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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武侠修真 -> 春色【三次重置版】

第123章 鹰会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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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义大厅内,自江西边陲搜集回来的染血飞刀与玄铁腰牌尚横陈在公案之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www.ltx?sdz.xyz


    北冥刚双目赤红,神情间充斥着按捺不住的狂躁与激愤。


    他猛地上前一步,粗壮如铁箍般的双拳重重砸在身侧的紫檀木长几之上,将茶盏震得一阵乱响,声如滚雷般大吼道:


    “大哥!如今铁证如山,沈家那群狗贼灭我鹰会之心早已昭然若揭!他们今日敢血洗咱们七处分舵码头,明日就敢把毒火霹雳弹扔进总坛大门!大哥若再这般瞻前顾后、坐以待毙,任由我鹰会三万好男儿成为沈家砧板上的鱼肉,传扬出去,岂不令江湖同道耻笑,令堂口兄弟们彻底寒了心?!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请大哥切莫再犹豫不决,应早对沈家采取雷霆行动,发兵直捣临安!”


    这番话掷地有声,言辞间满是为帮会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勇之气,直逼得长案之后的皇甫浩天面色微变。


    皇甫浩天负手而立,凝视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深邃若渊的海眸中泛起层层波澜。


    他向来谋定而后动,但沈家此番肆无忌惮的挑衅与屠戮,已然触及了鹰会的立足底线。


    若是一味隐忍退让,不仅三万帮众军心动摇,在这弱肉强食的武林之中更会被视作软弱可欺。


    【皇甫浩天】**三弟虽鲁莽,但有一句话说得在理……卧榻之侧,沈家若当真决意吞并江浙,一味固守不过是慢性服毒罢了。**


    皇甫浩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厉芒大盛,缓缓转过身来,正欲沉声下达调兵遣将之令。


    便在此时,一名身着灰衣的亲卫头领快步踏入大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描金拜帖,朗声禀报道:


    “启禀总舵主!总坛山门之外,有一骑自江西龙虎山飞驰而来,自称乃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首‘风扬’,奉命亲赴鹰会,求见总舵主商议天大要事!”


    南宫世家?神将风扬?!


    这两个字眼落入耳中,宛如一道平地惊雷,让大厅内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为之一滞。


    皇甫浩天伸向令箭的手掌硬生生悬在半空,狭长的鹰目微微一眯,掠过一抹极深的思索与疑窦。


    南宫世家前脚方在龙虎山遭遇沈家血洗、家破人亡,此时此刻,其麾下第一战将竟单人独骑奔赴鹰会?


    皇甫浩天收回手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掠过满脸错愕的公孙云与暗咬钢牙的北冥刚,挥袖沉声道:


    “收起令箭。<strike>lt#xsdz?com?com</strike>沈家之事暂缓半刻……传令下去,且看南宫世家这位败军之将,究竟带来了何等说辞。”


    ……


    那暂缓了鹰会一场倾巢浩劫之人,自然便是我了。


    数日前,聚贤阁前那一役,沈家烈火神君虽在“大海无量”掌力下吐血重创、仓皇遁走,上官流云亦看破红尘削发归隐,但整座龙虎山上的南宫旧部并未沉浸在虚妄的庆幸之中。


    那夜温存平息之后,我卸去伪装,在沉香木缭绕的书房内与司空相秉烛夜谈。


    司空相展开一幅江浙舆图,干枯的手指点在临安沈家的地界上,神色凝重得如结了一层寒霜:


    “主公,沈家盘踞江南数代,其积累的惊天财富与暗中笼络的亡命死士,有若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测。此次烈火神君虽败,折损的不过是沈家伸出水面的一只爪牙罢了。李素梅那女人心狠手辣、志在吞并天下,此番受挫,待其调集真正的宗门精锐与底牌暗部,必定卷土重来!届时狂风暴雨压境,仅凭龙虎山如今残存的门客与天杀旧部,绝难抵挡。”


    我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眸光如电,平静道:


    “司空先生所虑,正合我意。沈家背后的水太深,单凭南宫世家残存的一隅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先生智计冠绝东南,依你之见,眼下何方势力可引为外援?”


