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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堕仙录
【天魔堕仙录】7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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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2
第七十九章天魔雏凤尽欢愉
「你那时候用了天魔神功,所以我才会感觉到异样的吸引力,」梁若薇睁开
眼目光清明,「对不对?」
秦厉挑眉,「哦?」
「那种功法是不是可以无形中影响女子的心神,」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
陈述一个毫不相干的事实,「让女人对你产生莫名的好感,甚至……情欲。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Www.ltxs?ba.m^e」
池水微微荡漾。
秦厉的手掌从她小腹移开,转而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梁若薇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们梁家可是武学世家,苏太后第
一次失踪的时候,我就查阅了所有资料,然后还特意去问了父亲。」
秦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笑声回荡,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好,好一个梁若薇,」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抚摸她的脸颊,「那你知道
之后,为何没有揭穿?」
梁若薇摇头,「我只是……」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我只是觉
得……终于找到了。」
秦厉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梁若薇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温泉水刚好漫到她胸口,乳尖在波光中若隐若
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黑曜石。
「上次不是说说了吗?整个宋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配我的人来。」
不等他回答,她便继续说,
「我不在乎深宫寂寞,争宠算计,让我觉得最痛苦的是,我身边的人,都太
弱了。」
「皇帝幼稚,只会权衡,大臣们迂腐,只知道守着手中权利资源,整个皇宫,
整个朝堂,整个宋国--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感觉到生活的意义。」
她伸手,按在秦厉胸口,感受着那强劲的心跳。
「但那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了,」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肌,「你和他们不
一样,可以做我的同谋者!」
随后,梁若薇笑了,声音微弱却近乎癫狂,「因为身体的吸引是相互的,不
是吗?」
她说着,腰肢轻轻往前一送。
水面下的某个部位,精准地抵在了秦厉已经彻底勃起的阳物上。隔着温热的
池水,两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坚硬与柔软。
秦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化为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欲望。他揽住梁若薇
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但梁若薇却推开了他。
「等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但眼神清明,「厉,我想在上面。」
秦厉愣了愣。
这要求很放肆--在玄冥教,在床上,从来只有他掌控一切的份,就算陆嫣
然真到了床上也只能任他摆布。
但梁若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祈求。
「你在玩火。」秦厉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就让我玩一次。」梁若薇的手滑到他腰间,指尖轻轻划过那根狰狞的物
事,「你不想看看……我能玩到什么程度么?」
秦厉盯着她看数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便让你试试。」
他转身,双手撑在池边的青石上,背对着她。宽阔的后背在月光下铺展开来,
梁若薇深吸一口气,从后面抱住他。
她的胸脯紧贴他的后背,柔软的乳肉被挤压变形,乳尖擦过他背部的肌肉,
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踮起脚尖,水刚好漫到她的腰,然后缓缓下沉。
进入的过程很慢。
秦厉能清晰感觉到她的每一寸紧致和湿热。那种包裹感极其强烈,像是整个
子宫都在吸吮他、绞紧他、试图将他吞噬。不若那些女人刻意的讨好,而是梁若
薇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的身体,早就在渴望着他了。
终于,她完全坐了下去。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梁若薇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
个人挂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开始缓缓律动。
素女望夫。
正是上古房中术里记载的姿势,需要女方有极强的腰力和耐力,更需要足够
强烈的欲望作为支撑。梁若薇的腰肢开始摆动,每次起伏都带着韵律,像是在研
磨、在旋转、在绞杀。
「嗯!?」秦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没想到她的床上功夫进步这么多,不
久前,她还在他身下青涩得像初尝情事的少女,只知道被动承受。但现在……她
懂得如何收紧,如何旋转,如何用花心去磨蹭他最敏感的枪头。
「跟谁学的?」秦厉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就会,但从未用过。」梁若薇在他耳边喘息,有些幽怨。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响。每一次下沉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
抬起又只留下枪头卡在穴口,那种若即若离的摩擦让两人都濒临疯狂。
秦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汁液越来越多,温泉水混着爱液,顺着两人的结合处
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第一次,」梁若薇忽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第一次在玄冥教的时候,
你的苍龙魔枪,就干得我很爽!」
她的腰肢摆动得更加剧烈。「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秦厉带着掌控者的愉悦轻笑,「你现在哪有原来身为皇后那端庄的模样?」
梁若薇也笑,那笑声妩媚得像妖精。「女人都会愿意,为心怡的男人放荡。」
说完这句话,忽然加快了速度--不再缓慢的研磨,改为狂暴的撞击。每一
次坐下去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抬起又几乎完全离开,然后再狠狠砸下。
「啊。。。啊。。。」
她的呻吟开始失控。
秦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痉挛以及有节奏的,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
她已经接近高潮,但她还在强忍着,还在试图掌控节奏。
但她怎么可能抗衡自己?秦厉忽然转身。
动作有些突然,梁若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从背后扯下来,转了一百八十
度,变成面对面。他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抵在池边青石上,双腿架在自己腰间
,然后开始了真正的征伐。
将女人按在地上后入,这是野兽交媾的姿势,是最能体现占有与征服的体位。
秦厉掐着梁若薇的腰,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她钉死在石头上。他的苍龙魔枪长驱
直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顶得她身体都在颤抖。
「啊。。。太深了。。。。太深了!」
梁若薇的双手撑在石头上,指尖抠进石缝,指节泛白。她的头向后仰,长发
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随着撞击的节奏剧烈摆动。
秦厉看到她的眼神,依然带着某种不服输的倔强。
「还不肯认输?」他的声音低沉如猛兽低吼,撞击的力度又加重了三分,
「那本王就干到你认输为止!」
他忽然抽出苍龙魔枪,梁若薇浑身一颤。
那种骤然空虚的感觉比被填满时更折磨人。她下意识想夹紧双腿,但秦厉已
经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温泉水从两人身上哗啦啦流下。
秦厉将她抵在池边,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再次进入。这一次,他不再只是
抽送,而是加入了旋转。
每一次深入都像钻头一样旋转着碾过她体内每一寸褶皱,每一次抽出又带着
某种研磨的动作。
「啊。。啊。。。不要了。。。。不要这样了!」
梁若薇的求饶声开始带着哭腔。
但秦厉没有停,他单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握住她一只饱满
的乳峰,用力揉捏。那力道很大,大到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乳头被捻得充血挺
立。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么?」他在她耳边低语,「不是想在上面么?怎么没力
气了?」
「我。。。」梁若薇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显然是认输了
但秦厉还不满意。他忽然松开她,后退两步。梁若薇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
差点跌进水里,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悬浮在了半空。
秦厉运转天魔神功,用玄力将她整个人托起,固定在两尺高的半空。她的四
肢被无形的力量拉开,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在那里,双腿大大分开,私处完全暴露
在月光下。
「这个姿势。」秦厉走到她身后,再次进入,「叫堕入仙境。」随后开始了
最后的冲锋。
此时,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抽送。每一次
都整根没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每一次都带着要将她贯穿的气势。悬浮在半空
中的梁若薇失去了所有支撑点,只能被动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啊。。。让我休息下,感觉我要死了!!」
梁若薇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花穴疯狂收缩,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在绞
杀。爱液如泉水般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滴进下方的温泉池,荡开一圈圈涟
漪。
秦厉感觉到了她即将攀上极致的高潮。
随后他继续冲刺,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梁若薇的尖叫已经变成了
破碎的呜咽,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口水混着泪水从嘴角滑落。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撞击抽送时,秦厉低吼一声,将浓稠的精液全部射
进她子宫深处。
滚烫的,几乎要灼伤她的热流,激射而出,梁若薇浑身剧烈抽搐,迎来无比
剧烈的高潮。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条濒死的鱼,然后彻
底瘫软下去。
秦厉撤去玄力,在她坠入池水前接住了她。
温泉水再次包裹了两人。
梁若薇瘫在秦厉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花穴里他的精液混合着她的爱液,正一点点流出来,在池水中化开。
秦厉抱着她,靠在池边。
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照在她布满红潮的脸上。那张曾经母仪天下的脸,
此刻写满了情欲的满足与疲惫,美得惊心动魄。
「还玩么?」秦厉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她湿透的长发。
梁若薇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秦厉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的笑容。没错,他们是同一类人,相互吸引!
他低头吻了吻梁若薇汗湿的额头,然后就这么抱着她,在温泉池里缓缓沉浮。
水波温柔地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许久,梁若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厉。
两人默契的同时发笑,笑声在温泉池里回荡,惊起了泉崖边栖息的夜鸟。它
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池水温热,月光温柔,身后的男人强大而危险,这是她选择的路,是她想要
的归属。哪怕这条路通往地狱,哪怕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恶魔。
因为只有这样强烈的占有,这样疯狂的征服,这样势均力敌的交锋,才能让
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秦厉也知道,她早已有了对策,才会如此放肆!
温泉水微凉时,秦厉的手再次抚上梁若薇的腰。
她尚未从上一轮交欢中完全恢复,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颤,花穴里残留的
精液正缓缓渗出,在乳白色的池水中晕开淡浊的痕迹。秦厉的手指却已探入那尚
在收缩的幽谷,
指节弯曲,精准地刮过最敏感的那片软肉。
「嗯。」梁若薇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本能地绷紧。
「歇够了?」秦厉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未尽的欲望。
梁若薇睁开眼,月光已斜移,天窗透进的微光染上了灰蓝。她转过头,看着
秦厉显得更加硬朗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欲火,比一个时辰前更盛。
天魔神功,欲望无穷无尽,她早该想到的。
她伸手贴上他的脸颊,「你在等我的下策吗?」
秦厉挑眉,手指在她体内又深入了一分,「不得先把你伺候舒服了吗。」
「但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秦厉笑了,动动嘴就要自己答应两个要求?反而让他有些好奇。「那你先说
吧。」
她竟如此自信,自己会答应?
