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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玉京朝华录

【玉京朝华录】(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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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2-


    第一章鲜衣怒马


    花晴筠一气之下独自打马离开了花府,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母女两人好不容易才有时间能够聚一聚,为什么每次最后都是这般收场。发;布页LtXsfB点¢○㎡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想到离开时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想到花近月那臭丫头。


    “混蛋!”花晴筠咬了咬牙,狠狠扬了一鞭子。胯下那畜生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跑得越加飞快,疾驰的骏马在街市上横冲直撞。


    马上的少女对四周的指责与叫骂声置若罔闻,甚至恶劣得将马赶的更加快,见此,路上行人纷纷四散逃窜。


    也许是因为少女那过于狠厉的态势,路上竟也无一人敢上前来阻拦,就怕那马主人真就不管不顾,打马从自己那肉体凡胎上踏过去。


    只见少女骏马所过之处,鸡飞蛋打,漫天尘土飞扬,人们情急之下掉落的物品铺得满地都是,还有几只不明状况的大公鸡呆头呆脑地在路上走着。缓过劲来的人们开始骂骂咧咧,一副要将这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的样子,只是此时街道尽头,哪里还有那骑马少女的半点影子啊。


    嘈杂的人群中,一青衣执剑男子全程冷眼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少女的身影后,这才迈开步子,将前方路边的包袱捡起,拍了拍灰,还给了刚刚跌倒在一旁的女子后便又继续上路。只留身后女子依旧沉浸在一片花痴的幻想中。


    与此同时,当街一座茶楼二楼雅间内,一粉袍男子临窗侧身立着,男子一手背于身后,一手举着打开的折扇遮于头顶前方,探身望着少女消失的街道尽头。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丝玩味的笑意浮现在男子白皙的面庞上,男子轻启红唇,声音故意似的抬高,“哎呀呀,这青天白日的,可真是热闹啊。”说完还拿眼偷偷瞧着室内坐着那人。


    屋内男子身穿一袭绛紫绣金袍,端坐于席间,左手握茶汤置于胸前,右手虚掩左手上,身子微前倾正作嗅闻状,完全不搭理他。


    男子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对着屋内男子,懒懒地靠在窗棱前,“你猜刚下边儿打马过去是谁?”


    不等人回答,又吊儿郎当继续说道,“是花家那位大小姐,诶,你说她这怒气腾腾的,闹儿的哪出啊?”


    闻人奕,这下你可该有点动静吧,然后男子就耐心等着他的反应。


    听到是花家那大小姐时,席间男子这才有了些许的反应,但也只是眉梢微动,低低“嗯”了一声,权当回应。而后又继续如常缓缓地品着茶,一派温雅清寂的模样。


    嗯?!!粉衣男子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模作样!


    男子继而转身朝向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翻转着手中的折扇。“唉,在这么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里,我竟然和你待在这一小小茶室内磋磨时光。真没劲儿。”


    这边花晴筠终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只骑着马在湖堤上闲逛着。


    那没心没肺的畜生时不时停下,用鼻子在嫩绿的草丛中拱来拱去,然后就会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大口的吃着,咀嚼着。


    她就这样任由这马这样悠哉悠哉地四处走走停停,只是没情没绪的,出神似的,看着平静的湖面,阳光静静流淌在平静的湖面上,波光鳞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才半刻钟不到,不知不觉中这一人一马竟来到了一座恢宏的宅门附近。


    少女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认真的盯着不远处宅邸正门横楣的牌匾看,红底烫金三个大字“玉山馆”就静静地在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少女打量。


    阳光轻轻落在少女白皙晶莹的脸庞上,投射在少女眼底的光彩在浓密睫毛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突然,少女骑着的那马一个响鼻,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缓缓收回目光,少女牵着马上前敲响了那幢恢弘建筑旁的一扇小角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群青色仆服的年轻男子,男子身材瘦弱,面色苍白,仿佛一阵风都能轻易取了他的性命似的。


    看到是花晴筠后男子也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她行了一礼后便接过马的缰绳,待人走远后才将手中缰绳交由另一专门负责伺马的奴仆,而后便回了角门旁的一间矮小的屋子。


    第二章玉山馆


    墙内楼台林立,廊桥缦回。


    花晴筠熟稔地沿着蜿蜒的走廊来到了西北隅一座精致的院子里。


    沿途仆从皆向她驻足行礼,俨然将她当作这宅子的半个主人一般。


    厚重的院门紧闭着。


    花晴筠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来时的情绪。


    抬手拈起虎面铜铺首所衔圆环轻轻敲打了两下,圆环击打着铺首,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开门的人花晴筠熟悉,模样挺俊一少年,右眼下脸颊上还长着一泪痣,公主来玉山馆时,他总是跟随在殿下左右,记得是叫辰瑜还是子瑜来着。


    来人开门看到是花晴筠,原本一脸无趣的脸上瞬间绽放光彩。


    “啊,阿筠,你怎么来了,是来找公主的吗?可是公主现在不方便见客欸。”


    说着还一脸为难的样子,可遂即又笑的一脸灿烂。


    “公主没空见你,我可是非常乐意与阿筠一起的啊。”


    大白天的掩着门,还没空见客,花晴筠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你看以我和你家公主的交情,你觉的我这会儿进去她能怪罪我么?”说着也笑眯眯地撒开手掌将那家伙逐渐逼近的大脸给挡回去。


    “嗯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哈。”少年一脸认真的顿手道。“那阿筠进去吧,玩得开心啊。”一面说着还一面笑着向她挥手。


    花晴筠:“……”