    司空相抚须沉吟良久,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重重落在了横跨两省边界的一头苍鹰图腾之上,斩钉截铁道:


    “放眼江浙与东南武林,如今有实力、亦有动机阻挡沈家铁蹄的,唯有鹰会!昔日南宫、沈家、鹰会三足鼎立,唇齿相依。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如今南宫势颓,鹰会势必首当其冲沦为沈家的盘中餐。因此,如今能够保全南宫世家、分担沈家兵锋者,唯有鹰会!”


    我闻言朗声一笑,抚掌颔首道:


    “司空先生想得与我全然一致。唇亡齿寒的道理,皇甫浩天这等枭雄人物绝不可能不懂。事不宜迟,龙虎山防务交由先生与大夫人坐镇,我这就亲自赶往鹰会总坛,谈定两家歃血结盟之事。”


    司空相拱手深施一礼,叹服道:


    “此去涉险入虎穴,主公以神将风扬之名出使最为合宜。既可掩人耳目,以主公之神威气度,亦定能震慑那群绿林巨擘。”


    我负手而立,傲然一笑:


    “皇甫浩天非池中之物,自然明白唇齿相依的关窍。最新?╒地★)址╗  Ltxsdz.�ǒm这趟买卖,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心念既定,我便不再耽搁,化身风扬,快马加鞭顺江而下,一路疾驰奔赴鹰会总坛。


    然而,抵达这鹰踞险峰的山门之后,事态的发展却颇耐人寻味。


    鹰会上下听闻是南宫世家的使者求见,那一层层关隘守卫与迎宾执事的姿态,端得是高高在上,眉宇间掩不住一股居高临下的轻慢。


    谁叫南宫世家大败于沈家之手,连家主南宫旺都死于非命,昔日八面威风的江西霸主如今成了风雨飘摇的破落户?


    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绿林,失去了拳头作为依仗,谁也不会多给你半分好脸色。


    当然,我心知肚明,这底下的怠慢不过是表象,真正授意这般作为的,正是那位深藏不露的总舵主皇甫浩天。


    他在有意向我示强。


    将我这个南宫世家的首席代表高高挂起、冷遇相待,无非是要在心理上先声夺人,狠狠挫一挫南宫世家的锐气。


    如此一来,纵然日后两方当真达成了结盟条约,鹰会亦能在这场合作之中稳稳占据主导支配的大位,将南宫残部当作呼来喝去的附庸偏师。


    皇甫浩天足足晾了我三天。


    整整三日三夜,我被安置在一处偏僻客舍,除了一日三餐照例送来,再无半个高层露面。


    换作常人,身处这等受制于人的困局,早已是如坐针毡、心浮气躁。


    但我龙啸天体内流淌着现代穿越者的深沉心性与龙阳神功的雄浑定力,整日里在房中闭目吐纳、调息练气,任凭窗外风吹草动,我自岿然不动。


    直至第四日清晨,鹰会方才遣人前来传信相请。


    相见的地点,定在鹰会专门用来接待各门各派巨头巨擘的“迎贤楼”。


    踏入迎贤楼正厅,迎面便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数十名手持百炼钢刀的玄衣亲卫雁翅排开,气度森然。


    主客座次陈设考究,香炉中袅袅升起上等的沉檀异香,侍女捧茶伺候,完全遵循着接待顶级宗派掌门的最高江湖礼节。


    南宫世家虽已战败,但鹰会并未公然在明面上折辱践踏,依旧以堂堂武林望族的规格相待,足见这皇甫浩天的行事分寸极有章法,看似仁义公平、挑不出半分毛病。最新地址 .ltxsba.me


    但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通透。


    那不过是权谋家的表象手段罢了。


    先以闭门三日极尽冷落打压,挫其锋芒;如今又摆出这般高规格的隆重礼遇,示以恩厚。


    这等恩威并济、翻云覆雨的帝王心术,正是皇甫浩天的高明之处。


    既彰显了自身雄霸一方的气度,又能迅速抚平对方心中的积怨与隔阂,为接下来的利益谈判铺垫出一条最契合鹰会利益的康庄大道。


    **可惜,老子不是真正的风扬,更不是任你揉捏的落魄说客。**


    我嘴角掠过外人难以察觉的哂笑,脊背挺拔如苍松,昂首阔步迈入迎贤楼正厅。


    步伐沉稳雄健,落步无声却隐隐暗合天地脉动,那一身虽着粗布武士袍却难掩的霸道气场,竟将两侧肃立的几十名精悍刀斧手的森冷杀气生生压制了下去!


