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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堕仙录
【天魔堕仙录】7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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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0
76-78
第七十六章善恶纯浊皆相遇
宝莲公主从那间僻静住所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原本端庄的俏
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苍白与心烦意乱。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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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站在驿所门前,看着她那双失神的眼眸,心中虽然掠过一丝好奇,但转
念一想,自己与这位西域公主充其量不过是初识,连挚友都算不上,何必去打探
人家的私密心事?
于是,他只是礼貌性地侧过身,任由宝莲失魂落魄地擦肩而过,连半句多余
的问候都没说出口。
推开驿所沉重的木门,见林颖正气呼呼地坐在胡床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木
柴晃动!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灵动的杏眼里写满了不满,「刘烨!你一整天
死哪儿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满是土味的破地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刘烨拍了拍肩头的尘土,浑然不觉对方眼中的幽怨,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坐下,
随口答道,「去见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那位极北之地的霜华神女姬元曦,你猜
怎么着?传闻真是一点不假,她那模样简直不像是凡间能长出来的,蒙着脸都能
感觉到一股子不染尘埃的神性,随后看着林颖,本能的比较,发现相比之下,她
确实是多了几分俗气。」
「你……?」林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
在武烈,莫说太子,就连古玄和绝帝都对她很和气。
此时听他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推崇另一个女人的美貌,那种被冷落的酸楚瞬间
炸了开来,
「好啊!刘烨!你出去浪了一整天,合着是盯着人家的脸看去了?神性?我
看你是被她给勾了魂吧!」
「林颖,你胡闹什么?」刘烨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费解,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她还能帮宝莲公主推测未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述事实?你对着我说事实干嘛!」林颖气得跺脚,一把推开刘烨,头也
不回地朝着驿所外冲了出去。
刘烨愣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抬脚追上去,却听见一直守在阴影里的
刘星陨将军冷不丁地吐出一句,「笨蛋。」
那声音虽然很低,但刘烨却颇为吃惊,这是好像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刘烨挠了挠头,只能尴尬地追了出去。
林颖跑得飞快,凭着一股子骄蛮劲在废墟间乱窜。一直到出了高昌城的街道
鬼使神差的朝着武烈放心跑去,就在她转过一处坍塌的坊墙、打算换个方向发泄
怒火时,迎面撞见了一行三人的身影。
那三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尘土。走在最前面的女
子,虽然发丝凌乱,但那张清丽绝伦且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脸庞,让林颖瞬间停
下了脚步,惊呼出声,「是你!那个差点把刘烨害死的人!」
刘烨此时也正好跟了上来,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也是双眼一紧。
「赵若雪!?」
眼前的女子,正是当初在西域,高地战场,皆与其纠缠不清、甚至几次三番
想要取他性命的赵若雪。
而在她身后,除了那位面色惨白、神情凄婉的姐姐赵幽兰外,还跟着一个浑
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男人。
那男人拿着短剑,面容由于刚经历杀戮显得十分僵硬,正是暗影会的顶级杀
手--死神陆寒。
「刘烨?」陆寒手中的黑剑发出一声低吟,杀气瞬间透体而出,「没想到在
这偏远西域也能撞见你,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结了。」
「住手!」赵幽兰急忙拦在陆寒身前,她虽然落魄,却依旧保持着皇室的仪
态。她认得刘烨,知道此人并非大元的人,「这位公子并非敌人,陆寒,莫要伤
了无辜。」
赵若雪也上前一步,她那双原本充满了迷茫与杀机的眸子,此刻竟透着一股
从未有过的清亮与决绝。「刘烨……现在的情势已经变了。我们被张俊和蔡胜出
卖,一路逃亡至此。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次?」
刘烨看着眼前的赵若雪,尤其是看到她那双不再空洞、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
便往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身旁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林颖。
「你的目光比上次在大都时坚定多了。怎么,终于想通了,不再当那些人手
里的杀人利器,而是。。。。」
「刘烨!」林颖叫出一声,看着刘烨竟然当着她的面,和这个曾经绑架过他
的仇家谈笑风生,那种被羞辱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你什么意思?她当时可
是差点把你给害死!你情愿理这个要你命的女人,也不管我?你这个没良心的笨
蛋!」
林颖原本只是发小姐脾气,此时内心终于被刘烨彻底伤透,她狠狠一跺脚,
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愤怒,再次朝着反方向跑去。
刘烨看着林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自称走投无路的三人,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唉,我可没能力帮你们,不如你们先去城中,和刘将
军商议一下吧!」
-----------------------
夕阳如残血般涂抹在苍凉的高昌古城,将那些断壁残骸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
谲。
刘烨被赵若雪三人的出现耽搁,待他回过头来,那抹娇俏的倩影早已消失在
滚滚黄沙与废墟之间,心中暗叫不妙,林颖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鱼
龙混杂的边陲沙漠乱跑,很容易遇到危险。
结果,还真是想到就遇到。就在他纵身欲追之际,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划
破了沉闷的暮色。
「刘烨!救我啊!」
林颖的声音,刘烨神色陡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
而去。