梁若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情欲染上水色。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说第一个要求「我和诗诗……身子弱,不像其他那些练过武的女人。」她的
声音带着喘息,因为秦厉的手指正在她体内缓慢旋转,「所以……不准欺负我们。
尤其是玩我们的后面……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如此直白而羞耻的话语,她脸上却没有任何羞赧,只有近乎执着的坚持。
秦厉在她穴口近处附近安抚的手指停住了。
他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银丝,在夜光中闪烁。然后,他托起梁若薇的臀,让
她跨坐在自己腰间。水面下的坚硬再次抵住了那湿润的入口。
「这个要求,本王答应了。」声音低沉,却十分有力,「但你的后策,要一
边被本座肏,一边说。」
话音未落,他已沉腰挺入。
「呜!!」
梁若薇的惊呼被撞碎在喉咙里。
秦厉以坐姿将她抱在怀中,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强劲的
心跳透过皮肉传来,和自己的心跳混乱地交织。
正是鸾凤和鸣。
看似温柔缠绵,实则因为重力加持,每一次深入都直达花心。
他开始了缓慢而深重的撞击。每一次都整根没入,顶到子宫口,像要把她整
个人钉在自己身上。梁若薇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随着撞击的
节奏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快说。」秦厉在她耳边命令,腰肢猛地上挺。
梁若薇咬紧下唇,努力维持理智:
「第一。。两日后,你先出现在西域会盟。」
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玄冥教的代表已经在那
里。」
秦厉的动作顿了顿。「为何?」
「制造。。。。不在场证明。」梁若薇喘息着,指甲抠进他肩背的肌肉,
「你要在。。所有人面前露脸。。越张扬越好。」
她说完这段话,身体忽然剧烈痉挛,秦厉在她说话的间隙,让苍龙魔枪在体
内微微膨胀又收缩,像有生命般蠕动、吸吮。
「啊。。。你。」
「继续说。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秦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腰肢再次发力。
梁若薇被他撞得神智涣散,但她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西域。。是你最好的。。掩护。。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姬景渊。。也在那里。」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映着晨光,
「这样,后面发生的一切,便无人会怀疑你!」
秦厉闻言,忽的发力,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上下抛动,每一次下落都让
两人的结合更深一分。水花四溅,肉体的撞击声混着水声,在空旷的温池里回荡。
秦厉忽然将她从怀中抱起,转了个身。「下一步呢?」
梁若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倒提着抱在怀中,她的头朝下,长发垂
入水中,双腿被他架在肩上。正是倒凤颠鸾的姿态,这个姿态可谓极度羞耻,也
极度深入。
因为重力,苍龙魔枪会直抵子宫最深处的宫腔。
秦厉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缓缓沉腰。
「啊,太深了。。。」
梁若薇的尖叫带着哭腔。这个姿势下,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被
动承受那几乎要贯穿子宫的深入。窒息感让她脸颊涨红,大脑缺氧让理智濒临崩
溃。
梁若薇用最后一丝清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派非玄冥教的人,比如圣女
苏芷若,带可靠的人。。。和宋国的一起。」
「和谁一起?」
「和。。。赵元杰的人。」她喘息着,眼泪混着池水流下,「联合……解决…
…投靠大元的叛徒。张俊和秦胜!」
秦厉的动作顿了顿。
张俊,宋国前线的指挥官,汴京沦陷时,恰好不在。
秦胜,梁若薇的叔叔,三年前将宋国边防图献给大元的主谋。
这两个人,是宋国最大的叛徒,也是赵元杰最想除掉的心腹大患。这次两位
帝姬的事情,正好是个机会。
「秦厉闻言,不明白为何要带上赵元杰,腰肢开始缓慢旋转。
「一举两得。」梁若薇的声音越来越弱,「杀叛徒立威。。给放回来的人看,
也。。也让赵元杰。。欠你人情。」
秦厉放缓了节奏,显然是怕玩出事情来。
「还有。。」虽然被放回了身形,身体却剧烈抽搐。秦厉的龙枪顶开了宫口,
进入了更深的地方,「啊。。不行。。。。那里。」但她却已经强忍着呻吟,继
续说,「让苏芷若……假扮成……大元的人……」
秦厉的眼睛亮了,嫁祸?让大元背黑锅,让玄冥教置身事外,还能让宋国更
恨大元。
「好,真是绝妙!」简短地评价,伴随着腰肢开始加速。
云雨巫山,共四策!
梁若薇再次被放回水中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
但秦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将她抵在池边,架起她的双腿,让她的脚踝搭
在自己肩上。这个姿势叫云雨巫山,女性的双腿被最大限度分开,私处完全暴露,
承受的撞击几乎垂直于身体。
他开始冲刺。
不再缓慢的深入,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撞击。每一次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
次都像要把她钉死在池壁上。梁若薇的背摩擦着粗糙的青石,很快留下道道红痕。
「下一步呢?」秦厉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终于也开始投入了。
梁若薇仰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石头上。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口水混着池
水从嘴角滑落。她就像一台濒临崩溃却仍在运转的器械一样。「让……苏芷若…
…和她们。见面。。。」
「和谁?」
「被,被释放的。。王室成员。」
秦厉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明白了,「继续说啊。」
「告诉她们。」梁若薇的瞳孔在失焦与清明间挣扎,「现在,大宋。。。很
多人暗中投靠大元,皇帝也已经易位给赵元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依旧用毅力保持清晰。
「让他们害怕!」
闻言,秦厉停止了撞击,如果是一开始她的计策有些空洞,那么现在可谓精
确到了每个细节。
短短的时间内,真是可怕的女人!
温泉池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拍打池壁的声音。他盯着梁若薇,眼
神复杂,欣赏、警惕、还有一丝忌惮。
她是在诛心,让那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皇族,彻底失去对故国的信任。让他们
相信,回去是死路一条,让她们相信,宋国早已不是她们的宋国。
「最后呢?」秦厉问的声音很轻。尚缺最后的首尾。
梁若薇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如果有人
还是要回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干掉她们。」
秦厉盯着她看了许久,棋逢对手的、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他大喝一声,将梁若薇整个人从水中抱起,抛向空中。
「哎?」
梁若薇的惊呼还在空中回荡,身体已开始下坠。
而秦厉在池中站稳,腰胯上挺,在她坠落的瞬间精准地迎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计策分为四步,而秦厉肏她的方式也是四种,而且
越来越狂野!
蜂狂蝶乱,寻常男女无法实现,危险,也极度刺激。
女性在空中完全失重,下坠的力量会让进入的深度达到极致,而男性需要精
准的计算和强大的腰力,才能接住、进入、并承受那股冲击。
「噗嗤!」肉体撞击的闷响。
梁若薇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顶得几乎移位,那股冲击力从下腹直窜头顶,让
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秦厉接住了她,双手托着她的臀,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每一次抛起,每一次下坠,每一次深入的撞击都精准无比。梁若薇像一只破
碎的布偶,在他手中被顶起、落下、贯穿,周而复始。
「第四,,,不,最后。」她在又一次下坠的间隙,用破碎的声音诉说,
「由于你在西域。」梁若薇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全凭本能,「就不用怕别人怀
疑。日后,若是你。。。。」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但秦厉还没结束,他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将她按在池边,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这一次再也没有技巧花样,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抽送。每一次都整根没入,每
一次都顶到最深,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撞出体外。
梁若薇已经叫不出声了。
而秦厉听完最后的话,男女的肉欲,权利的欲望,一起攀上了巅峰!
梁若薇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类似呜咽的气音。
身体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着他的撞击剧烈摇晃,花穴疯狂收缩,爱液混着
之前的精液不断涌出,在池水中化开浑浊的痕迹。
终于,在一次直入最深处的撞击时,秦厉低吼一声,滚烫的精液如火山喷发
般射进她子宫深处。
梁若薇浑身剧颤,迎来了今夜的第三次高潮,也是最剧烈的一次。她的身体
弓成一道极致的弧线,然后彻底瘫软。
秦厉将她抱在怀中,靠在池边喘息。
没想到,她连自己的未来也计算好了。
此时,晨光已经从灰蓝转为鱼肚白,天窗透进的光线越来越亮。温泉水面上
漂浮着两人交媾的痕迹,爱液、精液、还有梁若薇高潮时失禁的尿液,混合成一
种淫靡而真实的气味。
秦厉开口,声音带着事后恢复的清醒,「你的整个计划没有丝毫女人的妇人
之仁。」
他低头看她,「可谓绝妙,没有破解敌人的阳谋,转而化为了自己的助力!」
此时梁若薇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来回应秦厉的
赞美。
奈何秦厉的欲望还没结束。
秦厉的天魔神功已经超越了上代教主,达到第六层,故欲望如深渊,永远填
不满一般,那份渴求比刚才更强烈。
「但是,」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进她耳廓,「本王,却还没用完。」
梁若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行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真的,不行了。」
「晚上,」他的手指抚摸她汗湿的脸颊,「本王向来都要连御数女。结果今
天被你害得没人敢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
想到目前最厉害的是你,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没察觉秦厉言外之意。
浓稠的精液混着她的爱液,从她腿间流出,在池水中拖出一道白浊的痕迹。
秦厉将她转过身,然后滚烫的精液如箭般喷射而出,精准地浇在她脸上。
梁若薇下意识闭上眼睛,但那粘稠的、带着腥气的液体还是覆盖了她的脸颊、
嘴唇、甚至睫毛。
她僵住了,这是一种有些讨厌的羞辱,比刚才任何性交姿势都更羞辱。因为
她曾是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女人,此时却被一个男人的精液射了满脸。
秦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大笑,「怎么?不喜欢?」
他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精液,然后将手指塞进她嘴里:
「本王的精华,可不能浪费了。」
