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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
【研究生的沉沦】(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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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
第二十六章:祠堂挑战
(一)
七月三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下午一点。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窗帘没拉。g市七月的阳光硬生生地砸进来,砸在茶几上那两样东西上。公
章--红色的橡胶印面朝下,扣在印泥盒旁边。印泥盒的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
一圈干涸发暗的红色。
另一样东西是那束白百合的残骸。
毕业典礼那天我抱着去g大,又抱回来的。一直扔在茶几边上。三天。没倒
水。没扔掉。花瓣干成了褐色的薄片,有几片已经从花茎上脱落,散在茶几的一
角,风吹过来就微微颤动。
我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多久我不知道。
三天了。
从306宿舍那扇门关上到现在,七十二个小时。我没合过眼。闭上眼睛就是
那一幅画面--她爬过去。从我脚边爬过去。银手链叮当作响。大腿内侧一串深
色的圆点。然后她抱住另一个男人的腿。脸埋进他的胯间。
然后是她的声音。
「德哥……不要不要我……」
「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
闭眼听得见。睁眼也听得见。
我已经不去想办法让那个声音消失了。它成了我脑子的背景音,和冰箱压缩
机的嗡嗡声差不多--持续的,低频的,你永远摆脱不掉的。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黎安伍的微信:「杰哥,下午两点新黎村村口,
我接你。带公章。」
我没回。
我站起来。公章拿起来,连同印泥盒一起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上。
我该去了。
走到门口。我伸手去开锁,手指停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我没锁门。
转身下楼。
(二)
出租车拐进新黎村的东入口。
一点四十分。
以前每一次来新黎村,我都是被堵在一房和二房的交界处。三次。每一次都
被那双眼睛扫描过--坐在塑料凳上抽烟的中年男人,蹲在墙根嗑瓜子的年轻人--
然后拦下来,赶回去。
这一次不同。
黎安伍站在村口的一棵榕树下。手里叼着一根烟。看见出租车停下来,他挥
了挥手,像招呼一个常客。
「杰哥。跟我走。」
我付了钱,下车。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白花花地晃眼。
黎安伍带着我往里走。穿过一房的主街,穿过那条我曾经被光头拦下的窄巷,
穿过二房边界--那个瓶颈口今天没人守着。或者说,有人,但那两个人看到黎
安伍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动作。
畅通无阻。
两侧的自建楼像峡谷一样夹着头顶的一线天空。头顶的电线乱糟糟地缠着,
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内衣内裤。空气里有那股我已经熟悉到想吐的气味--
油烟、下水道、某种发酵的泔水。
黎安伍一路没说话。偶尔回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警惕,也不是敌
意--是一种更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东西。像屠宰场的伙计看排队的一头牛。
不是讨厌它,也不是同情它,只是在想下一道工序怎么操作更顺手。
我跟在他后面。公文包挎在肩上。里面的公章硌着我的腰。
走了大约十分钟,巷子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
黎家祠堂。
一点五十分。
祠堂比我想象的大。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两根红色的柱子撑着门头。门楣上方的匾额写着「黎
氏宗祠」,漆色已经剥落了大半。柱子上的对联是烫金的--「慎终追远」四个
大字刻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金粉也掉得差不多了。
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风化得看不清五官。
祠堂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
黎安伍带我走进去。
正厅很高。两侧是黎氏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的,从开村始祖到最近
几代,一排一排叠起来,像一堵木头做的墙。香案上香烟缭绕,三支香插在铜炉
里,顶端的火星忽明忽暗。空气里有一股檀香和香灰混合的、旧木头的气味。
中央。
空地。
正厅中央的祖宗牌位前面,被人为地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大概两米见方。地
上铺着一张红色的大垫子--不是传统的蒲团,是现代的那种塑料革面的运动垫,
厚度将近二十公分,颜色鲜艳得刺眼。
垫子旁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叠叠好的毛巾。几瓶矿泉水。
一盒没拆封的润滑剂--蓝色瓶身,我不想细看标签。旁边还有一盒小东西,看
不清是什么。
我没看。
空地周围摆了三圈塑料椅子。半圆形的。像一个简易的环形剧场。椅子上已
经坐满了人--大约三四十个。都是中年以上的男人。他们抽着烟、嗑着瓜子、
交头接耳。有人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里面是茶或者啤酒。整个气氛像是赶庙会
看热闹--粗野、热闹、带着一种「好戏马上要开场」的兴奋。
这些目光在我走进来的那一刻全部聚焦过来。
扫视。打量。然后移开。
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一个节目单上的配角。
正厅最里面。祖宗牌位的神龛前面--就在香案的一侧--摆着一张太师椅。
黎安德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唐装。立领。盘扣。绸缎面料在祠堂光线里泛着一层
暗沉的光。金链子还挂在脖子上--就那一条粗得过分的金链子,从立领里露出
一截--搁在黑色唐装的胸口。
肥胖的身躯靠在太师椅里。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折扇--
象牙骨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看到我进来,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杰哥,你来了。」
语气和那天在306宿舍一模一样。像是在说「你终于到了,饭都热好了」。
(三)
黎安伍指了指空地的前排--离那张红色垫子不到两米的一把塑料椅。「坐
这儿。」
我坐下。
椅子很矮。我坐下之后,视线几乎和那张红色垫子的平面齐平。
有人给我倒了一杯茶,塑料杯,搁在我脚边的地上。我没动。
我环顾四周。
在围观的村民之中--中年大叔扎堆的塑料椅之间--我看到了两张熟悉的
面孔。
刘佩依。
她坐在第二排。靠左侧。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短裙,上身是一件低胸的
白色吊带。腿翘着。一只黑色高跟凉鞋挂在脚尖上晃。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嗑
着。塑料壳掉在她光裸的膝盖上,她也不拂。
看到我看过去,她冲我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旁边是一个空位。
威廉的?
但威廉此刻不在座位上。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正厅。没找到那个一米九以上的黑色身影。
两点整。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的身形在唐装下面晃了一晃--啤酒肚把前襟
撑得紧绷--然后他走到空地中央,面向观众。
他没有拿麦克风。祠堂里不需要。
「各位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祠堂里清晰可闻。祠堂的木头梁柱对声音有
一种天然的共鸣效果--他说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的。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场好戏要看。」
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交头接耳。
「规矩我一会儿再说。先请三位『挑战者』过来抽签。」
三位。
不是一位。
不是两位。
是三位。
我坐在第一排,手指在公文包的背带上攥了一下。
黎安邦从侧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木盒子--明式的,盒盖雕着花
纹。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黎安德旁边。
「杰哥,你先请。」黎安德做了个「请」的手势。折扇指向木盒子。
我站起来。
腿有点发软--不是恐惧的那种发软,是三天没睡的那种发软。肌肉的反应
慢了半拍。我走到黎安邦面前。他把木盒子抬起来。
盒盖打开。
里面放着三根竹签。
签子不长,大概和筷子差不多。每一根上面都写着字。我伸手进去。指尖碰
到冰凉的竹子--三根签。我捏起其中一根,抽出来。
签上用毛笔写着一个字--
壹。
一号。
我是第一个上场的。
「好。」黎安德对众人宣布。「杰哥抽到一号签。第一个上场。」
台下有人哄笑了一声。我没听出那笑声里的意思。也许没什么意思,只是个
习惯性的哄笑。
我想看看另外两位挑战者是谁。我的头不自觉地往木盒子那边扭过去。
但黎安德已经让黎安邦把盒子收起来了。
「二号和三号是谁,」黎安德笑着说,「轮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折扇合拢。
他看着我的表情。
「杰哥,坐。」
我回到座位上。
塑料椅子很硬。我坐下的时候屁股底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这种未知比已知更让人不安。
我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体格?尺寸?经验?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公开处决。
我是第一个被拉到刑场的。后面还有两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但他们一定是
被黎安德精心挑选过的。
两点十分。
我坐回椅子上。
黎安德站在空地中央,开始宣布规则。
「规矩很简单。」他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比划着。那把折扇在他的肥厚手指
间合拢又展开,合拢又展开。
「今天有三位挑战者。按抽签顺序,一个一个上。」
「我们的主角--」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挑起,「--李馨乐--」
我听到这三个字。
胸腔里没有任何反应。三天前在306门口我就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反应。
「--全程蒙眼、戴隔音耳机。她看不到你们的脸,也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她完全不知道在操她的人是谁。」
台下有人吸气。有人发出那种「哦--」的、听到精彩桥段时的声音。
「每位挑战者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之内,你用什么方式、什么姿势都可以。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让她爽。」
祠堂里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然后他继续。
「三个人轮完之后,摘掉她的眼罩和耳机。由她根据身体的感受,选出『让
她最爽』的那一个。」
「被选中的人--就是她的新主人。」
他停下来。让这段话在祠堂的木头梁柱之间回荡一遍。
香炉里的香烟还在袅袅上升。祖宗牌位在他身后排成密密麻麻的一墙。
「至于没被选中的--」他补了一句,「--也别灰心。毕竟参与了嘛。」
台下有几个人笑出声来。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放在膝盖上。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黎安德为什么让我来。
不是给我机会。
不是让我去「争夺」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争夺什么。我在306门口
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她当着我的面爬过去了。那个画面还在我的视网膜上刻着。
是给我一面镜子。
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在她的身体面前,在她最真实的、最不掺任何伪装的身
体反应面前--照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对自己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
短小。早泄。毫无经验。
她嘴里的导师软塌塌的那根--至少是成年男人的尺寸。黎安德--我听过
他在306的某些评价。威廉--那根我在走廊里听声音都能听出的骇人家伙。舒
心阁那些接过她的客人--每一个都在我之上。
而我--
和刘佩依的那一次。三分钟。
和她在酒店的那一次。她几乎没有反应。
就这两次。
这场比赛从规则宣布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写好了。
我咬紧后槽牙。
我不能走。
公文包里,公章硌着我的腰。
两份验收签证书。两百万。
不是为了「拯救」李馨乐--那个动力在306门口就已经彻底死透了。
是为了那两张纸。
(四)
两点十五分。
黎安德拍了拍手。
「好了。请我们的主角登场。」
祠堂后面的侧门打开了。
我看到了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黎安邦从侧门把她牵了出来。
全身赤裸。
一丝不挂。
那副堪称艺术品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祠堂的灯光下。挺拔浑圆的胸型。
不盈一握的纤腰。圆润流畅的臀线。从纤腰顺延而下的那道轮廓--s型--和
曾经在g大校园里、在出租屋厨房里、在隆县医院走廊上被我见过无数次的那条
线--一模一样。
三天前在306宿舍看到的那些马克笔字迹已经洗掉了。皮肤恢复了白皙。但
在祠堂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些淡淡的、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腹部有一块略微发