穿过几处坍塌的坊墙,只见前方的沙地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下陷,宛
如一张贪婪的巨口,正死死咬住林颖的纤腰。林颖越是挣扎,那流沙便陷得越深,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时化作了吞人的泥潭。
刘烨心中掠过一丝疑问。此处虽地大漠,但地处绿洲附近,土质一向坚实,
且这些时日并无雨水,怎会平白无故生出这流沙?这景象透着几分刻意的人为痕
迹。
然而此刻情形火急,林颖那张娇俏的脸庞已因恐惧而变得惨白。刘烨刚要提
气飞身而上,奈何还需找个拉人的工具,斜间却突然掠过一道惊鸿般的残影。
那身影轻盈得仿佛不带半点尘埃,脚尖在流沙边缘的乱石上轻轻一点,整个
人便借着一股玄妙的冲劲凌空而起。随后在空中一个舒展的回旋,修长的手臂稳
稳揽住林颖的腰肢,在流沙彻底没过她胸口的一瞬间,如蜻蜓点水般带着她倒飞
而出,稳稳落在数丈外的实地上。
刘烨这时方才赶到,看着惊魂未定的林颖,又转头看向那人,拱手称谢,
「多谢这位兄台仗义相助,感激不尽。」
林颖此时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衣裙沾满了污浊的黄沙,好一会
儿才缓过神来,颤声道,「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刘烨定睛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眼眸如星辰一般清亮,一袭绣着淡金暗纹
的雪色长衫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儒雅与矜贵。发布页LtXsfB点¢○㎡此时他嘴角微笑,
温润如玉,竟让人在这燥热的边陲感到一阵如沐春风的清爽。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如此美丽的小姐若是凋零在这荒沙之中,实在是上
苍的损失。」年轻人声音温柔,带着一股磁性。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地落在刘烨身上,微微欠身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传闻中的刘公子,真是幸会。」
刘烨心中戒备陡升,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为何对方竟能认出他?
「阁下认识我?」刘烨眉头微挑,语气中透着几分审视。
对方正欲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锵锵声。一队
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大元精锐骑兵簇拥着一辆奢华的马车疾驰而至,旗帜上绣
着的狼头图案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领头的将领策马来到年轻人跟前,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姬
大人,会盟使团已准备就绪,请大人移步。」
姬大人?大元帝国的人?
刘烨与林颖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竟然是
那大元派来参加西域会盟的重臣!?
「刘公子,林医师,在下姬景渊。看来这高昌古城确实是个奇妙的地方,我
想,过不了几天,咱们在那会盟台前定会再次相见的。」姬景渊彬彬有礼地颔首
示意,随后在一众铁甲卫兵的护送下,步态从容地走入马车。
直到那奢华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视线尽头,林颖还没从他的背影中回
过神来,她有些呆痴地望着远方,小声呢喃道,「好……好帅啊。刘烨,你看到
没?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那些粗鄙的北元人。」
刘烨冷哼一声,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瞬间爆出。
「你就只在意看这个?」刘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
刻薄。
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林颖是帮绝帝治好顽疾的医师。
他讨厌这个姬景渊,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救了林颖,而是因为姬景渊方才那种
言行举止--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圆滑、成熟,以及那张永远挂着从容微笑的面
孔,
简直和他那个老爹秦厉对外人演戏时的一模一样。那作态,正是久经权谋、
心机深沉到极点的老狐狸才会戴上的面具。
「是很帅啊,和我爹一模一样,」刘烨轻暗骂了一句,拽起还在发花痴的林
颖,大步朝着回驿所的方向走去。
却没发现闻及秦厉,林颖想起母亲和姐姐尚在,喜悦仅是稍纵即逝,随后脸
上泛起的怨怒,却久久不散。
没想到大元,竟也派人前来参加会盟。这高昌的风,必然会变得更加冷冽。
--------------------------
玄冥教,巍峨的殿宇向来透露出和主人一样的肃冷,但今日竟罕见地披上了
几分刺眼的红光,原本肃穆的气氛被一种诡谲的喜庆所冲淡。
内殿深处,一处幽静的暖阁内,香炉中燃着名贵的补血安神香。林璇怡静静
地躺在宽大的软榻上,原本脂玉般的肌肤此时有些惨白,透着一股劫数过后的虚
弱。此刻她的眼眸,却空洞地盯着床帐顶端的装饰。
在她的身侧,一个小小的襁褓正发出细微的呼吸声。那是个刚刚降世的女孩,
皮肤还皱皱巴巴的,却透着一股不凡的生气。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秦厉还是一身玄黑色长袍,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天魔霸气却收敛了许多,
他来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如今为自己生下子
嗣的女人。
「没想到本王的种子,顺利得在你这病娇的花田里结了果。」秦厉的声音罕
见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璇怡缓缓转过头看向秦厉。那一瞬间,她复杂的感情在眼中交织,最终化
作了凄宛的质问,「你若是真的恨我,为何不干脆在那天,让我随我父亲一同死
去?」
秦厉伸出粗糙的长指,轻轻勾起林璇怡的一缕青丝,在那指尖缠绕着,风轻
云淡,「恨?你未免想多了,本王从未恨过你。只是需要给手下一个表率,否则
又何必费尽心思,把你送到你舅舅曹尚书家避人耳目?」秦厉闻言,丝毫不以为
逆,「你们当初布下杀局,想要取本王项上人头,那是理所应当。毕竟,本王是
灭你宗门的魔头。你的所作所为,在本王看来,合情合理。」
「既然……那为何要那样折辱我?」林璇怡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脑海中不
自觉地浮现出那些黑暗的夜晚。
「做出错误的选择,自然要受惩罚,并未触及本王的底线。」秦厉话语中竟
丝毫不带迟疑,所谓的恨,并不是消散殆尽,而是从未产生。
「为何……还要那样对我们?」她咬着下唇,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
「因为本王怕你带着孩子轻生。」秦厉俯身凑到她耳边,炽热的气息打在她
冰凉的肌肤上,「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在无法逃避的牵挂中,自然会为了那点可
怜的感情和妄念,苟延残喘地活下去。lt#xsdz?com?com</strike>」
林璇怡的只觉心脏骤然收缩,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那场噩梦般的
天魔幻境,在那迷乱的幻觉中,她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算算时日,怀上这孩
子的那几天,除了秦厉的暴虐侵占,似乎还有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但现在,一切侥幸和幻影,瞬间破碎,也许眼前的男人早就察觉她肚中珠胎
暗结,才设计一切!