梁若薇的舌头本能地舔舐那根手指,将那咸腥的液体咽下。这个动作让秦厉
的眼神更暗,欲望更盛。
「躺着。」「接下来,让本王好好伺候下你这欲求不满的荡妇!」
梁若薇颤抖着,顺从地趴在池边。她的背对着他,臀部高高翘起,腿间那被
肏得红肿的穴口还在微微张合,流着混合的液体。
秦厉从后面进入,掐着她的腰,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征伐。每一次
撞击都带着要贯穿她的力道,手掌按在她小腹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阳物在她
体内的形状。
「本王。」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魔鬼的呓语,「要射到你大肚子。」
梁若薇已经接近失去意识。
她的身体随着撞击晃动,头无力地垂在池边,长发散乱地铺在石头上。只有
花穴还在本能地收缩、绞紧,像濒死的鱼还在张嘴呼吸。
秦厉也终于感觉到满足。
便将她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最后一次进入。
这个姿势很温暖,两人面对面,胸膛相贴,他能看见她脸上残留的精液,能
看见她涣散的瞳孔,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还在无意识喘息的嘴唇。
他抱紧她,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当晨光彻底照亮天窗,当温泉池外的鸟鸣开始响起,秦厉终于低吼一声,将
最后一股浓稠的精液射进她子宫最深处。
梁若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秦厉扶起她,在池中又泡了片刻。
然后将她抱出温泉,放在池边的软榻上。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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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那具曾经雍容华贵的躯体,此刻布满
了他留下的痕迹。
吻痕、指印、被池壁摩擦出的红痕,遍布她的胸脯、腰腹、大腿。她的腿间
一片狼藉,红肿的穴口还在缓缓流出混合的液体,在软榻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脸
上残留的精液已经半干,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
呼吸虽然急促,但依旧平稳,差点玩出事情来。
秦厉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一时间,这种
仅对一人展现的温柔,出现在了她身上。
秦厉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他站起身,披上外袍,走出温泉室。
晨光洒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照亮了梁若薇留下的抓痕,那是她在高潮失控时,
用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的印记,一如两人达成的默契。
他们是共犯,同罪同心。
第八十章茫然四顾皆为殇
翌日清晨
秦厉端坐于玄冥教议事厅主位,晨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此时厅内香烟袅袅,
几名核心人物肃立阶下。
「苏芷若,」秦厉的声音在空旷厅堂内回响,「你带人执行第一环节,前去
保护那些即将被释放的宋国皇族。」
苏芷若此时一袭素白劲装,长发以玉簪束起,闻言躬身,「是,属下领命。」
「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你们随行。」秦厉目光扫过阶下,「记住,此行
重在暗中保护,让他们明白,归国之路,步步杀机后方可现身。」
「是。」四人齐声应诺。
苏芷若抬头时,正撞上刘云投来的目光。
目光如实质般黏在她身上,甚至明显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某种灼热的,近乎放肆的窥伺。
苏芷若眉头微蹙,却未做声。
待众人领命退下,秦厉却忽然开口,「岳环山,你且留下。」
阶下最末位,那名在教内比试中败给徐少龙的平民怔了怔,他没想到秦厉竟
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旋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秦教主。」
秦厉俯视着这个约莫三十上下的汉子,他看起来身板结实,显然是干惯了粗
活,面容普通,双眼眸中却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毅,这种眼神,秦厉很熟悉。
「在玄冥教,只有弟子,没有小人,若没有犯错,岂能随意下跪!?」秦厉
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威严。
秦厉继续缓道,「刘泰说你资质平平,但本座看重的,是你的上进心和韧性。
希望你好好努力。」
岳环山低着头,肩背绷紧,「多谢教主抬举。小人……弟子岳环山,本是岳
家山庄的下人。」
岳环山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弟子年近三十,在岳家山庄十余
载,始终是个劈柴挑水的下人。山庄子弟习武时,弟子只能远远偷看,他们宴饮
时,弟子只能在后厨洗碗。」
他声音渐沉,「那日失败后,弟子也曾想过,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直到那
日,秦教主让刘泰师兄收留弟子入教。」
「你想出人头地?」秦厉问。
「想。」岳环山答得斩钉截铁,「弟子不想再三十年后,还在后悔为何当初
不敢搏一把。」
秦厉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午后,你且随本座前去西域,不过,
你要做的还是那些杂活。」
「杂活?能为教主效力岂敢造次,但是,去西域?」岳环山一愣。
「秦承铭也会同行,」秦厉站起身,「此行,我们三人先行,其他人会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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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外廊下,苏芷若一行尚未走远。
陆清月跟在苏芷若身侧,低声道:「师傅,方才刘云……」
「我知道。」苏芷若脚步不停,语气冷淡。
「他入教不过三月,便敢这般放肆,要知道现在我们蓬莱岛已经是玄冥教的
附属,岂能如此放肆。」陆清月蹙眉,「要不要……」
「不必。」苏芷若打断她,「秦教主留他自然有用。」
身后数步,刘云正与苏梦璃并行。他的目光追着前方那道银白身影,看着苏
芷若行走时腰肢轻摆,劲装勾勒出的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刘师弟,」苏梦璃轻声唤他,「你看什么?」
刘云收回目光,笑道:「苏圣女风采,当真绝代。」
苏梦璃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与此同时,厅内。
秦厉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而秦承铭立于一侧。
「义父,我们三人?」秦承铭终于开口。
「不,是我们两人。」秦厉对着秦承铭一撇,「姬景渊在西域布下阳谋,我
们要做的,是让这阳谋变成他的败笔。」
秦厉转身看向岳环山,「你跟着苏圣女的队伍,然后把这个带给她!」
「哎?」岳环山自然不明白为何秦厉要多此一举。
「有些事情,不清楚内情的人才会不露马甲的执行,务须顾虑,跟在队伍后
面,届时再把东西给她!」秦厉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去吧!」
秦承铭明白秦厉所为,教中很可能有敌人的眼线,把错误的情报提供给对方,
计划的执行才会安稳。若没有眼线,也不过是耗费点人力。
言罢,岳环山点头回应,然后大步走向厅外。
玄冥教山门外。
秦厉回头看了眼巍峨山门,又望向西方,西域,看来会成为风暴的中心,也
会成为自己谋划的棋局中,最关键的地方。
「走。」
两人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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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清晨,西域高昌。
昨夜盛宴的余温尚未散尽,王宫偏殿内,宝莲公主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
的绝美容颜,眉宇间却笼着淡淡愁绪。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公主,姬景渊大人求见。」
墨宝莲手一颤,手中饰物摇险些落地。
「请……请他稍候。」
她对镜中整了整衣襟。一袭藕荷色宫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显优雅,又
不失仪态。
片刻后,姬景渊步入殿内。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见墨宝莲起身相迎,他微微一笑,「公
主昨夜可安歇?」
「尚好。」宝莲示意他落座,「姬大人此来,可是为安鲁援助之事?」
「正是。」姬景渊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大元已调拨第一批粮草,
工匠,三日后便可启程赴安鲁。」
宝莲心中微震,这速度,太快了,就好像提前准备的一样。
「姬大人……」她斟酌言辞,「安鲁国小民贫,恐难回报大元如此厚恩。」
「公主多虑了。」姬景渊笑道,「大元要的不是回报,是西域安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昨夜所议释放宋国皇族一事,公主似乎…
…有所顾虑?」
宝莲公主指尖微紧。
她确有顾虑,那些皇族一旦归国,宋国内乱必起。届时这里作为宋国邻邦,
难免被卷入漩涡。
「姬大人深谋远虑,」她最终道,「只是此事关乎宋国我不便多言。」
「公主错了。」姬景渊忽然倾身,两人距离拉近。
宝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也能看到他眸中倒映的自己,那张有些慌乱
的脸。
「此事关乎的,不是宋国国本,」姬景渊压低声音,「而是公主你的未来。」
闻言,宝莲公主脸色微白。为何眼前的男子不过见过两面,便如此熟悉自己,
而自己也莫名热融?
「但若公主借此事,与宋国某些势力结下善缘……」姬景渊退回原位,端起
茶盏轻抿一口,「那将来无论武烈局势如何变化,公主都多了一条退路。」
宝莲沉默良久。
她知道姬景渊在算计她,可他说的是事实。
「姬大人想要我做什么?」她终于问。
「很简单。」姬景渊放下茶盏,「把宋国外逃的那几个人,交还给我们大元
即可。」
殿内陷入寂静。
宝莲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她看着眼前姬景渊,他笑容温和,眸中却深不见底。
昨夜宴会上的猜测,此刻想来,更觉可怖。
「我无法决定,只能让她们考虑是否跟你走。」她最终道。
「公主明智。」姬景渊起身,「感谢您为各国和平做出的贡献。」
姬景渊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公主今日这身衣裳,
装扮的很美。」
言罢,姬景渊转身离去。
宝莲僵坐原地,许久,才抬手抚上胸口。姬景渊,这个男人似有魔力,和他
相处,总感觉他并非初识,而是早就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挚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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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已动身赴西域,明日入夜
前至。」
刘烨看完南方古紫霜发来的回信,这才出门,抬头看向刘星陨,声音压得极
低,「刘将军,为何让姬景渊如此轻易地见宝莲公主?他毕竟是大元的人,武烈
与大元虽暂罢兵,可。。。」
「可什么?」刘星陨靠在椅背上,「姬景渊是大元使者,此刻两国停战,昨
夜高昌女王亲自设宴款待,他光明正大求见,难道我武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
拦在门外?」
刘烨语塞。
「况且,」刘星陨抬眼看他,眸中精光一闪,「你以为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
子?很好忽悠?」
刘烨沉默片刻,仍觉不安,「可昨夜姬景渊那番话,分明是在蛊惑她。还有
释放宋国王室的行为,」
「蛊惑?呵。」刘星陨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小子,你以为这里在过家家?