    院子里,卫士们身穿铠甲沿着院墙依次排开,铁灰色的身影藏匿在墙外高大榕树漫过来的阴影里,像是藏在暗处的猎人,会将一切闯进此处的猎物绞杀殆尽。


    但花晴筠可不是他们的猎物,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一个带有紫藤花架的院子。


    毫不意外地,这个院子也被卫士们严密地防护起来了。花晴筠的到来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波澜,警觉的男人们看到来人是花晴筠后便恢复了原先的防守姿态。


    来到紫藤花前,花晴筠便停下了脚步,恰好此时,院子里吹起了一阵和煦的风,红色的纱裙在风中鼓动飘扬,绿色的藤叶伴随着淡紫色的花瓣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一阵迷醉又夹杂着痛苦的呻吟随着空荡的风从屋内传来,清晰的钻进了花晴筠的耳朵。


    她伸向一旁紫藤花的手一顿,虽然猜到了里面的情况,但表情依旧掩不住有一瞬的惊讶。


    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嘴角弯起了一抹了然又俏皮的弧度。


    停滞的手一动,轻巧地将那株摇摇欲坠的紫藤抓过。


    她将那拿着紫藤的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行于那巨大的紫藤花架中,向那紧闭的房门走去。发布页LtXsfB点¢○㎡ }随着自己与那房门距离的逐渐缩减,那飘荡在空中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来到花架的尽头,花晴筠可以看到有两位劲装打扮腰佩长剑的武士表情严肃地站立在檐廊下,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可走近了看才发现,右边黑色衣服那位大哥的表情哪是严肃啊,说是苦大仇深都不为过。


    反观左边那位可平静多了,看到花晴筠时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稍稍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凝视着远方,眉目舒展,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就只是在看着。


    黑衣大哥则不同,看到她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像是又一个大麻烦迎面向他走来。


    他不情不愿地向她打招呼,“花小姐。”花晴筠也点头致意,只是脸上的笑显得实在太不怀好意了,尤其是男人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像是她欺负了她似的。


    “我想进去,可以吗?”语气柔和态度却强硬,好似在询问他的同意,更像在表明来意,不容拒绝。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可他的脸上的痛苦并没有消散,反而堆积得更胜,但他有什么理由说不呢,然后满脸不情愿地退到一旁,将脸扭向一旁。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花晴筠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第三章销金帐


    推开门,花晴筠慢悠悠走进了室内,以一种她特有的缓慢而悠闲的步调。


    她进来的同时,连带着屋外那带着紫藤花香气的风也曲折而迂回地吹了进来,让室内多了许多清新暖意。


    纱幕鼓动飘荡,露出了掩映在幕后的身影。


    屋内候着许多身穿白色单衣的男人,都是些俊美健壮的年轻男子。


    肌肉鼓胀,肩背宽阔,四肢修长,即使是以一种极尽顺从的姿态,你也能感受到从他们裸露的皮肤和体态中流露出的滚烫气息,像是上了笼头的野马,却依旧充满侵略性的欲望。


    其中也有些文弱清冷的男子,他们跪坐在角落,专心坐着自己的事儿。在一群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往常的话,花晴筠肯定会上前与他们调会儿情,可今天她不是来找他们的,而且,也没那个心情。


    熟悉她的男人们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屋内,那视线强烈地像要撕掉她的衣服舔遍她的全身一样。


    但是他们没有贸然上前,毕竟他们是伺候公主的,没有公主的允许,那样的行为都是私通,没人会冒这个险,去挑衅公主的威严。


    他们只是看着,也许还在想象着她行走时腰肢摆动的美丽弧度,想象着她华美裙服下的美好胴体。


    有些放肆的,不仅瞧得肆意,还上前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衣袖。


    花晴筠漫不经心地走着,心不在焉地,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


    衣袖无情地从男人宽大的手中掠过,只留下一阵清雅的紫藤花香。


    弥漫在屋内那股浓重的情欲味道她很熟悉,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掀起层层纱幔,她慢慢靠近了那情欲的源头。


    在走到离床前一丈左右的地方时,她便止步,不再向前。


    透过精致华美的纱帐可以看到,宽大的床榻上,女人与两个男人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


    女人背对着她,一双秀美纤瘦的手虚扶在女人的腰上,那是一双男人的手,瘦弱修长却透露着一股隐忍的怒气,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有一只手,那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手,鼓凸的青筋显示着它的力量,握在女人的脖颈上不住的滑动,像是在摸索,摸索着以哪个角度能够最快让女人一命归天。


    男人的脑袋在女人胸前游移,当他移到女人右肩时,抬眸透过女人的肩膀看到了床前的花晴筠。


    一瞬间,男人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含着难堪与屈辱,死死地盯着帐外的花晴筠。


    同时,迅速捡起旁边的轻薄的被子盖住了女人的腰肢,也盖住了那双纤瘦的手。


    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让花晴筠看见女人的身体,还是不想让她看到男人的手。


    当然,花晴筠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处于一种混沌的出神状态。


    虽然身前男人动作不停,但那一瞬间女人也迅速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扭头看到了身后的花晴筠。


    “放肆!”一抹讶然迅速划过女人的眼底,她厉声对花晴筠喝道。


    花晴筠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终于醒过来了似的,可怜兮兮地低头站在那。


    “你这抽的哪门子风,跑到我帐前来,偷看我行房?变态吗你?”女人看着她那模样,仰着头重重地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放轻了些语气。


    “行房还给人下药的人才是变态呢。”花晴筠快速撇了床上一眼,低下头,心虚又嘴硬地低声咕哝道。


    “嗯?”


