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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2 幽洞影孤,心魔乱情欲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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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7
#2秘境之中,与清冷高傲师姐的二次双休;心魔考验后,竟要挟她做出不知
廉耻之事?
黑暗像一片沼泽,将林澜的意识拖入深处。发布页LtXsfB点¢○㎡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坍塌,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匾额被火舌吞噬,木
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呛入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听见四周传
来的惨叫与厮杀声。
「师父——」
他的声音被滚滚浓烟呛住,只剩下几声嘶哑的咳嗽。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姐的,执事的,杂役的。有的被剑气贯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
的被踩成了肉泥——那些灰袍人从尸体上踏过去,靴底沾满了血,连眼皮都不抬
一下。
「搜!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赵家的人。
他认得那声音。
林澜躲在后山的杂草丛中,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攥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玉
简,那东西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
「跑……」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撕碎的纸片。
「拿着这个……跑……别回头……」
他没有回头。
他跑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同门的惨叫,
是赵家人肆意的狂笑。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跑。
……
画面一转。
破旧的客栈,凉透的清汤,三个灰袍人走进来。
「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赵家悬赏三千灵石呢,要人不要活的。」
「嘿,三千灵石,够老子快活好一阵了……」
他低着头,把脸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认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个灰袍人的目光扫过他的青衫,扫过他腰间那块残缺的玉佩,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足够了。
……
画面再转。
林间的追逐,飞剑穿胸,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笑骂声。
「小子,跑什么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没有停。
跑不动了也要跑。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跑。
……
画面又转。
溪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腰间挂着绣花小袋。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是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那张清瘦的脸凑近了,杏眼里满是担
忧。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去给你找药……」
……
画面模糊了。
他躺在茅屋的草席上,阿杏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公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
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劳作留下的薄茧。
「谢谢。」
他说。
阿杏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公子不用谢……能帮一点是一点……」
……
画面又碎了。
血。
到处都是血。
阿杏倒在林间的空地上,身上的鹅黄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红。她的眼睛还睁着,
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像是在说——
「没关系的。」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
「不——」
林澜在黑暗中挣扎,却什么都抓不住。
记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按在深渊之中,逼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他
最不愿想起的画面。
师父的死。
同门的死。
阿杏的死。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在他面前,然后……
然后活下去。
活着,变强,复仇。
用别人的命,来填补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年轻,稚嫩,带着几分慌张。
「你在做噩梦吗?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采药留下的痕迹。
「我是百草谷的苏晓晓,我会照顾你的……」
林澜的意识在那只手的温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黑暗开始消退。
光,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光线刺入眼帘。
林澜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入目
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还有几束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
动。
一张脸凑了过来。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圆润,梨涡浅浅——
他的心猛地一缩。
阿杏?
不对。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张脸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少女确实穿着鹅
黄色的衣裙,确实生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山野丫头的质朴
与怯生,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天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像阿杏那样被日头晒出浅浅的麦色。她的指尖虽有薄
茧,却是采药留下的痕迹,不是劈柴挑水磨出来的粗糙。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没有见识过任何残酷。
不是阿杏。
当然不是阿杏。
林澜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阿杏已经死了,被他亲手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草之下。
「公子,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袋,
袋口露出几片草药的叶子,还有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吓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药不管用……」
林澜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那只手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姑娘……我……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一天一夜啦!」
少女收回手,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公子你昏倒在集市上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叫了好半天都没人帮忙,
最后还是隔壁卖馒头的张叔帮我把你背回来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我给你喂了百草谷的回元散,又用祛寒草敷了额头。你的脉象很乱,像是
灵力耗竭又强行运转过,丹田里的气息也很奇怪……」
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困惑。
「公子是修士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师父说过,修士最怕的就是走火入
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担忧,看着她腰间那个装满糖果
和草药的绣花小袋。
百草谷。
他想起来了。
东域有名的医修门派,以炼丹制药闻名。门下弟子多行走于世间,悬壶济世,
救死扶伤。据说入门的第一课,便是「无分老幼」。
眼前这个少女……
大约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师妹,初入江湖,对修仙界的残酷还一无所
知。
「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问道。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我叫苏晓晓!」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百草谷的苏晓晓,我师父是谷主座下的大弟子!公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个门派的?你怎么会昏倒在集市上?」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林澜沉默了一瞬。
「……李四。」
「李四?」
苏晓晓歪了歪头,杏眼里满是疑惑。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真名?没关系的,我师
父说过,江湖上的人都有秘密,不想说就不用说。」
她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反正公子你现在身子还虚,得好好养着。我去给你熬碗粥,你等着啊——」
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又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公子放心,我的医术可厉害了!我师父说我是百草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门扉合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林澜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苏晓晓。
百草谷的小师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天真烂漫。
像极了阿杏,却又完全不同。
他的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胸口的玉简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活着,就要继续走下去。
门外传来苏晓晓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动。
那声音轻快,明亮,像是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
林澜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
将气息调整一番后,林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胸口的旧伤,一阵闷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丹田中
的灵气已经平稳了许多,苏晓晓那颗回元散确实有些门道——至少比他在地摊上
买的那些货色强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袖口还有几道之前被剑气割裂的口
子。头发散乱,不知何时从发冠中脱落,垂落在肩头,沾着几片枯叶。
狼狈。
太狼狈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下了那身脏污的衣物。又找了块布巾,
沾了桌上茶壶里的凉水,胡乱擦了把脸。
铜镜里的面容依然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像是从
坟里爬出来的。
他将散乱的头发拢起,用一根布条松松绑住,便不再折腾了。
门外的响动停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食物的香气。
「公子,粥好了——」
苏晓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白粥,上面飘
着几片切得细碎的姜丝,还有几粒红枣。
她看见林澜已经坐起来,眼睛顿
时亮了。
「公子你能坐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躺好几天呢……」
她把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勺递过去。
「快趁热吃,我放了补气的药材,对恢复灵力有好处的。」
林澜接过木勺,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米粒熬得软烂,姜丝切得细如发丝,红枣的甜香与粥香混在一起,飘进鼻端。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与药香。不算多好吃,却是实实在在的
果腹之物。
苏晓晓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好吃吗?我熬粥的手艺一般,师父总说我没耐心,火候掌握得不好……」
林澜又舀了一勺。
「好吃。」
他说。
苏晓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怕公子吃不惯……」
林澜没有接话。
他一勺一勺地吃着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个少女救了他,又照料了他一天一夜。这份恩情,他得报。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块灵石,能拿什么报答?