灰的区域,胸口上沿有几处浅浅的墨迹残留。
脖子上戴着那个红色的皮质项圈--我在
306门口见过一次的项圈--今天不止项圈。项圈上多了一块小小的金属铭
牌,红底金字,和她学位服上那枚g大校徽是同一种配色。铭牌上刻的字隔着两
米看不清,但我知道上面刻的不会是「李馨乐」这三个字。
项圈上连着一根皮质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握在黎安邦手里。
眼睛被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罩的带子从后脑勺绕了一
圈,后脑正中有一把小小的挂锁,锁死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脚步有些不稳。赤脚踩在祠堂青砖铺的地面上,每走一步脚底都会蹭到
一粒砂石或一道缝隙。没有视觉的引导,她只能靠黎安邦手里牵引绳的方向来判
断下一步该往哪儿迈。右脚踩到什么东西了,她的身体往左偏了一下,皮质项圈
被绳子一拽,她重新站正,继续往前。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骚动。
口哨声。吸气声。低声的议论--
「操,这身材……」
「这就是g大的女研究生?」
「那对奶子……」
「腰能这么细?」
「不会是整过的吧……」
「整不出这个比例……」
我坐在椅子上。
指甲嵌进塑料椅扶手的边缘。塑料的边很薄,被指甲扣得咯吱响。
我在看她。
看她赤裸的身体在祠堂的灯光下走过。看她脖子上那个红色的项圈。看她眼
睛上那个被小锁锁死的眼罩。看她每一步下去乳房轻微的颤动--没有束缚的状
态下,那对饱满的弧线自然地随着步伐起伏,在祠堂这种昏黄带着檀香烟气的光
线里显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柔和。
三天前在毕业典礼上。
她穿着深蓝色的学位服,站在g大体育馆的讲台上,声音清晰地念着「不忘
初心,方得始终」。
现在她全裸着。
被一根绳子牵着。
像一只被送上展台的牲口。
同一个女人。
只隔了三天。
黎安邦把她牵到空地中央的红色垫子旁边。
让她面朝观众的方向站定。
她双腿并着,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不是故意摆出什么姿势。是站在那里
等命令--一种她的身体已经被训练得非常熟练的、默认的等待姿态。
黎安德走到她身边。
侧脸凑近她的耳朵--此时她的耳朵还没有被堵住,还能听到声音。
「馨乐。」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祠堂都听得清楚。
「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他顿了一下。
「像在舒心阁那样介绍。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李馨乐站在那里。
她看不到台下坐着谁。看不到刘佩依正翘着腿嗑瓜子,瓜子壳掉在膝盖上。
看不到陈杰就在第一排,距离她不到两米。
她只能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和偶尔从她右后方传来的口哨。
她张开了嘴。
她的声音--
不是毕业典礼上那种清晰、端庄、带着学生腔的声音。
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沙哑的。慵懒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到胸腔的鼻音。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挑,勾出一股黏腻的媚意。那是她在舒心阁接客时用的
声音,是被训练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工作模式」。
「各位老板好~~」
她的声音在祠堂的木头梁柱间回荡。
「我叫李馨乐,g省大学心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今年刚毕业~~」
台下有人小声吹了一声口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节拍。
「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二公斤~~三围嘛……」
她的手抬起来,隔着空气,沿着自己的身体曲线从上往下比划了一道。手指
没有真的碰到皮肤,但那个轨迹--胸的弧度,腰的凹陷,臀的外扩--在空中
精准地描了一遍。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上面是f罩杯,纯天然的,不信的话等下可以摸~~」
台下哗地笑开。
「腰呢,不到一尺八~~」
她的手在自己腰际的位置比了一下,手掌和腰之间的距离窄得不像话。
「屁股嘛……」
她转了半个身。背部和浑圆的臀部对着一部分观众,用手拍了拍自己右侧的
臀部。
「啪。」
清脆的一声。柔软的肉在她掌下颤了一颤。
「又翘又圆,最适合从后面进来了~~」
叫好声。拍桌子的声音。坐在后排的一个老头端着的茶杯都没端稳,洒了一
点在裤子上。
我坐在第一排。
指甲扣进塑料椅的缝隙里。
她继续。
「我的小穴很紧里面很热会夹~~」她的声音越来越放荡,像是在介绍一道
餐厅的招牌菜。「被操的时候水很多,声音也很大保证让各位老板爽到不想拔出
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弯下腰。
双手伸到自己两腿之间。
用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左右各两根--分开了自己的阴唇。
在祠堂的灯光下。在祖宗牌位的注视下。在三四十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目光
中--
她把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掰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祠堂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是爆发性的喧哗。
「看这就是我的骚穴粉粉嫩嫩的谁想试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询问--像是在问「谁想吃块蛋糕」。
口哨声。叫好声。拍桌子。有人用脚跺地。祠堂的青砖地面在几十只鞋底的
重击下嗡嗡地响。
刘佩依的声音从第二排传来。尖锐。清晰。她特意提高了音量,让整个祠堂
都听见。
「哟~馨乐学姐!」
她慢条斯理地嗑完一粒瓜子,把壳吐在地上。
「三天前在毕业典礼上还『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呢,今天就在祠堂里掰穴给
人看了!g大的研究生真是多才多艺啊!什么场合都能发言!」
哄堂大笑。
刘佩依抬手擦了擦嘴角--一种把笑憋不住的动作--继续起哄。
「学姐,你这个『开题报告』比你论文答辩的时候精彩多了!早知道你有这
本事,导师都不用贿赂了!」
更大的笑声。
我听到「贿赂导师」四个字。
那个细节我从来不知道。
但听到的瞬间--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是震惊。不是追问。不是愤怒。
只是多了一块碎片,归进已经拼好的那幅大图案里。拼图没有产生变化,因
为拼图已经完整了。再加一块,掉在地上。
李馨乐听到了刘佩依的声音。
她认出来了--她的头微微朝声源的方向偏了一下,眼罩下面那张脸的肌肉
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没有反应。
没有反驳。没有羞辱。没有任何我记忆里那个清秀女研究生会有的、被当众
羞辱之后应该有的反应。
她只是站直身体,松开手指,把学位服--不,她没穿学位服--把自己的
姿势恢复成最初的站立。
脸上没有羞耻。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经过无数次同类场景之后磨炼出来的、职业性的麻木。
(五)
我坐在第一排。
距离她不到两米。
三天前。同样是这张嘴。在g大体育馆的讲台上。
「感谢母校的培养。」
现在。同样是这张嘴。在祠堂里。
「我的小穴很紧,里面很热。」
同样的嘴唇。同样的声线--只是调整了一个寄存器。
但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想站起来走掉。
我的大腿肌肉甚至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起立」动作的前置信号。
但我的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不是因为签证书。
不是因为两百万。
是因为我无法移开目光。
就像三天前在306门口无法关闭眼睛一样。就像在305走廊上无法关闭耳朵一
样。
我无法关闭眼睛。
李馨乐的自我介绍结束后。
黎安德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副无线降噪耳机--那种入耳式的、能完全隔绝外界声音的型
号。看起来是品牌货。白色的。在他肥厚的手指间显得特别小。
「最后一步。」他对着还能听到声音的李馨乐说。
他的声音放柔了。那种柔--和三天前他摸她头发时候的「柔」一模一样。
像在哄一个宠物。
「把这个戴上。」
他亲手把耳机塞进她的耳朵里。先是左耳,再是右耳。调整了一下位置,让
硅胶耳塞和她的耳道完全贴合。
耳机开启--
我能看到他按了一下耳机背面的按钮。
在那一瞬间,李馨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疼痛。是耳边骤然响起白噪
音时的那种本能反应。外界的所有声音--观众的嗡嗡议论、口哨、椅子的吱呀、
香灰掉落的细碎声--在她的听觉里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白噪音。
从这一刻起--
她看不见。(眼罩被小锁锁死)
她听不到。(降噪耳机隔绝一切外部声音)
她不知道祠堂里坐着谁。不知道三个挑战者分别是谁。不知道陈杰就在台下
第一排。不知道刘佩依在第二排嗑瓜子。不知道威廉在不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
睛在看。
她唯一能依靠的--
是身体的感觉。
触觉。温度。尺寸。节奏。力度。
她要凭这些来选出「最爽的那个」。
黎安德退后一步。面向观众。
双手一拍。
「好了。」
(六)
「比赛开始。一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不是恐惧--是三天没合眼的肌肉反应延迟了半拍。公文包里
的公章硌着我的腰,我把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在塑料椅子上。
两米。
从我坐的位置到那张红色的运动垫,不到两米。
走过去只需要四步。
第一步。青砖地面。
第二步。我闻到了那股檀香和香灰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从中央垫
子方向飘过来的、洗过的皮肤和某种浴液混合的气息。
第三步。围观村民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各个方向扎在我后背上。
第四步。我站到了她面前。
李馨乐的脸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她听不到我走近的脚步声。降噪耳机里是白
噪音。眼罩把她的视觉彻底封死。她只是站在那里--赤裸的身体,挺直的背脊,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尊被放在展台上的雕像。
她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她不知道这是我。
她不知道--
黎安德从侧门搬来一个小金属铃铛,放在我旁边的矮桌上。
「哦,忘了说。」他的声音通过祠堂的木梁共鸣传到每一个角落。「挑战者
进入垫子之前,摇一下这个铃。让母狗知道下一位客人来了。」
他说「母狗」和「客人」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厨师」和
「食材」。
我的手抬起来。
指尖碰到铃铛的金属边缘。冰的。
叮。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座祠堂的声响,在青砖木梁之间短暂回荡,然后消失。
李馨乐的反应--
立竿见影。
听到铃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自动做出了一连串动作。双膝弯曲,缓缓跪
下。双手离开身体两侧,交叠在小腹前。脊背挺直,臀部坐在脚跟上。然后--
她的上半身往前倾,双手伏在垫子上,额头几乎贴到自己的手背--
一个完整的、标准的、迎接客人的跪拜姿势。
像条件反射。
像一个已经被训练了几十遍、几百遍的动作模块,在特定的触发信号下自动
启动。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笑声。
「哟,这丫头训得到位啊。」
「听到铃就跪了……」
「走过场都不用了……」
我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那副跪伏的姿势。
看着她的脊背--那条熟悉的曲线,从颈椎的凸起到腰窝的凹陷,在祠堂的
光线下泛着一种蜡质的光泽。
看着她垂下去的头。散开的黑发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块皮肤
上--我记得那里有一颗很小的褐色斑点。我和她一起洗过澡的时候见过。
她不知道跪在她面前的是我。
黎安德的折扇指了指红垫子中央。
「开始吧,杰哥。」
我脱鞋。
黑色的皮鞋--早上出门特意擦过的--踩在垫子旁边的青砖上。袜子里的
脚踩上运动垫的瞬间,塑料革面有一种温吞的、带着粘性的触感。
我跪在她面前。
从她伏着的位置,到我跪下的位置,不到半米。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很淡。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她用过的沐浴露或者护肤品。是一种更中性的、像
是医院或理发店里那种大宗批发的廉价皂角气息。他们给她洗过了--洗干净,
洗掉所有的标记,再牵到这里来。
她的头还低着。
她在等。
等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一号客人」开始他的二十分钟。
我的手伸出去。
停在半空。
指尖距离她肩膀的皮肤不到五公分。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一种很细的、像是电流通过的微微震颤。指尖在空
气里晃了晃,然后落下去--轻轻地,几乎没有压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很轻。
那不是认出我的颤抖--她认不出。她看不见,听不见,只有触觉。陌生的
手掌搭在她肩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做出的是对「陌生触感」的本能反应。最新?地址) Ltxsdz.�ǒm
她没有躲。
没有抗拒。
她只是顺从地被我的手掌按着,保持着那个伏着的姿势。
我的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是温的--不是烫的,是那种人的体温
透过皮肤表层散发出来的、普通的温度。
我认识这种温度。
曾经。
无数个夜晚。在出租屋的床上。我搂着她睡觉的时候,我的胸膛贴着她的后
背,这种温度就是这样传过来的。
我的眼眶突然发烫。
不是想哭。
是更生理的反应--像是有人在我眼球后面点了一把小火。
我闭了一下眼。
睁开。
我的手该怎么动?