「你……」林璇怡额头上冷汗直冒,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从脊梁骨升起。她
突然意识到秦厉的用心何其阴险!不仅玩弄了她的肉体,留下了永不能磨灭的烙
印,还亵渎了她心中的最后寄托。
「这孩子……」她愤恨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秦厉那双如铁钳般的大手死
死按住。
「以本王的性子,让那逆徒死之前能碰一下你,安详的去死,还不够仁慈吗?
至于孩子,若非本王的种,会还有机会活到睁眼看世界的那一刻吗?」秦厉冷哼
一声,目光落在襁褓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芒。
林璇怡心中近乎崩溃的神智就要爆发,却又在下一刻竟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所能反抗的存在!无力感冲淡了怒火。
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秦厉,问出了那个一直
藏在心底的问题,「你这样的人……机关算尽,杀戮盈野,将女子视为玩物。内
心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秦厉闻言,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消失了。竟沉默了许久,目光仿佛穿透
了重重殿宇,看向了那无尽的春秋大陆。
「你在质疑本王的大志?」秦厉忽得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执着的
狂傲。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在那昏暗的烛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宛如真正
的天魔。他张了张嘴,俯身到林璇怡身侧低语。
两个超越世俗权欲的终极野望。
但他并没有让这声音传出这座暖阁。
林璇怡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无法言语。
无耻,庸俗却和宏伟脱世的大志掺杂在一起!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原本惨淡的气色却变得坚韧。最新地址 .ltxsba.me
「放心吧,」林怡璇看向窗外,语气平静,「以后,我不会再心生死念,就
留着这条命,你有本事的话,就让我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看看你究竟是登临顶峰,
还是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厉闻言,哈哈大笑,随后拂袖而去,只留下那依偎着的母子,在微风中不
安地猎猎作响。
久违的小剧场
众人对古玄的印象
武烈
皇甫心:缺关爱的可靠长辈
绝帝:**
刘星陨:**
林颖:神经病
玄冥教
刘烨:看不透,但绝非单纯的正邪可评
古紫霜:神经病
古远山:可怕的偏执狂师弟
秦厉:敬畏,心怀寰宇,通透人心,神鬼莫测
刘烨:古叔祖,都说您看透了他,很好奇我爹的两个大志是啥。
古玄:大概就是,顶破所有春秋大陆绝色榜美女的处女膜或者屁眼之类的。
刘烨:俗!!!
古玄:他就这点出息,还有一个嘛,应该就是不自量力的白日梦罢。
小剧场算是剧透下古玄为后半段剧情核心人物之一
第七十七章久违牛犊渐行远
高昌驿所外,刘烨拽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林颖回到驿所,一进门,林颖便猛地
甩开他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般跳开数步。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里满是委屈,咬着
银牙笑道,「刘烨,你不是嫌我俗气吗,那你还巴巴地跟着我干嘛?这高昌城大
得很,非得呆在这里干嘛,来这土味儿十足的驿所自讨没趣?」
刘烨抖了一下被甩疼的手腕,闷声答道,「古叔祖交代过,要把你安全的带
回去。若不是那姬景渊出手,你刚才差点儿就成了那流沙里的枯骨,我上哪儿去
再找个活生生的林大小姐交差?」
「你只是为了交差吗?」林颖气得身体都有些起伏,刻意精致长袍都被更衬
出几分凌乱,「好,既然如此,我现在要回武烈!」
「回武烈?」刘烨眉头一挑,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想回武烈去见你的皇
甫心,是么?也是,太子殿下温柔儒雅,可不像我这般惹你生气,定能把大小姐
你供得舒舒服服。」
「你!」林颖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又像是被冤枉有些委屈,「就算回去找条
狗,也比在这儿听你这些冷言冷语强!」
两人在走廊你一言我一语,颇为聒噪,在寂静的驿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吵完了吗?」一道沉重的男性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两人同时一僵,转头看去,只见一直守在暗影里的刘星陨将军正抱着双臂,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那双久经沙场的锐目在两人身上划过,然后冷冷说道,