还是说你爹在夏国朝堂上,就没蛊惑过谁?」
刘烨被噎得说不出话,很显然,连眼前素来寡言的刘将军,也对这两天自己
的失态很不爽。
刘星陨忽然又话锋一转,「倒是你,没发现那小丫头片子早就出去了么?」
刘烨一愣,转头四顾。庭院内空空荡荡,驿所内,林颖经常呆的地方,已经
空无一人。
「她……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清晨。」刘星陨无奈的回道,「没想到你睡得挺踏实嘛。」
刘烨猛地起身,望向院门方向:「她去哪儿了?」
刘星陨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在城内,西边,上次和那位霜华神
女见面那地方。」
刘烨忽的奇怪,「您怎么知道?」
刘星陨撇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我奉命护佑宝莲公主与你二人
的安全,自然要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丫头昨夜进屋时就神色有异,今日又
这般不告而别。当然得盯着点,你以为我是你啊?」
刘烨心头一凛,这份洞察力,不亏是统率武烈帝国第三军团的男人。
「她……是去寻姬元曦了?」刘烨问。
「这得问你。」刘星陨放下茶盏,「你们昨夜赴宴回来,她可曾与你提过什
么?」
刘烨回忆片刻。
昨夜回来后,林颖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但他只当是姬景渊那番话让她想起了
家族旧事,并未深究。如今想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林颖离席的那段时间……
「我去找她。」刘烨转身便走。
「且慢。」刘星陨叫住他。
刘烨回头。
「小心点,这兄妹两人,不简单啊。」刘星陨皱眉,他自然知道,战场外的
博弈,除了不亮武器,和战场上没什么区别。
眼前的小鬼,还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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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穿过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远远便看见林颖从那座院落中走了出来,而
她身后,姬元曦正站在院门处相送。
他脚步一顿。
不过一夜未见,姬元曦身上的气息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原本那种超脱
凡尘,不沾烟火的神韵,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
若无的戾气。
世俗的,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在她心中生了根。那袭素衣木簪的装扮下,
她的眼神不再如昨日那般清冷澄澈,而是多了一层晦暗不明的阴翳。
就在刘烨打量她的同时,姬元曦也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刘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你父亲秦厉,
是不是五十岁上下,常穿一身黑色玄服?」
刘烨一怔。
他下意识看了林颖一眼,林颖微微摇头。
转念一想,在这西域地界,能瞒住的事本就不多,何况对方是大元的霜华神
女。他点了点头,「是。」
姬元曦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了声,「没事,只是确认下,刘公子的父亲为
何和你是不同的姓氏。」
刘烨分明感觉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紊乱,
那道原本只是隐约可察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开始翻涌不止。
他正欲开口,林颖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来。
「我不过是因为好奇,才来找她问些事情罢了。」她语气淡淡的,瞥了刘烨
一眼,见他目光仍黏在姬元曦身上,不由得眉头一蹙,冷哼一声,转身便快步朝
巷外走去。
刘烨一愣,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
院门外,姬元曦收回目光,转身步入院内,合上了门。
姬元曦走回庭院,走进内室。室中一人正坐于窗下,手中端着一盏茶,正是
姬景渊。
「目标确认了。」姬元曦在门口站定,声音清冷,「和母亲说,两日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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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一角,武烈驻高昌分号的偏院深处。
赵幽兰与赵若雪相对而坐,桌上茶已凉透,显然此时,两人谁也没有闲情去
碰。
门被推开,刘星陨大步迈入,顺手将门带拢。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
口便道,「方才大元那边派了人来,说要见你们。」
赵幽兰指尖微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见我们?以什么名义?」
「名义?」刘星陨扯了扯嘴角,「自然是护送宋国皇族归国的名义。那位姬
大人说了,大元即日便将释放关押的所有宋国皇族,第一批已在路上,三日内启
程。他请二位先行配合登记身份,届时一并启程,大元会派兵沿途护卫。」
「护卫?」赵若雪冷笑一声,「从大元的牢里放出来,再由大元的兵护送回
宋国,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怕是走不到半路,便意外了吧?」
刘星陨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幽兰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自己回宋国。」
「从哪条路走?」赵若雪也有些疑惑。
「西域直插宋国北境最近,但大元若已布下眼线,走北境无异于自投罗网。」
赵幽兰抬眸,「我们南下,先入夏国,再从宋国西境绕道入境。」
刘星陨闻言,眉头微皱,「夏国与玄冥教关系匪浅,你们不怕?」
「怕。」赵幽兰坦然道,「但比起大元的护送,玄冥教至少不会明着对我们
动手,他们至少也得师出有名。我们在夏国境内不出头,不声张,只借道而过,
他们不会为一个过路的小人物大动干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况且……上次我们二人从大元逃出,已是侥幸。若
再落入他们手中,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
刘星陨看了她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那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两天,两天后,
玄冥教的人会到高昌,玄冥教的秦教主,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那时候行动最安全。」
刘星陨语气平淡,「与此同时,武烈那边也会有人过来。」
赵幽兰与赵若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刘将军。」赵若雪忍不住问道,「您本是宋国人,为何会去了武烈?」
刘星陨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将那不到四十岁的面容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冷茶,仰头一口饮尽,才缓缓道,「因为当年,宋国放弃了
我们。」
他的声音明明很低,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回响。
他抬眼看着两人,目光平静,「为何去武烈?没什么复杂的原因。不过是一
个被抛弃的人,遇上了愿意收留他的地方罢了。」
室内一时寂静。
赵幽兰垂着眸子,没有说话。赵若雪则偏过头去,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不
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刘星陨站起身来,「话已带到,你们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人
去前头寻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步,似自己对宋国的感情一般,留
恋,却没有回头,最终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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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皇宫,养心殿。
赵元杰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昏黄的
光映在他面容上,将那双眸中的坚定衬得愈发浓重。
苏静月坐在一侧,姿态端庄,目光却始终落在赵元杰脸上。
「张俊和秦胜,」赵元杰开口,声音低沉,「原来早就叛了。」
他将密信掷于案上,抬眼看向苏静月,「若非秦厉派人告知朕,这两人早已
暗中勾结大元,卖国求荣,那么那些被大元遣送回国的皇族,由张俊和秦胜一路
从江陵护送回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静月闻言,唇角微微一勾,「可惜现在宋国的皇帝是你,没那么好欺负?」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你一定会联合玄冥教,把他们都处理掉的…
…不会让他们有命回来的,对吧?」
「当然不会让他们回来。最新{发布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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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杰答得极快「这还用说?」
苏静月垂下眼帘,心中感慨,沉默片刻后又道,「大元的人,也会跟着那些
人回来吧?」
「嗯。」赵元杰没有否认,「如果我是对面,自然会趁机来个清君侧,这样,
本国一定会陷入内乱。」
「清君侧……」苏静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而抬眸,「那赵轩呢?」
赵元杰的手微微一滞。
赵轩,他的亲弟弟,此番被大元释放的皇族名单之中,便有他的名字。莫非
当初秦厉的计划,被对面察觉了?
苏静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你也下得了手?」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赵元杰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那,朕该怎么做?将他迎回京城,然后呢?」他猛地抬眸,目光灼灼,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跪在他面前,把皇位双手奉还?」
苏静月不语。
「还是说,」赵元杰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苏静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
着她,「你想让朕去向大元投诚?做他们的附属?」
苏静月无言以对,她垂下了眼帘。
这种局势,赵轩根本处理不了。
赵元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你放
心,只要他们配合,朕不想杀害自己的亲人,但若他们不知好歹……」他没有说
下去,只是转身走向殿门口,背影被拉得很长。「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是
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殿门开合,带起一阵凉风,吹得烛火几近熄灭,苏静月独坐于暗处,许久未
动。呵,他情愿相信秦厉,也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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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边境。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枯草被吹得瑟瑟作响。
张俊与丞相秦胜立于城门外,身后簇拥着一队亲兵。两人皆是一身锦袍,面
带笑意。
再过不久,大元遣送宋国皇族的车队便将从这里入境。只要护送得当,将这
些皇族安全带回京城,便是大功一件。届时姬景渊承诺的回报,便会悉数到账。
「来了。」秦胜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扬起的尘土。
那是一条长长的车队,前后皆有甲士护卫。车队中央的几辆马车帷帐低垂,
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张俊挺了挺腰背,
正要迈步迎上去。
「慢着。」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张俊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官道两侧已悄无声息地围满了金甲卫士。明晃晃的刀枪在阳光下
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将整个城门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领头之人策马而出,身形魁梧,正是徐少龙。
而在徐少龙身后的城墙上,江陵城的城门也在同一时刻轰然关闭。
「徐……徐将军?」秦胜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何意?本相奉
命在此迎接归国皇族,你。」
「奉命?抱歉,我是夏国的人,况且。」徐少龙冷笑一声,从马背上掷下一
卷文书,正落在秦胜脚前,「秦丞相,张将军,你们通敌卖国、杀良冒功的罪证,
已尽数在此。你以为没经过宋国的同意,我能出现在这里?」
秦胜浑身一颤。
「宋国既已和夏国联合,尔等勾结大元,背叛朝廷的勾当,早已败露。今日,
便是你们的末路。」
张俊下意识拔刀,却发现自己身后的亲兵已纷纷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四面金甲卫缓缓收紧包围圈。
……
夜色如墨。
官道旁的驿站内,苏芷若正与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三人围坐议事。桌上摊
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从江陵至宋国京城的几条主要路线。
她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些被释放的宋国皇族,「保护」他们,并将人带回玄
冥教。
「圣女。」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几人同时转头。
岳环山大步踏入驿站,风尘仆仆。他身上还带着夜行的露水,面容疲惫,但
眼神却异常清明。
苏梦璃一愣,「你不是随秦教主去西域了么?」
「教主有令,命我后续来此。」岳环山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
函,双手呈给苏芷若,「这是教主亲笔密函。」
苏芷若接过信函,拆开封蜡,展开细读。
烛光下,她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渐渐舒展开来。
「秦教主已经与宋国皇帝赵元杰联合,」她放下信函,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江陵城,那些皇族,此刻已被控制。」
陆清月一怔,「江陵城?那不是大元指定的交接地点么?」
「正是。」岳环山点头,「一旦大元将那些皇族交到江陵城,便会有人动手
暗杀。这些人,本就是大元和姬景渊棋盘上的弃子。」
苏芷若将密函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却透着杀伐之气,「教主的意思是,
大元也会推测宋国的行动,他们巴不得那些人在江陵出事!一定不会真的跟着保
护。」
苏梦璃眨了眨眼:「保护?」
「对。」苏芷若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接下来,这些人自然不能
回去盛京,而是。。。」
刘云闻言,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苏芷若脸上。
烛火映着她的侧颜,将那冷峻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教主此计……」陆清月沉吟片刻,「是要将这些人,带回玄冥教?」
苏芷若淡淡一笑,「这些人,一旦在江陵城看到秦胜和张俊被诛杀,你猜他
们会如何做想?」
她转眸看向岳环山,「教主还说了什么?」
「教主还说,」岳环山一字一顿,「现在得确保他们的安全。待事后,在他
们手足无措的危机时刻,我们再把他们从宋国带走。」
苏芷若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事不宜迟。岳环山,我们即动身前往江陵。」
「是。」岳环山应声退下。
屋外夜风呼啸,将驿站的木窗吹得嘎吱作响。此时,江陵城中,一场腥风血
雨,正在无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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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
西域高昌,会盟之地。
烈日当空,黄土夯筑的城门外旌旗招展。高昌女王肖凤仪率一众文武官员列
于道旁,面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笑意,目光遥遥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两骑正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马上之人,一着黑色锦袍,一着墨青劲装。只两人,反而更显得面对此种大
场合依旧游刃有余的从容。
秦厉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门前的迎候队列,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肖凤仪迎上前来,微微欠身,「上次西域的动乱,多亏秦教主出手相助,这
才让灾厄没有降临。」
「陛下客气。」秦厉回了一礼,语调不卑不亢,心中却暗自冷笑,「把罪责
都推给巴扎布,你自然成了无辜的,哼。」
秦厉本不喜欢这种场合,而在他抵达之前,曾远远望见另一队人马也正朝着
高昌方向而来。
那个旗号,是大元的人,两队人马自报姓名,随后才各自分开。
秦厉心头掠过一个念头,那人是从大元而来,又带着这般排场,为何听到别
人叫他,皇甫明?