这个问题在我的大脑里荒诞地浮现出来。
我跪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肩上--然后呢?
按照什么剧本?
我和刘佩依那一次--三分钟。从上床到结束。没有前戏。没有抚摸。没有
所谓的「技巧」。我当时只知道把那个硬起来的东西塞进去,抽插几下,然后就
结束了。
我和李馨乐在酒店的那一次--她几乎没有反应。身体僵硬,像一块从冰箱
里刚拿出来的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那时已经是「舒心阁66号」了。她被
无数根真正的阴茎使用过。我那根东西对她来说连刺激都算不上。
就这两次。
我的全部性经验。
面对过的女人--两个。
两个都背叛过我。
两个都在更大、更久、更有「技术」的东西下面叫出过真正的声音。
而我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身体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她的皮肤记得多少双手的触感?她的甬道记得多少个男人的形状?她需要什么样
的刺激,什么样的频率,什么样的角度,才能让那种「真正的快感」出现?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
我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将近十秒。
观众席开始有动静了。
「这是怎么了?」
「一号选手怎么不动啊?」
「该不会腿软了吧……」
「二十分钟呢,抓紧啊!」
刘佩依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那种憋不住的笑意:
「哎哟,一号选手这是在数她肩膀上有几颗痣吗?」
哄堂大笑。
李馨乐听不到这些。
她依然跪伏着。头低着。等着。
她大概在想--这一号客人怎么这么慢?是新手吗?是第一次?怎么都不开
始?
她的手--撑在垫子上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子的塑料革面上
挪了挪位置。然后又静止下来。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不察的动作。
但我看懂了。
那是等待中的不耐烦。
一个专业的、经验丰富的、被训练得熟练无比的「从业者」,在客人迟迟不
动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努力压抑但还是漏了一丝的--
不耐烦。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七)
我把手从她肩上移开。
我应该--
我应该做前戏。
我从网上那些东西里看过。抚摸。亲吻。从上到下,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
到腰部,从腰部到更下面。慢慢来。让她放松。让她的身体进入状态。让她分泌
液体。
这是「正常」的流程。
是一个想让女人「爽」的男人应该做的。
我的手再次抬起来。这一次我让它落在她的后背上。顺着脊椎的凹槽,从肩
胛骨之间,缓缓地往下滑。
手掌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后背。
我熟悉这条脊柱。我曾经在出租屋的床上,用手指这样摸过她。那时候她会
笑--笑得像被羽毛蹭到似的,小声地「嗯」一下,然后翻身抱住我。
现在。
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手从她的肩胛骨滑到腰窝。那个她在出租屋床上会笑出声的位置--腰
窝。我的指腹停在那里,轻轻画了一个圈。
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丁点收紧或放松的变化。她还是那个跪伏的姿势。像一
个放在那里等待被组装的零件。
我的指腹继续往下。滑过腰窝。滑过臀瓣上方那条沟的起点。
然后我的手停下来。
因为我意识到--
我在用一种「她曾经喜欢」的方式摸她。
但那个「曾经喜欢」--那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演的。她在我面前装出的对
「温柔抚摸」的反应,可能是她那个「清纯女友」角色的一部分。一个和「g大
研究生」人设配套的表演。
真实的她--那个在舒心阁66号、在留学生公寓里、在工地板房里、在导师
办公室里、在毕业典礼上锁着贞操带的她--
她的身体已经不对「温柔」做反应了。
她的身体被改造成了只对粗暴、羞辱、大尺寸和高频率做反应的工具。
我刚才在她肩膀上停了十秒没动。她的左手手指挪了一下--那是不耐烦。
我用指腹在她腰窝画圈--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现在做的一切--按照「正常」剧本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噪音。都
是不得要领。都是在浪费她的二十分钟。
她在等一个粗暴的、直接的、知道怎么对待「母狗」的客人。
而不是我。
我的手离开她的后背。
我咬紧后槽牙。
我得硬起来。
这是唯一的、绝对的、不可回避的问题。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
了两三分钟--剩下的十七分钟里,我至少要插进去一次。
我不指望「让她爽」。我从规则宣布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至少--
至少我要在里面。
至少我不能当着三四十个围观者的面,连「进去」这一步都完成不了。
我的手伸到自己的皮带上。
解开。
拉链拉下。
手指伸进裤子里,隔着内裤摸了摸那个地方。
软的。
彻底的软。像一条煮熟的面条耷拉在那里。
我闭上眼睛。
努力去想--那些平时能让我硬起来的东西。
任何东西。
她的身体。她曾经在我面前撩起衣服时露出的腰。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
光下的侧影。她戴着黑框眼镜看书时的脸。
所有这些记忆的画面,现在全部和另外的画面重叠着--
她跪在黎安德脚边,爬过我脚尖的画面。
她腹部「肉便器」三个字的画面。<https://www?ltx)sba?me?me>
她在毕业典礼讲台上念「不忘初心」时锁着贞操带的画面。
她在307包厢门缝里那跪着的下半身的画面。
磨砂玻璃后面s型曲线晃动的画面。
工地板房里被七八个民工围着的白皙背脊的画面。
每一个本该让我兴奋的画面,在大脑里完成播放之前,都被另一个画面污染
了。覆盖了。替换了。
我的手在内裤里摸那个东西。
努力地撸。
快一点。慢一点。用拇指刮冠状沟--那些色情片里演过的--
什么都没有。
它在我的手掌里小小地、蔫蔫地、毫无反应地蜷缩着。
观众席的议论变大了。
「这一号在干嘛呢?」
「他自己在那里摸半天……」
「不会吧……不会是那种情况吧……」
「哈哈哈真是哈哈哈--」
刘佩依的笑声尤其清脆:
「我说呢,怎么磨蹭这么久!原来是硬不起来啊--陈哥哥你不行啊--」
她叫出了「陈」字。
台下有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号选手原来是她男朋友?」
「天哪--这局安排得……」
「德哥你也太--」
我睁开眼睛。
眼眶里有液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还没流到脸颊上,悬在眼眶里。
黎安德坐在太师椅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他没有催我。
但他也没有阻止观众席的哄笑和起哄。
他脸上有一种--已经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的、近乎无聊的、看戏的表情。
「杰哥。」他终于开口。
语气很平。
「要不要--」他的折扇指了指矮桌上那瓶蓝色瓶身的润滑剂,「--借点
工具?」
台下爆发出新一轮的笑声。
「哈哈哈哈--」
「润滑剂帮忙!」
「一号选手需要外援!」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
不是听不见。是所有的声音突然被压缩成一个单一的、低频的轰鸣。
我盯着李馨乐。
她还跪伏在那里。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四分多钟。她的一号客人--她不知
道是我--到现在为止除了用手掌碰了一下她的肩和后背,什么都没做。
她一定在奇怪。
她的头在眼罩下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用耳朵感受空气里的动静。降噪耳
机切断了她的听觉--她什么都听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震动。周围
有很多人在动,在笑,在起哄。
而她面前的这个人--没有靠近她。
她的身体开始调整。
她微微挺起了腰。原来伏着的上半身抬起来一些。然后--
她把双腿分得更开了。
跪伏的姿势里,她把膝盖向两侧挪开了几公分,让自己的下体位置更明显地
对准那个「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一号客人的方向。
这是一个邀请。
一个训练有素的「从业者」,在客人磨磨蹭蹭不开始的时候,主动做出的一
个姿势--「这里,来吧,不要犹豫」。
她甚至--
她微微摆动了一下臀部。
不是夸张的那种摇摆。是一个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晃动。像是一只摇尾
巴的狗。
我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我闭上眼。
睁开。
抓起那瓶润滑剂。
(八)
蓝色的瓶身。塑料的。冰凉的。
我把盖子拧开。挤了一大坨在手掌里--黏糊糊的、透明的、带着一种化学
的、甜腻的气味的液体。
我把自己那个软着的东西从内裤里掏出来。
用手掌握住。
涂上润滑剂。
上下撸动。
用手指刻意地、机械地、毫无感情地--像一个工人在给零件上油一样--
一下一下地套弄。
十下。
二十下。
它有反应了。
不是硬了。是稍微--稍微--膨胀了一点。从最初那种完全萎缩的状态,
变成了半长不长、半硬不硬的、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状态。
够了。
我告诉自己。
够了。
再继续撸下去也硬不起来。
就这样进去。
用润滑剂蒙混过关。她里面会很湿--因为我挤了足够多的润滑剂。至少从
物理上,我能塞进去一点东西。
我挪动位置。
从她面前绕到她身后。
这个动作让我看清了她的背影--那条被祠堂灯光照着的脊椎,那对饱满的
臀瓣,那条藏在臀缝深处的、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的秘密。
她的下体--
在我跪到她身后的时候,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它。
是干的。
不是完全干的。但那里几乎没有什么液体。两片花瓣安静地合着,颜色是一
种被过度使用后的、暗红偏深的色调。不是饱满充血的状态--是一种「在等待,
但没有兴奋」的休息状态。
她的身体对陌生一号客人的接近没有任何真实反应。
只有训练让她的姿势「配合」。但她的身体本身--没有湿。没有准备好。
我把涂满润滑剂的那个东西抵上去。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她的皮肤。
她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那是皮肤对温差的本能反应。她的臀
部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重新放松。
她在等我推进去。
我推了。
我的手扶着自己那个半硬不硬的东西,对准入口,往前一顶。
龟头进去了一半。
滑进去的。因为润滑剂太多了。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她的身体里面--
热的。
那种温度让我的手指都颤了一下。不是因为陌生。是因为熟悉--我记得这
种温度。我们在酒店的那一次。那时候她身体的温度就是这样。
但那一次我能感觉到她的甬道有一种紧窄的压迫感。
现在没有。
现在里面是--
松的。
不是松弛得完全空荡的那种松。是一种被过度使用后,肌肉失去弹性、甬道
