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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武侠修真 -> 春色【三次重置版】

第122章 鹰会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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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来风满楼。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lt\xsdz.com.com</


    武林风云变幻莫测,谁也未曾料到,平日里看似唯利是图、深藏不露的江南巨贾沈家,竟会在一夜之间暴露出鲸吞天下的獠牙巨口。


    江西霸主南宫世家在连番变故下土崩瓦解,不仅家主南宫旺命丧黄泉,更在龙虎山巅险遭屠灭绝户。


    沈家精锐的狠辣手段与滔天实力,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轰然打破了东南武林维持了数十年的均势,引得八方侧目、诸雄胆寒。


    而在这场惊天剧变之中,神经紧绷至极点的,莫过于盘踞在江西与浙江边界的霸主,鹰会。


    数十年来,南宫世家、沈家与鹰会各据一方,呈犬牙交错的三足鼎立之势。


    如今南宫世家惨遭重创,名存实亡,沈家那称霸武林的野心已如烈火烹油。


    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


    沈家拔剑四顾,其下一个直插心脏的利刃,势必将径直刺向鹰会!


    总坛聚义大厅内,气氛肃杀沉凝得令人窒息。


    高悬在梁柱上的巨幅雄鹰展翅锦旗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正堂长案四周,鹰会的三大巨头分席而坐,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数个时辰前,自江西快马加鞭送回的绝密战报已在案几上摊开多时。


    战局的发展正如总舵首座“天鹰”皇甫浩天此前所料,“霸刀”上官流云为报家仇悍然踏入死局,凭借一身通天彻地的至霸刀法,将沈家的烈火武士斩得丢盔弃甲。


    然而,那份自沈家内部谍探拼死传回的密报,却让鹰会上下彻骨冰凉,沈家损失的不过是明面上的烈火残部,其隐于水面之下的宗门底蕴与真正底牌,竟浩瀚如深渊,用“深不可测”四字亦难描其万一!


    端坐在虎皮交椅之上的皇甫浩天面沉如水。


    他一袭玄色锦袍,身形昂藏修长,面庞轮廓犹如刀劈斧凿般冷峻刚毅,一双狭长的鹰目之中神光内敛,习惯性地在下首两位结义兄弟身上缓缓扫过。


    “如今局势已明,大家都议一议罢。”


    皇甫浩天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平缓之中自带一股执掌数万帮众的凛冽威严:


    “南宫世家名存实亡,沈家锋芒正盛。这柄染血的屠刀已然悬在咱们鹰会的脖颈之上。我鹰会接下来该当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应对沈家?”


    坐在左侧的“地鹰”公孙云轻摇折扇,沉吟良久。他向来以老成持重着称,思忖片刻后,眉宇间掠过挥之不去的忧色,拱手叹道:


    “大哥,沈家此番展现出的财力与武力,早已远超寻常武林宗派。硬拼之下,纵然胜了,我鹰会亦必伤筋动骨。依小弟之见,如今沈家势大滔天,不如先派遣一名得力使者前往临安,送上厚礼与之修好结盟。先稳住沈家,缓图后策,方能保全我鹰会数万帮众与数十年的基业啊。”


    “哼!”


    公孙云话音未落,右侧蓦地炸开一声极为突兀刺耳的冷哼。


    公孙云面色顿时一沉,收拢折扇转头望去。只见坐在对面的“人鹰”北冥刚满脸不屑,嘴角咧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皇甫浩天目光微凝,落在北冥刚那张粗犷凶悍的面容之上,淡淡问道:


    “三弟因何发笑?可是觉得二弟之言有何不妥?”


    北冥刚生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满面虬髯如钢针倒竖,常年给人以鲁莽好斗、不善机谋的莽夫印象。www.龙腾小说.com


    但此刻面对皇甫浩天的审视,他眼中却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抱拳瓮声道:


    “大哥,小弟肚子里藏着一句糙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甫浩天神色从容,挥袖道:


    “你我结义数十载,情同手足。你既是鹰会的三当家,亦是决策大计的执掌者,有什么见解,尽讲无妨。”


    得到许可,北冥刚腰杆一挺,冷笑连连道:


    “那小弟便直说了!沈家招兵买马、吞并江南的狼子野心,江湖上三尺童子皆知!请恕小弟直言,二哥这‘求和’的念头,未免太过妇人之仁、天真可笑了!卧榻之侧的恶狼已经尝到了人肉的滋味,你送上一盘肥肉,莫非它便会改吃素不成?纵然我们摇尾乞怜、拱手求和,待沈家消化了江西的地盘,下一个被生吞活剥的,依旧逃不过我们鹰会!”