皇甫明,武烈皇帝绝帝皇甫绝之子,却自幼随母居于大元,身份之敏感,天
下皆知。此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他收回目光,未再多想,在肖凤仪的引领下朝城中走去。
明日这场会盟,注定不会简单。
人群渐散后,秦厉正准备带秦承铭去安顿歇脚之处,却听得身后有人快步追
了上来。
「秦教主,留步。」
他回头,只见刘星陨大步赶来。
「刘将军有事?」秦厉虽第一次见刘星陨,但武烈杀神之名,早已威名远播。
刘星陨走到近前,「明日正式会议之前,武烈有人想见你一面。」
秦厉眉头微挑,「谁?」
「不便透露。」刘星陨神色平静,「有要事相商。」
秦厉沉吟不语,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应对姬景渊以释放皇族为饵布下
的阳谋,旁的枝节他并不愿多生。可刘星陨亲自来传话,又是在武烈的名义之下,
若一口回绝,反倒显得心虚。
刘星陨见他不语,又补了一句:「古玄也在。」
秦厉的目光骤然一凝。
古师叔?
「……地点。」
「城西武烈的驿所。」刘星陨说完,也不再多言,转身没入人群。
秦承铭站在秦厉身后,低声问道,「义父,可要提前派人去打探?」
「不必。」秦厉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高昌城内高低错落的建筑,「你先去找
刘烨,吾自行去处理便了。」
话虽如此,他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拢,甚至有些紧张,能让刘星陨来传
话,那人的身份,莫不是。。。
第八十一章浩劫无先兆,唯有强者存。
刘烨推开院门,正要迈步出去,身后传来林颖的声音。
「去了最好就别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林颖倚在门框边,双臂环抱,面色淡淡,看不出是
气话还是认真的。
「不行。」刘烨摇头,「刘将军方才出去了,你得多加小心。」
林颖没再说话,只别过脸去。
刘烨不再耽搁,转身跨出院门。可刚走出十余步,便见迎面走来一人,来人
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正是秦承铭。
「刘师兄。」秦承铭拱手行礼,面上带着一贯的寡淡神色。
「承铭。」刘烨颔首,「父亲到了?」
「教主已在城中安顿。」秦承铭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师兄那
两个从大元逃出来的帝姬,如今在何处?」
刘烨眉头微动:「你找她们做什么?」
「她们对我教后续的计划,很重要。」秦承铭目光透着认真。
刘烨正要答话。
「啊!」
一声尖锐的女性惊叫从院内传来,骤然划破午后的寂静。
是驿所的方向。
刘烨身躯几乎是本能地一转,脚下劲风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折返。他
撞开院门冲入内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院内,一名黑衣人正单臂扣住赵幽兰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赵幽
兰面色惨白,挣扎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侧,赵若雪已拔剑扑上前去,可还未靠近挟持者三步之内,斜刺里又杀
出两道黑影,一人横刀格住赵若雪的剑势,另一人从侧翼探爪而出,直取她肋下
空门。赵若雪被迫回剑防守,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三人。
来袭的只有三人,着装一致,行动默契,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
作。
更诡异的是,刘烨凝神感知,竟察觉不到这三人的呼吸与心跳。他们像是没
有生命的死物,行动间只带起细微的风声,连脚步落地的声响都轻得近乎虚无。
刘烨来不及多想。
体内玄力骤然爆发,融合了玄天宝鉴的招式在瞬息之间催动
雷霆灭!
一道电光裹挟着凌厉的剑压,直扑挟持赵幽兰的那名黑衣人。这一招速度极
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普通高手甚至无法洞察轨迹,更别说硬接。
然而那黑衣人竟不闪不避。
掌锋斩落,血光迸溅,那条握着刀的手臂飞旋着落在地上,断口处血肉模糊。
可那黑衣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反借着刘烨这一掌的冲击力,带着赵幽兰凌
空一翻,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院墙,转眼消失在巷弄深处。
「追!」刘烨喝了一声,却心知已来不及,那人断臂之后竟还能以如此速度
遁走,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任何人缠斗,目标只有劫人。
院内余下的两名黑衣人,一人继续与赵若雪缠斗,刀光剑影交错间不分上下,
另一人则已转向刘烨,双爪如钩,裹挟着阴寒劲气直袭面门。
刘烨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横斩逼退对方,便欲追击。
「刘师兄的实力,当真是突飞猛进……」他追到院门口,知道自己实力不济,
不便出手,但目光中明显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方才那融合玄力发动的雷霆灭,
我怕是一辈子也只能仰望了。」
此时眼见刘烨体内玄力再转,却是隐密身形的招式。
白云烟!
一股白色的雾气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如烟似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对面
那黑衣人双爪再次袭来,却在触及白雾的瞬间如陷泥沼,随后动作骤然凝滞。
在这一滞之间,刘烨锋芒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一道极快的斩击掠过空气。
黑衣人胸前的面罩连同衣袍齐齐裂开一道笔直的豁口,鲜血渗出,然后轰然
退走。
面罩滑落。
刘烨低头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是你,不可能。。。。」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一愣神的功夫,与赵若雪缠斗的那名黑衣人似是察觉形势不妙,虚晃一招
便要脱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身着暗灰色劲装,露出的一双眸子冷得如寒月,落地无声,抬手一记干
脆利落的手刀正中那黑衣人的后颈。
正是潜伏许久的曾暗影会杀手-死神陆寒。
换做一般人,后颈被重击,定会命丧当场至少也是瘫软倒地。但对方仅仅是
身形受制,眼看情况不妙便极速撤走!
「怎么回事,这些人!?」陆寒扫了一眼院内,声音低沉。
「居然直接跑了。」刘烨回过神
来,指了指院墙方向,「挟持了赵幽兰,往
那边去了。<va/r>lt\xsdz.com.com</var>」
陆寒眉头微皱,没有多言,转身便要追去。
「我也去。」赵若雪提剑跟上,面色铁青,被劫走的是她的姐姐,她不可能
坐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院墙。
刘烨深吸一口气,也准备动身。
「喂,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忘了?」
身后传来林颖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目光平静
地看着他。
「你那时候重伤晕厥,是被赵若雪劫持去得大元。」她的声音字字直击要点,
「还有那个人,他可是暗影会的杀手!为什么要去帮她们?」
刘烨脚步一滞。
「况且,」林颖续道,目光扫过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你现在冲过去
救人,这边不就空了?若还有人趁虚而来呢?」
刘烨回头看她。
林颖站在廊下,午后的光映在她素净的面容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院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地面上那具尸体横陈,断臂处流出的血已凝成暗红
色的洼。而院墙之外,赵幽兰被劫走的方向,已只剩下渐远的脚步声。
「你进屋,我师弟会护着你的。」他对林颖丢下这句话,随即转身,朝着陆
寒与赵若雪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笨蛋!我才不要你们玄冥教的保护!」刘烨渐行渐远,林颖的声音却依旧
传到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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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耽搁了片刻,但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仍在可感知的范围内,他辨明方向,
提气急追。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高昌城外的旷野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追逐线。风从耳畔
呼啸而过,刘烨将身法催至极限,却始终与前方那两道气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
的距离。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地势开始起伏,人烟渐渐稀落。前方出现一片连绵无际
的森林,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交错,深不见底。林口处,一条窄道蜿蜒没入
幽暗之中,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刘烨脚步一顿,好浓密的丛林,从前面开始,再无沙漠风景,变为逐渐密集
的灌木丛林。
他从未到过此地,却听说过它的传说。
这片森林横贯西域中部偏北,从高昌城郊一路蔓延至遥远的北方边域,据说
若能穿越这片密林,出口便是北域。其面积之大,方圆数百里,是西域与北域之
间天然的屏障,深处更是无数猎人与冒险者有去无回的坟场。
那伙人竟将目标劫往此深处?
他凝神感知,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已经没入林口,正在向深处移动。刘烨咬
了咬牙,不再犹豫,一头扎入密林之中。
林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参天巨木将天幕切割成零碎的碎片,脚下的腐殖
层松软而潮湿,散发着草木腐朽的气息。刘烨踩着树根与碎石穿行,目光紧锁前
方,耳中捕捉着细微的动静。
又追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喘息,伴随着林木被
碾压折断的咔嚓声。
开战了!?
紧接着,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停住了。
刘烨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掠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一个巨大的身形融入眼帘!那是什么!?龙!?