拓宽了正常范围的那种松。我那个半硬不硬的、本来就只有平均水平以下尺寸的
东西,塞进她的身体,像一根细树枝掉进了一个井里。
完全没有包裹感。
完全没有摩擦感。
完全没有她的身体在「咬住」我的感觉。
我往前再推了一点。
整根进去了。
一半都不到--我那个东西本来就不长--但从触觉上我知道我已经「全部」
进去了。因为再往前就会顶到什么东西--或者不会顶到什么东西--反正就是--
完全没有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像把一根手指插进一碗温水里。水在那里。你知道手指在水里。但你感觉
不到水「抓住」你的手指。水只是包围着你,毫不在意你的存在。
李馨乐的身体就是这样。
它包围着我。
毫不在意我的存在。
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因为我终于「开始」了。他们在等看戏。
我开始动。
抽出来一点。推回去。抽出来一点。推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动。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频率是「对」的,什么
样的角度能「刺激」她--如果她的身体还能被我这个尺寸的东西刺激的话。
我只是机械地、笨拙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抽出,推进。抽出,推进。
她的身体毫无反应。
不是「假装没反应」--是真的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呼吸节奏没变。她的肌
肉没有任何收缩。她的姿势保持着那个跪伏的状态,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发出呻吟。
不是忍着不出声的那种没呻吟--是她的身体里没有产生任何值得呻吟的感
觉。
她不是在忍耐。
她是在等待。
等这个一号客人二十分钟快点结束。
我开始冒汗。
后背。额头。手心。汗珠从太阳穴滑下来,流到下巴上。
我的动作加快。
抽出。推进。抽出。推进。
更快。更用力。
那个本来就半硬不硬的东西,在这种毫无摩擦感的状态下,开始--
软下去。
一点一点地软。
就像一根蜡烛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我能感觉到它在她身体里变小。变细。变软。
我用力往前顶。
但你不能用「用力」让一个正在变软的阴茎变硬。恰恰相反--越用力,它
软得越快。
最后--
它从她身体里滑了出来。
不是我抽出来的。是它自己--因为完全失去了硬度--从那个松的甬道里
滑脱出来的。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掉下来,搭在她的臀部上。软软的,粘着润滑剂,一小
根可怜的、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肉条。
(九)
观众席先是死寂。
然后爆发。
不是哄笑--是那种更残忍的、混合着嘲讽和怜悯的叹息。
「哎哟--」
「这就完了?」
「硬不起来还撑不住--」
「三分钟男都不如--」
「连两分钟都没有吧--」
刘佩依的声音穿透一切:
「陈杰你还不如当年呢!当年跟我好歹撑了三分钟--你是不是连三分钟都
做不到了--你这不行啊!」
她说完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瓜子壳从她手里散落在地上。
我跪在李馨乐身后。
裤子褪到大腿。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润滑剂和我的那点--
那点什么都没有的汗水--混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小摊透明的湿痕。
她还跪伏在那里。
没有动。
她在等。等她的一号客人继续。等二十分钟的剩余时间被填满。
她还不知道她的一号客人已经--
但她的身体感觉到了变化。
她的左手--那只撑在垫子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子的塑料革
面上轻轻挪了挪。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
往后。
往她自己身后的那个方向。
她的手--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往后探过来,在她自己背后的空气里
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的身体。
是我跪在她身后的、那个彻底软下来、搭在她臀瓣上的--
那根东西。
她的手指包住它。
轻轻的。
捏了捏。
那个动作--
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手指,那双我以前在出租屋里握过无数次的手指,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
微凉的皮肤--
她捏了捏我那根软掉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个有经验的「从业者」,在客人那里出现异常的时候,用手去检查状况。
就像一个医生用手指按压病人的脉搏。不是嫌弃。不是同情。是一种纯粹的、专
业的评估。
她捏了两下。
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
她的手收了回去。
重新撑在垫子上。
她做了一个动作--
把头抬起来了。
从跪伏的姿势里,她的上半身抬起来,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不,她看不
见观众席的方向--她的头只是本能地朝着她记得「空间更开阔」的那个方向抬
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通过降噪耳机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她不知道自己是
在大声说还是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在祠堂里清晰可闻。
「德哥?」
她问。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六个字。
在祠堂的木梁之间回荡。
不是从她的嘴里--是从祠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每一块青砖上,像
回声一样折射回来--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我跪在她身后。
裤子褪到大腿。
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润滑剂和她身体里的温热还粘在上面。
观众席的人--三四十双眼睛--全部看着我。
没有人笑。
这一次没有人笑。
那种沉默比哄笑更残忍。哄笑是一种参与--你在嘲笑一个人的时候,你承
认他还存在。
而这种沉默是--
「不值得再笑了。」
「太惨了。」
「不忍心笑了。」
一种怜悯式的沉默。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裤裆里那个软掉的、可悲的、连两分钟都撑不到的东西。
看着李馨乐臀瓣上那一小摊润滑剂的湿痕--那是我留下的唯一痕迹。
看着她跪伏在那里,抬起头,等着「下一个」客人来的姿态。
她不知道「这一个」是我。
她只知道--
这一个不行。
需要换下一个。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嘲讽。
她只是平静地、职业性地、基于身体感受给出评估--
「这个不行。」
就像一个品酒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这酒不行,换一瓶」。
我机械地把自己那个东西收回内裤里。
拉上拉链。
系上皮带。
从李馨乐身后爬起来。
腿是麻的。跪的时间太久--其实也没有太久,但那几分钟像是几个世纪。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矮桌的边缘才站稳。
桌上那瓶润滑剂--蓝色瓶身的--还敞着盖子。里面的液体因为我刚才的
使用,少了一大半。
我没有看任何人。
走回我原来的那把塑料椅子。
坐下。
塑料椅子的靠背硌着我的脊椎。椅面被我坐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
第一排。
离红色垫子不到两米。
我坐在那里。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势--端正的、僵硬的、像一个在课堂上被点名的学生。
头低着。
我没哭。
也没有干呕。
我就坐在那里。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情绪--是更物理的东西。像是胸腔里某个器官
停止工作了。血液还在流动,但流经那个器官的时候,不再被吸收,不再被加工,
只是无意义地循环。
我的手--
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肤里。
没掐破。
但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白色印子。
那种疼痛--
我感觉不到。
刘佩依在后排又开口了。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了刚才那种欢快的嘲讽。是一种更慢的、拖长的、带
着真实的怜悯的--
「啧。」
「我当初还陪了他一年呢。」
「真可怜。」
这一句话--
反而比她所有的嘲讽都更伤人。
(十)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红色垫子旁边。折扇啪地合拢。
「好的。地址LTXSD`Z.C`Om」他对着观众席说。「一号选手的二十分钟提前结束。」
「接下来--二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的空气变了。
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二号是谁?
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但我的耳朵--我的身体还在接收信号--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从祠堂后排。一双大号的、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
踩在青砖上。
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步都震得我胸腔里剩余的那点东西跟着共振。
那种步伐--
我在留学生公寓的走廊里听过。
在305教室走廊里--隔着一扇门--听过。
在磨砂玻璃窗后面--他那个一米九以上的剪影移动时--我「看」过。
威廉。
二号是威廉。
我没有抬头。
我只是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过我坐的椅子旁边--他经过我身边的
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高级古龙水的气味。
他在我身边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秒。
没有说话。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张红色垫子旁边。
我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裤子拉链拉下的声音。衣物
落在矮桌旁边的声音。
然后是围观者发出的惊呼。
「操--」
「我靠--」
「那个--」
「有点大吧--」
「不止是有点--」
我没有抬头。
我不用抬头。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李馨乐还跪伏在红色垫子上。
她不知道「这个不行,换下一个」的要求被批准了。
她只是听到铃铛响了第二声--
叮。
清脆。
一声。
她的身体--再一次--做出那套标准动作。
她一定在想:真快。上一个「不行」的客人才刚走?下一个就来了?
