕下,随手拍在那张满是划痕的木质柜台上。


    薄薄的纸页在浑浊的空气中震颤了一下,静止在老张的视线正下方。


    “二十年前。”曲歌开口,嗓音没有丝毫起伏,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解剖报告,“跨江大桥,三号桥墩。总设计师陈敬山的女儿,林晓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张那沾着口水的大拇指猛地一僵,指甲边缘在钞票上抠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慌乱,但这慌乱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半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泼皮模样。


    “砰!”


    老张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破旧验钞机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曲歌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什么三号桥墩?!我不认识什么陈敬山林晓雨!你们哪来的小瘪三,敢拿着张破纸跑到我店里来碰瓷?!”


    他一边吼,一边抓起柜台上的老式座机电话,大拇指重重按下按键,发出刺耳的滴滴声:“赶紧滚!再不滚我马上打110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敲诈勒索!让警察把你们全抓进去蹲局子!”


    洛星蓝站在曲歌身后,双手猛地攥紧。她清脆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这无赖……”


    “跟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废话什么。”


    一道冷冽的女声打断了洛星蓝的话。


    绯红从阴影中踏出。


    随着她的脚步迈动,杂货铺里沉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一种令人窒息的炽热感毫无预兆地降临,原本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晕。


    “砰!砰!砰!”


    靠墙的三排玻璃货柜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向外迸射,散落一地。


    木质的房梁和柜台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木纹在无形的高温下迅速卷曲、开裂,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老张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视线中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绯红已经到了柜台前。她抬起那条修长的腿,黑色过膝皮靴绷紧了流畅的肌肉线条,脚下那双黑色细跟红底鞋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声。


    “轰!”


    沉重的实木柜台被这一脚从正面直接踹中。桌面从中向两侧猛烈炸开,木块夹杂着散落的硬币、杂物,如炮弹般砸向后方。


    老张庞大的身躯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连带着掀飞。


    红底鞋的尖锐鞋跟在踹穿木板的瞬间,精准地凿击在他的胸口。


    他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腾空飞起,重重地砸在满地碎玻璃上。


    玻璃碴瞬间刺穿了他油腻的衣衫,扎进后背的皮肉里。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已经踩碎了一地的玻璃,站到了他面前。


    老张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格挡。


    绯红眼神漠然,右脚抬起,那尖锐的、闪烁着冷光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踏在了老张试图挣扎的手背上。


    全身的重量伴随着那股暗红色的涟漪,瞬间压下。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逼仄的杂货铺里清晰地回荡。


    老张手背上的掌骨在鞋跟的碾压下瞬间折断、粉碎,皮肉被硬生生挤压破裂,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灰尘,沿着碎玻璃流淌。


    绯红脚下微微用力,鞋跟在碎骨和血肉中残忍地扭动了半圈。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报警?好啊。但在警察来之前,我会先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踩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耍滑头?”


    极端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老张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啊啊啊啊!手!我的手断了!”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满了他的脸,那层精明市侩的伪装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像薄纸一样被撕得粉碎。


    他顾不上后背扎满的玻璃,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仅剩的左手胡乱地抓挠着地面:“姑奶奶饶命!别踩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绯红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移开脚。


    老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将地上的灰尘砸出一个个小泥坑。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剧烈地跳动,强忍着手背上的剧痛,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承认!我承认!”老张扯着嗓子哀嚎,声音嘶哑,“当年那批水泥……标号确实造假了!是我们的错!桥墩出了工程事故!但我们绝对没杀人啊!都是高层让我们瞒报事故的!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你们查错人了啊!”


    在这生死关头,他依然死死咬住“工程造假”不放。他在赌,赌用经济犯罪的帽子,盖住活埋杀人的死罪。


    曲歌看着地上那团烂泥般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走上前,在老张身旁蹲下。


    “还在避重就轻?”曲歌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他盯着老张那双疯狂闪躲的三角眼,“不承认没关系。让你亲自尝尝,她在桥墩里的感觉。”


    话音未落,曲歌动了。


    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扣住了老张满是头油和汗水的头颅。


    五指收紧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从黑色的战术手套指缝间猛然爆发,顺着老张的头皮,直接刺入了他的颅骨深处。


    老张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弓,眼球向上翻起,只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在那个瞬间,老张周围的杂货铺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紧接着,是冰冷。那种不带任何生机的、沉重泥泞的冰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


    他感觉到某种灰白色的、极其粘稠沉重的东西,强行撬开了他的嘴唇,顺着他的食道、气管,摧枯拉朽般地灌了进去。


    无法呼吸。


    每一次胸腔的本能起伏,换来的都是更深沉的窒息。


    那粘稠的重量填满了肺泡,封死了每一个气孔。


    冰冷刺骨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碎了肋骨,压迫着内脏。


    这种绝望的窒息感、在泥浆中被一点点剥夺生机的过程,以百分之百的真实度,毫无保留地砸进了老张的神经中枢。


    “呃……咯咯……”