等他把碗里的粥吃干净,苏晓晓便殷勤地把碗收走,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公子慢慢喝,别呛着。」
林澜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歪了歪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林某如今落魄,身无长物,但这份恩情,林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林
某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
「公子说什么呢,我是医修,救人是本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
事,就是喂了你几颗药,熬了几碗粥……」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养好身子要紧。」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救了谁,不在意能得到什么回报。
「能帮一点是一点」——这大约就是她的行事准则。
林澜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
他放下水杯,看向对面的少女。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不知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虽然不才,但
……」
「哎呀,公子你说什么呢!」
苏晓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救你又不是为了报答,你不用这么客气啦。」
她顿了顿,杏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如果公子真的想报答我的话……」
林澜看着她。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公子你是修士对吧?你能不能教我几招防身的功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师父说我只会医术不会武功,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可是门里的师兄师姐
都忙着修炼,没人有空教我……公子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
林澜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
苏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能打跑坏人的那种!」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打跑坏人……
这丫头大约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坏人」,往往就是像他这
样的人。
「好。」
他点了点头。
「等我身子好些,教你几招。」
苏晓晓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公子!」
她高兴得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杏眼弯成了月牙,梨涡若隐若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林澜看着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烫了,但胃里依然是暖的。
林澜把空杯放回小几上,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身子还有些发虚,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但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扶着墙走了几
步,感觉经脉中的灵气已经不再乱窜,便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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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端着碗往外走,林澜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
「没事。」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走向屋角那口水缸。
这是一间简陋的租屋,大约是苏晓晓在镇上临时落脚的地方。屋子不大,摆
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
药香。
林澜把碗放进水缸旁的木盆里,舀了瓢水开始清洗。
苏晓晓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公子你真的不用……」
「苏姑娘。」
林澜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几日镇上可有什么动静?」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动静?」
她歪着头想了想。
「要说动静的话……天剑玄宗那边的论剑大会闹出了不少事呢。」
林澜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
「听说叶家的嫡女失踪了一整夜。」
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就是那个叶清寒,天脉首席,整个东域都有名的剑道天才。论剑大会那天
晚上,她突然离席追出去,然后就不见了。天剑玄宗的人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
上才在山脚找到她……」
林澜把碗放在一旁,又舀了瓢水。
「然后呢?」
「然后就更热闹了。」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说叶清寒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赵家的人去提亲,直
接被她拒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都没给,直接把赵家少主赶出去了。」
林澜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晓晓。
「赵家?」
「对啊,就是那个赵元启。」
苏晓晓点了点头。
「听说他早就跟叶家定了亲,这次论剑大会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结果叶清寒
一回来就翻脸,把人家赶走了。赵家的人气得脸都绿了,听说当场就要发作,还
是天剑玄宗的长老出面才压下去的……」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当着众人的面。
这倒是……出乎意料。
「那赵家的人呢?」
他问。
「走了。」
苏晓晓摊了摊手。
「气呼呼地走了,听说放了好几句狠话,说什么''''叶家会后悔的''''之类的。
不过天剑玄宗那边好像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叶清寒是他们的首席弟子,赵家再怎
么嚣张,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林澜沉默了片刻。
赵家退了。
但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启那个人,睚眦必报。叶清寒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叶清寒……
林澜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想起她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芒,想起她在泉边
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尖。
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公子?」
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林澜收回目光,继续洗碗。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道。
「听雨楼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苏晓晓的眼睛眨了眨。
「听雨楼?公子怎么会问那个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警惕。
「那可是杀手组织,专门替人办脏活的。我师父说过,那种地方的人最不能
招惹,沾上了就甩不掉……」
林澜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便问问。」
苏晓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
「听雨楼的消息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几天镇上确实来了不少生面孔,有些
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师父说让我最近少出门,别惹麻烦……」
她说着,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别的事情——哪家药铺进了新货,哪个摊贩被
人讹了钱,哪家酒楼的菜涨价了……
林澜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水缸里的水波轻轻晃动,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论剑大会结束了。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赵家暂时退了。
听雨楼还在暗处蛰伏。
而他——
林澜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擦了擦手。
该想想下一步了。
------
街市上人声鼎沸。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烫。两旁的摊贩扯着嗓子叫卖,
各色货物堆得琳琅满目——干货、鲜果、草药、布匹,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
物。
苏晓晓走在前头,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像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
小雀。
「公子,这边这边!」
她回过头招呼林澜,手里已经拎了两只纸包,里面装着刚买的金疮草和续筋
藤。
林澜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一只竹篓。篓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几捆晒
干的药材,一包红枣,两块豆腐,还有一小袋她非要买的麦芽糖。
「这家的药材不错,比镇东那家便宜两成呢。」
苏晓晓蹲在一个药材摊前,翻捡着竹匾里的草药,嘴里絮絮叨叨。
「公子你看,这株黄芪根须完整,品相很好。还有这个白芷,切片均匀,一
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林澜站在一旁,看着她与摊贩讨价还价。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很快,杏眼骨碌碌地转着,一副精明的小模样。可砍完
价付了钱,她又笑眯眯地跟摊贩道谢,半点市侩气都没有。
「谢谢老伯,您的药材真好,下次我还来!」
摊贩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还额外送了她一小把枸杞。
苏晓晓高高兴兴地把枸杞塞进纸包里,转头冲林澜晃了晃。
「公子你看,赚到了!」
林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市的尽头是一家卖馒头的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三层高,白胖的馒头
在笼屉里挤挤挨挨。
苏晓晓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好香……」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一笼馒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算了,还是别买了,今天已经花了不少……」
林澜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摊贩。
「两个馒头。」
苏晓晓愣住了。
「公子?」
林澜没有解释,只是接过摊贩递来的馒头,塞了一个
到她手里。
「吃吧。」
苏晓晓捧着馒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可是……这是你的钱……」
「你救了我,又照顾了我两天。」
林澜咬了一口馒头,声音平淡。
「一个馒头而已。」
苏晓晓的脸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一人一个馒头,慢慢地吃着。
阳光暖融融的,街上的喧嚣声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吃完馒头,苏晓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抬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澜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是天剑玄宗的方向。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林澜没有回答。
苏晓晓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篓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容。
「没关系,公子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师父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旁人帮不了太多,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搭把手。」
她拍了拍腰间的绣花小袋。
「公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治病救人还
是很厉害的!」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看着阳光落在她的鹅黄衣
裙上,染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忽然想起了阿杏。
想起那个在山间茅屋里为他熬药的女孩,想起她端着药碗时羞怯的笑,想起
她临死前那双望着天空的眼睛。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他的手攥紧了竹篓的提手。
「苏姑娘。」
「嗯?」
「谢谢。」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公子说什么呢,不就是陪你逛个街嘛……」
「不是这个。」
林澜的声音很轻。
「是……所有的事。」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公子真奇怪。」
她踮起脚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吧,还有几样东西没买呢,再晚就该
收摊了!」
她转身朝前走去,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动。
林澜跟在她身后,拎着那只越来越沉的竹篓。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暮色渐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呀声。
酒楼的二楼临窗,能望见半条长街。
桌上摆了四道菜——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
酱牛肉。算不上丰盛,但在这种小镇上已经是不错的席面。
苏晓晓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菜上瞟。
「公子……这也太破费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我请你喝碗粥,你请我吃这么多……这不是亏了吗……」
林澜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吃吧。」
苏晓晓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
「可是……」
「苏姑娘。」
林澜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救了我的命,照顾了我两天,今日又正好出来。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晓晓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红烧肉的诱惑。
她夹起肉,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林澜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
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灯渐次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苏晓晓吃了几口菜,抬起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
林澜放下茶杯。
「你多吃些。」
苏晓晓皱了皱鼻子,像是有些不满。
「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不吃东西怎么行?来来来,这个蛋花汤好喝,我给
你盛一碗——」
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汤碗,舀了满满一勺汤,递到林澜面前。https://www?ltx)sba?me?me</strike>
林澜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瞬。
热气氤氲,飘散着淡淡的蛋香。
他伸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
苏晓晓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林澜又喝了一口。
苏晓晓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公子多喝点,汤水养人。」
她又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觅食的小仓鼠。
林澜端着汤碗,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摇曳,在她的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鹅黄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
格外柔和,她的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几粒米,浑然不觉。
很久之后,林澜开口了。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
「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咽下嘴里的饭,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公子倒在路边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看到有人倒在路边,总不能不管吧?我师父说过,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
一个。再说了……」
她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公子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林澜的手指攥紧了汤碗。