但她的身体在第二声铃响后已经自动开始工作。
她没有改变跪伏的姿势--因为不需要。她已经跪好了。下一个客人直接进
入就行。
威廉跪到她身后。
他的两只大手--我听到了那种厚实的手掌按压在她臀瓣上的声音--捏住
了她的腰。
五指张开。
指尖深深陷进她的皮肤里。
李馨乐的身体--
当这双手按上她的腰的那一瞬间--
她的身体变了。
我一直没抬头。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变了。
她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那种「等待客人」的平稳呼吸。
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急促的、带着期待的呼吸。
她的背--
她的背微微拱起来了。
那对臀瓣微微翘得更高了一些。
是认出来了。
她的身体认出这双手的形状了。
认出这双手按在腰上时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了。
认出这种尺寸--甚至在威廉还没有真正开始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凭着
「靠近时气息」和「体温」预感到了他那根巨物即将到来--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为威廉做准备了。
我终于抬起头了。
我不想抬。但我抬了。
威廉跪在她身后。
赤裸的上半身。黝黑的皮肤在祠堂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肌肉线
条分明--胸大肌、三角肌、腹肌--每一块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
他的那个东西--
不用我描述。
它就在李馨乐的身后。悬在那里。完全勃起的状态下,又粗又长,像一根不
属于人类身体结构的、某种原始的、带着威胁性的武器。
他用一只手扶着它,对准她的入口。
他没有用润滑剂。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前戏。
他只是--
一挺腰。
一插到底。
「啊--!」
李馨乐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
和我在305教室走廊里听到过的--
一模一样。
完全一样的频率。完全一样的音调。完全一样的、从喉咙深处被撞击挤出来
的、破碎的音节。
她的甬道--
那个刚才对我那根软掉的小东西毫无反应的甬道--
现在被威廉的那根巨物撑到了极限。
我能看到她的腰肢弓起来。脊椎在皮肤下凸起,形成一条绷紧的弧线。她的
两只手--原本撑在垫子上的两只手--现在指甲深深抠进了塑料革面里。
威廉开始动。
他的节奏--
不是我刚才那种机械的、笨拙的、完全不得要领的节奏。
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更不容商量的节奏。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全身的力量。
他的胯部拍打在李馨乐的臀瓣上--
啪。
啪。
啪。
那个声音不是我的那种「抽出推进」的温吞声。是一种清脆的、有穿透力的、
肉体与肉体高速碰撞的爆裂声。
围观者发出叫好声。
「这才对!」
「这才是干女人的样子!」
「上!继续上!」
(十一)
李馨乐的呻吟声--
不是呻吟。
是彻底失控的尖叫。
「啊--啊--啊啊--」
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都被顶得往前冲一点。然后威廉的手掐住她的腰,把
她拉回来。再一次撞击。再一次往前冲。再一次被拉回来。
她的乳房--原本松弛地垂在胸前--现在在剧烈的晃动中形成两道弧线。
她的脸--
我从侧面能看到。
眼罩下面。
她的嘴巴大张着。嘴角有口水流下来。
她的表情--
不是痛苦。
不是屈辱。
是--
沉醉。
那种沉醉--我见过。
在306宿舍。三天前。
在那个青春痘脸的男孩身上。她骑乘着他的时候。她抬起头--透过那副糊
着精液的眼镜--看向我的那一瞬间。
一模一样的表情。
被填满的、被贯穿的、被彻底占有的满足。
威廉换了姿势。
他从后面抽出来--李馨乐发出一声因为「失去」而发出的呜咽--他把她
的身体翻过来,让她仰躺在红垫子上。
她的眼罩还在。耳机还在。她看不见,听不到。
但她的身体凭借触觉自动调整--张开双腿,抬起膝盖,用最方便他进入的
姿势接纳他。
威廉重新插进去。
这一次是正面。
他的上半身压低下去--他高大的身躯覆盖住她--然后他开始以一种更慢、
更深的节奏进入她。
每一下都深入到她身体的最里面。
李馨乐的双腿--不是她的理智控制的--自动缠上了威廉的腰。脚跟抵在
他的背后。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拉得更深。
她的呻吟--
变调了。
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一种更拖长、更绵软、更放开的、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
「嗯--嗯--嗯--」
「哦……哦哦……」
「好……好爽……」
「再……再深一点……」
她在主动求他。
我坐在第一排。
手指还掐在手背上。
我想移开目光。
我做不到。
我没办法关闭眼睛。
威廉继续了差不多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李馨乐至少有三次--我能看出来--达到了真正的高潮。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痉挛。她的甬道--我能想象得到--疯狂地收缩。她的
叫声--一次比一次高亢、一次比一次破碎、一次比一次崩溃--
在最后一次高潮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弓起来,几乎离开了垫子。然后瘫软
地落下去。
大腿根部流出大量的液体。
透明的,混合着威廉渗出来的前液,形成一小摊浅黄色的痕迹,在红色垫子
上晕开。
威廉没有射。
他保持着硬度,继续着--但节奏放慢了。像是想让她缓一缓,再来下一波。
然后他抬头。
看了一眼黎安德。
「时间。」威廉用带口音的中文开口。
黎安德看了一下手表。
「还有五分钟。」
「够了。」威廉说。
他再次加快节奏。
最后几分钟的冲刺--
他低吼一声。
身体猛地绷紧。
他拔出来。
一股白色的液体喷射出来--不是喷在她体内。是喷在她腹部和胸口上。
她的肚子。胸口。乳房之间的凹陷。
白色的精液溅了满身。
围观者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漂亮!」
「这才叫爽!」
「给威廉鼓个掌!」
祠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但真实的掌声。
威廉站起来。
从李馨乐身上下来。他走到矮桌旁,从桌上的一叠毛巾里抽出一条,擦了擦
自己的阴茎。然后把毛巾扔在地上。
他穿衣服。
动作从容。甚至有一丝炫耀的缓慢。
穿好后,他走回他原来的座位--就在刘佩依旁边那个空位。
经过我椅子旁边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没有看我。
但他开口了。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到--
「chineseman。」
「你的女人喜欢这样的。」
「你应该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坐到刘佩依旁边。刘佩依立刻凑过去,用肩膀蹭他的肩
膀,脸上带着那种崇拜的、兴奋的笑意。
李馨乐瘫在垫子上。
胸口剧烈起伏。
腹部和胸口的白色液体在祠堂的光线下缓缓凝结--从液态慢慢变成一层薄
薄的、半干的膜。
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
呼吸急促。
眼罩下面的脸泛着潮红--不是外部光线造成的--是从皮肤内部烧出来的
那种、高潮余韵未消的潮红。
黎安德走过去。
他没有去擦她身上的液体。
他只是弯下腰,在她耳朵上做了什么--我看不清,但我猜是调整了她的耳
机。
然后他直起身。
「三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的空气--
又变了。
(十二)
从观众席后面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
轻。
不像威廉那种沉重的、带着力量的脚步。
这是一种--拖沓的,有点蹒跚的,带着中老年人特有的、关节发出轻微异
响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靠近。
我的脊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脊椎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某种原始
的、动物性的警觉--一股冰凉从尾椎爬到颈椎。
我抬起头。
看向那个从观众席后排走出来的人。
一个秃顶的。
啤酒肚的。
五十多岁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纽扣只系了下面两颗,露出胸口毛茸茸的、
中年男人特有的松弛皮肤的--
男人。
我认识他。
新黎村小卖部门口那群打牌的男人里的一个。那天下午--我坐在对面的塑
料凳上,假装在玩手机--他就坐在那群牌桌边,叼着烟,说着关于「大奶眼镜
妹」的那些话。
廖东强。
那个因骚扰女学生被g大开除的猥琐环卫工。
那个在g大后门垃圾站旁边,用脏手摸过李馨乐身体的赌鬼。
那个--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刘佩依已经开始笑了。
她的笑声--
从一开始就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这不是嘲讽式的笑。不是讥讽式的笑。
是一种真正的、憋不住的、被这个组合的荒诞性彻底击中的、纯粹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哈哈--廖大叔!」
「哈哈哈--真的是廖大叔?」
「德哥你--你这个安排--」
「哈哈哈哈--」
「我--我不行了--」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往后仰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围观者也开始笑。
但他们的笑声里有一种困惑。
「这是谁啊?」
「好像是村里收垃圾的那个--」
「对对对--廖东强--」
「德哥你把他请来干什么--」
廖东strong--
不,我不想再拼错他名字。
廖东强--
慢悠悠地走到红色垫子旁边。
他的眼神--我从侧面看着--那种眼神和他三个月前在垃圾站旁边舔嘴唇
时的眼神不一样。
那时候的眼神是贪婪的,是猥琐的,是一种「我看上了」的肮脏。
现在的眼神--
冷静。
专注。
甚至有一种--
老练。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站在猎物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对接下来
要做的事的精确规划。
他没有急着脱裤子。
他先蹲了下来。
在李馨乐的身边。
围观的人还在笑着。
「哈哈哈廖大叔加油!」
「这下二十分钟够不够你啊--」
「廖大叔你行不行啊--」
廖东强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起哄。
他伸出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黑色污渍的、他收垃圾的手--
轻轻放在李馨乐的肩膀上。
不是捏。
不是抓。
是「放」。像把一片羽毛放在水面上那样的--放。
祠堂里的笑声--
开始消退。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馨乐的身体--
在那只手搭上去的瞬间--
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对「陌生触感」的本能颤抖。
是一种更深的、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全身的、像被电流触碰过的--颤。
廖东强的手指开始移动。
极其缓慢地。
从肩膀到后颈。指腹沿着她脊椎两侧的肌肉纹理滑下去。
不是直线。
是蛇形的、蜿蜒的轨迹。
每经过一处--颈窝、肩胛骨内缘、腰眼--他的指腹就会在那里打一个小
小的圈。停留两三秒。施加一点点压力。
然后继续往下。
李馨乐的身体--
在他手指经过的每一个位置--
都微微颤动一下。
像是被一股微弱的电流触碰。
(十三)
围观席完全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再笑。
没有人再起哄。
所有人--包括我--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廖东强的手指在李馨乐身上游走。发布页Ltxsdz…℃〇M
这不是普通的抚摸。
这是一种--技术。
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对女性身体敏感点的精确把握。
他三个月了--
不。
他不止三个月。
这个男人--这个秃顶的、啤酒肚的、被g大开除的环卫工--这个看起来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性魅力」的男人--
他一定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这件事。
研究了几十年。
他的手指现在经过李馨乐的腰窝。
那个--三天前--我的手指画过圈、她毫无反应的腰窝。
他的指腹在那里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一个圈。
然后第三个圈的时候--
李馨乐的身体--
发出了一声。
极轻的。
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嗯……」
那个声音--我认识。
那是她在出租屋床上、我用指腹蹭她腰窝时发出的那个声音。
我一直以为那是「演出来」的。
现在。
在祠堂里。
戴着眼罩和降噪耳机、完全不知道三号是谁、以为是又一个陌生客人的李馨
乐--
她发出了那个声音。
不是演的。
是真的。