即便是极北之域的魔兽中,这种生物也仅出现在传说中,它通体覆盖着暗青
色的鳞甲,双翼收拢在身侧,翼膜上布满斑驳的旧伤痕迹。四肢粗壮如柱,利爪
深深嵌入泥土之中,一条长尾拖在身后,尾尖的骨刺泛着幽冷的光。它高昂着头
颅,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着脚下。
那里,一个暗灰色的身影正被它的巨爪踩踏着,正是陆寒。他面覆的铁半甲
已碎裂过半,露出半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而在不远处一株灌木树下,赵若雪瘫倒在地,剑已脱手,整个人歪靠在树根
上,显然也已失去了意识。
刘烨的呼吸几乎停滞。
「看来……正主到了?」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语调从容,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
刘烨心头一凛,对方已经发现他了。他深呼吸一口,从树后走了出来。
一头巨大的龙形魔兽横亘在林地中央,而在它的脊背之上,立着一名中年妇
人。她身着一袭暗褐色的粗布衣袍,身形干瘦,面容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凶狠
之气,短眉吊眼,嘴角下撇,脸因戾气太重而显得有些丑陋。
「你是谁?」刘烨站定,目光紧紧锁住她,「为什么要抓人?」
中年妇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帮大元把逃走
的老鼠抓回去而已。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这么麻烦,
倒是为了你。」
刘烨眉头紧皱:「我?我根本不认识,你谁啊?」
他凝神感知这妇人的气息,却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那内息的运转方式、那
股阴沉沉的玄力波动,竟让他想起了古玄。虽不尽相同,但路数上隐约有相似之
处。
中年妇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父亲秦厉,修炼的可是天魔神
功?」
刘烨一怔,「是。」
「而且已经大成了吧?」
刘烨沉默了一瞬,「……是。」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面上那股玩味的神色渐渐敛去,取而
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没事了。」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但紧接着,却话锋骤转。
「那他们都死在这里,你留下就行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自她身侧的树冠中无声落下,成品字形袭向刘烨。
刘烨早有防备,身形后撤半步,双臂横挡,玄力勃发,三道黑影的攻击落在
他的护体真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借势拉开距离,目光扫过那三人的面容,
心头猛地一沉。
那三张脸惨白如纸,眼眶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似活人的灰青色。但
更让刘烨震惊的是他们的容貌,他认得这些脸。
那是玄冥教内乱中死去的师兄弟。
有的死于叛徒之手,有的在他逃离玄冥教时被追杀至死,有的则是在那场内
乱中不知所踪,如今他们为何站在这里,面目如生,却已全无活人的气息?
难怪追踪时感受不到他们的呼吸与心跳,因为他们本就是死人。
刘烨猛地想起,他曾在武烈,见古玄催动过类似的傀儡,无魂傀儡!?
不对!他们的面容是假的!正如古玄曾经所说。
如果让敌人面对最珍视之人的模样,一定会很有趣吧!
古玄恶趣味的话语,瞬间点醒了刘烨,他们既是傀儡,何比本尊?
三名死士再度扑上,动作凌厉却有些僵硬,招招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刘烨压
下心头的震动,运转玄力迎战,即使以一敌三却不落下风。
融合了玄天宝鉴之后的功力本就在他原本的基础之上更进一步,既知道对方
的情况,原本的顾虑瞬间消失,即便面对这种不知痛楚的死士,也足以周旋。
但久战并非良策。
刘烨在缠斗中瞥了一眼那龙形魔兽的方向,陆寒仍被踩在爪下,赵若雪倒在
树根边,而那中年妇人立在龙背之上,双手正缓缓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他心头警兆顿生,虚晃一招逼退正面两名死士,身形一转,朝龙形魔兽的方
向掠去,只要能打断那妇人的施术,或许便能扭转局面。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脚下的泥土之中骤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符文光芒。
咒术!?当初古玄控制古爷爷也是用的这招!?
刘烨只觉得双腿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箍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地面浮起,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所
过之处,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侵入骨髓。他催动玄力想要挣脱,符文却纹丝不动,
反而收得更紧。
中年妇人站在龙背上,俯视着他,面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倒是个好苗子,
可惜了。」
「可惜什么?」一个沉稳有力声音从刘烨身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气破空而至。
剑光如流星坠地,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精准地斩落在刘烨脚下的
符文之上。暗红色的符文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寸寸碎裂,化
作点点暗光消散在空气中。
刘烨只觉得脚下一松,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一道魁梧的身影越过他头顶,落在前方空地之上。来人手持长剑,剑身上犹
自流转着未散尽的星辉,正是刘星陨。
「星辰剑技……」中年妇人看着那道剑光余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即化作更深的怒意,「刘星陨,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正好!!」
刘星陨目光冷峻,「当初就不该放过你,如今你又跑出来兴风作浪。」
中年妇人勃然大怒,面皮都因激动而微微抖动,脸色更是扭曲了几分!「呸!
要不是古玄背叛了我,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配在老娘面前说这种话?」
刘星陨横剑于胸,目光紧锁那头巨龙与龙背上的妇人,头也不回地对刘烨喝
道,「快走!这里我来拖住!」
刘烨脚步一动,那中年妇人却已冷笑出声,「想得美,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她一挥手,那头巨龙便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咆哮,双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
狂风,将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卷得四散飞溅。「小黑,去!」妇人一指刘星陨,巨
龙应声扑下,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刘星陨头顶。
刘星陨翻身后撤,长剑斜掠,剑尖在龙爪上擦出一串火花,竟只是堪堪划破
几片鳞甲。那巨龙吃痛一吼,甩尾横扫,粗壮的尾椎裹挟着万钧之力,将刘星陨
逼得连连后退。
刘烨知道自己该走,可那妇人已经从龙背上跃下,拦在了他面前。她双手结
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肉眼可见的暗色波纹自她指尖扩散开来,化作无形的绳
索朝刘烨缠绕而去,又是那咒术。
然而这一次,那暗色波纹触及刘烨周身三尺之际,竟发出一声闷响后便寸寸
消散。
妇人眉头一挑,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上次在武烈,刘烨就见过古玄使用类似的咒术困住古远山,后来古玄随口提
过几句破解之法,他虽然未曾领悟,但也知道破解之法,只需在方才那咒术袭来
的瞬间,斩断彼此链接,自然可以破解出来。
「不错啊,小子!」妇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刘烨心知自己绝非这妇人的对手,她那一身修为虽不如古玄,但依旧深不见
底,又有巨龙相助,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他想走,那妇人却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他试图脱身,都被她以诡异的身法
截住去路。
另一边,刘星陨与巨龙的战斗逐渐显露出颓势。他的星辰剑技虽凌厉,却难
以对那头庞然大物造成致命的伤害。龙鳞坚硬如铁,剑锋劈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
浅的白痕,而巨龙每一次挥爪或甩尾,都逼得他必须以全力格挡,虎口已被震得
渗出血丝。
妇人瞥了一眼战局,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别白费力气了,小黑已经成
年了,你以为还是几年前那头幼龙么?」
话音刚落,巨龙一爪拍下,刘星陨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
步,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影忽然从妇人后方的树冠中落下。
陆寒。
他不知何时已苏醒过来,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隐去了所
有声息,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妇人的背后。
一柄淬毒的短刃从他袖中滑出,直刺妇人的后颈。
是暗影会的绝杀之术,一招定生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瞬间,妇人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拂,一道暗红
色的光幕骤然在她身后张开,将陆寒的短刃弹开寸许。那刀锋偏了方向,只在她
肩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找死。」
妇人怒意骤起,反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陆寒整个人摄住,悬在半空。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将他制住。
因为那头巨龙已经不顾一切的朝着这里袭来,转头张开巨口,将陆寒拦腰咬
住。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清脆,短促!
赵若雪刚刚从昏迷中转醒,视线仍模糊着,正巧在这一刻被声音惊醒而睁开
眼,清楚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被巨龙整个吞入口中。
「陆……陆大哥……」
她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随即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泪水
夺眶而出。
「走!」刘烨趁那妇人正被陆寒的突袭吸引了注意力,一把拽起瘫坐在地的
赵若雪,转身便朝密林外狂奔。
赵若雪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他拉着,
脚下只是机械地迈动。
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该死!」显然是刘星陨挡住了她和巨龙。
刘烨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反而导致刘星陨分心,只能祈祷刘星陨能自
信逃离。
他一路拖着赵若雪穿过密林,跨过树根,拨开枝叶,直到身后的厮杀声渐渐
远去,直到林间的光线重新亮了起来,直到他终于看到那片熟悉的森林入口。
他停下来,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赵若雪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低着
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先是没有声音,然后渐渐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
泣。
「陆大哥……他从我被带入暗影会开始,这几年就一直暗中保护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拼尽力气才把话说完,「我逃出大元的时候,是他帮
我引开追兵……我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他说过会一直保护我
的……」
她忽然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刘烨,声音骤然拔高,「都是你!」
「我身边的人--都因为你死了!我的几个兄长被你杀害了!姐姐也被抓走
了!陆大哥也死了!都是你!你这个煞星!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每次你出现,
我身边的人就会死!」
她凄惨又尖锐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刘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满是泪水和泥土的脸,听着那些控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
个字,「……对不起。」
声音干涩而无力。
赵若雪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头,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
刘烨转过身,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里面已经没有了打斗声气息,恢复死寂。
连刘星陨这么强大的存在,竟然也……
-------------------------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息片刻。再睁开之时,他看到了两个人影从远处走
来。
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黑色玄服,步履沉稳,面色沉静如水,俨然是
他的父亲秦厉。
而另一个走在他身侧的人,身形高大,面容威严,虽只着一身寻常锦袍,却
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竟是武烈帝国的绝帝皇甫绝。
刘烨怔怔地看着他们走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秦厉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满身的狼狈,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哭泣的赵
若雪,眉头微皱,「发生何事?」
刘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很多人……因我而死。」
秦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看来你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
姬景渊已经公开宣布,将讨伐玄冥教。」
刘烨猛地抬头,隐约的泛起不详的预感。
「他找到了林颖,答应帮她复仇,当然,还有这几日大元释放的那批宋国人
质在边境遇袭之事,全部都被推到了玄冥教头上。」
秦厉的声音平淡,但局势的不利依旧体现在他脸上,「好在我早有准备,宋
国的叛军与江陵城势力,已被夏宋联军剿灭。从始至终,大元释放人质,就是为
了挑拨夏宋两国与玄冥教的关系。」
刘烨的微微喘气,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难怪……」他低声喃喃,「难怪他们要抓赵幽兰,要杀赵若雪,连陆寒也
要灭口……」
秦厉看着他,没有说话。
绝帝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密林的深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
佛只是在等待。风吹过林间,带起一阵萧瑟的声响。「不妙,刘将军他,失败了!」
-----------------------
刘烨看着那片沉寂的密林,攥紧了拳头,「父亲与绝帝陛下在此,为何不进
去救人?刘将军他……」
绝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带着一种阅尽世事后的淡然,「你已失去了冷
静。」
刘烨一怔。
「这正是敌人想要的结果。」绝帝缓缓道,「你如何确定,你眼前所见的这
一切,那头巨龙,那个妇人,就一定是全貌?若那妇人还有后手,若那片林子里
还藏着更多你未曾察觉的布置,贸然进入敌人的包围圈,只是再添一具尸体。」
他顿了顿,「若刘将军当真那般容易落败,敌人的后手可想而知!已经快半
个时辰,现在再去也是无用。」
刘烨哑然。
秦厉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比
愤怒更让他难受的情感--失望。
「你连敌人引你进去的计谋,都没看出来么?」
刘烨心头一震。
引他过来……他回想这一路的追逐。
从高昌城西的小院,到城外旷野,再到无尽密林的入口。每一步都像是被安
排好的,每一步都有人在前方等着他。
「那妇人可不是为了抓那两个帝姬,」秦厉淡淡道,「至少不全是,她的目
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只是现在刘将军替你承受了一切。」
刘烨沉默。
「走吧。」秦厉转身,不再多言。
刘烨咬了咬牙,扶起仍在小声啜泣的赵若雪,跟着秦厉与绝帝的脚步,沿着
林缘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座依林而建的小木屋前。
木屋不大,但结构结实,显然是临时落脚之处,里头桌椅床铺虽简陋,却也
干净。
秦厉推门而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绝帝立于门侧,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外环
境,才缓缓合上门。
刘烨将赵若雪安置在角落的床铺上,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不再哭泣,也
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墙角。
屋内一时寂静。
打破沉默的是刘烨。
他低着头,声音艰涩,「林颖……她为何会帮姬景渊?」
秦厉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她之前说……那些人抓走赵幽兰的时候,让我别去追。」刘烨的声音越来
越低,「她是在拖延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还有宝莲公主呢?她也
选择了我们的对立面?那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们?」
话音未落,秦厉的身影出现在刘烨眼前。
下一瞬,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内炸开。
刘烨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半
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
秦厉站在原地,收回手,面如千年寒铁,「事到如今,你居然想这个?」
秦厉接下来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种愚蠢的问题,不值得浪费时间去思
考。战场上只有输赢,没有对错。你只需记住一件事,成为最后的赢家,你想怎
么处理她,就都由你说了算。」
刘烨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没有说话。
秦厉收回目光,转向绝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犬子无能,让陛下见
笑了。」
绝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刘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惋惜之意,「不,刘烨
是很个出色的孩子,只是缺乏历练,不够成熟。」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秦承铭快步而入,一身风尘,额角带着汗珠,显然是一
路疾行而来。
「义父。」他朝秦厉抱拳,又向绝帝行了一礼,随即压低了声音,「方才收
到线人的情报,大元宣布,三日后,将对刘星陨将军公开处刑。」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三日……」秦厉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目光微垂,「好难受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了角落里的赵若雪一眼,「不够我们利用这丫头去解决宋国那
边的纷争了。」
绝帝微微挑眉,「那宋国那边,你打算放弃?」
秦厉闻言,语气轻松,「不必顾及那里。」
绝帝沉默了一瞬,「为何?」
秦厉站起身来,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透的天际,负手而立,声音淡然,
「因为玄冥教中,有智谋在我之上的人,也有实力在我之上的人,再加上我与赵
元杰的关系,后方绝不会出乱子。」
绝帝闻言,沉默很久。
他看着秦厉的背影,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
的神色,眼前的男人,为何面对如此局面,依旧从容?