    “没……陪我喝点酒吧。”花晴筠语气无辜又失落,竟还有点真诚,仿佛她提出的是再平常不过的邀请。


    一个伤心的小朋友提出这样的邀请,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如果不是她现在赤身裸体的骑在身下男人的腰上,旁边还坐着另一个男人的话,她是非常乐意陪陪她的。


    她简直都要气笑了。


    “真是个没眼色的任性丫头,你先到外面去等着,我马上就来。”女人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的?!那殿下想去哪喝?松茂斋?还是雁山楼?”


    “随你。”


    “我想喝殿下珍藏的桑落酒。”


    “立刻!滚出去。”


    “好嘞!”花晴筠乖巧地点点头,然后麻利地向外走去。


    第四章销金帐2


    看着花晴筠逐渐走远,姬暚将目光转向床上的两个男人。


    纤瘦的男子仰躺着,脸侧向一旁,抬起右臂覆在脸上,左手紧紧抓着身下锦被的一角,身子微微颤抖的,似乎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另一个男人跪坐在她身旁,紧抿着唇,一脸担忧的望着躺着的男子。


    “噗呲——”姬暚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真是滑稽,那张脸。没想到那张臭脸上还能表达出这种担忧的神色。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愤愤地瞪着她。


    姬暚不以为然,挑逗似的与他对视,在他的眼皮底下轻浮地抚摸起身下男子的身体来。


    男子白皙的皮肤有着不同程度的潮红,有些轻微的战栗,他紧紧咬着下唇,嘴唇殷红,仿佛马上就要滴出血来。<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


    姬暚扬了扬嘴角,慢慢地,漫不经心地,先是单薄的腹肌,然后一路往上,经过胸膛、脖颈,然后慢慢握住男子的手腕,想要将他覆盖在脸上的胳膊放下,男子无声地与她抗拒着。


    突然手腕一紧,是一旁的男人,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说话。他握得很用力,恨不得就这样把她的手腕给捏断。


    “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心脏跳动得真快。”姬暚也不生气,俯下身,将左耳贴在男人的胸膛,看着旁边的男人轻声说道。


    “卑鄙!”男人还是松了手,知道再这么忍着受苦的最终还是他。


    姬暚胜利似的亲吻身下男人起伏的胸膛,强硬地将他的手拿开。


    手移开的同时,男人也睁开眼睛淡淡地向她瞥来。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啊!楚楚可怜地,眼睛里尽是些屈辱不甘。


    姬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真是太让人兴奋了,兴奋成这样的自己还真挺不是个东西的。


    不过嘛……


    她亲亲他的眼睑,真挚又虔诚,男人闭上了双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刮噌着她的下巴,有点痒。


    她抬起腰,男人的性器因此滑落,滚烫的液体湿哒哒淋在他的身上。男人扬了扬脖子,喉结上下滑动。


    啊,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可爱啊。


    “喂,你是个木头吗?”姬暚伏在男人身上,胸膛贴着他的胸膛,大腿夹紧男人挺拔的性器,慢悠悠磨蹭着,看向一旁的另一个男人。


    “会舔吧?”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下,那里,男人的性器摩擦着她臀部的皮肤,正兴奋地向外涌着下贱的液体。


    “不、不要、不……”身下的男人捂着脸,带着些哭腔焦急地说道。


    女人轻蔑地瞥了眼身下的男人,冷笑着盯着旁边男人已经高昂着的阴茎。


    “不舔吗?”


    男人窘迫地用手捂着那,脸别向一旁,不敢看她,更加不敢看他。


    “趁我现在心情好,你最好快点决定,外面那么多人等着,你不来?我可就叫他们来咯?”女人亲啄身下男人凸起的喉结。


    “我……”男人还在犹豫。突然,身下的男人疯了一般,直起身子就要掐她的脖子。


    “丹!不要!”一旁的男人急忙上前阻止。


    再看时,男子嘴角流着血已经歪倒在一旁,死了一般。


    “你想杀我啊?”女人俯身握住他的脸,贴着他的脸说道。


    “可是你太弱了,你杀不了我。不过……”女人掰过他的脸,迫使他看向一旁更加强壮的男人。“他倒是能杀了我,我猜,他以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不过,他比你聪明,他现在不会杀我。”


    “公主说笑了,常树一介莽夫……”男人赶紧跪伏在地,恭顺地将额头抵在地板上,看不清表情。


    女人并不看他,拿起瘦弱男子的手,他的手很漂亮,纤长隽秀,骨节分明,带着些厚茧,但并不影响它的美观。


    “你就是想用这双手杀死我的吧?它们可真漂亮,或许?我应该把它们给砍下来,挂在窗前当装饰。”男人咬着牙把脸别向另一边,不看她,倒是不怕死。


    “不!不要!”跪在地上的男人却明显紧张起来,向她求情。


    “丹不懂事,他,他还要弹琴,留着他的手,他还能伺候公主。这都是常树的错,常树在公主身边,却没能保护好公主,还请公主责罚。”


    “没用的东西!”床上的男人不知道拿什么砸在了他的头上,而后难受地趴在那,一动不动。


    “看,他可不这么想。”


    “求公主救救他。”


    “别!可不就是我害他成那样的嘛?……”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恨不得杀了她的人,现在却能隐忍着怒气极尽顺从地舔着她的脚,一路向上。


    但掩饰得也太差了吧,还是说愤恨多得根本藏不住?