「宝莲公主就在隔壁准备会盟要务,你们这两个没事早点歇着吧,还有闲心在这
里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
刘烨与林颖对视一眼,原本的气焰瞬间熄灭,一种被大人抓到犯错的尴尬油
然而生。随后下意识地望向隔壁的石室。
隐约可见宝莲公主那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显得格外忙碌。
西域会盟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启,作为西域诸国的代表,她不仅要引荐、接待
各国使者,更要在那错综复杂的权谋博弈中为西域争得一线生机。
此刻,她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座位草图愁眉不展。
各国代表的座位安排,也是决定生死的水火局。
谁该坐上首,谁该与谁避开,尤其是这次大元帝国的使团竟然不请自来,更
是将原本就微妙的局势推向了崩坏的边缘。若是让宿怨已久的几方代表坐在一起,
恐怕会盟还没开始,这高昌城就要先血流成河。
高昌的都城虽百废待兴,但那个失踪数月的高昌女王肖凤仪,已在日前回到
高昌重掌大权。
今夜,那位久负盛名的女王将在王宫设下盛宴,邀请已经抵达的各国代表,
想来也是想缓和各国之间针锋相对的矛盾。
刘烨看着宝莲公主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决绝的侧影时,
心中一阵落石般的沉重。比起这位在国恨家仇中磨砺挣扎的亡国公主,自己和林
颖方才那种胡闹,简直是幼稚。
林颖也察觉到相似的落差,她捏着被黄沙弄脏的袖口,在真正承载了万民兴
衰的沉重责任面前,竟觉自己显得如此轻薄且可笑。
「走吧,准备一下。」林颖顿了一下,随后委屈的低语,「今晚的宴席,怕
是有些凶险。咱们这些人,总得学着在大人的席面上站稳脚跟。」
刘烨闻言点头,「现在,她可不仅是西域安鲁国的代表,好在背后还有武烈
的支持,」刘烨随后把手里的名单递上,「没想到我也被邀请,作为那次事件的
参与和见证者。恐怕,今晚就得和大元的使者见面。」
呼,这种事情,自己心中根本没底,若是父亲在的话,一定会很顺利吧。
夜色初临,高昌王城灯火如昼。
刘烨跟在宝莲公主身后半步,踏入刚刚修葺完成的高昌城内。驿所通往内城
不过数里。
林颖本已打定主意不去,她讨厌这些虚伪的宴饮,也见过贵族们面具下的算
计。
但……那个从极北之地来的女人,姬元曦。。。
刘星陨将军这样见过生死、踏过尸山血海的人,提起她时眼底竟会掠过一丝
凡人仰望星辰般的敬畏。
「她不一样。」刘将军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却有种近乎虔诚的慎重。
林颖终究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或者说,没能按捺住某种更深处的不安。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
内城宫门前,有人在等候他们。
既不是侍从,也不是礼官,而是姬景渊本人。
他倚着朱漆门柱而立,一袭玄白色锦袍在晚风中轻扬月光与宫灯的光晕交织
在他肩头,如果是皇甫心像是照亮一切的太阳,现在的姬景渊就像是夜晚最亮眼
的新星。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姬景渊微笑,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三人。
「西域的明珠,宝莲公主。」视线在宝莲脸上停留,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
稀世的珍宝。
「历战的勇士,年轻一辈的翘楚,刘公子。」看向刘烨时,眼底有丝玩味,
仿佛在看向一个被看透一切的晚辈,明明比刘烨也大不了几岁。
最后,他转向林颖,笑意深了几分,「还有……治好了绝帝陛下十年顽疾的
绝世医者,林颖小姐。」
林颖心头一跳。「他怎么会知道?」
治好奇疾之事发生在武烈深宫,除了刘星陨和少数几个贴身侍从,根本无人
知晓详情。可姬景渊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仿佛这世间的秘密对他而言,
不过是书页上随手可阅的文字。
林颖脸颊微微发热,一半是被夸赞的羞赧,一半是莫名的心悸。她下意识想
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住了。
刘烨站在一旁,竟忽然脊背发凉。
姬景渊,言行间浑然没有半点敌国的隔阂。地址LTXSD`Z.C`Om
要知道,月前大元与武烈的边境血战刚停,牺牲的将士尸骨未寒。
可姬景渊站在这里,面对着武烈的将军,安鲁的亡国公主,却像是在自家后
院接待客人一样。
他对于战争,生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眼神,这已经不是城府了。更像是,
棋盘后的操盘手,对于棋局的,俯视!