不像坏人。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做过的事。
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精元的女修,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追兵,想起他在青楼里
冷眼旁观的那一幕幕。
不像坏人吗?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苏姑娘。」
他放下汤碗,声音很轻。
「你不该随便救人。」
苏晓晓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救的是什么人。」
林澜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救。」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公子,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他说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些人救了会反咬你一口,有些人救了会拖
累你一辈子。可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果因为怕遇到坏人就不救人了,那不是更可惜吗?万一错过了一个好人
呢?」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却坚定的神情。
「公子你说自己不值得救。」
苏晓晓的声音很轻。
「可是我觉得,公子不是坏人。」
她伸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他沉默了很久。
想起了一些事。
最终,他拿起筷子,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灯在黑暗中摇曳。
酒楼里人声渐稀,只剩下两人对坐的桌前,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
第二日,晨光初透,街市上已有了人气。
林澜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身上穿着昨日换下的那件旧袍,袖口的破损处用
针线粗粗缝了几针。他的脚步不快,像是在闲逛,目光却不时扫过两旁的摊贩与
行人。
苏晓晓还在租屋里整理药材,说是要把这几日采买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他
便趁这个空档出来转转,顺便探探消息。
拐过一条巷子,前面是家茶摊。
几张粗木桌椅摆在棚子底下,三五个行脚商人围坐着喝茶,嗑着瓜子,说些
有的没的。林澜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茶水涩得发苦,但他不在意。
他的耳朵在听。
「……听说了吗?青岚山那边又出事了。龙腾小说.coM」
一个络腮胡子的商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什么事?」
旁边的同伴凑近了些。
「秘境!」
络腮胡子的声音更低了。
「青岚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秘境入口,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有
灵草、有传承、还有……」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据说还有大能留下的九转紫金丹!」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转紫金丹?那可是能让筑基修士直接冲击金丹的宝贝!」
「可不是嘛。消息一传出去,附近几个宗门都坐不住了。听说天剑玄宗、赤
焰门、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苍狼帮。」
另一个人接口。
「对对对,苍狼帮。还有几个散修团伙,都往那边赶呢。」
林澜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秘境。
青岚山脉。
他想起苏晓晓昨日无意间说过的话——她想找几株稀有的药草,说是百草谷
的某个丹方需要,可惜那些药草太过珍稀,普通的药铺根本买不到。
「只有秘境里才可能有呢……」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林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动。
「那秘境谁都能进吗?」
他忽然开口问道。
几个商人转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林澜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
「随便问问。」
络腮胡子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将碎银拢入怀中。
「这位道友有所不知,那秘境入口虽然被发现了,但还没完全开启。听说要
等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入口才会彻底打开。到时候……」
他压低声音。
「先到先得。不过去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些……冲突。」
他说「冲突」二字时,语气意味深长。
林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又喝了几口茶,起身离开。
走出茶摊,他的脚步顿了顿。
青岚山脉的秘境……
他想起另一件事。
当初参与洗劫青木宗的势力里,有一个三流宗门叫「血煞门」。那帮人虽然
实力不强,却最是贪婪,专门趁火打劫,捡些残羹剩饭。
如果秘境里真有好东西……
血煞门的人一定会去。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三日后。
月圆之夜。
他转身朝租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
苏晓晓想要的药草,他或许能帮她弄到。
而他自己……
也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
月色如霜,洒落在青岚山脉的密林间。
秘境入口处已聚集了百余人。火把与灵光交织,将那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林澜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的面容已经变了——易容膏将他的五官拉长了几分,眉骨垫高,颧骨削平,
看起来像是个三十出头的普通散修。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
品相平平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东面的那支队伍上。
赵元启。
那个锦衣玉冠的年轻人正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个个气息
沉凝,至少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赵元启本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悬着
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林澜的指节微微泛白。
就是这个人。
下令屠灭青木宗的人。
杀死师父的人。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玉简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他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不是时候。
赵元启身边护卫太多,这里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侧。
天剑玄宗的队伍比赵家的得笔直如松。
领头的是两名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宗门长辈,气息深不可测。
而在队伍的中间——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叶清寒站在那里,面容冷淡,目光平视前方。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
泛白,神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冰冷。
可林澜看得出来。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那道灵纹还在她体内,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发芽。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叶清寒的目光忽然转向这边。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扫过人群,在他藏身的阴影处停顿了一瞬。
林澜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的易容足够完美,她不可能认出来。
果然,叶清寒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了别处。
但林澜注意到——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更白了几分。
「秘境要开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澜收回目光,望向那处入口。
山壁上原本只是一道普通的石缝,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苏醒。
月光落在那道石缝上,与内部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石缝骤然扩大,化作一道足有丈许宽的门户。门户内部是一片流
转的光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阵阵灵气从中涌出,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
气息。
「进去!」
赵元启一声令下,率先带人冲向入口。
天剑玄宗的队伍紧随其后。
其他各方势力也纷纷行动,生怕落于人后。
林澜没有急着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血煞门的人。
七八个穿着暗红色袍子的修士挤在人群边缘,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他们的修
为都不高,最强的那个也不过筑基初期,看起来是打算等大势力进去之后,再趁
乱捡些便宜。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正好。
他随着人流涌向入口,在踏入光幕的一瞬间,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道白色的
身影。
叶清寒也正好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光幕吞没了一切。
------
秘境内的天空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看不见日月,只有弥漫的灵雾在头顶缓
缓流转。
林澜蹲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身形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这是秘境边缘的一处偏僻角落——灵气稀薄,草木稀疏,连像样的灵草都没
有几株。对于那些冲着千年灵芝和上古传承来的大势力而言,这种地方根本不值
得浪费时间。
但对于血煞门那帮人来说,却正合适。
他们的实力不够去争夺核心区域的宝物,只能在边缘地带捡些残羹剩饭。而
这条路,恰好是从入口通往外围药田的必经之路。
林澜闭上眼睛,将呼吸放到最缓。
丹田中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那道筑基中期的瓶颈像是一层薄薄的纸,
隔在他与更高境界之间。自从那夜与叶清寒双修之后,这层纸已经开始松动,只
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
今日,或许就是那个契机。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杂乱,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是几个人在快步赶路。
林澜睁开眼睛。
血煞门的人来了。
他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灵雾的遮掩打量着来人。
七个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的修为,腰间挂着一柄带血的弯
刀。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炼气圆满,最低的只有
炼气中期。
他们的袍子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手里还拎着几只储物袋——显然是刚刚在路
上「收获」了一番。
「门主,前面就是药田了,听说那边有几株百年黄精……」
「知道了,别废话,快走。」
领头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七人的脚步从林澜藏身的巨石旁经过,浑然不觉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玉简上,灵力缓缓注入。
灵枢情种诀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让他
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七个人的气息、位置、步伐节奏,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等等。
再等等。
等他们走到那块凸起的岩石旁边——那里是最好的出手位置,左侧是悬崖,
右侧是密林,进退两难。
三步。
两步。
一步。
动了。
林澜的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长剑带着一道寒芒,直取队伍最后
那人的咽喉。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被剑锋贯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溅了林澜一脸。
「什么人!」
领头的中年男子反应极快,弯刀出鞘,朝林澜劈来。
刀光凌厉,带着一股腥风。
林澜侧身闪避,剑锋顺势一转,划过另一名弟子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
中的法器脱手飞出。
「围住他!」
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剩余五人迅速散开,将林澜围在中间。法器、飞剑、符箓,各种攻击从四面
八方涌来。
林澜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他需要这种压力。
需要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来冲击那道瓶颈。
剑光如龙,在包围圈中穿梭。他的身法诡异,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游鱼,
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一剑穿胸。
一剑断臂。
一剑削首。
鲜血在空气中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二十息,六名弟子已经倒下了五个,只剩那领头的中年男子还在苦苦支
撑。
「你……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子的脸上满是惊恐,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碰到林澜的衣
角。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眼底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血色覆盖,丹田中的灵气在疯狂运转,那道瓶颈
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再来。
再给他一点刺激。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中年男子的弯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
剧痛传来,鲜血染红了衣袍。
但与此同时——
咔嚓。
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突破了。
筑基中期。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手中长剑骤然加速,带着比方才更加凌厉的气势,
朝中年男子的面门刺去。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剑锋贯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缓缓倒下。
林澜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站在七具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筑基中期。
终于突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底的血色渐渐消退。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是有人朝这边赶来,大约是被方才的打斗声惊动了。
林澜弯腰,将地上的几只储物袋收入怀中,然后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渐渐凝固的血泊。
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
灵雾在夜色中更加浓稠,像是一层流动的纱帐,遮蔽了视线。
林澜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肋下的伤口已经用止血散处
理过,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丹田中新晋突破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
流转,带来一种充盈的满足感。
今日的收获不小。
血煞门的七人,加上后来遇到的几个散修,一共十二条人命。储物袋里多了
不少灵石和丹药,足够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消耗。
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这片区域是秘境的边缘地带,
地势起伏,怪石嶙峋,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隙。
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断崖,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林澜的脚步顿住了。
洞口处有微弱的灵光闪烁——有人在里面。
他的身形立刻隐入旁边的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
洞内的气息很熟悉。
太熟悉了。
清冷,凛冽,像是山巅的积雪,又像是深冬的寒泉。
叶清寒。
林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天剑玄宗的队伍应该在秘境核心区域争夺那些珍贵的资源,她是天脉首席,
按理说应该被重点保护,不可能落单跑到这种偏僻的角落。
除非……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借着灵雾的遮掩探出半个身子。
洞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叶清寒背靠着石
壁坐着,白衣上沾着斑斑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
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
成一小滩血泊。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仿佛随时准备迎敌。
林澜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神情比论剑大会那日更加冷峻,眼底却多了几分疲惫与……
脆弱?