    现实中,老张躺在碎玻璃上,四肢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痉挛。


    他的嘴巴大张着,舌头向外伸出,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咕噜声,仿佛那里真的塞满了未干的水泥。


    他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脖子,手指死死抠进皮肉里。


    浑浊的指甲在粗糙的脖颈上犁出一条条深红色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渗出,但他仿佛毫无痛觉,只是拼命想要把气管里那根本不存在的泥浆挖出来。


    曲歌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张把自己的脖子抓得鲜血淋漓,手套上的幽蓝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十秒,二十秒。


    当老张的抽搐开始变得微弱,瞳孔开始涣散,嘴角溢出白沫时,曲歌终于松开了手。


    “呼——哈!哈!”


    氧气重新涌入肺部的瞬间,老张猛地弹了起来,双手撑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如同拉风箱般疯狂地喘息着。


    大口大口的混合着胃液的酸水被他呕吐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浑身抖如筛糠。


    那远超人类认知的极度恐惧,像一柄巨锤,彻底将他内心深处的防线砸得粉碎。


    “工程要打生桩,只要八字合就行。”曲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陈敬山是总设计师,你们为什么偏偏敢动他的女儿?为什么是林晓雨!”


    老张趴在满地的呕吐物和血水中,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


    他痛哭流涕,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砸出沉闷的响声:“不是的……不是的!本来不是她!”


    他的声音凄厉而沙哑,带着彻底崩溃后的语无伦次:“高层给了钱……好大一笔钱。我们本来……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农村哑巴丫头……都谈好了,钱也给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滑动,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恐惧:“但是在运过来的路上……车在山道上爆了胎。那哑巴不知道怎么弄开了绳子,趁我们换胎的时候,跳下车钻进后山跑了!”


    老张浑身发抖,牙齿打着战发出咔咔的声响:“上面催得紧……死命令,说今晚必须浇筑。我吓坏了,根本不敢担这个责任,赶紧给集团的贺总打电话汇报。结果……”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和怨毒:“结果贺总在电话里说,陈敬山女儿晓雨,今天下午会去工地看他!贺总就直接在电话里给我下死命令,说既然哑巴跑了,那就用林晓雨填进去!”


    老张一边说,一边用没断的那只手狠狠地捶打着地面,溅起一阵混浊的水花:“大师!你们想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当时风水先生一算,林晓雨的八字竟然也完美合得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极其恶毒的狞笑:“我一直都怀疑……陈敬山那天为什么偏偏去重川集团总部开会?他根本就是瞒着我们,去跟贺总谈卖女儿的价钱去了!他就是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换了他下半辈子的前途啊!”


    这句带着极其恶意揣测的话语在杂货铺里回荡。


    曲歌眼底的冰冷更甚。洛星蓝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然后呢。”曲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老张打了个寒颤,像是陷入了最恐怖、最深沉的梦魇。


    他缩起脖子,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上的一摊血水,吐出了连化作厉鬼的林晓雨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


    “林晓雨到了工地后……我们几个就拿陈工的名义,把她骗到了偏僻的工棚里。刚一进去,柱子就从后面,一棍子敲在了她后脑勺上……她连声都没吭,就晕过去了……”


    老张突然抬起手,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他绝望的哭喊:“大家都吓尿了!那可是活埋的死罪啊!谁也不敢先动手绑人……谁都怕!怕以后万一出事,有人去报警点炮,把自己摘出去!”


    他扇打的动作停住,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有个兄弟……眼睛通红地说,这事儿太大,必须所有人一起下水。谁也别想干净。为了……为了把所有人都绑死在一条船上,当个投名状……”


    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恐惧某种无形的审判:“我们就……就把工棚的门从里面锁死。把昏迷的她给……给……”


    他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里的无尽罪恶。


    “有了这事儿……”老张把头死死贴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像一只鸵鸟,“大家就都成了强奸杀人犯……这二十年,才谁也不敢往外吐半个字啊……”


    空气在这个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老张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洛星蓝站在原地,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股炽热的血液瞬间从心室泵出,直冲脑门。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底层恶棍的色欲发泄,却没想到,这是一种用最令人发指的罪恶来强行捆绑彼此的极端恶毒。


    比色欲更冰冷,比谋杀更令人毛骨悚然。


    洛星蓝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她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刷啦——”


    她双手猛地向两侧掀开那件偏大一号的黑色战术长风衣的下摆,布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右手顺势探向腰间的战术武装带。指尖死死扣住那把沉甸甸的灵能麻痹枪的握把,猛地向上一拔。


    “咔哒。”


    保险栓被大拇指用力挑开。


    洛星蓝的手指在枪身侧面的功率调节旋钮上猛地一拨,直接旋到了代表致死的最高档位。


    枪口处瞬间亮起一团刺目的蓝光。


    她双手握枪,枪口死死指着地上的老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两排银牙死死咬在一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你们……简直是畜生!我杀了你!”