姬景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往宴会厅走去。他走在宝莲公主身侧,
既不失礼,又占据了主导,每一步都踩在引导,又保持微妙平衡的节点上。
行至廊下转角,姬景渊忽然停步,转向林颖。
「林小姐。」他微微欠身,身形一躬,「飘渺宫之事……我很遗憾。」
林颖呼吸一滞。
「未能阻止悲剧发生,是我的失策。」姬景渊说这话时,眼神里布满歉意,
但那歉意,在这时机下却太过突然,「若当时我早点察觉……」
「姬公子言重了。」林颖忽的坚定开口,「那是玄冥教造的,与您何干
。」
姬景渊闻言,伸手很自然地,像是要去扶她的手臂。
林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手很凉,如一块经久
的寒冰,但那凉意下又有种诡异的温润。
触碰的刹那。
林颖脑海中嗡的一声。
某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就像,一个人明明站在平地上,却感觉脚下的石板在移动,明明听见的是人
声,却觉得那声音来自水底。
奇异的触感顺着双手涌上脊椎,她想抽回手,却发现姬景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倒也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温柔的提醒。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他微笑着,但。。。
他没说话,但林颖分明听见了,或者说不是听见,是……内心感觉到,像有
人在她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姬景渊松开手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而刘烨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飘渺宫」,「玄冥教」,「悲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匕首,在他心口反复切割。他想起父亲秦厉那张冷酷的脸,
想起那些飘渺宫弟子们绝望的眼神,想起林颖的父亲,……那些鲜活的生命,都
化作了玄冥教需要背负的罪孽成为了灰烬。
「我不配。」这个念头如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他的心脏。
他不配站在林颖身边,不配和她讲话,不配……拥有任何光亮。
他是秦厉的儿子,带着父亲造下的罪孽。刘烨低下头,任由攥紧的手指甲深
陷进手掌心。
宴会厅门开了,但刘烨没有跟上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西域贵族、商贾、使节们已经落座。长桌上铺着深红色
丝绒,银器与琉璃杯盏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香料和
某种更隐秘的欲望。
姬景渊没有入座。
此时他牵着宝莲公主的手。
看起来自然而然地径直走向大厅前方的高台。台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无数
目光聚焦在这对奇特的组合身上。
亡国的公主,以及毁灭他国家的元凶之一。。。。
「诸位。」姬景渊开口,耀眼的显示出存在感,整个大厅瞬间寂静,
「大元帝国遣我前来,是为西域的和平与繁荣,尽一份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一瞬间,林颖有种错觉。
姬景渊不是在看这些人,而是在翻阅他们,翻阅他们的欲望、恐惧、算计,
像翻阅一本本摊开的账簿。
对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看透一切利益的,商人!
「第一项援助,」姬景渊转向宝莲公主,清澈的双眸里映出宝莲公主惶惑的
脸,「我将代表大元,为安鲁国重建提供所有资源后勤!」
寂静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一般。
然后,哗然。
宝莲公主猛地捂住嘴,安鲁有救了?
要知道西域诸国,此时想的定然是如何瓜分安鲁,此时姬景渊的宣言,意味
着大元将会成为安鲁的支持者,加上武烈素来和安鲁关系融洽,这代表着安鲁短
时间内将不可能受到周围西域其他地方的侵略。
但她心中隐隐害怕,如此助力,这代价……会是什么?
姬景渊随后又着向她,像是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一般。
「安鲁只需恢复和大元商路,保证商路绝不会用于战事,公主觉得……如何?」
姬景渊的声音柔如寒玉,「作为诚意,无需其他任何代价。」
宝莲公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刘烨终于想起来了。姬景渊,他被誉为,大元帝国的心脏!
与大元丞相脱脱不同。
脱脱掌控的是朝堂、律法这些看得见的权力。而姬景渊掌控的是更本质的东
西,粮食和钱。大元国库的三成流水要经他手,南北商路的定价传闻都由他幕后
操盘,连皇帝想要打仗,都得先问过他能否能保证供需。
音乐响起了。
有西域惯有的热烈鼓点,伴随着一首北地风格的弦乐,悠扬、清冷,像极北
之地的风穿过冰原。演奏的时机像是刻意的安排,乐师们也奏得小心翼翼,像是
怕没办好事情,以后会没得混一样。
姬景渊后退半步,向宝莲公主伸出手。一个标准的邀请礼。
宝莲公主看着那只手。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显然,他现在要索取一支舞
作为回报。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中央舞池中央旋转起来。
姬景渊的舞步娴熟,贵族子弟该有的技艺。每一个转身、进退,都精准地踩
着音乐的节拍。
刘烨站在台下,看着宝莲公主脸上那种混杂着喜悦、惶恐、羞赧的复杂神情,
胸口闷得发慌。
心神都即将落入海底之前!
脑海中忽得闪过父亲秦厉说过的话,「这世上最昂贵的礼物,往往标着最便
宜的价码。」
无偿?不!安鲁国未来十年的命脉都将握在大元手里,换的是宝莲公主在众
目睽睽之下接受了大元的庇护,换的是……西域诸国今晚都会传遍:安鲁的公主,
已经是大元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刘烨。」林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脸色苍白,
嘴唇微微颤抖。
刘烨以为,林颖又要发脾气。
「我想起来了。」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在逃命,「姬景渊和姬元曦…
…他们是兄妹,从极北之地来的。」
刘烨皱眉,「所以?」
「传闻,那姬元曦能预知未来。」林颖深吸一口气,「那么,他呢?你不觉
得怪怪的吗?好像,他能看透我们内心的想法一样!」
刘烨猛地转头看向舞池中央。
姬景渊正低头在宝莲公主耳边说了句什么,宝莲的脸瞬间红透,身体明显僵
硬了一瞬。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他真的知道!?
刘烨瞬间冰水浇头般清醒过来。
姬景渊知道宝莲公主在想什么,刚才也知道林颖在担心什么,甚至知道自己
在自卑什么……
「那,怎么办?」刘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林颖闭上眼,像是回忆起什么古老的医书,「师父说过,如果面对能窥视人
心的人,唯一的办法是。。。」
她睁开眼,眼神里出奇的冷静!「想别的事情。想最荒唐的念头,无聊的的
记忆,最不可能实现的幻想。用垃圾信息填满你的脑子,不能让他看到你真正的
意图。」
刘烨「。。。。。」
不,也许是真的!姬景渊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痛苦。
那该想什么?