    嘛,算了。姬暚把脚踩在他结实的背上,舒服地仰着头,看着头顶摇晃的纱幔,感觉还不错,嗯,的确是个‘厉害的男人’啊。


    而后姬暚像是才注意到趴在旁边的男人,随意而粗暴地扯着他的头发。


    “暴君!”男人难受地仰着头,出言依旧不逊。


    “求公主怜惜。”地上的男人停了下来,心疼地看着他。


    “我让你停下来吗?”姬暚毫不怜惜地踹在他身上。


    “是。”男人恨恨地低下了头。


    姬暚收回视线,捧起平丹守那张痛苦的脸,大发慈悲地给他把嘴边的血迹舔去。


    “我不要!你这个淫荡的暴君!”男人脸色潮红,把脸别开,挣扎得厉害。


    “或许是我脾气太好了。”姬暚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覆了上去。


    过了许久,姬暚从男人身上爬起来,摇响了床边的传唤铃。


    不多时,就有一队人伍上前伺候她洗漱更衣,侍女看到她肩上那骇人的牙印,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告诉红总管。”姬暚看着镜子,没什么表情。


    “喏……”


    这时一名内侍高举着一个案盘恭敬地来到她身侧,案中静静摆放着一个琉璃质小药瓶。


    姬暚拿起药瓶,亲自来到床前,常树看到她,满脸警惕地护着身后的男子。


    姬暚轻嗤,哼,这个时候倒是不装了。扬手将药瓶扔在他身上便拂袖扬长而去。


    男人看她走远,捡起落在身前的瓶子,温柔地将床内微颤着身体的男人扶起,满脸内疚痛苦,“丹,我……”


    第五院郁离院


    “所以,右丞大人想给你安排一个礼部的闲职?”姬暚把玩着手中的酒盏,瞥了花晴筠一眼道。


    “也不是,母亲让我先做着试试。”但如果她以后没别的出路的话,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花晴筠趴在桌上脸朝着窗外,声音蔫蔫的,漫不经心回道。


    “怎么?不满意?礼部的话,差事不重,俸禄不差,对你来说,不正好是个应付度日的好去处吗?”


    “殿下你也这么觉得吗?”


    “嗯?”姬暚放下酒盏,疑惑地看着花晴筠的后脑勺。


    “殿下也这么觉得吗?”花晴筠还是趴着,又问了一遍,声音却好像有些……委屈?


    姬暚不明所以,疑惑又无奈地看着她,不知这丫头在想些什么。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你这是怎么了?”


    “公主也觉得在礼部随便找个闲差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去处了吗?”


    “哦?”


    “我就不能干出一番大事吗?”花晴筠小声嘀咕,后面越来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这话说出来花晴筠她自己都不相信。


    姬暚这才终于明白过来这小家伙这闹得是哪门子别扭了。


    “那我们小阿筠想要干什么大事业阿?”


    “啊……这个,我还在考虑。”


    “哦?”


    “唉,殿下,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花晴筠倏地凑近,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姬暚也静静地注视着她,过了片刻,还是姬暚率先收回目光,轻笑着伸手将她按回坐位上,气定神闲地端起桌上的酒盏缓缓饮了起来。


    这丫头长大了是越发的好看了啊,尤其是那双眼睛,让她不禁想起从前狩猎时在她箭下逃走的那头小花鹿,天真又顽劣,灵动又狡黠,勾得你是又气又爱,也难怪玉京城里那群贵族子弟会为她神魂颠倒。


    “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啊,你可是咱们玉京城里最美的小女郎啊。”


    “嘿嘿,殿下也觉得阿筠是最美的吗?”花晴筠托着脸,内心窃喜。


    “但我还是想试着做点什么。”花晴筠突然泄了气般趴在桌上,看着姬暚,动了动嘴唇,终于将这句话吐了出来。


    姬暚转动酒盏的手一顿,转过头来,挑眉瞧着她,仿佛觉得很有趣。“哦?说来听听?”


    “我…我…我想去郁离院!”花晴筠露出有点窘迫的样子,开始支支吾吾的,然后像是破罐破摔似的一鼓作气地大声喊了出来。


    姬暚被这突然的气势惊得一愣。


    花晴筠说完立刻就趴在桌上,把脑袋埋在臂肘间,不敢看她,因为脸埋在衣袖间,声音有些闷闷的。“殿下想笑的话就尽管笑我吧,我知道是我不自量力了。”


    姬暚缓过劲来,端起酒杯慢慢啜饮起来。


    “怎么会,阿筠这么有志气,值得鼓励才是。”


    “真的?”花晴筠仍然把头埋在臂弯,稍稍抬起头看她。


    “当然。”姬暚面容平静,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殿下。”


    “嗯?”


    “殿下喜欢朝中事务吗?”


    “嗯?怎么这么问?”


    “因为殿下总是很忙啊,而且好像总是会有些事让公主烦扰。”


    “嗯,确实是有蛮多棘手的事情,不过到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太过烦心,况且还有大宰和你母亲在呢。”


    “这样啊,我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吧。”


    “也许吧,右丞大人为人忠耿尽职,确实是我朝的肱骨栋梁。”赵云和缓缓应道,灰色的眼睛长久而出神地望着窗外,像是在思量什么。


    “可是也不至于天天外跑吧,有这么忙吗?”花晴筠瞥了瞥嘴,“天天忙着议事,一件接着一件,在府里与鸾台间来回转个不停,总是有忙不完的政务,存心跟自己过不去似的,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花晴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这样啊……”赵云和垂下眼睑低声喃喃,指腹摩挲着酒杯沿口,看着杯中清酒若有所思。


    “嗯?殿下刚刚说了什么吗?”花晴筠微微倾着头,张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她。


    “怎么,阿筠这是在怪我把你母亲抢走了吗?”赵云和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但又不动声色地微笑着掩饰。


    “殿下说什么呢?我哪有这样想啊。我又不是离不开母亲的小孩子。”


    “也是。”


    “殿下,你说我是不是我母亲在外面捡来的小孩啊?”