不,不是脆弱。
是那种受伤时才会流露出的倔强。
像一只受伤的孤狼,独自舔舐着伤口,警惕着一切靠近的东西。
林澜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玉简微微发烫。
那道灵纹还在她体内。
他能感应到——模糊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接在
一起。
而此刻,那根丝线正在轻轻颤动。
叶清寒忽然抬起头,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洞口。
「谁?」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剑光在她掌中亮起,即便重伤,那股凛冽的剑意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林澜没有躲。
他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洞口的灵雾里。
月光透过灵雾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经过易容的陌生面孔。
叶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不出他的脸。
但她认得那股气息。
那股让她在这几夜里辗转难眠的气息。
「是你……」
她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促狭。
「好久不见。」
------
「受伤了?」洞口前,林澜撤去了伪装,坐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几分混着促
狭的笑意。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物,丢到了她的手中。「诺,止血散,比不
过你们玄宗的药,不过也能用。」
叶清寒接过了药瓶,手指攥紧。
她盯着林澜的脸,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从易容膏下浮现——棱角分明的轮廓,
略显苍白的肤色,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睛。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你……」
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澜靠着石壁坐下,与她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洞内的空间狭小,他的肩膀
几乎要碰到她的。灵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
有些捉摸不透。
「怎么?叶师姐不认识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叶清寒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当然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泉水的温度,月光的
颜色,还有他压在她身上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跟踪我?」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叶师姐高估我了。」
林澜摊了摊手。
「这秘境这么大,我哪有本事跟踪天脉首席。只是碰巧路过,碰巧看见你在
这里……碰巧带了些药。」
他说「碰巧」三个字时,语气格外轻佻。
叶清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碰巧?
她才不信。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有底气与他争辩什么。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灵力消耗过度,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颤。
「你的伤怎么回事?」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左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与你无关。」
叶清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林澜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偏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想一剑捅过去的笑。
洞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灵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叶清寒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
止血散。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伤药,在任何一家药铺都能买到。瓶身上还沾着些许
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什么?」
林澜挑了挑眉。
「为什么给我药。」
叶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我身上种了那东西,现在又来假惺惺地给我药。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即便浑身是伤也不肯示弱的模
样。
他沉默了片刻。
「叶师姐。」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你可以选择不用。扔掉也好,砸了也好,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但你现在这样子,再不处理伤口,怕是撑不到天亮。」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况。
方才与那几个赤焰门的人交手,她虽然杀了对方两人,自己也被那柄淬了毒
的飞剑伤到了左臂。毒素正在顺着血脉蔓延,若是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用他的药?
她的手指攥紧了瓶身,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叶师姐在担心什么?」
林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促狭。
「担心药里有问题?还是担心……欠我一个人情?」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林澜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像是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
灵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很久之后——
瓶塞被拔开的声音响起。
叶清寒咬着牙,将止血散倒在左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一阵
剧烈的刺痛传来,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额上渗出更多的汗珠。
林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要帮忙吗?」
「不用。」
叶清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动作很生硬,用布条将伤口缠紧,打了个结。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林澜
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处理完伤口,她靠回石壁上,呼吸依然急促。
止血散只能暂时止住外伤,毒素还在体内。她需要时间运功逼毒,至少需要
一个时辰的安静调息。
可身边坐着这么个人……
「叶师姐放心。」
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会趁人之危。」
叶清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那叶师姐就睁大眼睛看着好了。」
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叶清寒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最终,她也闭上了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洞外的灵雾越来越浓,遮蔽了一切声响。
只有灵灯的火苗还在跳动,照亮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
------
晨光透过灵雾洒落,将秘境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叶清寒走在前面,林澜落后半步。她的左臂
已经用布条仔细包扎过,行动虽然有些不便,但已无大碍。
一夜的调息让她逼出了大半毒素,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是神情依然冷得像冰。
「叶师姐走慢点。」
林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伤还没好全,别逞强。」
叶清寒没有理他,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几分。
林澜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昨晚睡得好吗?」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却没有回头。
「闭嘴。」
「我是说,」林澜的语气无辜得很,「石洞里那么硬,叶师姐的腰没事吧?」
叶清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再说一句,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分个生死。」
「叶师姐别动气。」
林澜笑着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我是真的在关心你。毕竟……」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几分。
「上次在泉边,叶师姐的腰好像也没少受累。」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剑光在她掌中亮起,凛冽的
剑意朝林澜席卷而去。
林澜侧身闪避,笑意更浓。
「叶师姐这么大反应,是想起什么了?」
「你——」
叶清寒的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当然想起来了。
那夜的一切,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叶师姐的脸怎么红了?」
林澜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叶清寒一剑劈了过去。
林澜轻巧地闪开,落在几步之外。
「叶师姐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
「你少管!」
叶清寒咬着牙,剑尖指着他。
林澜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促狭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摊开双手。
「叶师姐消消气,我们继续赶路。」
叶清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剑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的步子更快了,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澜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
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叶师姐。」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叶清寒没有回头。
「又怎么了?」
「前面有岔路。」
林澜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左边通往药田,右边通往秘境深处。叶师姐想去哪边?」
叶清寒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分叉的山道。
左边的道路平坦宽阔,灵气也更加浓郁。右边的道路狭窄崎岖,隐隐有阵法
的波动传来。
「你想去哪边?」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我?」
林澜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右边那条小路上。
「我要去找几个人。」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
「找人?」
「嗯。」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几个老朋友。」
叶清寒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追问那几个「老朋友」是谁,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杀意,忽然想起了那夜他
说过的话——
「我是谁,叶师姐以后会知道的。」
「我跟你一起。」
她忽然开口。
林澜转过头,看着她。
「叶师姐不去找你的同门?」
「与你无关。」
叶清寒
的声音冷淡。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昨晚的药,我会还的。」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想怎么还?」
叶清寒的眼神冷了几分。
「别想歪了。我是说,接下来若有战斗,我可以帮忙。」
林澜沉默了片刻。
「随你。」
他转身朝右边的小路走去。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之中。
走了一段路,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师姐。」
「嗯?」
「你说要还我人情。」
他的语气又变得促狭起来。
「那上次在泉边的事,算不算我欠你的?」
叶清寒的脚步猛地停住。
「……你给我闭嘴。」
林澜的笑声在山道间回荡。
------
傍晚。
火堆在山洞中噼啪作响,橙红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
叶清寒靠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中握着一块干粮,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她的目光落在火光中,却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林澜坐在她对面,正用布巾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方才那一战,他杀了血煞门剩余的五个人。
手段干净利落,却也足够残忍。
最后那个跪地求饶的筑基修士,被他一剑削去了双臂,然后活活看着自己的
血流干。
叶清寒全程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
看着他的眼睛在杀人时变得冰冷而陌生,看着他的剑法凌厉得不带一丝多余,
看着他在那些人的惨叫声中面不改色。
「叶师姐不吃吗?」
林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干粮。