    踏上首座台阶,我的目光穿过长案,正正迎上了端坐于主位交椅之上的那一道渊渟岳峙的雄伟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旱地惊雷在迎贤楼大厅中央轰然炸响!


    我与皇甫浩天两人的身躯在同一瞬间微微一震,瞳孔深处皆爆发出如刀似剑的凌厉神采!


    在我的眼中,眼前的皇甫浩天身形昂藏,身高足有七尺,一袭玄色织金锦袍将那副魁梧健硕的体魄勾勒得极尽威严。


    他生得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宛如刀削斧凿般刚毅俊朗,尤为摄人心魄的,是他那一双深邃睿智、幽深似海的星眸!


    那双眼眸之中,仿佛倒映着天地万象,时而英姿勃发、霸气侧漏,自有一股手掌乾坤、不怒自威的盖世英豪气概;时而深沉如墨、波澜不惊,教人穷极目力亦难揣度其心底万分之一的真实思绪。


    而在皇甫浩天的眼中,心头的震动更是如惊涛骇浪般翻滚!


    昔日南宫世家的“风扬”,在江湖传闻中不过是一介擅长迎逢作态、长于暗箭伤人的伪君子。


    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昂藏男儿,剑眉入鬓,面庞刚毅,顾盼之间精芒暴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如刍狗的绝世狂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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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我与皇甫浩天这等阅尽人间万象、踏过尸山血海的绝顶境界,一眼望去,骨子里的格局与胸襟便已展露无遗。


    **想不到,天下间竟还有如此英雄!**


    这同一道赞叹之声,在彼此心头不约而同地回荡开来,一股英雄惜英雄的微妙共鸣,无声无息地在两尊巨擘之间悄然蔓延。


    皇甫浩天率先敛去眸中异芒,长身而起,双手抱拳迎上前三步,沉声开口道:


    “近闻南宫世家为沈家所欺,浩天身在浙境,心中亦是万分激愤!本座前几日正着手整顿兵马,不日便要遣精锐上龙虎山拔刀相助,却不想今日风兄竟先行一步屈驾光临我鹰会总坛,失迎之处,还望风兄海涵!”


    此言一出,我心中不由暗赞一声老辣。


    他将南宫世家的惨“败”,轻描淡写地换成了一个“欺”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既保全了南宫世家作为百年武林豪门的最后尊严与脸面,又将自己置于义愤填膺的道义高点,当真是一开口便令人如沐春风、顿生好感。


    我顺水推舟,抱拳洒然一笑道: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皇甫兄能有此心,风扬代南宫世家上下,谢过皇甫兄的高义了。”


    皇甫浩天伸手虚引,豪迈笑道:


    “风兄言重了,快快请坐!不必言谢!大家同在东南武林为道友同袍,守望相助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我落座于客席,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从容应付道:


    “皇甫兄仁义播于四海,侠道昭彰,实乃我辈武林中人的楷模与表率。”


    皇甫浩天哈哈大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扫视过来,故作不知地笑问道:


    “风兄过誉了。不知风兄此番不辞辛劳跋涉而来,对我鹰会上下,究竟有何见教?”


    这老狐狸,分明知晓我为何而来,却偏要将皮球踢回我的脚下,逼我先开口求人。


    我微微一笑,并不正面接招,反而将茶盏轻轻一顿,抬眸反问道:


    “在下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商。不过在启齿之前,风某斗胆,想先请教皇甫兄一句,不知皇甫兄对当今武林这风云激荡的大局,究竟有何高见与看法?”


    皇甫浩天眼中闪过锐利的精芒,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语调平缓悠长:


    “当今武林局势混沌不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在这看似无限的扩张机遇面前,实则又暗流涌动,蕴含着难以预料的万丈凶险。”


    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他不肯先亮底牌,我便索性替他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我神色一肃,身躯微微前倾,声若洪钟道:


    “皇甫兄看得透彻。当今武林风起云涌,局势变幻莫测。先是数百年不涉足武林纷争的江南首富沈家,突然亮出爪牙染指江湖,一夜之间便重创我南宫世家;北地各方诸侯亦是厉兵秣马,摩拳擦掌;黑道武林更是在绝刀天尊与至尊神魔的铁腕统领之下趋于一统,杀伐四起!不过……那些天下大势终究说得远了,今日且让我们关起门来,为皇甫兄设身处地地好生思量一番眼前的危机!”