是她的身体对特定的触碰产生的真实反应。
廖东强的手指继续往下。
滑过腰窝。
滑到臀瓣上沿。
他的手没
有直接去摸她的臀部。而是绕开了臀瓣--那个最明显的、最「色
情」的、最容易被急切的男人直接抓住的地方--他绕过它。
他的手指从腰侧绕到了她的前面。
指尖在她的下腹处画着圈。
不碰任何关键部位。
不碰乳房。不碰下体。
只是在周围游荡。
不断靠近,又不断移开。
李馨乐的腰--
开始不自觉地往前顶。
追逐他的手指。
她的身体--无意识地--主动地--在邀请他的触碰进入那些他故意绕过
的地方。
「嗯……」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长。更绵软。
然后--
廖东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弯下腰。
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
不是亲吻。
是用嘴唇和舌尖--沿着颈椎的一节一节凸起--一个一个舔过去。
同时呼出的热气--吹在他刚才舔湿了的皮肤上。
冷热交替的刺激。
让她颈部的汗毛根根竖起。
「啊……」
李馨乐的身体--
弓了起来。
双手抓紧了垫子。
她发出了这一轮三号上场以来的第一声--
带有明显快感的--
呻吟。
廖东强的手--
从她的前腹处往上移。
终于移到了她的胸部。
不是黎安德那种粗暴的抓捏。
也不是导师那种毫无章法的乱摸--虽然我没亲眼见过导师的手法,但我从
她对我描述时的气息能猜到。
是一种--耐心的、循序渐进的、几乎可以称为艺术的刺激。
他的掌心先托住她乳房的下缘。
感受它的重量。
五指慢慢合拢。
从底部向乳尖的方向轻轻挤压。
像是在挤一颗熟透了的果实。
在乳尖即将被指尖碰到的时候--
停住。
后退。
从底部重新开始。
反复。
每一次--接近乳尖--但不触碰。
李馨乐的身体--每一次都绷紧一分。
她的乳头--在这种「接近但不碰到」的反复刺激下--越来越挺立。
深红色的。硬邦邦的。
乳晕在围着乳头的一圈皮肤都微微收缩。
渴望被触碰。
「碰一下……」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降噪耳机切断了一切外部声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
在大声说还是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
在死寂的祠堂里--
清晰可闻。
「求你……碰一下……」
(十四)
廖东强终于。
用指腹。
轻轻碾过她的乳尖。
「啊?--!」
她的声音变调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啊」。
是--带着甜腻、带着颤抖、带着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快感的--
「啊?」。
那个尾音。
那个我在305走廊上听过的、在307门缝外听过的、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遍的--
尾音。
围观者发出叫好声。
「好--」
「廖大叔厉害啊--」
「我靠原来真有两下子--」
刘佩依--
刘佩依这一次没有笑。
她的脸色--
变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嘲讽。她只是看着。
像所有人一样,惊讶地看着。
接下来的事--
我不想描述。
但我坐在第一排。
我无法关闭眼睛。
我无法关闭耳朵。
我无法关闭大脑。
廖东强脱掉了裤子。他的那根东西--不像威廉那样骇人--但也远超普通
水平。粗壮。硬挺。暗红色。上面布满了青筋。
他没有急着进入。
他先用两根手指--两根粗短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探入她已经湿透了的
阴道。
手指在里面弯曲。
找到了一个精确的位置--阴道前壁的g点。
指腹向上按压。同时配合着一种「来」的勾动。
「啊--那里--那里--」
李馨乐的腰猛地塌下去。臀部翘得更高。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前后摆动。
廖东强用手指操弄了她大约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
她的声音从断续的呻吟变成了连续的、越来越高亢的尖叫。
液体不断从她体内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和前臂。
「要去了--」
他在她即将高潮的那一刻--
抽出了手指。
「不--!」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然后他用自己的阴茎代替了手指。
一个缓慢的、深入的、精准地碾过g点的推进。
「啊啊啊--???--」
她的第一次高潮。
围观者的叫声彻底淹没了我的意识。
我只能看着。
廖东强--这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的、啤酒肚的收垃圾的--
他在李馨乐身上展示出的那种技术--
是我这辈子从色情片和现实经验里从未学到过的。
他的节奏--不是威廉那种暴力的打桩--是一种带着变化的、时快时慢的、
不断调整角度来刺激不同位置的技巧性运动。
每当她即将适应一种节奏时,他就换另一种。
每当她的呻吟声开始变得平稳时,他就突然加速或突然放慢。
她永远跟不上他的节奏。
永远处于被牵着走的状态。
永远在高潮的边缘和顶峰之间被来回拉扯。
第二次高潮。
第三次。
第四次。
连续的、一波接一波的高潮像海浪一样淹没了她。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啊?……不行了……太爽了……??……求你……不要停……???……」
(十五)
然后。
廖东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刘佩依--都彻底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
转过身。
背对着她。
慢慢坐到她面前。
把自己的臀部对准了她的脸。
他没有命令她做任何事。
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
李馨乐--那个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完全被快感支配了的女人--
在他的臀部靠近她面前的那一瞬间--
仅仅凭借气味和触觉--
她的舌头--
伸了出来。
主动地。
她的舌尖触碰到廖东强的臀缝。
然后开始舔舐。
从上到下。
从外到内。
毒龙。
她在给一个五十岁的、秃顶啤酒肚的、收垃圾的猥琐老头做毒龙服务。
在祠堂里。
在祖宗牌位前面。
在三四十个围观者的注视下。
而且--
是她主动的。
没有人命令她。
祠堂里鸦雀无声。
真的。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黎安德--他坐在太师椅上,折扇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包括黎安伍和黎安邦--他们站在祠堂侧面,面面相觑,眼睛瞪得像铜铃。
包括威廉--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包括刘佩依--她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嗑瓜子的手停在嘴边。脸上那种讥笑--
刚才那种「果然她最骚」的讥笑--完全凝固了。
她看着台上的场景。
沉默了好几秒钟。
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我的天……」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
「馨乐学姐……」
「你这是什么天赋啊……」
「连毒龙都主动给……」
「这个廖大叔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语气里--
不再只是讥讽了。
多了一丝真正的惊讶,甚至--一点点佩服?
不是佩服李馨乐。
是佩服廖东强。
廖东强趴在那里。
享受着李馨乐灵活的舌头在他最隐秘的地方服务。
他的脸上--
带着一种老饕品尝珍馐时的、满足而从容的微笑。
他没有炫耀。
没有得意。
只是--
享受。
像这是他应得的。
服务了大约两三分钟后。
他重新转过身。
再次进入了她。
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
不再是之前那种精密控制的变速--而是一种稳定的、有力的、持续的冲刺。
「啊???--又要去了--???--」
最后一次高潮。
李馨乐的身体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痉挛。
她的嘴张开。
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崩溃的尖叫--
那个声音在祠堂的穹顶下回荡了好几秒。
廖东强低吼一声。
射在了她体内。
二十分钟到了。
我坐在第一排。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指甲还掐在手背上。
那些月牙形的印子--现在已经掐出了血。
几滴细小的、暗红色的血珠从手背上渗出来。
滴在我的裤子上。
我没有感觉到。
我的胸腔--那个地方--
彻底空了。
不是悲伤的那种空。不是愤怒的那种空。
是--
物理性的空。
像是有人用手伸进我的胸腔,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然后把那具躯
壳扔回这把塑料椅子上。
祠堂里的声音--
廖东强穿裤子的声音。
观众的议论声。
李馨乐瘫在垫子上的喘息声。
这些声音在我耳边--
都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十六)
三轮结束。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走到红色垫子旁边。
他先摘下李馨乐耳朵里的降噪耳机。
外界的声音涌入--祠堂里的人群的窃窃私语、空调的嗡嗡声、远处隐约的
鞭炮声--一瞬间冲入她被白噪音填满了太久的听觉里。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对这种突然的声音冲击的本能反应。
然后黎安德在她耳边说话。
「馨乐。」
他的声音--很轻。像哄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三个人都轮完了。」
「现在由你选--」
「刚才三个人,按顺序是一号、二号、三号。」
「哪个让你最爽?」
李馨乐跪在垫子
上。
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颤抖。
精液--威廉的和廖东强的,混合着她自己的淫液--从她的大腿间缓缓流
出,在红色垫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的腹部和胸口上--威廉射在那里的白色液体--现在已经半干,形成一
层薄薄的膜。
她的眼罩还没有摘。
她闭着眼睛--虽然眼罩下面本来就看不到--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一号……」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
「完全没有感觉。」
「太小了。」
「而且软了。」
「根本不算。」
祠堂里--观众席有几个人压抑着笑了一下。
我坐在第一排。浑身僵硬。
「二号……」她顿了顿。
「太大了,太粗暴。像被撞墙一样。有点疼。不够细致。」
威廉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手--我注意到--
握住了刘佩依放在他大腿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然后--
「三号。」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淡的评判语气。而是带上了一丝--
余韵未消的、满足的颤抖。
「三号……最爽。」
她的嘴角--
微微弯了一下。
即使蒙着眼罩,那个弧度也清晰可见。
「他知道怎么让女人舒服。」
「每一下都顶到地方。」
「不急不慢。」
「让人……」
她停了一下。
「让人想一直做下去。」
「我选三号。」
黎安德走上前。
解开李馨乐眼罩上的小锁。
把眼罩摘下来。
灯光刺进她的眼睛。她眯了几秒才适应。
她看到了祠堂。
看到了周围的人群。
看到了黎安德那张笑眯眯的脸。
但她不知道一号二号三号分别是谁。
她不需要知道--规则只要求她选,不要求她认人。
黎安德转向观众。
「结果出来了。」
「李馨乐选择三号。」
「三号是--」
他伸出手。
指向站在矮桌旁边、正在擦汗的廖东强。
「廖东强。」
祠堂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然后--
刘佩依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串尖锐的、几乎停不下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
「馨乐学姐!」
「你选了廖大叔?」
「收垃圾的廖大叔?」
「哈哈哈哈--g大的优秀毕业生,最后被一个收垃圾的老头操服了!」
「这比你论文答辩的结果还精彩!」
「哈哈哈哈--」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学姐,你当初在毕业典礼上说『不忘初心』--这就是你的『初心』吗?」
「被一个五十岁的秃头环卫工干到高潮?」
「你这个『初心』也太独特了吧!」
廖东强--
从矮桌旁边走出来。
脸上挂着得意而猥琐的笑容。他的秃顶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啤酒肚把灰色
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走到空地中央。
向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
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姑娘眼光好。」
威廉--
站起来了。
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刚才享受了二十分