「不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澜没有追问。他将剑收回鞘中,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焰窜高了几分,照亮了他的脸。
「叶师姐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在想……」
叶清寒顿了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澜的动作停了停。
「叶师姐想知道?」
「你不会告诉我的。」
叶清寒的声音平淡。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青木宗。」
他忽然开口。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月前被灭门的那个青木宗。」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是那里的外门弟子。」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
「血煞门的人,参与了那场屠杀。」
叶清寒的手指攥紧了干粮,指节泛白。
青木宗。
她听说过那件事。
一个东域的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得干干净净。据说是因为得罪了赵家,被
几方势力联手围剿,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
「所以你……」
「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
「一个都不留。」
洞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灵雾流动的沙沙声。
叶清寒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那夜在泉边,他说过的那句话—
—
「叶师姐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胸口的伤……」
她忽然开口。
林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缠着绷带,隐隐透出血色——是今日战斗时旧伤复发。
「没事,皮外伤。」
「骗人。」
叶清寒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看到了,你方才运剑时气息不稳。那不是皮外伤。」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这么关心我?」
叶清寒的脸微微一僵。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面前。」
「为什么?」
林澜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
「因为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你在我身上种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
林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叶师姐真想知道?」
「嗯。」
林澜站起身,绕过火堆,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热度。
「那东西叫心楔。」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沙哑。
「是一种……连接。」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什么连接?」
「你感受不到吗?」
林澜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料。
「这里。」
叶清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自从那夜之后,每当她想起他,那个位置就会微微发热。她以为是自己的错
觉,却原来……
「心楔会感应情绪。」
林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叶师姐每次想起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叶清寒的脸瞬间涨红。
「你——」
「比如现在。」
林澜的手指微微用力。
「叶师姐的心跳好快。thys3.com」
叶清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推开。
可她的力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绵软,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林澜的声音带着笑意。
「是叶师姐自己的身体在反应。」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拨开她垂落在脸侧的发丝。
「心楔一旦种下,就会在宿主体内生根。每一次情绪的波动,都会让它长得
更深。」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这是……」
「我说过。」
林澜的嘴唇凑近她的耳畔。
「叶师姐答应过随我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保证。」
叶清寒的身子在发抖。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而暧昧。她能感觉到小腹处那道灵
纹正在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触碰。
「你……」
「叶师姐的伤还没好全。」
林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需要我帮你调息吗?」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动,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双修……对疗伤很有帮助。」
火光在石壁上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澜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道灵纹正在微微
发烫。他的灵力缓缓渗入,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着那颗沉睡的种子。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
她的声音发颤,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
「说起来,上次采补后,叶师姐有何感受?」
林澜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恶趣味的促狭。
「这些日子,有没有想起过那夜的事?」
叶清寒咬紧了下唇,不肯回答。
可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反应着——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双清冷
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催动着灵纹。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小腹处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窜至四肢百骸。叶清寒的身
子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胸膛。
「别……」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师姐说别,身体却很诚实。」
林澜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
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那夜之后,叶师姐有没有……自己试过?」
叶清寒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你……你胡说什么……」
「是吗?」
林澜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隔着衣料描摹着她的曲线。
「可是叶师姐的身体好像很期待。」
他的掌心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揉捏。即便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那里
正在微微挺立。
叶清寒的身子又是一颤,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唇间溢出。
「嗯……」
她立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
林澜低头看着她。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颊绯红,眼角微微泛着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明
明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叶师姐不用忍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手指滑入她的衣襟,触碰到那片细腻如玉的肌肤。叶清寒的身子僵了一
瞬,却没有推开他。
她不是不想推开。
而是……推不开。
那道灵纹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将她的力气抽空,让她只能任由他摆布。
「你……你卑鄙……」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叶师姐这话说得,」林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啃咬,「好像我在强
迫你一样。」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胸前的柔软,感受着那团绵软在掌心微微颤动。
「可是叶师姐的身体……分明很享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顶端的凸起,惹得她又是一声压抑的呻吟。
「嗯……别……」
「别什么?」
林澜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碰这里?」
他的手指用力揉捏了一下。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还是……别停?」
叶清寒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恨他。
恨他的卑鄙,恨他的促狭,恨他总是用这种方式戏弄她。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恨自己为什么推不开他,恨自己为什
么……在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竟然有几分期待。
「叶师姐在想什么?」
林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想……那夜的事?」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探入裙摆之下。
「想我是怎么……」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隐秘的柔软。
「让叶师姐失态的?」
叶清寒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那片敏感的区域轻轻摩挲,带来阵阵酥麻的快感。
那道灵纹也在配合着跳动,将那种感觉放大了数倍。
「不……不要……」
她的目光躲闪着。
「叶师姐确定?」
林澜的手指微微用力,探入了
那道紧致的缝隙。
温热,湿润。
「叶师姐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澜将叶清寒压在身下,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探入她的衣襟之中。她的
白衣已经凌乱不堪,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叶师姐的身子好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呢喃。
叶清寒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可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胸口剧烈起
伏,呼吸急促而紊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澜的手指在她胸前的柔软上流连,时轻时重地揉捏着。那团绵软的触感让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上次太匆忙,没能好好看看。」
他低头,将那颗挺立的红缨含入口中。
「嗯——」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唇间溢出。
他的舌尖在那处敏感的凸起上打着转,时而轻舔,时而w吮ww.lt吸xsba.me。另一只手也没
闲着,顺着她的腰线滑入裙摆之下。
那片隐秘之处早已泥泞不堪。
「叶师姐湿成这样……」
林澜的手指在那道紧致的缝隙间滑动,沾满了温热的液体。
「是在想那夜的事吗?」
叶清寒的脸颊绯红,眼角泛着水光。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说
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我没有……」
「没有?」
林澜的手指微微用力,探入了那处紧致的甬道。
叶清寒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衣物。
「叶师姐里面好紧。」
他的手指在那片湿热中缓缓抽动,带出阵阵黏腻的水声。
「还说没有想……身体明明这么期待。」
他又加入了一根手指,两指并拢,在那处柔软的内壁上按压摩擦。叶清寒的
呻吟声越来越难以压抑,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
「嗯……啊……别……」
「别什么?」
林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脖颈,轻轻啃咬。
「别停?」
他的手指加快了抽动的速度,拇指同时在那颗敏感的凸起上打着圈。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绷紧,一股热流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
她高潮了。
林澜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叶师姐这么快就……」
他抽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指尖沾满了晶莹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淫靡
的光泽。
叶清寒的脸颊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够了……」
「够了?」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可是正事还没开始呢。」
他解开腰间的束带,将她的双腿分开架在自己腰侧。那根灼热的硬挺抵在她
的入口处,微微磨蹭。
叶清寒的身子又开始颤抖。
「等……等一下……」
「叶师姐不是说要还我人情吗?」
林澜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挺腰,缓缓进入了那片紧致的湿热。
「啊——」
叶清寒的呻吟声在山洞中回荡。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停在那里,让她适应。那处紧致的甬道紧紧包裹着他,
温热而湿润,带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叶师姐里面好热……」