刘烨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有次他偷吃了玄冥教厨房的蜜饯,怕被古爷
爷责罚,就蹲在院子角落里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只鸟,飞到树上躲起来。
要更幼稚,很荒唐才安全。「我是一只鸟,我是一只鸟,我在树上筑巢,我
吃虫子,我拉屎在管家头上。」
「你是笨蛋吗?我是让你下次和他谈话的时候注意!!!」林颖好气没气的
吐槽。
舞池中央,姬景渊带着宝莲公主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时,忽然若有若无地朝
刘烨这边瞥了一眼。
看似和善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凉意。
宴会厅二层回廊的阴影里,赵若雪屏住了呼吸。
此时她穿着一身西域侍女常见的浅青色长裙,和周遭侍从一样的装饰。
此刻她靠在雕花廊柱后,从栏杆缝隙俯视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赵若雪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
她们一行人接触刘星陨将军后,本该老老实实待在驿所,由武烈兵马严密保
护。刘将军说得明白,「大宋也是我的故乡,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但他又补充了,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比保护故国皇族更重要?但她没问,只是低头应了声是。她看见
了刘将军眼底的疲惫,近乎麻木的疲惫。
显然,他不能做主。
所以她来了。
她混进晚宴队伍,顶替了一个临时生病的高昌侍女,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
她想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赵若雪正盯着舞池中央的姬景渊和宝莲公主,思考着那双冰蓝色眼睛里到底
读到了什么。
正在此时,姬景渊又开口了。
不是对宝莲公主说的私密话,也不是继续刚才的援助许诺,而是一个面向全
场的、清晰到每一个音节都像冰棱砸在地板上的宣告。
「另外,」他松开宝莲公主的手,转身面向宴会厅众人,声音依然温和,却
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冻结,「我已经说服大元高层,释放宋国所有被关押的皇族
成员。」
死寂!连呼吸都暂时停止的死寂。
赵若雪手中银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盘中琉璃酒杯滚落,碎成满地晶莹残渣。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释放宋国所有被关押的皇族!?
父亲、叔伯、堂兄弟、那些被掳走时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所有在汴京沦陷
那夜被铁链锁着押往北地的人,所有被关在大元思过院里不见天日的人。
要……放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阳谋横祸尽相依
台下,高昌女王肖凤仪猛地站起身。这位一直以冷静著称的女王,此刻脸上
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惊喜,还是惊骇。
「姬公子,」肖凤仪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元这是……要与宋国交好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一片看起来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的冰面。
闻言,姬景渊笑了。
那是赵若雪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原本完美但温润的礼
节性微笑。
像棋手落下关键一子时,眼底才会掠过的那种光芒。
「实不相瞒,」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如故,「是宋国主动提出的要求。」
顿了顿,他补充道,「然后,我争取到的。」
宝莲公主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里满是困惑。
姬景渊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
爱的宠物。
「若是和平能让你开心的微笑的话,」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努力。」
台下,刘烨的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父亲秦厉不久前的教导,那是他为数不多真正教导儿子的时候。
「烨儿,你要记住。」父亲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阴谋,
是阳谋。」
刘烨当时不懂:「阳谋?」
「阴谋是藏在暗处的刀,你只要足够警惕,还能躲开。」
秦厉翻开一本书籍,指着上面的文字,看清楚了,「阳谋是摆在明面的毒药,
你知道那是毒,你知道喝下去会死,但你还是会喝。因为摆毒的人,把解药和毒
药放在了一起。」
「那……怎么破解?」
「绝妙的阳谋是无解的。」秦厉合上书,锋芒在他眼中跳动,「阳谋之所
以可怕,就是因为它利用的不是你的愚蠢,而是你的聪明。你越聪明,越能看到
那毒药的成分,越能分析出喝了会怎么死,然后,你
会因为太聪明,反而找不到
不喝的理由。」
此刻,刘烨看着台上姬景渊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释放宋国皇族--这是最标准的绝妙的阳谋。
那些被关押多年的先帝、王爷、皇子们一旦回国,宋国会发生什么?
新皇会惶恐--这些正统回来了,他的皇位还坐得稳吗?
守旧派会沸腾--终于等到真龙归位,该拨乱反正了!
新皇派会恐惧--权力要重新洗牌,自己会不会被清洗?
民间会骚动--到底该效忠谁?哪个皇帝才是天命所归?
内乱,甚至内战。不需要大元动一兵一卒,宋国自己就会从内部撕裂,血流
成河。此时,北方战局焦灼,正是用出这张皇牌的时机!
而姬景渊?他会被塑造成为仁义,会成为带来和平的使者。
若是有谁阻挠,那正好,大元会成为坐收渔利的渔翁。
「好绝的阳谋……」刘烨喃喃自语。
身旁,林颖皱眉看着他,「刘烨……有没有可能,他是真的想追求和平?让
各国免于战争,这对商人来说并不是坏事。」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天真的期待,也许每个医者总是愿意相信人性中
善的一面。
刘烨苦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想和平。但我知道……这个计策,让我想
起一个人。」
「谁?」林颖好奇。
「大元的军师,王约。」
林颖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天南地北,她也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约,那个被称为鬼谋的男人。
十八年前策划了汴京围城战,一举攻破大宋都城,不久前,又设计了武烈与
大元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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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猛地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你去哪?」林颖追上他。
「通知我父。。。玄冥教的人。」刘烨的声音很急,「这事情必须让第一时
间让他知道。」
「可是。。。。」林颖想说些什么,却咽了回去。此时错综复杂到扭曲的关
系,让她好不容易强行稳住的心态又开始了波澜!