    “一天天地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姬暚一口酒差点就喷了出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你看我,除了这张脸与母亲有点点像,身上还有哪里像我母亲的?不过花近月肯定是她女儿没错了。”


    姬暚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片刻,姬暚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到近月小姐,大宰最近又在我面前提起她了呢,能让大宰如此赞不绝口的,她倒是第一人呢。不愧是玉京城的第一才女,未来可期啊。”说完还一脸赞赏的模样。


    “那我呢?我是怎样的?”花晴筠乖巧的看着她,一脸期待。


    姬暚噤了声,在少女饱含期冀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喝起了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着呢?”


    花晴筠想了想,一脸吃瘪的样子,不情愿地说出两个字。


    “……纨绔……”


    然后就是一连串爽朗又洪亮的笑声。


    花晴筠双手托着腮,气呼呼地看着对面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一脸委屈不满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便更加萎靡了。


    最后是公主府的人找来,将她解救了出来,来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殿下听了一刻也没耽误就回了府,不过看她走时也是满脸的笑意,想来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棘手的事吧。


    第六章金茶花马车


    姬暚离开后,花晴筠便一个人待着又喝了会儿酒,看


    着窗外疲惫的太阳冉冉西沉,也起身离开。


    还没走到门前,远远地就看到顺天府的人已经候在了那。


    撇了撇嘴,花晴筠一路踢着小石子,磨磨蹭蹭向门口走去。


    “花小姐”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中规中矩向花晴筠行了一礼,男子长得很端正,很面熟,但花晴筠在记人这方面一向记性不好。


    “今日小姐闹市纵马一事,还要劳烦小姐和我们走一趟了。”


    听到这话,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的花晴筠也就不得不停下脚步。


    但是,不想动。


    看着花晴筠无动于衷的样子,众人熟门熟路,得!这小祖宗又耍起了性子!


    “花小姐,事发后,贵府的管事已第一时间内前往衙门将事情处理妥当,等您前去签字画押后,这事就算是处理妥当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在下职责所在,您看……”还是之前开口的男子。


    花晴筠还是不动,等了许久,周围的空气渐渐凝滞。


    “花小姐?”


    “好啦,我去就是了。”来时驱使的马已从酒楼内牵出,由一公使牵着,花晴筠坐上衙门的马车,一行人驱车前往衙门。


    等这事处理完,花晴筠从衙门出来时,天色已晚,外边黑黢黢的,府衙前的一对石灯内,明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缓缓飘动。


    老管家与几个仆众早已恭敬地候在牛车旁,可花晴筠不想上车,她暂时不想回府,但没什么好的借口,众人也不催促,彼此间就这样僵持着,沉默在黑暗中缓缓漫延开来。


    静了片刻,花晴筠缓缓抬眸,开始长久地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有什么声音游丝般飘荡在空气中。


    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由远及近,远处一点亮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忽明忽灭向这边游来,众人依旧沉默,四周一片静谧,众人仿佛都被这不合时宜的旁经者吸引了注意,虽然老管家和随从们并不像花晴筠这样毫不遮掩地注视着,但他们也不免分了神听着。


    不一会儿,在这空旷沉默的黑夜里,那散漫的马蹄声,悠哉的铜铃声,还有车轮漫不经心碾过地面的声音,都逐一变得清晰起来。


    一辆装饰华丽的翠幄青质马车就这么慢悠悠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看到马车上那些奢侈华美的饰物以及车前刻着的金山茶标志,众人很快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马车慢悠悠地向这边驶来,花晴筠透过遮掩严实的帘笼盯着车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时候,让人不得不感慨,世上总是不乏一些很奇妙的巧合。


    在马车缓缓经过府衙门前时,恰好车内的人掀帘想看看外边的风景,这一看就正好与花晴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视线交织在一起,就这样一直看着对方,而谁也没有要退缩的样子。


    花晴筠没考虑太久,迈开腿就向马车大步走去,来到缓缓前行地车旁,拍了拍车前辕木,示意马夫停车。


    而马夫显然也是认得她的,看了看车内,见车内自家主子没有什么反应,那就是同意了。


    花晴筠非常利落地翻上马车掀帘进了车内。花家众人看着自家小姐爬人马车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熟练,那是直看得目瞪口呆!


    众人看着马车叮叮当当悠哉离去,然后又看着老管家,无声询问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吧,如实禀告就好。”管家也收回目光,同众人一同回花府复命。


    第七章


    闻人奕放下了帘子后便继续低头看着书,连花晴筠掀帘进来时那么大动静也没瞧上一眼。


    车内空间很大,布置并没有太过奢华,或者说意外地倒是十分地简约朴素。


    车内正面坐上设着银红撒花坐褥,中间是一个山茶式洋漆小茶几,案上放有一个琉璃盏烛台,还有一份茶具,烛台将车内照亮,两边各摆放有一个石青缎的靠背引枕,闻人奕坐在左边,一手支额,一手持着一卷书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花晴筠没往右边那坐,只往旁边离他远远坐着,但马车空间毕竟有限,两人也不过离了三寸左右。


    其实两人倒也并不是十分的熟稔,真要算起来,像今天这么独处可以说是第一次了,往常也只是在与崔琰之、魏子禧那些家伙厮混时与他多见了几次,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要是问她对他的印象,只记得在他们几个玩得疯时,他总是一个人端坐在一旁一脸温和地笑着看他们玩闹,偶尔才插上几句话,明明与他们这群纨绔格格不入的人物,却偏偏总爱和他们混在一起,甚至还相处的蛮融洽。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来他长得这般好看也没被她给勾搭上,除了都中这般优秀的子弟太多外,想必是因为这家伙太过无趣了些吧。


    花晴筠点了点头,嗯,一定是这样了。


    花晴筠看着闻人奕在灯下认真俊逸的脸,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


    也许是花晴筠的视线太过灼热了,男人似有所感,抬眸往这边看来,而花晴筠呢,也不怵,非常淡定地将视线移开,顺势转头将帘幕掀起往窗外看去。


    男人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脸上漾起浅浅一层笑意,而后又继续低头看书。


    而花晴筠这边,望着车窗外高大宅邸门前高高挂起的大灯笼,心底估摸着他也快要到家了。


    “前边不远就到你府上了吧?”花晴筠放下车帘转头向他问道。


    “嗯。”


    “你回到家后有什么要紧事吗?”花晴筠又继续问道。


    闻人奕没有回答,只是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


    花晴筠换了个姿势,将手搭在车窗边,捻了捻耳边的碎发,动作显得有些随意,目光有些飘忽不定。


    “啊,没什么,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海金楼玩啊?”