他低声喘息。
「夹得我好紧……」
叶清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过强烈。
林澜开始缓缓抽动。
每一次进入都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每一次退出都让她感到一阵空虚。
那道灵纹也在配合着跳动,将所有的感觉放大了数倍。
「嗯……啊……慢……慢一点……」
叶清寒的声音断断续续。
「叶师姐确定?」
林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
「可是叶师姐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他加快了抽动的速度,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叶清寒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双
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
火堆的光芒在洞壁上跳动。
两具身影交缠在一起,在那片昏黄的光芒中起伏着。
------
不知过了多久。
叶清寒躺在凌乱的衣物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和其他液体的
痕迹。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张,还在轻轻喘息着。
林澜靠在她身旁,一手支着头,看着她的模样。
他的丹田中多了一股温润的灵气——是从她体内采补来的阴元。那股力量正
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他的功体。
「叶师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
叶清寒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还是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拉过一件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
「明天还要赶路。」
洞外的灵雾越来越浓,遮蔽了一切声响。
火堆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点余烬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两道身影靠在一起,在那片昏暗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晨光透过灵雾洒落,将秘境染上一层朦胧的银白。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脚下是湿漉漉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与
灵植清香交织的气息。
叶清寒走在前面,步伐比昨日快了几分。
她的背影僵硬得像是一块冰,脖颈到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因为赶
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澜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她换了一身衣裳,是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素白长裙。昨夜那件被汗水和其他
液体浸透的衣物,已经被她塞到了角落里,大约是不想再看见。
「叶师姐走这么快,是要甩开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促狭。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少废话。」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林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像是两道巨大的屏障将天光遮蔽了大
半。灵雾在这里格外浓稠,能见度只有几丈远。
叶清寒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林澜走到她身旁。
「前面有东西。」
叶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林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灵雾深处,隐隐有一道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
的气息,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遗迹?」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不确定。」
叶清寒的眉头微皱。
「但这个位置……不在各方势力探明的范围内。」
她转头看向林澜。
「你想去看看?」
林澜看着那道光芒,沉默了片刻。
「叶师姐呢?」
「……」
叶清寒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芒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昨夜的事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她很难心平气和地与他说
话。可眼前这道光芒……
「一起去。」
她最终开口。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叶清寒的脸微微一僵。
「别自作多情。」
她转身朝那道光芒走去。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里面,然后让我背上见死不救的名声。」
林澜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深处。
那道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道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壁之上,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
文,正在缓缓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遗迹入口。
一处尚未被发现的遗迹入口。
林澜与叶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进去吗?」
叶清寒问。
林澜看着那道石门,目光深沉。
「进。」
他迈步向前。
「叶师姐跟紧我。」
叶清寒冷哼一声。
「用不着你说。」
她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那道石门,消失在幽蓝的光芒之中。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灵雾重新弥漫开来,遮蔽了一切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幽蓝的光芒在甬道中流转,将两侧的石壁映得如梦似幻。
林澜的长剑贯穿了一只石傀儡的胸膛,灵光四溅之间,那具由阵法驱动的石
像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的瓦砾。
「左边!」
叶清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澜侧身闪避,一道寒芒从他耳畔掠过,钉入了另一只石傀儡的眼眶。那是
叶清寒的剑气,凌厉而精准。
石傀儡僵了一瞬,随即轰然倒下。
「多谢叶师姐。」
林澜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叶清寒收剑而立,面无表情。
「少废话,继续走。」
她转身朝甬道深处走去,步伐依然僵硬,却比方才顺畅了几分。
这已经是他们遭遇的第三波石傀儡了。
遗迹中的守卫比想象中更多,也更难缠。这些石傀儡没有痛觉,没有疲惫,
只会机械地执行攻击指令。若非两人配合默契,早就被拖入消耗战了。
林澜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壁。
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斑驳模糊,有些还在微微闪烁。这些符文
的排列方式很奇特,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又像是某种记录。
「这里的布置……」
他忽然开口。
「嗯?」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
「像是考验。」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
「石傀儡的强度在递增,但始终没有超出我们能应对的范围。而且……」
他指了指前方。
「你看那些符文,每过一段就会变化。像是在指引什么。」
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
「你是说,这些石傀儡不是单纯的守卫?」
「也许是,也许不是。」
林澜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前方的一道石门上。
那扇门比之前的都要高大,门楣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在幽蓝的光芒中若
隐若现。
「能看懂吗?」
叶清寒问。
「勉强。」
林澜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留了片刻。
「''''心魔不破,道途难行。''''「
他念出声来。
「心魔?」
叶
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听说过这种东西。
修士在突破境界时,往往会遭遇心魔的侵袭。那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执念与
恐惧,若是无法克服,轻则境界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但,在这种地方?
「这扇门后面……」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大概是某种心魔考验。」
林澜的声音平静。
「遗迹的主人想要筛选继承者,所以设下了这道关卡。只有通过心魔考验的
人,才能进入核心区域。」
叶清寒沉默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心魔。
她的心魔是什么?
那些被压抑的情感?那些被教导要舍弃的东西?还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澜身上。
林澜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叶师姐在看什么?」
叶清寒立刻移开目光。
「没什么。」
她的声音冷淡。
「进去吗?」
林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叶师姐害怕了?」
「我没有——」
「害怕也正常。」
林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心魔这种东西,比任何敌人都可怕。因为你要面对的……是你自己。」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你呢?」
她问。
「你的心魔是什么?」
林澜沉默了片刻。
「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
「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他转身面向那扇石门。
「但我必须过去。」
他的背影在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有些孤独。
「有些事,只有走到最后才能知道答案。」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一起进去。」
她走到他身旁,声音平静。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林澜转过头,看着她。
叶清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别误会。」
她的声音冷淡。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里面,然后让我一个人面对后面的东西。」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叶清寒的脸微微一僵。
「……闭嘴。」
她伸手推开了那扇石门。
幽蓝的光芒涌出,将两人吞没。
------
其中一边……
白光散去,叶清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苍白延伸向视线尽头。她的脚下像是
踩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是……」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空洞的回响。
林澜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人影。
心魔幻境。
她很快明白了——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考验。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叶清寒猛地转身,手按在剑柄上。
来人穿着天剑玄宗的弟子服,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她认出了那
张脸——是宗门里的一个外门弟子,名叫沈云,修为不高,却总是默默帮着做些
杂务。
「叶……叶师姐……」
沈云的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恐惧。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穿着赤焰门服饰的修士,脸上带着狞笑。
「天剑玄宗的首席弟子?」
为首的赤焰门修士舔了舔嘴唇。
「听说是个美人,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叶清寒的眉头微皱。
这个场景……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宗门外出历练时,她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她为了追杀一只灵
兽,与队伍走散,却意外撞见赤焰门的人在欺辱一名落单的同门。
那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选择了……
「叶师姐,救我……」
沈云的声音将她拉回眼前。
可就在这时,场景忽然变了。
沈云的身影扭曲,化作另一个人——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
正是她的父亲,叶家家主。
「清寒。」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你要与赤焰门结仇?」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你是天脉首席,是叶家的希望。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存亡。」
父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与整个叶家的利益相比,孰轻孰重?」
场景再次扭曲。
这一次,沈云的身影变成了一群人——宗门的师兄师姐,家族的长辈,还有
那些她曾经想要保护的人。
他们都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另一群人——赵家的修士,赤焰门的修士,还有那些曾
经伤害过她的人。
「选吧。」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你只能选一边。」
叶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在发抖。
保全那些无辜的人,还是舍弃他们以贯彻应有的正义?