钟的快感,射得也很痛快,输赢在他的世界观里并不那么重要。
他大步走到廖东强面前。
伸出那只黑色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oldman,youaregood。」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脸上带着一种运动员对手之间的欣赏。
廖东强虽然听不太懂英语--但看懂了握手的意思。
两人握了握手。
一个k国交通部长的儿子。
一个中国城中村的环卫工。
因为同一个女人的身体而成为了「对手」--现在又因为同一个女人的选择
而握手言和。
这个画面--
荒诞到了极点。
(十七)
黎安德走到我面前。
我还坐在椅子上。
从选择结果宣布到现在,我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低着头,双手交叠放
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黎安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拉开拉链。
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
设备移交确认书
项目完工验收报告
两份文件上,黎绍坚的签名和公章已经盖好了。
「杰哥。」
黎安德的声音--意外地温和。
「这是你要的东西。」
「文件签完了。」
「盖完了。」
「你拿回去,让你们公司盖上你们的章,财务就可以打尾款了。」
他把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
我的脸--那张在过去几天里苍老了十岁的脸--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平静。
是空白。
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白板。所有的颜色都被抹掉了。
我接过文件袋。
打开公文包。
拿出公章和印泥。
在文件的「供应方盖章」一栏里--对准位置--蘸了印泥--
「咔」。
一声。
盖了下去。
红色的公章印在白纸上。
端端正正。
我又盖了第二份。
把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然后我站起来。
我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黎安德。
没有看站在空地中央向人群拱手的廖东强。
没有看还在笑得前仰后合的刘佩依。
没有看靠在椅背上、搂着刘佩依腰的威廉。
没有看站在祠堂侧面、交换着意味深长眼神的黎安伍和黎安邦。
没有看--
没有看李馨乐。
她还跪坐在红色垫子上--精液和淫水从她身体里流出--眼罩摘了,她现
在可以看到整个祠堂--但我没有让自己的视线朝她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度。
我转身。
朝祠堂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
空洞而沉重。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刘佩依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最后一刀。
「前夫!走好啊!」
她的笑声盖住了话尾。
「以后有空来g市玩,记得找我们喝酒!」
「不过你就别带女朋友了--」
她故意停顿。让这句话的刀刃慢慢扎进去。
「--哦不对,你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哈--」
我没有回头。
我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话--掠过我的后颈--像一阵没有温度的风,从左耳进,右耳出,什
么都没留下。
继续走。
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走到祠堂大门口。
我伸手--
推开--
那两扇红色的、漆色斑驳的、刻着褪色对联的祠堂大门。
七月的阳光--
刺进来。
刺得我眯起眼睛。
门外是新黎村灰扑扑的巷子。
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让空气变得扭曲。头顶的电线横七竖八地挂着。
头顶某家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滴下几滴凝结的水到地上。
远处--很远--传来一阵鞭炮声。
不知道是谁家办喜事,还是某种别的仪式。
我走出祠堂。
门在我身后--
没有关。
我也没有回头去关。
我走过巷子。
走出新黎村。
走到停车的地方--我早上打出租车来的,所以这里其实没有我的车。
我站在新黎村东入口外的马路边。
掏出手机。
打车软件。
「目的地:x省路x号小区」。
那是我的出租屋。
「确认。」
附近有两个司机接单。系统给我匹配了一个最近的。车牌号显示。预计三分
钟到达。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站在七月下午三点半的阳光里。
柏油路面烫得能煎鸡蛋。
我的汗--此刻--才开始冒出来。
不是因为刚才祠堂里的事。
是因为外面真的很热。
车来了。
我上车。
坐进后座。
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文件袋--装着那两份盖了双方公章的验收签证书--安静地躺在里面。
两百万。
我用一场注定失败的比赛、一次当众的性无能、以及我最后一丝男人的尊严,
换来了这两张纸。
车子驶上主路。
窗外的新黎村风景快速后退。握手楼。招牌。发廊。小卖部。烧烤摊。外卖
员。
司机在开车。中年大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师傅要去x省路啊。」他搭讪。「是x省那边过来的?我有个亲戚在x省省
会--」
我没有回应。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
识趣地闭嘴。
打开了导航。导航的女声机械地念着:「前方一百米,请靠左转入匝道……」
我盯着车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把我的脸照得发白。
我的手--放在公文包上面。
手背上那几个月牙形的血印还在。
血已经凝固了。
不再流。
(十八)
车子驶上g市环城高速。
速度加快。
窗外的城市景观变成一条快速倒退的色带。
高楼。立交桥。工地塔吊。榕树。
我经过了g大的方向--虽然从高速上看不到校园--但我知道那片区域就
在右手边几公里处。
研究生宿舍楼。图书馆。湖边的长椅。老教学楼a栋305教室的走廊。
我没有偏头去看。
我经过了新黎村的方向--那片被自建楼填满的、灰扑扑的城中村,隐没在
高楼的缝隙之间,从高速上只能看到几栋握手楼的屋顶和纵横交错的铁皮雨棚。
舒心阁的蓝色铁门。黎家祠堂。那些我被三次堵回来的巷口。
我没有偏头去看。
我经过了六职校的方向--工地上的塔吊还在。那间铁皮板房。那条s型的
曲线。那枚红底金字的校徽。
学生宿舍楼。306。门虚掩着。
我没有偏头去看。
所有这些地标--在
车窗外--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色块。
司机把车开到了左侧车道。超过一辆大货车。
「师傅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司机又尝试搭讪。「看你年纪不大,挺有出息。」
我还是没有回应。
他彻底不说话了。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一档粤语的下午脱口秀节目--主
持人在用夸张的声调讲一个关于家庭伦理的段子。听众打电话进来互动。笑声。
我盯着前方的公路。
一百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
车速表的指针在慢慢爬升。
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下午四点十五分。
我付了钱。
下车。
走上楼梯。
第三层。我的门。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没锁。
推开门。
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茶几上那束白百合的残骸还在。印泥盒敞着盖子。我
的杯子--三天前喝过一半的水--还放在沙发扶手上,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
灰。
我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走到沙发旁。
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从茶几上移到地板上,从地板上爬到墙角,最后只剩
下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贴在天花板的一角。
我没有开灯。
房间渐渐暗下来。
手机响了。
我没看。响了大概二十秒。停了。
然后微信通知。
几条。
我也没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最后抬起手。
打开台灯。
柔和的黄色光线照在茶几上。
我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把那两份文件拿出来。
红色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黎绍坚的签字--那个潦草的「坚」字--也在文件的右下角。
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旁边就是那束白百合的残骸。
我盯着这两样东西。
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
找到「周总」。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周总,六职校尾款签证文件齐全,双方盖章完成,明天到公司交接。」
按下发送。
两个灰色的勾。
过了大概十秒。变蓝。
然后--
一个「666」的表情包。
还有一条文字:「好小伙!回头好好表扬你!!!」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扣在文件的旁边。
我站起来。
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易拉罐。
拉开。
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小团冷意。
我没有吃饭。从早上到现在。
胃是空的。
啤酒直接冲着空胃。很快就有了反应--一阵轻微的、温和的眩晕从太阳穴
升起来。
我拿着啤酒走到阳台。
打开阳台门。
g市七月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站在阳台上。
楼下是这个老旧小区的中庭。几个老人在乘凉。几个小孩在追跑。一只野猫
蹲在花坛边上,舔自己的爪子。
远处。
很远。
是g市的城市天际线。
高楼。霓虹灯正在次第亮起。橙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光点。
我喝了一口啤酒。
又喝了一口。
我想起了很多事。
不是按时间顺序。是零散的。
高中课堂上。李馨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在做笔记。阳光透过窗户照
在她的侧脸上。我从第五排偷看她。那时候她戴的也是黑框眼镜--那副眼镜应
该是在一年级就戴上的--十几年了。
我和她考上g大的那天--不,我没考上g大。她考上了。我考去了x省理工。
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很久都没联系。
直到去年九月。她搬进刘佩依的宿舍。我看到她的那个瞬间。
隆县医院icu外面那条走廊。她靠在我肩膀上哭。
出租屋的厨房。她系着卡通围裙。眼镜片起了雾。
酒店烛光下。我给她戴上那条银手链。她哭了。她说「我不值得」。
「我不值得」。
那四个字--我当时以为是最深情的自谦。
现在我明白了。
那是她仅存的良心在说话。
那不是谦虚。
那是事实。
那句话--她一直在试图告诉我--她「不值得」被我这样对待。但她说不
出具体的原因。她的舌头说出这四个字之后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她永远无法说
下一句。
她其实一直在告诉我真相。
只是我听不懂。
啤酒喝完了。
我把易拉罐捏扁。
扔到阳台角落的一堆旧物里。
然后我走回客厅。
走到茶几前。
看着那束枯死的白百合。
我拿起来。
花瓣很轻。摸起来像一层干燥的纸。
我把它整束抓起来,走到厨房垃圾桶前面。
垃圾桶里有一些这周没倒的垃圾--方便面的包装袋,几个外卖盒。
我把白百合扔进去。
那些干枯的花瓣--在掉进垃圾桶的瞬间--有几片从花茎上脱落,在空气
里飘了一下,落在垃圾桶的边缘。
我没去捡。
盖上垃圾桶盖子。
转身。
回到客厅。
茶几上--白百合没有了--只剩下公章、印泥盒、两份盖了章的验收文件。
我把这几样东西都收拾好。公章和印泥盒放进公文包。验收文件用文件夹夹
好,也放进公文包。
明天要交给公司。
我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边上--明天出门直接拎走。
然后我走进卧室。
不开灯。
靠着窗户照进来的城市灯光,我能看清房间。
床--没叠的被子。枕头上还有我三天前掉的几根头发。
衣柜--关着。
书桌--上面有我之前用的笔记本电脑,合着。
一切--
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切都变了。
我在床边坐下。
脱掉衬衫。
脱掉裤子。
只剩下内裤和背心。
躺下。
把被子拉过来--七月的夜晚,其实不需要被子--但我还是把它拉过来,
盖到胸口。
这是一种习惯。
三天没合眼的身体--
在躺下的那一瞬间--
突然有了一种极度的倦意。
不是「困」的那种倦。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彻底透支之后的--
倦。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
意外地--
没有任何画面。
没有306。没有祠堂。没有李馨乐爬过我脚边。没有廖东强。没有威廉。