是自信,还是无知?
木屋外,暮色渐深。远处的无尽密林已隐入黑暗之中,只有风穿过树梢,发
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秦厉回头,丝毫不惧的对上绝帝。
「原因?哼,当然是因为这种困境,连绝境都算不上,早已经历过太多次!
想必您也是一样吧?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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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大都,皇宫。
夜色已深,寝殿内的烛火摇曳了大半宿,终于渐渐止息。
巨大的龙床之上,锦被凌乱地堆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尚未散尽
的情欲气息。皇帝巴图赤着上身靠在床头,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
膛仍微微起伏。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正伏在他胸前轻轻喘息的中年妇人,目
光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的暖意。
她年已不轻,
眼角已有细纹,面颊也不复少女般饱满,但那副成熟丰腴的身
段却像熟透的水蜜桃一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少女无法比拟的风韵。此刻她脸
颊绯红,双眸水润,方才那一番激烈的云雨让她的身体还残留着轻轻的战栗,连
指尖都还在微微发抖。
巴图伸手抚过她汗湿的鬓发,语气温柔,「叶贵妃,朕能遇到你们母女,也
属庆幸。」
叶贵妃抬眸看他,那双眼中仍带着情潮未退的迷离,却渐渐浮上一层忧虑。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巴图的心口,感受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之下,似乎有什么隐
隐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跃动。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感觉您的气息……有些异常。」
巴图没有说话,眼前的女人这些年一直负责他的调养事宜,自然知晓一切。
叶贵妃撑起身子,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恳求,「求
您……不要再亲自去战斗了。」
巴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握住她的手,紧握着表现出沉稳。
「这是最后一次了。」
声音平稳,闻之让人心安,「朕的使命,便是带领长生天的子民,离开这片
贫瘠的北方,逐鹿中原。」
但此刻,她无法心安。
叶贵妃的指尖微颤,肩负使命的帝王,自不能为儿女情长所困。
巴图很少说豪言壮语。
最后一次?
为何有着近乎诀别的宣告。
她的目光在巴图脸上停留了许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
收回了那些劝阻的话。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臣妾便祝陛下,武运昌隆。」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臣妾……再也不想失去自
己的亲人了。」
巴图低头看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朕定会打败所有敌人,然后回来陪
你和霓凰的。」
烛火又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殿外,夜风拂过宫檐,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一列巡逻侍
卫的脚步声整齐地走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八十二章会盟阳谋自可当
西域高昌,皇宫宴厅。
今日本该是各国会盟商议的日子。
安鲁国的重建事宜,西域诸国因上次黄祸与突发事件失去国主后的权力更迭,
再加上前几日大元送还宋国被俘王族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桩桩件件,都需摆在
台面上逐一磋商。
然而此刻,重建完毕的高昌皇宫内,却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殿中列坐者数十人,涵盖西域诸国使节,大元使团,以及零星几位中立势力
的旁听者。但会场的气氛却毫无会盟该有的平和,反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
杀之意。
俨然变成了一场针对武烈与夏国的讨伐大会。
「事情便是如此。」大元使者乌海立于殿中,声音朗朗,响彻全场,「玄冥
教野心勃勃,不仅暗中操控夏朝,谋害先王,如今更已吞并飘渺宫,其下一个目
标,便是西域。」
此言一出,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
「但上次西域诸国陷入危机,确实是玄冥教出手,将我等救离危难,难道这
不是事实?」高昌女王肖凤仪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语调平稳,带着一丝审视的
疑问。
大元使者乌海转向她,不慌不忙地拱手一礼,「女王陛下所言不差。巴扎布
此人,确曾为我大元三龙将之首,但因他对西域的种种恶行,早已被陛下革职软
禁。此番复仇之举,乃是他一意孤行,独断专行,绝非大元授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我大元对西域诸国的诚意与援助--可
是实打实的。诸位不妨算一算,自黄祸以来,大元按约拨往西域的粮草、银钱,
工匠,可曾短缺过分毫?」
殿内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乌海所言倒也不全是虚辞,巴扎布的复仇原因此时早已不是秘密,确并非大
元指使,而大元对西域的援助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在场诸国心知肚明。
乌海见气氛已被调动,便侧身让开一步,抬手引向身后一人,「林小姐,作
为飘渺宫唯一逃离玄冥教魔爪的幸存者,可否向诸位说一说,玄冥教对你们飘渺
宫,究竟做了些什么?」
林颖站在姬景渊身侧,身着一袭素白衣裙,面色苍白,神色间带着几分未散
的惊惶。在乌缥缈鼓励的示意下,她缓缓走上前来,面向满殿诸国使节,深吸了
一口气。
「玄冥教……在年前突袭了飘渺宫。」林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十分清
晰,「我父亲被杀害,母亲和姐姐皆被他们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犹疑的西域国主,此刻看向大元使团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偏向。
飘渺宫虽远离西域,但在宋国素有良名,其覆灭本就引人注目,如今有了亲历者
当众作证,舆论的天平几乎是一边倒地倾斜了过去。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
一阵朗笑自殿外传来,笑声浑厚,中气十足,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声。
满殿之人齐齐转头望去。
秦厉大步迈入殿门。他依旧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角随着步伐翻飞,面容沉
静从容,仿佛他此番前来的不是一场针对他的讨伐大会,而是一场寻常宴席。身
后跟着秦承铭,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姬景渊,乌海,肖凤仪,乃至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敢来。
秦厉穿过人群,走到殿前站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林颖身上。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窃语,「你可知我玄冥教
的前身,乃天欲教,曾是宋国境内的教派?」
「哎?」林颖的呼吸骤然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姬景渊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虚扶在她腰后,低声道,「不必害怕。」
秦厉没有理会姬景渊的动作,继续说道,「前教主云沧溟,便是死在飘渺宫
与宋国禁卫军的围剿之下,教中弟子也是死伤无数,这一点,林小姐,你父亲曾
与你说过吧?你们的行为,就是光明伟岸?」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秦厉收回目光,环顾满殿诸人,声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诸位觉得玄冥教之所为乃是恶,那大可直接来夏国寻我报仇。我秦某,随时
恭候。」
姬景渊从林颖身侧迈出一步,目光平静地与秦厉对视,「秦教主,在你看来,
何为善恶?莫非只因为飘渺宫曾围剿过贵教前教主,今日玄冥教的所作所为,便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善恶?」秦厉转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认可和支持我玄
冥教的,便是正义,所有否定我教的,便是恶。玄冥教在夏国经营二十年,所作
所为天下共见,是好是坏,自有公断。」
他话语中的睥睨之意,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满殿众人一时无人敢接口。
秦厉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言,便拂了拂衣袖,「既然诸位已皆为一窝,
那今日这会盟,秦某自不当前来。」
他转身,袍角翻飞,「告辞。」
走出两步,他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侧席的宝莲公主。
宝莲公主端坐席间,神色复杂地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此
一事彼一事,上次援手之事,还是多谢秦教主了。」
秦厉没有回话,收回目光,大步朝殿外走去。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
快消失在殿门的日光之中。
大殿内一片死寂。
乌海看向姬景渊,低声暗示道,「要不要……」
姬景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乌海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秦厉这般人物,既出现在这里,岂会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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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回到驿所,日已微微西斜。他推开院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堂内,却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顿住了身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出来吧。」
院墙外的阴影中,刘烨缓缓走出。他跟在秦厉身后一路穿过街巷,始终保持
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以为隐匿得尚可,但显然,在秦厉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父亲。」刘烨站在门口,低声道,「今日之事,孩儿受教了。」显然,刚
才刘烨一直跟在秦厉身后
秦厉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总算有了点长进。」
刘烨没有反驳,垂首立于门边。
堂内已有一人在座。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几缕短髯,身着青
灰色儒袍,正是武烈军师,吴基。
吴基见秦厉入内,微微欠身算是见礼,开口便是一句,「秦教主深谋远虑,
吴某佩服。若非提前将宋国那边的乱子解决了,那今日会上,恐怕局面要麻烦得
多。」
秦厉在堂中落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吴基转身道,「陛下已启程返回武烈。临行前托我转告秦教主,不日之后,
希望能与您会师一处。」
秦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刘烨忽然闭上了眼发出了声响。
刘烨站在门边,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在这一次呼吸之间被压了下去。当他再
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我方才仔细想了许久,」刘烨声音
沙哑,「敌人的行为,暴露了一个问题。」
秦厉侧目看他。
「太急了。」刘烨一字一顿,「为何是三天?」
他迎着秦厉的目光,竟无惧意,「大元与极北之地的那些人,不久前两边还
在交战,为何忽然就结盟了?