虚空中,那把剑变得重若千钧。
「若救一人,需弃家族荣光;若保全大局,需斩断妇人之仁。」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脚下悬崖的崩裂声。
左侧,沈云和那群无辜的外门弟子正哭喊着,脚下的石块不断剥落,坠入无
底深渊。他们伸出手,绝望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叶师姐!救命!叶师姐……」
右侧,父亲背负双手,冷冷地注视着她。他的身后是天剑玄宗的巍峨山门,
是叶家百年的基业。而在山门之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若是她选择救
那些「无用之人」,那把剑就会落下,将家族的荣耀与未来斩得粉碎。
「清寒,你修的是太上忘情。」
父亲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她神魂颤抖。
「忘情非无情,而是大爱不仁。为了宗门,为了家族,牺牲几只蝼蚁算得了
什么?挥剑!斩断你的软弱!」
叶清寒的手指在颤抖。
她的剑尖指向右边,那是她的责任,是她二十年来被灌输的信条。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左边,落在沈云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那是鲜活的生命,
是曾在她练剑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的温暖,是无辜的血肉。
她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我……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哽咽。
「废物!」
父亲的怒斥声传来。
「师姐!救我啊!」
沈云的哭喊声凄厉。
两股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撞击,撕扯着她的神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
乱,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剑光在手中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挥出那一击。
她既不想成为冷血的屠夫,也不想成为家族的罪人。她想要两全,想要找到
第三条路,可这幻境残酷得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轰隆——
脚下的悬崖再次崩塌。
左侧的人群发出一声惨叫,坠落了一半。
右侧的山门燃起了大火,父亲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模糊,眼中满是失望。
「不——!!」
叶清寒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她跪倒在虚空之中,双手抱住头,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跌落。
她选不了。
她谁也救不了。
无尽的迷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
与此同时。
林澜睁开眼时,闻到了血腥味。
浓烈的、温热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块被血浸透的裹尸布。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断壁残
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认得这里。
青木宗。
那是灭门之夜的景象。
「澜儿,快走……」
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澜猛地抬头。
师尊浑身是血地倒在废墟中,胸口插着一柄断剑。而在师尊身后,是一群面
目模糊的黑衣人,他们手中的兵刃滴着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走啊!带着传承走!」
师尊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
林澜的手按在胸口,那枚玉简滚烫如烙铁。
灵枢情种诀。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无穷的诱惑:
*「吞了他。吞了你的师尊。他的神魂虽然破碎,但足以助你筑基。只要筑
基,你就能杀光这些人,你能活下去,你能报仇。」*
林澜的身体在颤抖。
他看着师尊那双浑浊却充满希冀的眼睛。
救?还是吃?
若是救,凭他炼气期的修为,只会和师尊一起死在乱刀之下。
若是吃,他便是欺师灭祖的畜生,但他能活,能复仇,能让赵家血债血偿。
「我……」
他的手伸向师尊,指尖在颤抖。
就在这时,画面忽然一转。
焦黑的废墟变成了那间温馨的茅屋。
雨声淅沥。
阿杏端着药碗,正向他走来,怯生生地。
「林公子,喝药了。」
而在茅屋门口,赵元启带着狞笑走了进来,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
「哟,这就是那个余孽藏身的地方?」
赵元启的剑尖指向阿杏的咽喉。
「这丫头长得倒是不错,正好给本少爷炼药。」
阿杏惊恐地后退,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杀了她。」*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用这丫头做炉鼎。她的元阴虽然微薄,但那是纯净的凡人之气,能帮你
稳固道心,突破瓶颈。只要杀了她,吸干她,你就能杀了赵元启。」*
林澜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阿杏惊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要牺牲她,就能救自己,就能报仇。
如果不牺牲她,他们两个都要死。
这是个死局。
「不……」
林澜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我都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我既要报仇,也要保全他们!我是修士,修的便是逆天之道,凭什么要我
选!」
他拔出剑,冲向赵元启。
可是没有用。
在幻境的设定里,如果不牺牲阿杏换取力量,他就是一个废物。
「噗嗤——」
赵元启的剑轻易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传来。
但他没有死,幻境强迫他睁着眼睛,看着接下来的画面。
他看到赵元启狞笑着走向了阿杏。
他看到阿杏绝望地哭喊,
向他伸出手:「林公子……救我……」
他看到师尊的头颅被黑衣人斩下,滚落在泥泞之中。
无力。
绝望。
「为什么……」
林澜跪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因为你贪心。」*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嘲弄。
*「你想做好人,却舍不得力量;你想做恶人,却舍不得良知。你既不够纯
粹的善,也不够纯粹的恶。」*
*「你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站着把钱挣了,把仇报了,还要把人护了。」
*
*「林澜,你太贪了。」*
画面再次扭曲。
这一次,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脚下踩着赵元启的头颅,手里提着叶清寒的尸体。他成功了,他复仇了,他
天下无敌。
可是他回头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阿杏死了,师尊死了,苏晓晓死了。所有对他好的人,都被他为了追求力量
亲手推进了火坑,或者被他为了自保而冷眼旁观其死亡。
他赢了世界,却输了自己。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林澜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你要什么?」
那个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嘲弄。
「那你要什么?」
「我要活。」
林澜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死循环里,
无论怎么动都是错。
他在喘息,而在那剧烈的喘息声中,他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回响。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胸口的玉简滚烫,与之呼应的,是他种下的那枚心楔。透过那根无形的丝线,
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崩溃。
「我做不到……我选不了……」
那是叶清寒的声音。绝望,无助,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林澜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
或许。
「叶清寒!」
他在识海中怒吼,借着心楔的联系,将声音直接轰入她的灵魂。
「听着!」
另一边的虚空中,跪倒在地的叶清寒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交换。」
林澜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坚韧。
「既然我们都过不去,那就换一换。把你那个该死的、充满道德枷锁的噩梦
给我,把我这个充满贪婪与血腥的泥潭给你!」
「什……什么?」
「别废话!用心楔!放开你的神识,让我进去!」
林澜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猛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那里是心楔的根基所在。
「转!」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响彻两人的识海。
那一瞬间,世界破碎了。
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同时崩塌,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飞舞、交错、重组。
------
天旋地转。
当林澜再次站稳脚跟时,鼻尖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山风。
他站在悬崖之上。
左边是哭喊的外门弟子,右边是威严的父亲与宗门基业。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选吧。是救蝼蚁而毁基业,还是斩情丝以证大道?」
林澜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顶着「叶家家主」面孔的幻影,嘴角缓缓勾
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困住你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轻蔑。
「叶清寒啊叶清寒,你真是太乖了。别人给你两个选项,你就真的只在这两
个选项里挑?」
他迈步向前。
手中的长剑出鞘,发出清越的龙吟。
「我不选左边,也不选右边。」
林澜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不是冲向那些弟子,也不是冲向山门,而是直直
地冲向那个悬在半空的「父亲」。
「谁给你的权力,来制定这种狗屁规则?」
剑光如血,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那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大义。他只是单纯地、极其傲慢地,想要砸烂
这个逼着人做选择的棋盘。
「如果天剑玄宗的荣耀要靠吃人血馒头来维持,那就让它烧成灰好了!」
「如果我的道要靠斩断良知来证,那我就斩了这天道!」
轰——!
长剑贯穿了那个威严的幻影。
「父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体在剑气中崩裂。随着权威的崩塌,整个悬
崖开始剧烈震动。
林澜狂笑着,在崩塌的乱石中纵身一跃,但他没有去抓任何人,而是直接将
手中的剑狠狠插入了脚下的大地——那是整个幻境的阵眼。
「给老子……碎!!」
……
与此同时。
叶清寒站在那片充满绝望的血色废墟中。
她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阿杏,看着奄奄一息的师尊,又看着那个狞笑着逼近
的、不可战胜的「赵元启」。
那个诱惑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吃掉他们,或者一起死。只有力量才是
真实的……」*
叶清寒的脸上没有林澜那样的纠结,也没有那种想要两全其美的贪婪与算计。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寒泉。
「聒噪。」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手中的剑手中的剑发出清越的鸣响,不是悲鸣,而是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在这片只有利益计算与弱肉强食的血色规则里,她做出了最不合逻辑的选择。
她没有去碰阿杏,也没有去吞噬师尊的残魂。
她只是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轰!