    嗯,她是真的诚心在邀请他啦,才不是因为她没钱什么的。


    闻人奕仍旧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让本就有点心虚的她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花晴筠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无趣,然后就无聊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夜色不说话。


    沉默片刻,花晴筠率先在一阵寂寞的静谧中开口了,“闻人奕,你院子里有海棠吗?”


    她一手托腮,昂首注视着上空的明月缓缓开口,窗外夜色中模糊的景色缓缓后退。


    “嗯?府上倒是有种,但我住的院子却是没有。”闻人奕将手中书卷翻了一页,平静地搭腔,声音低沉又平和,显得有些随意和亲密。


    “这样啊。我院子里倒有一颗,像今天这样月亮又大又亮的晚上,坐在廊下,在海棠花前,喝点酒什么的最惬意了。”


    “你知道我那时喝了酒后想做什么吗?”花晴筠瞥了男人一眼,改为双手托腮,看着月亮的目光也显得兴致勃勃。


    “嗯?”


    “那个时候我就会特别想要男人抱我,不过一个男人可不够,最好是三个男人,”说着还不时愉悦地笑着轻咬唇边的小指,似回味又像是在畅想,然后又皱了皱眉,认真道。“男人太多的话也不行,男人一多就要乱套了,太乱了我可不喜欢。”


    听到这里,闻人奕挑了挑眉,但目光却始终没从书上移开,只衔着笑认真听着,一副清雅温和的模样。


    而花晴筠呢,她也没管他是个啥反应,看也不看他,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天真中还带着些许羞涩。


    “……不过我从没在我院子里做过,要是那样做的话,我母亲可就真要把我赶出府去了。”说着还有点委屈似的撇了撇嘴。


    花晴筠瞥向后边的男人,“你府上就你一个?”


    “确实没有其他的家人,只还有一些奴仆伙计儿。”男人声音稳重平和。


    “哦,那我可以到你府上借住一晚吗?”


    “这……”


    “什么?”


    “这似乎于礼不合。”


    “这你就别操心了,我母亲不会管我的,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让我住你那?”


    “当然不是,府上还有几间空房,待手下奴仆打扫一间出来,定是要让小姐住地舒心的。”


    这还差不多!花晴筠起身走到男人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坐下,将脑袋亲密地歪在男人肩上,任性又娇蛮。


    “闻人奕,我口渴。”


    男人身体有些僵硬,但并没有推开她。将茶递给她。


    花晴筠没有接过来,只将脑袋凑过去,就这样喝了起来。


    也许是不小心还是什么,茶水沾湿了他的手指。


    花晴筠喝完了茶还认真地帮他把手上的茶水给舔干净了,茶水是舔干净了,但又留下了另一种水渍。


    花晴筠偷偷看着他的反应,但他只是如常将茶杯放回几上,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就这?花晴筠没来由地有些不爽。


    “闻人奕,今晚我想和你睡。”


    男人抬眸看了看她,“可以啊。”


    这回花晴筠愣了,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这时候他怎么就不矜持地拒绝她呢,这小子居然不安套路来。这种吃瘪的感觉真是令人火大!


    但是自己变卦说不的话又好像自己怂了一样,花晴筠气鼓鼓地叉手坐在他旁边。


    “不过,”男人将手中的书放下,“这事……崔兄和魏兄知道了,可是要不高兴了。”


    这话花晴筠一听就不高兴,“这是我和你的事儿,与他俩儿有什么干系?扫兴!”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动作间宽大华美的衣裙流动。男人低头不语,垂眸注视着堆叠在一起的衣裙从身侧游动,缓缓伸出手,抚摸着轻柔华美的罗裳,就在它快要从手中溜走时,男人突然合掌,牢牢地,将裙摆握在手中。


    花晴筠正向前要走,被身后的人莫名其妙这么一扯,只得停下脚步,转身一脸不耐烦地皱眉瞪着他,“你干嘛?还不赶紧放开?”说着一边将裙摆往回扯着,试图将它从男人的掌中解救出来。


    结果当然以失败告终,她只得一边握着衣服与男人僵持,一边继续气鼓鼓地瞪着他。


    而男人对她的不满视而不见,只是紧握着她的裙摆,笑得依旧清雅柔和,素净白皙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隐藏在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过了许久,也许并没有太久,她靠近他,抚上着他的脸颊,端详着,诚实地笑了起来。男人微微侧首,用脸迎合着她的手掌,看着她,也笑着……


    第八章浅镜楼


    是夜,大将军府深处一座院内,一幢高楼巍峨地耸立在湖畔,气势恢宏,楼内灯火通明,管弦繁奏,楼外平静肃穆,训练有素的守卫时刻戒备。


    偶尔从暗处吹来的风,会将倒映得光影斑驳地湖面吹皱,吹皱又平复。


    楼中宴内,舞姬们身披罗袖舞衣,高挽蟠空花髻,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们容颜娇媚,身姿袅娜,紧紧依着檀板声而舞,一会儿急趋莲步,一会儿慢垂霞袖,进退间表情多变,姿态万千,尽情展示着自己曼妙轻盈的舞姿。