而且那头怪龙与那个妇人,明显是极北一方的势力。大元要说服他们出手相
助,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谈成的事。但他们的行动却如此急切,三天后就要在极北
处刑刘将军,仿佛生怕时间拖久了会生出变故。」
秦厉眉头微动,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吴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种久经谋场之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的确如此。」秦厉沉声道,「太急了。」
吴基缓缓点头,「巴图通过秘术恢复巅峰实力的消息,不久之前才传到我们
耳中。但仔细想来,这等逆天之术,岂能没有代价?」
「极北之地那边,大元一定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秦厉目光渐深,「否则
以巴图这般霸主的脾性,绝不可能轻易与仇人联手。」
刘烨听着二人的对话,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这种事情…
…我感觉古玄师叔祖一定知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苍老而悠然的声音。
「总算还有人记得老头子我。」
院门无风自开,一道身影缓步迈入。来人一身白金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
清癯,眼角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正是古玄。
秦厉连忙拱手,「古师叔!」吴基也回道,「师傅!」
但此刻的古玄,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脸上没有半分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笑意,平日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什
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此刻睁
得极亮,眼底深处竟燃烧着一股罕见的战意。
那种战意,便是秦厉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堂内众人皆是一静。
古玄走到堂中央站定,也不落座,开口便直入正题,「巴图所用的秘术,名
为时间冻结秘法。本质上是将自身的力量封存于某个节点之中,待到关键时刻再
行释放,用以短暂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顿了顿,「至于代价,目前尚不明确。但以我对这类禁术的了解,越是逆
天的力量,反噬便越是惨烈。即便他蓄谋教养许久,付出的,绝不会少。」
「至于龙姬与巴图忽然结盟。」古玄的目光沉了几分:「说实话,我也很意
外。但意外归意外,细想之下也不难明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巴图要的是他
们的势力支持,龙姬要的……则是一些别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别的东西是什么,但在场之人都没有追问,至少秦厉是不敢问的。
古玄抬起头,目光扫过秦厉与吴基,最后落在刘烨脸上,语气平淡却掷地有
声,「到时候,龙姬交给我来解决便是。」
堂内一时寂静。
古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刘烨身上,开口的语气可谓如数家珍,
「刘烨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吴基闻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
却也不多说,收了羽扇,朝古玄与秦厉分别拱了拱手,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秦厉更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走。黑色衣袍在门槛处翻起一
道利落的弧线之时,人已到了院外。
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出了驿所大门。行至街角无人处,
秦承铭才快步跟上,低声问道,「义父,接下来如何安排?」
秦厉脚步不停,「立刻传信,传令教内,明日午后,在江陵城集合。」
秦承铭微微一怔,略作估算后皱起了眉头,「义父,江陵城位于中原腹地,
从各方汇合固然快捷。但若要在剩下的两日内赶到极北之地……恐怕时间上有些
吃紧。来得及么?」
秦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街道尽头的黄昏和天际,沉默片刻。
「你要记住三件事。」
他的话字字沉入秦承铭耳中。
「第一,永远不要按照敌人的节奏走。」
「第二,永远要把主动出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第三,不要让敌人预判到你的任何行动。」
他顿了顿便继续迈步向前。
秦承铭站在原地,咀嚼着这三句话,目光渐渐明亮。片刻后,他才大步跟上。
武烈虽为盟友,但毕竟是他们的主场。
武烈在极北之地的对决,又岂是一天两天可以决出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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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刘烨,「哎,我们去主战场,那我爹呢?」
古玄,「他打得过大元哪个战将?让他在后方耍阴谋诡计边缘ob一下就行了。」
刘烨,「原来如此,不愧是古师祖,看得真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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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阳光明媚。
江陵城。
城门附近最先出现的是徐少龙的部队。城头之上,原巡抚张俊与丞相秦胜的
尸首被高高悬挂,在正午的日光下投出两道僵直的阴影。尸身上的血迹已干涸成
深褐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仍在向过往者昭示叛者的下场。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面容冷峻,手中兵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刚刚平定的叛乱
留下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城中居民大多闭门不出,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不
敢多做停留。
混乱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很快,另一支队伍的出现彻底稳住了局面。
宋国的梁家军。
这支军队自城南方向开来,军容齐整,装备精良。士兵们身着制式铁甲,甲
片擦拭得锃亮,腰间佩刀,背上弓弩一应俱全,每一人的身形都颇为强壮,显然
在体格与装备上都下过功夫。
他们行军虽队列虽整,目光却略显飘忽,这些人操练充分,却似乎缺少真正
战场的淬炼,那种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肃杀之气,在他们身上还
难以寻见。
队伍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员中年将领,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虎背
熊腰,面容方正,颔下留着短髯,一身亮银甲胄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此人正是梁
家家主梁挺,也算是秦厉的大舅子。
梁家军入城后不久,便与徐少龙的部队在城中主干道上交汇。
徐少龙的队伍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支军队分为两部分。走在前面的是金甲卫,人数不多,约莫数百,却个个
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他们身上的金甲多有磨损,刀剑的握柄处泛着油润的
光泽。目光沉稳而冷厉,行进间鸦雀无声,只有甲片摩擦与脚步落地的整齐声响。
眼神都像是经过打磨的锋刃,平静之下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跟在金甲卫后面的,则是为数更多的普通士兵。这些人的装备参差不齐,有
的穿着半旧的皮甲,有的只在布衣外罩了一层铁片编成的简易护胸,手中的兵器
也是五花八门。他们的队列不如金甲卫那般齐整,脚步也略显散乱,看上去与其
说是正规军,倒更像是临时征召来的民兵。但他们眼中的神色却并不怯懦,反而
带着一股子蛮不在乎的野气。
两支军队在街头汇合后,金甲卫的肃杀与梁家军的规整,民兵的散漫形成了
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某种奇异的默契中融为一体。原本城中因叛乱余波而未散的
不安气氛,在这两支部队交汇的那一刻,竟被彻底压了下去。
梁挺翻身下马,与迎上来的徐少龙互相抱拳见礼。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便
各自下令部队就地休整、维持城中秩序。
江陵城的街道上,原本紧闭的门窗陆续打开了几条缝,居民们小心翼翼地探
出头来,见城中秩序已定,这才渐渐放下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城楼上。
秦厉带着秦承铭出现在城门内侧的高台之上。他今日仍是一身玄黑色锦袍,
腰间未佩兵刃,只负手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支刚刚集合完毕的队伍。
他看了半晌,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人?就是你徐少龙挑出来的主力?」
徐少龙站在他身侧,闻言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秦厉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人身上。
那三人并排而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连长相都透着一股与寻常军伍格
格不入的怪异。
一个高瘦如竹竿,比身边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一个又矮又小,瘦得像一
阵风就能吹倒,还有一个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堆满了褶子,正笑眯眯地
站在那里,像是在逛集市而非列阵。
然而秦厉注意到,这三人身后的那些士兵看向他们的目光,并非对着长官的
敬畏,而是一种更自然的信服。这三人竟是后面那些士兵的千夫长。
秦厉走到那高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装备怎么和别人不
一样?」
那高个比秦厉还高出小半个头,身形如铁塔一般,被秦厉那淡淡的一眼看得
浑身一紧,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少龙连忙上前解释,「他是蛮人,我们南方的武器他用不惯,便自己动手
做了兵器。末将想着只要他自己用着趁手便行了,便允了他。他在军中素又威望,
战场上救过不少其他士兵,就是不爱说话。」
说着,徐少龙朝那高个示意了一下。那高个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背上的包袱
取下,往地上一抖。
哐啷一阵响。
刀、枪、剑、戟,样样都有,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那高个蹲下身,熟练地
将这些兵器一件件插回身上的挂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每一件都经过了长期的
使用与磨合。
秦厉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这高个虽然神色紧张,但气
息厚重悠长,下盘沉稳有力,显然是个高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旁边那名又
瘦又小的千夫长面前。
这人站在队列中几乎不起眼,瘦小的身形被两侧的士兵衬得像根豆芽菜。秦
厉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个疑问,这样的人,能上阵么?
徐少龙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主动开口,「这人是北方来的,跟了末将多年
了。他有个绰号叫活地图,不用罗盘,不用问路,只凭鼻子闻一闻风向,都能知
道哪里有水源、城池在哪个方向。这些年行军打仗,靠他辨路,从未出过差错。」
秦厉没有接话,又转向队列另一侧的那个老头。
这老头他认得,岳家山庄的人。
「福伯。」徐少龙介绍道,「原本是岳家山庄的老仆。现在不仅是咱们部队
的厨子,还兼着兽医和马匹管理的活计。至于他为何能当上千夫长,那是士兵们
自己推举的。」
秦厉看了看那满脸褶子,笑眯眯的福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士兵,眉头依
然没有完全松开,「他能服众么?」
话音刚落,身后那一片士兵忽然齐声开口,声音哄亮。
「王爷您就安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福伯的!不然晚上就没好饭吃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连旁边金甲卫队列中那几个一向冷
面的老兵,嘴角都不由得微微松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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