    皇甫浩天眉梢微扬,静待下文。


    我目光灼灼,直刺其心扉:


    “数十年来,南宫世家、沈家、鹰会同属江浙与江西的三大霸主,三足鼎立,犬牙交错,正因彼此忌惮牵制,这片土地方能相安无事数十年。然而如今,沈家以雷霆手段打破均势,悍然将南宫世家推向绝境!敢问皇甫兄,这三足断了一足,盘踞在江浙腹地的沈家这头恶狼,下一个要撕碎吞下的猎物,除了皇甫兄的鹰会之外,还能有谁?!如今沈家兵锋正盛,不知皇甫兄……究竟做何打算?!”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皇甫浩天深深地注视着我,长叹一声道:


    “风兄快人快语,直指要害。那依风兄之见,浩天与鹰会该当如何抵御沈家这头恶狼?”


    我长身而起,斩钉截铁道:


    “沈家席卷天下之野心,早已昭然若揭!鹰会若抱残守缺、向沈家摇尾乞怜,除了徒招屠戮与羞辱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如今破局之计,唯有联合天下的有道之士与同盟道友,共抗强敌,方能在这场大劫中谋求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皇甫浩天抚掌大赞:


    “好!风兄所言,字字珠玑,正合浩天平生之愿!”


    便在此时,一直侍立在皇甫浩天身侧的二当家“地鹰”公孙云轻摇折扇,阴阳怪气地插话冷笑道:


    “风大将这话说得好听!天下大势,强者居之。南宫世家初逢大败,连家主南宫旺都命丧九泉,如今在江湖上已然名存实亡、宛如惊弓之鸟!敢问风兄,一个风雨飘摇、自身难保的残破世家,今日究竟有何筹码与资本,能与我坐拥三万精锐的鹰会平起平坐、歃血为盟?!”


    此言犀利刻薄至极,换作真正的风扬,此刻怕是要被激得面红耳赤。


    我却迎着公孙云审视挑衅的目光,仰天爆发出一阵狂傲的长笑:


    “哈哈哈哈!公孙兄此言差矣,未免太过一叶障目、小觑天下英雄了!”


    我双目如电,逼视公孙云,掷地有声道:


    “我南宫世家虽在龙虎山遭遇重创,但家将底蕴犹存,名震天下的‘天杀’暗部精锐与各方门客一系尽皆完好无损!虽不及往昔鼎盛,但拼死一搏,亦足以让任何强敌崩碎满嘴钢牙!更为要紧的是,南宫世家深耕江西数百年,宗族血脉盘根错节,声望深植于赣水两岸每一寸泥土!若无南宫世家点头,纵然沈家灭了总坛,也休想真正掌控江西半座州府!这等天时、地利、人和,难道还算不得与鹰会联手的滔天资本么?!”


    一番话字字如金石交击,在大厅梁柱之间轰然回荡,直将公孙云驳得面皮发紫、哑口无言。


    皇甫浩天眼中闪过激赏。


    他霍然站起身来,挥手制止了公孙云的争辩,以一帮之主的无上霸气一锤定音:


    “风兄说得好!疾风劲草,见骨见魂!凡是我道中匡扶正义之士,皆是我鹰会生死与共的袍泽盟友!”


    这等枭雄,果然不凡!


    一场剑拔弩张的言语交锋,至此彻底化作了同仇敌忾的盟友之约。


    随后的数日之间,我便以南宫特使的身份在鹰会总坛的迎贤楼安顿住下。


    白昼里,我与皇甫浩天、司空相传回的密信往来推演,详尽商讨两家在边境防务、粮秣调度、情报互通等细枝末节上的歃血盟约;


    而入夜之后,我与皇甫浩天常在迎贤楼顶阁把酒言欢,指点江山,纵论天下武学与江湖大势。


    数日相处下来,彼此越发为对方胸中的雄才大略与非凡见识所折服,在这步步惊心的阴谋杀局之外,竟当真结下了一份英雄相惜、相见恨晚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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