    姬暚端坐在上方的主位上,目光平静无澜地看着下方翩迁起舞的舞姬和觥筹交错的宾客,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铜质钱币,显得有些兴味索然。


    一曲将要舞毕,舞姬们在殿中舞得酣畅淋漓,宾客们也看得意犹未尽。


    就在舞姬们准备离场时,姬暚旁边主位上的男人身形一动,已大步踏入舞池中央,向一名舞姬伸出手。


    其他舞姬们看看大将军,又看看自己的那位同伴,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般,在一旁笑着窃窃私语,行礼后便相互嬉笑推搡着离了场。


    宾客们都是将军幕下门客以及亲近下属,这时也纷纷注目,早就知道将军颇善音律,舞姿风度也是一绝。


    男人站在那,身躯魁伟修长,面容硬朗英俊,周身自有一派沉稳轩昂的不凡气度,更兼双眸明亮如星,只含笑看着女人。


    女人低眉看着男人俊朗的面庞,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显得有些失措,但也不是个扭捏畏缩的,很快便抖擞了精神,轻盈得体地将手放入男人手中。


    鼓乐已经奏响,两人携手走入舞池中央,一个矫健飘逸,宛若长空鹰啸、潜底游龙;一个舞姿蹁跹,轻盈如燕,柔韧如风,舞袖旋回间,宴会的氛围已进入高潮。


    一曲毕,薄汗已浸透轻薄的衣衫,女人含羞带怯地将手从男人手中抽出就匆忙跑走了,虽然坏了规矩,但是在这番情境下做来,确是另有一番情态。


    众人看着将军“恋恋不舍”地看着女子


    远去的身影的模样,也只是怀着各色心思在心底感慨一句,又是一场喜闻乐见的风流韵事!此外便再也不值得激起半点波澜。


    陆寅轲看着女人渐渐远去,拿起旁边侍从呈上的白绢擦了擦手。在他的示意下,众人也不再拘谨,宴会氛围也愈加浓烈起来。


    随手抛下用过的白绢,男人健步向她走来,而坐在主位上的姬暚全程只是冷眼瞧着,没有不满,也没有不耐,只偶尔端起案前酒杯轻抿一口,然后继续瞧着。


    “殿下许久未来了,不知这酒还合口味吗?”男人掀袍在她身边坐下,温和贵气,却又不失潇洒,不像是个武将,倒像是个文人。


    “嗯,猜得没错的话,这酒是之前粱禾居推出的新品吧,据说因为原料稀罕酿成不易,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是啊,这酒刚出,他们就给我送了两坛来,知道你爱喝,便一直留着,想给你尝尝。”


    “那柳老板对你倒是大方,这千金难求的酒,二话没说直接就送了你两坛。”姬暚说得漫不经心,语气中不乏有些揶揄,毕竟,粱禾居的老板娘苦恋大将军这事儿,在这玉京城里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秘密了。


    男人僵硬地笑了笑,看她盯着下边宴会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再说话,只沉默地饮着酒欣赏起下边的歌舞。


    宴会结束,姬暚已经换下了繁琐的衣裳,只随便披了件挑花玫瑰紫软缎单衣,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看书,随着摇椅的前后摇动,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的衣服滑落,露了许多的春光,显然她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旧沉浸在书里的世界。


    不知何时开始,屋外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庭院中,姬暚抬起头透过花帐向门外望了望,继而又低下了头,屋内依旧清凉,龙脑香在金兽香炉中的袅袅缭绕。


    过了一会,屋外的廊道上一阵脚步声响起,屋内侍女纷纷行礼,陆续来了许多人,忙前忙后伺候陆寅轲更衣熏香。


    陆寅轲站在那任由侍女们动作,隔着屏风与帘幕往屋内探望,只见一只裸露修长的脚有规律地点在铺着精美地毯的地板上,然后又随着摇椅的节奏远离,如此反复,引人遐想。


    从他的角度看,烛光下,女人赤裸的皮肤显得光滑细腻,仿佛周围荧荧闪着一层薄薄的暧昧光晕,美好却又让人心生畏怯。


    他对她,总是失落要多些的,她是他的妻子,但在那之前,她更是大虞的君王,是他的君主,他从来就没能拥有她。


    他想要,但她不给。


    整顿完后,侍女们有序退下,又有一个侍卫装扮的人端来一副汤药,“将军…”


    话还没说完,陆寅轲已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这下旁人皆已退下,屋内一下静了许多,只听见摇椅摇动的声响以及偶尔烛灯爆裂的细微的噼啪声。


    男人掀帘走近,在女人脚边蹲下,抬手将她踩在柔软地毯上的脚抬起放在膝上,轻轻地摩挲着,仔细地端详着。姬暚将手中的书移开,托腮懒懒地看着他,显得有些不心不在焉。


    “这么久了,这药还是这么苦。”男人用脸去蹭女人的腿,鼻尖从脚背一直滑到膝盖,落下一吻。


    女人懒懒地看着雕花的窗棱,好像能透过那层窗纸看到外面的景象。


    她并不讨厌他的举动,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怎么?不乐意喝?”


    “怎么会呢,公主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心怀感激地喝下去。”男人的脸埋在女人两腿之间,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此姬暚没再说什么。合上书本放在一旁,她调整了一下姿态,习惯性地摩挲着衣袖上的象牙搭扣,看着一旁摇晃的烛影缓慢开口。


    “这次行军的事,你那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待命,只是……”


    “怎么?”


    “朝中有些声音……”


    “哼,那些没用的老家伙,哪次出征他们不跳出来蹦跶一会儿?”