白色的灵焰从她身上腾起,那是她在透支自己的根基,是完全不计后果的爆
发。
「我不需要吃人才能变强。」
她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清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瞬间冻结了那个喋喋
不休的诱惑之声。
「如果这世道非要吃人才能活,那我就先斩了这吃人的世道,再斩了这必死
的结局!」
剑光如雪,照亮了黑暗。
那一剑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极致的纯粹。她不在乎赵元启有多强,不在乎
自己是不是对手,她只知道——剑在手中,便当直曲。
「破!」
剑锋斩落。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元启」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在这一剑之下被劈成了
两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那个象征着「不可战胜的现实」的幻影,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如同被戳破
的泡沫般溃散。紧接着,四周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废墟开始崩塌,露出了背后原本
纯白的虚空。
「我不做选择。」
叶清寒收剑伫立,身形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两个交错的幻境同时粉碎。
------
光芒散尽。
林澜与叶清寒同时从幻境中跌落,两人背靠背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
地喘着粗气。
甬道尽头的那扇石门已经彻底敞开,露出后方一片幽蓝的空间。但此刻没有
人有力气去关心那里面有什么。
「咳……咳咳……」
林澜剧烈地咳嗽着,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方才那一剑贯穿阵眼的反噬,让
他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同样虚弱的喘息声。
叶清寒靠在他背上,肩胛骨抵着他的脊椎,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燃烧精
血的后遗症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
「你看到了。」
叶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澜没有否认。
「嗯。」
通过心楔交换幻境的那一瞬间,他们窥见了彼此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她看到了他的血债,他的贪婪,他在善恶之间的挣扎与算计。他太复杂,所
以在善恶与得失的泥潭里,他的算计成了束缚手脚的锁链。
他看到了她的枷锁,她的柔软,她在责任与本心之间的撕裂与痛苦。她太干
净,所以在那道有关牺牲与大义的选择题前,她的善良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是比赤身裸体更深层的坦诚。
「你的师尊……」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死了。」
林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
「两个月前。和青木宗一起。」
叶清寒沉默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女孩……阿杏……」
「也死了。」
林澜的声音依然平静。
「被赵家的人杀的。就在我离开她的那天。」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想起那双明亮而纯净的眼睛,想起
她在绝望中伸出的手。
「对不起。」
她忽然开口。
林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我不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应该说。」
林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叶师姐。」
「嗯?」
「你在幻境里……为什么选择燃烧精血?」
叶清寒的身子顿了顿。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
「我不知道那一剑能不能杀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我知道,如
果我不动手,那些人就一定会死。」
她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动手。不是因为我有把握,只是因为……那是对的。」
林澜靠在她背上,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你比我干净。」
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那个幻境里,想的全是怎么算计,怎么两全,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
最大的利益。」
「而你……只是单纯地想救人。」
叶清寒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靠着,在幽蓝的光芒中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忽然开口——
「叶师姐。」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
叶清寒的耳尖微微泛红。
「……少废话。」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你那一剑也不差。虽然方式很野蛮。」
林澜笑了笑。
「彼此彼此。」
两人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没有之前那么沉重。
林澜慢慢地调整着呼吸,感受着经脉中的灵力在缓缓恢复。方才那场心魔考
验消耗巨大,但也让他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好人。
从来都不是。
他会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会为了活命吞噬他人,会为了目的牺牲无辜。
但或许……
他也不是纯粹的恶人……至少。
「叶师姐。」
他又开口了。
「能不能别叫我叶师姐?」
叶清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又不是天剑玄宗的弟子。」
「那叫什么?清寒?寒儿?还是……」
「闭嘴。」
叶清寒的语气冷了下来。
「再乱叫我就一剑捅了你。」
林澜笑着举起双手。
「好好好,叶师姐,叶师姐。」
叶清寒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
两人靠在一起,在那片幽蓝的光芒中慢慢恢复着。
石门之后的空间还在等待着他们。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们只想好好歇一歇。
------
石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幽蓝的灵光从穹顶垂落,照亮了室内的一切。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陈列着几样东西。
林澜与叶清寒并肩走入,目光同时落在那座石台上。
「这是……」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台左侧,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静静生长在一块玉盒之中。那灵草约莫三寸
高,叶片如火焰般跳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赤焰还魂草。」
林澜认出了那株灵草,声音微微发紧。
「能治神魂创伤,也能……」
他的话顿住了。
苏晓晓需要的药材,正是这种。
石台右侧,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五色灵光。那丹药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九转紫金丹。」
叶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认得这东西。
传闻中,紫金丹是突破金丹期的至宝,能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由于炼制方
法早已失传,这种丹药在外界千金难求,一枚足以引发宗门之间的厮杀。更何况
……这颗的品质可是最顶级的。
两样东西,一左一右。
林澜看着那株赤焰还魂草,又看了看那枚筑基金丹,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很显然,那枚紫金丹的价值高过那株草太多。
但苏晓晓应该需要那株草。
「你想要哪个?」
叶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澜转头看她。
叶清寒的目光落在那枚紫金丹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的声音很平
静,没有丝毫的争抢之意。
「你先选。」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向石台,伸手取走了那株赤焰还魂草。
叶清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不要紫金丹?」
「不要。」
林澜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转身看着她。
「这株草,我有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清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女孩?」
她忽然问。
「嗯?」
「救你的那个女孩。苏……苏什么来着。」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知道?」
「心楔。」
叶清寒的声音淡淡的。
「交换幻境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林澜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那场交换。在两人的灵魂短暂交汇的瞬间,彼此最深处的记忆都
暴露无遗。
她看到了阿杏。
也看到了苏晓晓。
「她有位病人病了。」
林澜的声音很轻。
「需要这株草入药。」
叶清寒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石台前,将那枚九转紫金丹收入掌中。五色灵光在她指间流转,映照
着她因刚才的考验而略显脱力的脸颊。
「谢谢。」
她忽然开口。
林澜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把紫金丹让给我。」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知道……以你的修为,这枚紫金丹对你同样重要。」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误会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我不是让给你,是……交换。」
叶清寒的眉头微皱。
「交换?」
「嗯。」
林澜走近她,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个字。
叶清寒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
「叶师姐答应吗?」
林澜的眼睛在幽蓝的光芒中闪烁。
「不答应的话,这枚紫金丹可就……」
「够了!」
叶清寒打断他,脸颊绯红,眼神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
「我答应还不行吗!」
林澜笑了。
那笑容在幽蓝的灵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那就说定了。」
他转身朝密室出口走去。
「叶师姐记得,欠我一个条件。具体的话……」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恶趣味。
「可以期待下。」
叶清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金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知道他那含糊其辞的条件具体指代的是什么。
但看他那副表情……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澜!」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最好别太过分!」
林澜的笑声从甬道中传来,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叶师姐放心,我很有分寸的。」
叶清寒咬着牙,将金丹收入储物袋。
分寸?
她才不信这个混蛋有什么分寸。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密室的灵光渐渐黯淡。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石门,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之中。
------
几日后,一处修仙者的风月场所。
烛火在包厢内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绣着鸳鸯的帘幕上。
林澜靠坐在软榻上,怀中拥着一个浑身僵硬的人影。
那个女子的脸颊绯红,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几
乎遮不住什么,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是楼中姑娘们常穿的款式—
—胸前开得极低,腰间收得极紧,裙摆却短得只堪堪遮住腿根。
「林澜……你……」
她的声音发颤,双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林澜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促狭:
「叶师姐,穿着这样的衣物,感觉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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