都没有。
只有一片--
灰色。
不是黑色。是灰色。像一块毛玻璃。
毛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
(十九)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
震动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一条。
然后又一条。
然后安静下来。
我没有起来看。
我可以不起来。
可以永远不起来。
可以让那部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继续震动。让它显示一百条、一千条、一万
条未读消息。让它的电池慢慢耗尽。让它的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暗下去、亮
起、暗下去--直到再也亮不起来。
可以。
可以永远不看那些消息。
可以永远不回复。
可以永远把「陈杰」这个人--这个被三天前在306宿舍的地板上、被今天
下午在祠堂的红色垫子上彻底毁掉的人--留在这张床上。
永远。
眼睛--
睫毛之间--
终于--
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不是泪。
是一种更稀薄的、更无关紧要的液体。
从眼角滑下去。
流进耳朵里。
然后消失在枕头的布料里。
没有声音。
没有哭。
只是--
有液体--
从那两个点--
溢出来。
仅此而已。
窗外--
城市的灯火。
远处有救护车的警笛。很远。
一只野猫在楼下喵了一声。
楼上有人在煮饭。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隔着天花板--很遥远--很正
常--很像一种我曾经熟悉、但现在已经不属于我的生活。
我闭着眼睛。
毛玻璃后面的那片灰--
慢慢地--
变暗了。
睡意涌上来。
沉进去--
沉--
再--
沉--
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七月三日。
星期四。
下午四点三十八分--我盖完了两份文件的公章。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我从祠堂走出来。
下午五点十五分--我回到出租屋。
下午六点三十分--我把白百合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七点--我躺上了床。
下午七点零五分--
我睡着了。
三天以来--
第一次。
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窗外--银杏叶的影子还没有。这里是g市,没有银杏。只有那棵老榕树。
阳光透过叶隙,斑斑驳驳地砸在地板上。
我躺在床上。
没有动。
身体--那种三天透支后的倦意还没有散--但头脑意外地清楚。像是一盆
水彻底澄清之后,泥沙沉在底下,上面那层变得透明。
我转头看床头的闹钟。
九点四十分。
七月四日。
我该去公司了。
我起床。洗漱。刮胡子。
镜子里那张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了一些。嘴唇有几处干裂的白皮。
但眼睛是干的。
我用热毛巾敷了一下脸。毛巾拿开的时候,皮肤上那层黏糊糊的什么东西--
汗也好,眼泪的残余也好--被擦掉了。
换衣服。白衬衫。黑西裤。皮带。
拎起玄关边上的公文包。
走出出租屋。
这一次我回头。
锁门。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咔嗒。咔嗒。
两声。
公司。
我把文件袋放在周总办公桌上。
两份。供应方和需求方的公章都盖齐了。
周总翻了翻。推了推眼镜。抬头看我。
「行。」他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陈。」
他的手很重。
「你先歇几天。」
我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的脸。
大概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又拍了一下我的肩。
「等通知。」
我点了点头。
转身。
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白天去公司,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同事路过跟我打招呼,我能
应答,但对话内容第二天就全忘了。午饭叫外卖。有时候忘了吃。外卖盒放在桌
上一整个下午,冷掉了,最后扔进垃圾桶。
晚上回出租屋。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有一次我煮了一碗挂面--水
烧开,面下进去,咕嘟咕嘟--然后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忘了加盐,忘了放
调料,最后直接关火,盛出来,就那样吃了。
没味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
但身体在继续运转。
心脏在跳。肺在呼吸。肠胃在消化。这具躯壳--
它自己会活下去。
我只需要跟着它。
(二十)
七月八日。周一。
周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的脸上--不是平时那种催进度的严厉。也不是回款之后的和颜悦色。
是一种--犹豫的、带着几分歉意的、像是在斟酌措辞的表情。
「小陈。坐。」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有件事,正式通知还没下来。我觉得应该提前跟你透个底。」
他靠在椅背里。摘下眼镜擦了擦。
「集团那边做了战略调整。南区的几个分公司要进行整合优化--说白了,
就是裁撤合并。g市分公司,划归到深圳分公司管辖。这边不再保留独立建制。」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裁撤?」
「对。」周总把眼镜重新戴上。「大部分人员面临两个选择--接受补偿走
人,或者分流到其他省市。深圳、长沙、武汉,有岗位空缺。但不保证对等。可
能降级。可能换岗。」
他停了一下。
「但你的情况不一样。」
「总部那边专门提了你的名字。六职校这个项目做得漂亮--从拿单到交付
到回款,全流程你一个人盯下来的,近千万的标的额,集团成立以来基层销售人
员独立拿下的最大订单。」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总部打算给你安排一个岗位。销售管理部,专员级别。起点高,直接参与
全国重点项目统筹。薪资比现在高三成。而且总部在x省省城,离你老家近。」
x省省城。
离g市远。
离新黎村远。离舒心阁远。离留学生公寓远。离六职校远。
离那些声音远。离那些画面远。
离她远。
「小陈?」周总看着我发呆。「你考虑一下。不急。一周内给答复就行。但
我个人建议--去。」
我放下茶杯。
「不用一周。」
声音很平。
「我去。」
周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那……行。我跟总部人力说一声。月底之前应该能办完。」
「谢谢周总。」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陈。」
我回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到了总部--好好干。」
我点头。
「前途是光明的。」
我又点了一下头。
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尽头是窗户。七月的阳光打在玻璃上,白花花地晃眼。
七月下旬。
我在x省省城的一个老小区租了一间一居室。楼下是一排银杏树。房东是个
退休的中学教师,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反复强调「晚上不要大声喧哗」。
我说好。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两眼炉的小厨房。窗户朝东,
早上六点多阳光就能照到床头。
我从g市拖过来的行李--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摊在客厅地上。我没
有急着收拾。把行李箱拎进卧室,扔在床脚,然后躺到床上。
床垫是房东留下的。有点硬。
我闭上眼。
天花板的白漆有一小块在剥落。从房东开门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
第一天上班。
总部在开发区的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里。二十八层。我的工位在销售管理部的
最角落,靠窗,能看到远处一条还没完工的高架。
部门经理姓赵。四十出头,戴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带我熟悉流程--
客户数据库、月度报表模板、oa系统、打印机密码--每一样都讲得细致。
「小陈,你之前g市那个六职校的项目,我们这边都研究过。」
他倒了杯水递给我。
「销售管理部的工作和你以前不一样。你不用再去一线磕客户了。我们是做
统筹的--帮全国的分公司看数据、找问题、提方案。更像是参谋。」
我接过水杯。
「明白。」
「你有什么特长?excel?ppt?数据分析?」
「都一般。」
他笑了一下。
「那就慢慢学。先跟李姐做两个月,她带你。」
李姐是销售管理部的老员工。四十五岁,离了婚,独自带一个上初中的女儿。
她教我做周报的第一天,看了我一眼,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我摇头。
「中午食堂没去?」
「去了。」
「那怎么脸色这么白。」
我没回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丢到我桌上。
「吃点。下午要对数据,低血糖撑不住。」
饼干的包装是那种老款的椰蓉味。我拆开,咬了一口。很甜。
「谢谢李姐。」
「客气什么。」她重新低头看电脑。「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看你这样就想
起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之后每天她都会分我一点零食。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坚果,有时候是几
块巧克力。我吃完会说谢谢。她摆摆手,说「客气什么」。
这是我一天里说的话最多的时候。
一周过去。
两周过去。
我开始习惯这里的节奏。
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下楼买一个包子一杯豆浆。走十五分钟到公司。
九点打卡。对着excel和ppt坐到十二点。食堂吃饭--我和李姐一桌,她和
几个老员工聊家常,我听,偶尔应一声。
下午一点半到六点。数据。报表。会议纪要。
六点下班。
走回出租屋。路上有时候买菜,有时候不买。不买的时候点外卖。吃完洗碗。
然后坐在窗前。
窗外是银杏树。七月底的叶子还是绿的,要等到十月才会变黄。
我能坐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
(二十一)
手机通讯录里,李馨乐的号码还在。
我没有删。
也没有拉黑。
那个头像--她戴着黑框眼镜、侧脸微笑的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联系人
列表里。
她没有联系过我。
我也没有联系过她。
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六月二十号的某一条消息上--那是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
「杰,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没有回复。那天晚上我在跟踪她。我看着她走进留学生公寓。
三天后是毕业典礼。七天后是祠堂。
那条消息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一次--八月的某个晚上--我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看到那条「晚上一起吃饭吗?」
下面是两个灰色的勾。
我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打。
关掉了。
八月中旬,我收拾衣柜。
行李箱还没完全打开。我把它拖出来,拉开拉链。
侧袋里有一样东西--
那条银手链。
银色的链条。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我捏起来。手心的温度慢慢让它变暖。
我看了几秒。
然后把它放回侧袋。
拉上拉链。
把行李箱推进衣柜的最里面。推到角落。上面再堆两床备用的被子。
盖住。
九月。
银杏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
李姐问我:「小陈,你有没有对象?」
「没有。」
「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一个?我们楼下王阿姨的女儿,省医院的护士,人很老
实。」
「不用了李姐,谢谢。」
「害羞啊?」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端着水杯。
「暂时不想。」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懂了什么。
「行,不介绍。到时候你想好了跟姐说。」
「嗯。」
她没再问。
夜里偶尔会做梦。
梦的内容一醒就忘了。但总有一些画面会漏出来--
青砖地面。
红色的运动垫。
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着「从胸到腰再到臀」的曲线。
一声铃响。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我躺着不动。听小区里偶尔经过的清晨送奶车的引擎声。很远。
心脏跳得还算平稳。
天亮了我就起床。洗漱。下楼买包子。走路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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