    “但是……”


    “什…什么……”姬暚皱了皱眉,随着他的动作,声音有些不稳。


    “此次南下,殿下真要亲征?”


    “嗯…”花晴筠支着额,平静地抚摸着他的脸,帮他将嘴角的液体抹去。


    “战场我就先不去了,名义上我是亲征,但我会在碎月城待一段时间,之后的事儿就由你全权做主吧。”


    “那为何要打着殿下亲征的名义?”


    “那持花国历代国君对我朝都忠心,此次钩卢来势汹汹,以我的名义,也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朝对两国邦交的重视。而且……”姬暚摸着他的手臂,笑了笑,仿佛并不打算在说下去了。


    男人将她的腰向上提了提,“殿下…是想要驻军持花国?”


    姬暚抱紧他的脖子,在他额上亲了一口。“那……”因为太过激烈,姬暚只得先停了下来,等那一波浪潮过后,她又继续说道,“经了这么一遭,老国王想来也该松口了。”


    男人用力舔着她的肩膀,在她脖颈间厮磨,他今天似乎对她肩膀很感兴趣。“要对付钩卢,持花国确实很关键。”


    姬暚抓着她的手臂,伸长着脖颈,不自觉像是要挣脱他的怀抱。“费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他都不肯松口,没想到…最后竟是因为钩卢……”


    “殿下英明……”男人圈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桎梏在怀中,掌中似乎燃烧着火焰,将她每一寸肌肤都一一点燃。


    “殿下……”男人专注而痴迷地亲吻她的嘴唇,每一次离开的间隙就这样轻声呢喃。


    第九章蔷薇小院


    次日。花晴筠从床中坐起,转头看向身侧,枕边早已空空如也。


    欸,人呢?


    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打了个懒懒的哈欠,花晴筠掀被下床,无视听到动静恭候在一旁等着伺候她洗漱的女婢们,径直走到桌前。


    桌上紫檀木方盘上倒扣着几只茶杯,还有一个果盘和一个放了点心的碟子。


    花晴筠将散在额前的长发向后拢好,认真地挑了个满意的苹果,边走边吃,悠哉悠哉地走到窗前。


    推开窗,明亮的阳光争先恐后闯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人有些不适,花晴筠抬手遮挡,透过指缝,仰面看着遥远的太阳眨了眨眼。


    窗外的景色倒是十分宜人,庭院墙边编竹为篱,篱上蔷薇、荼靡交缠,粉白一片,烂如锦屏。


    庭中还种有一株粉白山茶,高约五六丈,枝上花已尽开,一阵风乍然经过,便惹得一树白花漱漱作响,翩翩摇曳。


    花晴筠迎风侧坐在窗棱上,头抵在窗边,看着庭中风景咬得手中苹果咔咔响。


    吃得差不多了,咬下最后一口,恶作剧般将果核用力往外一扔,看着水面上激起的一阵水花,咯咯便笑了起来,古怪又迷人。


    那随风飘扬的宛如华丽饰品镶边一般的黑色长发下,露出的面庞精致而白皙,睫毛纤长浓密,双唇红润明艳,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周身都闪着动人的光辉,恍若仙子,如果是的话那她一定是神的小女儿,古怪顽劣却又备受宠爱。


    水面重又归为平静,花晴筠面无表情地再凝眸看着明亮宽敞的庭院片刻后,敏捷地跳下窗,踩着织着凸花纹的彩色毛毡来到跪着的婢女面前,歪头看着伏在地板上的婢女们的漂亮恭顺的脊背,展开双臂道,“伺候我洗漱吧。”


    回到花府时已是晌午时分,母亲去了章台,花近月也不在,她最近好像挺忙的,经常不回家。


    花晴筠回到府上立即就换了身衣裳,然后就这样摊开双臂躺在通往湖中的水榭廊道尽头,楞楞地看着头顶的雕花梁木出神。


    旁边随意零乱地放着喂鱼的饵食和脱下的鞋袜,她双腿悬垂着,裤腿挽起堆在膝头,两脚浸没在水中,湖中许多小鱼儿都往这边聚拢过来,无忧无虑地在周围游来游去,时不时沿着她的脚边滑过,有些甚至还会好奇地亲啄她的脚趾,弄得人痒痒的,每当这时,她便会将脚抬起,踢打水面,周围的鱼就会被吓得倏地游出去好远,然后慢慢地又大胆地试探着接近。


    午后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她的意识若隐若现,然后慢慢地陷入无意识的睡眠中,渐渐地,风也好像累了,睡着了,湖面一片沉寂,大片墨绿色的莲叶在阳光下光芒四射,就像是镶嵌了宝石的金子一样,它们在湖中闪耀、燃烧。


    花晴筠是被毒辣的太阳晒醒的,醒来时,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上,小腿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


    花晴筠坐起来,一边用手舀水浇在泛红的小腿上,一边向旁边伺候的婢女问话,才知道自己睡了半个时辰不到,嘛,昨晚上确实是折腾得太晚了,再加上这午后的风实在熏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冰凉的水珠顺着小腿曲线淌下,稍稍缓解了些许灼热感。眼看着时辰还早,这诺大个花府,虽说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平和、井井有条,但是不论是那一尘不染的廊道地板,还是那高大规整的琉璃屋顶,甚至是那来往仆役脸上木讷呆滞的表情,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厌烦。


    她觉得自己需要马上行动起来,远离这个枯寂荒芜的华美牢笼,便催着几个跟前伺候的仆从收拾了东西往学院赶去,并且给母亲留了口信告知她自己这几天就不回府了。反正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重罪,随她在外边怎么野,母亲也不会管她,就算犯了些小事儿,只要好好认错,摆平这些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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