刘烨并不知道,身边的林颖此时甚至有些期待。。。。。
若是,若是玄冥教没了,不是一切都好了吗?
走廊尽头,刘烨从怀中掏出一件配饰。
那是一枚雕工精细到纹路的配饰,正是她和古紫霜联络的道具。
只需用玄力催动,可以跨越千里传信。
刘烨盯着手中的玉佩,犹豫了。若是告诉父亲,会不会害的好不容易逃出来
的两位帝姬又陷入危机?会不会害的本可以回到宋国的王室成员遭遇不测!?
但另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心底响起,你是我和他的儿子,流着他的血液。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玄力注入玉佩。
翠绿色的光芒亮起,先是微弱如萤火,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在他掌心化作一
团旋转的光晕。光晕中心浮现出模糊的文字。
刘烨用手指在光晕中书写,字迹透过某种神秘的联系,跨越千山万水,传向
南方,已经被笼罩在黑暗中的玄冥教。
写完最后一个字,玉佩上的光芒骤然黯淡,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古玄
的东西,他可搞不明白原理、
刘烨回头看向宴会厅方向,透过敞开的雕花木门,能看见姬景渊正与肖凤仪
低声交谈,宝莲公主站在一旁,脸上是混杂着喜悦与不安的复杂神情。
而二层回廊的阴影里,赵若雪正死死盯着姬景渊的背影,眼神里有感激、有
怀疑、有恐惧。还有某种更深的决心。
刘烨却没发现身边的林颖,已经黯然离去。
带着希望与失落之间反复撕裂的神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而宴会厅内,音乐又响起来了。
----------------------
此时,玄冥教内。
「诗诗,这两天为何到处惹祸!」秦厉此时愠怒着,正要发作,殿门却在此
时被推开。
古紫霜站在门口,深红色裙摆垂在门槛外,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没有进去,
只是将一枚碎裂的饰物抛向秦厉。
「你儿子的信息。」声音平淡无波,「我就。。。不打搅你了。」
秦厉接住碎片,内力注入。绿色光晕亮起,刘烨的字迹在半空中浮现。
「父亲,大元使者,也是重臣的姬景渊,宣布释放宋国皇族,阳谋已成,请
早做应对。另外,宋国的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暗中投靠大元!」
古紫霜说完转身就走,没又多看半跪在地上的梁诗诗一眼。
梁诗诗看着那倩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尖锐的酸楚。
古紫霜自然的语气,不用行礼的姿态。来了就走的底气。
正是她永远得不到的待遇。
在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古紫霜比自己更像家人。
而她,只是个无用的工具。
秦厉盯着空中逐渐消散的信息,眉头慢慢紧锁。
眼神中流露出,像棋手看到对方落下一记妙手时,既欣赏又警惕的凝重一般。
他熟悉这种手法了--把分裂的种子包装成和平的礼物,把内战的导火索伪
装成善意的释放。
是包装得极其精致的阳谋,没想到刘烨竟然看了出来,倒是不错。
「夫君。」
轻柔的声音从殿后传来,梁若薇本是来替这几日到处惹事的梁诗诗求情。
梁若薇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外面随意披着秦厉的黑色外袍--
袍子太大,衣摆拖在地上,像某种宣示所有权的旗帜。
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慵懒的红晕。
她看见半跪着的妹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走到秦厉身边,很自然地
靠进他怀里。
「姬景渊……」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极北之地的那位?」
「应该是。」秦厉有些踌躇,「他在西域公开宣布,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宋国
皇族。」
梁若薇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张和僵硬感觉,如果不是秦厉正搂着她,可能都察觉不到。
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颤动,带着微微的害怕。
「你怎么想?」秦厉低头看她。
梁若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许久,她才轻轻的开口,「唯有这件事……我不想马上回答。」
秦厉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那些要被释放的人里,有她的长辈叔伯,还有她跪拜了十三年的、那个坐在
龙椅上苍老的皇叔。
让她现在冷静分析该怎么对付这些曾经的亲人,确实太过残忍。
「是本王唐突了。」秦厉罕见地道歉,反将梁若薇搂得更紧了些,手掌在她
背上轻轻摩挲。
梁若薇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怪你……但我不可能完全割
舍亲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如果必须选择,在他们和你中间,我已经
会选择你。」
他低头看她,梁若薇也抬起头,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犹
豫,只有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即使不运用天魔神功,就凭自己这些日子对这个女人骨髓深处的了解,她也
知道,这是真话。
「好。」秦厉只说了一个字。
---------------------
秦厉松开梁若薇,走到梁诗诗面前。
「诗诗。」
梁诗诗抬起头,脸上隐约已有泪痕,「教。。夫君您说。」
「马上去准备。」秦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凉,「吾有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梁诗诗下意识问,但问完就后悔了。毕竟她听到了两人的对
话,但心中却隐隐的想要办好这件事。
秦厉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玄冥教的标志,随后他将令牌
扔到梁诗诗面前:
「带上这个,去宋国。找你王兄赵元杰,告诉他不管姬景渊要做什么,都不
要轻举妄动,约定的地方见!」
梁诗诗捡起令牌,入手还带着余温,心中却一片冰凉。元杰哥哥,原来早就
和他串通!?