    她的手指已经压向了扳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侧面伸来,稳稳地按在了洛星蓝握枪的手背上。


    强大的力量让洛星蓝的手腕无法再下压分毫。


    曲歌站在她身边,面部的线条绷得极紧,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别脏了你的手。让他这么痛快地死,太便宜他了。”


    洛星蓝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曲歌,眼眶通红。但最终,她咬着牙,没有扣下扳机,只是死死握着枪,手臂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绯红站在一旁,眼神中尽是对人类恶意的极致鄙夷。


    她极其嫌弃地抬起戴着白丝绸手套的双手,轻轻掸了掸黑色风衣的衣角,仿佛这屋里的空气沾在衣服上都会让她觉得恶心。


    曲歌松开洛星蓝的手,转头重新看向地上的老张。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底的深渊:“刚才的事,林晓雨在昏迷中并不知道。”


    老张浑身一僵。


    “但现在,”曲歌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迟钝的锯子,在老张的神经上反复切割,“她的怨灵,已经从桥墩里出来了。否则我们异策局不会接手这样的案子。”


    老张那双浑浊的眼球瞬间放大,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你猜,”曲歌微微俯身,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等她今晚来找你,读取了这段记忆,她会怎么把你这身皮肉,一点一点、一条一条地撕下来?”


    “啊——!”


    老张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极度恐惧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一阵淅沥的水声响起。


    他那条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的破旧灰长裤裆部,瞬间被深色的液体浸透。


    失禁的尿液顺着大腿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玻璃渣上,迅速向四周洇开。


    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屋里原本的酸臭。


    老张连滚带爬地扑向曲歌,却又不敢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只能在距离曲歌半步的地方疯狂磕头:“大师!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鬼吃掉!求求你们救救我!”


    曲歌冷漠地直起身,抬起手,指向杂货铺大门外被夕阳拉长的街道:“整座城市里,只有警察局的阳气和正义磁场最重,连百年的厉鬼都不敢随便闯进去。”


    他居高临下地宣判了老张的结局:“去警局,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供出来。坐牢,是你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听到“警局”两个字,原本极度贪生怕死的老张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只断掉的右手,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可刚跑出两步,他突然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下脚步。


    他霍然转头,满脸绝望地对着曲歌大喊:“我去!我去坐牢!可是……可是光凭我一张嘴跑去交代二十年前的杀人案,警察肯定以为我是个疯子!他们不可能因为我几句疯话,就去批条子拆跨江大桥的承重桥墩找尸体啊!”


    老张的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尖叫着,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犯下的死罪:“如果警察不信我,把我当神经病赶出大门,我今晚走在街上还是会被她弄死!我还是会死!”


    极度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语速:“证据!你们得帮我找证据,让警察相信我、抓我!”


    老张瞪着通红的双眼,扯着嗓子嘶吼:“去找陈明志!当年的实习生陈明志!那天晚上,多浇进去的那几吨水泥,还有活埋填进去的异常耗材……全是他帮我们做假账、签的字!”


    他用没断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手里绝对有当年材料异常签收单的底根!拿到那个……拿到那个警察就必须立案拆桥!我才能安安稳稳地被关进大牢里避难!”


    喊完这最后几句话,老张彻底转过身,拖着那条湿透的灰长裤,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地冲出了杂货铺。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几百米外街头的派出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曲歌、绯红和洛星蓝三人站在杂货铺门外的街道阴影处。


    不远处的派出所门口亮着刺目的白光。


    老张冲破了傍晚的夜色,一头扎进那片光亮里。


    他像疯了一样扑在值班室的玻璃窗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嘶哑的破音穿透了半条街道。


    “我强奸杀了人!”


    “快把我关起来!”


    “有鬼要吃我!快抓我!”


    那歇斯底里的疯叫声在空中回荡,带着某种极其荒诞的滑稽与悲哀。


    洛星蓝站在暗影里,看着这一幕,握着枪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咔哒”一声,她将保险栓拨回原位,把枪插回战术腰带。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声音依然有些干涩:“屠夫落网了。”


    曲歌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打火机的齿轮转动,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偏过头,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曲歌那双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精算的冰冷光芒。


    “口供有了。”


    曲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现在,我们有绝对的理由,去拜访那位已经高升为分公司负责人的陈明志了。”


    他转过身,将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走。去拿最后一块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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