「我们是盟友,所以让你去。」秦厉打断她的思绪,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你不会这种事情都办不到吧?」
梁诗诗瞬间脸上露出不悦,又瞬间平静。
罢了,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权力博弈、什么阳谋阴谋,她都不懂,自己只能
干这种差事!
她抓起信物,踉跄着起身往外走,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
待大殿里只剩下秦厉和梁若薇。
梁若薇轻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敌人的这个阳谋看起来无解,却。。。有
个致命的漏洞。」
秦厉转头看她,「什么漏洞?」
「他们忽略了人心。」梁若薇走到大殿中央,黑色外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
迹,「大元以为释放皇族会让宋国内乱,没错。但他忘了计算一件事。」
「什么事?」秦厉好奇的问道。
梁若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秦厉。
「他忘了那些被关押多年的人的想法,身为支配者的他们,完全忽略了弱者
的想法!」
秦厉瞳孔微缩,有些疑惑。
「你想,」梁若薇毫无感情的冷静分析,「被囚禁十年、甚至十五年……在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每天被羞辱、被当成猪狗一样对待。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
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会变成……只想活下去的野兽。」
秦厉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那些人就算被放回来,也
不会自愿按照大元的剧本走,他们不会去争,不会去搅乱政局,他们只想找个地
方躲起来,好好过日子?」
「一部分会,但这不重要,我们可以让他们全部成为这样的人!」梁若薇点
头,「但还有一部分,心中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秦厉闻言,越发好奇。
梁若薇笑了,笑容惊心动魄,却令人后背发凉。「会变成……对释放者感恩
戴德,对故国恨之入骨的叛徒。」
也就是,所谓的迫害症?
秦厉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眼前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把控,让人叹为观止,
片刻的时间,竟看透了一切!
「的确很可能如此。」秦厉缓缓开口表示肯定。
梁若薇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这个动作对于秦厉所有的女人来说,
都很大胆。
「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回去,」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
却如同毒蛇吐信,「而是……加速他们回去。」
秦厉身体一震。
「让敌人的计划顺利执行,」梁若薇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但同时,在
那些人回去的路,埋下种子。」
「什么种子?」
梁若薇退后半步,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利用西域的两位帝姬,让他们知道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投靠大元,然后让他
们相信,大元释放他们,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利用他们,让他们相信宋
国的
新皇,其实暗中希望他们死。让他们相信,这世上唯一能给他们安全的,只有夏
国和玄冥教。」
秦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母仪天下、如今却在他怀里谋划如何摧毁
故国的女人。
他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若薇,」他伸手,将她又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幸好你现在是
本王的女人。」
梁若薇依偎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我也很庆幸。」她轻声说,「庆幸自己现在……在你这里。」
殿内幽冥的灯光,忽然摇曳了一下。
梁若薇睁开眼,正好看着墙上两人相拥的投影,人影子在斑驳的石壁上扭曲、
拉长,最后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的黑暗。
互相缠绕的两人,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最舒适的栖息地。
----------------------
玄冥教寝殿后一处天然温泉,此时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
池水引自地底深处,带着地暖的各种元素气息,此时又混入了教中秘制的草
药。
秦厉踏入温泉时,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赤裸的身躯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织中显露出来,修炼天魔神功二十年后淬炼
出的躯体,每一寸肌肉都饱满而匀称,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宽阔的肩膀下结实
的胸肌,腹肌如刀凿斧刻,两侧随着渔线深深凹陷,一路延伸至……
水面下的部分若隐若现。
灯光恰好照在他腰胯之间,那根已经半勃起的物事在雾气和波光中显露出狰
狞的轮廓,长逾八寸,粗如儿臂,通体青筋虬结,顶端硕大的龟头泛着暗红的色
泽,像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正便是传闻中御女无数,情场无往不利的苍龙魔枪。
梁若薇站在池边,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浅色的外袍滑落,然后是白色的内衫,最后是贴身的亵衣。她的动作很慢,
当最后一缕布料从肩头滑下时,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她已经母仪天下数年的躯体,此时丝毫不见松弛,双乳依然饱满挺拔,乳晕
是极浅的粉色,乳头小巧如樱桃。
此刻双乳因温泉的热气微微挺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滑,再
往下,双腿修长笔直,腿根处的幽谷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雍容华贵的她,却在此刻染上了情欲的嫣红。
「好看么?」梁若薇轻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某种混杂着紧张与期
待的情绪。
秦厉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水珠顺着他手臂滑落,在月光下闪烁。
梁若薇握住了那只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一股电流窜过。
秦厉是因为她肌肤的滑腻温软,梁若薇则是因为他手掌的粗糙与力量。他稍
稍用力,她便顺着那股力道滑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秦厉背靠池壁,梁若薇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若薇。」秦
厉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有些低沉。
「嗯?」
「什么时候看上吾的?」
梁若薇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秦厉近在咫尺的脸,这
张脸勉强能算英俊,只是有些过于硬朗,但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永远带
着三分讥诮七分肃冷的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就牢牢吸引了她。
「那次在宋国皇宫,」她轻声说,「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秦厉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带着掌控欲的笑。
「第一次见面就被本王迷住了?」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那动作
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挑逗的意味,「堂堂宋国皇后,就这么容易动心?」
梁若薇闭上眼睛。
她当然记得秦厉和自己初次见面,他一身黑衣,寥寥数语,便让自己觉得两
人是同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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