    这一番言辞铿锵有力、直切利害,不仅将公孙云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更让大厅内的空气骤然一滞。


    皇甫浩天眼中闪过讶异。他深知这位三弟平素唯知挥舞雷神斧逞凶斗狠,今日竟能说出这等鞭辟入里的局势判断,倒真让人刮目相看。


    皇甫浩天十指交叉置于膝头,微倾上身,饶有兴致地探询道:


    “依三弟之见,若不求和,我们又该如何应付沈家这头恶狼?”


    面对皇甫浩天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深邃目光,北冥刚心头微微一凛,不敢露出半分狂态。


    他想起后山那神秘之人的暗中叮嘱,连忙收敛了神色,躬身抱拳,换上一副粗豪忠谨的做派:


    “大哥明鉴,小弟不过是个使力气的莽汉,方才那些粗浅想法,全凭大哥干纲独断!大哥指到哪,小弟便砍到哪!”


    皇甫浩天眼底闪过笑意,温言安抚道:


    “三弟切莫妄自菲薄。此战关乎鹰会生死存亡,正需群策群力。你方才既能看破沈家野心,腹中定然已有应对之策,但说无妨。”


    北冥刚故作沉吟,一边暗中窥视着皇甫浩天的面部微表情,一边试探着开口道:


    “大哥,如今南宫世家分崩离析,沈家刚刚经历大胜,全军上下看似势不可挡,但依小弟看,骄兵必败!沈家此刻必定认为我鹰会如惊弓之鸟,绝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若我们一味固守防线,沈家倾巢压境,力敌自然不智。『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既是力敌不行,那便唯有‘智取’!”


    公孙云眉头紧皱,忍不住追问道:


    “如何智取?”


    北冥刚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咬牙厉声道:


    “以我鹰会数万精锐,趁沈家大军未归、临安防备空虚之际,倾尽雷霆之力突袭沈家本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大哥,您看这行险一击,可有成算的胜算?!”


    此言一出,聚义厅内回荡着北冥刚粗重的喘息声。


    皇甫浩天狭长的双眸之中骤然亮起两道精芒,如鹰隼猎物般死死盯住北冥刚:


    “先发制人,直捣黄龙……依你看,这险棋能有几成把握?”


    北冥刚霍然起身,单膝跪地,抱拳请命道:


    “只要大哥颔首应允,小弟愿率三千死士为全军前锋!不破沈家山门,誓不回还!”


    长案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寂。thys3.com


    皇甫浩天并未被这番激昂的请战打动,他眼底的精芒在闪烁数次后,重新归于深不可测的幽寂。


    鹰会数十年来能从一介草莽帮派崛起为东南霸主,凭的全是他皇甫浩天每临大事必三思而行的谨慎心性。


    倾巢出动突袭沈家?


    此计固然诱人,但风险之巨,无异于将鹰会的命运押在一掷之间。


    “此事干系重大,容我深思权衡。”


    皇甫浩天抬手示意北冥刚归座,语气波澜不惊。


    在鹰会之中,纵使天地人三鹰名义上平起平坐,但数十年来树立的无上威信,早已让皇甫浩天成为唯一的独裁定夺者。


    北冥刚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焦躁与失望,但面皮之上却恭顺如初,抱拳应命重新落座。


    此时,被驳了面子的公孙云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出言转圜道:


    “大哥,突袭沈家之事确需从长计议。但那南宫世家虽遭逢大劫、名存实亡,可在江西一地残存的人脉与底蕴依然不可小觑。不知大哥对这残破的南宫家,有何打算?”


    皇甫浩天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眸光流转,成竹在胸道:


    “南宫世家如今遭此惨败,上下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此等关头,落井下石攻而灭之,除了平白损耗人手、背负骂名之外,毫无益处。与其灭之,不如纳其为我所用。”


    公孙云若有所悟,皇甫浩天继续道: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备下厚礼,派遣精明使者登门龙虎山,向南宫世家示好,商谈结盟守望之事。”


    北冥刚闻言,忍不住粗声粗气地插嘴道:


    “大哥!南宫家如今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寡妇孤儿,瘦死的骆驼连马都不如!江湖上多的是虎视眈眈的强门大派,我们何苦费这等工夫去跟一个烂摊子结盟……”


    话未说完,皇甫浩天冷厉如刀的目光已如冰锥般刺了过来。


    那是一双仿佛能将人骨髓冻结的冷目。


    北冥刚心头一颤,仿佛被猛兽扼住了咽喉,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与那双鹰目对视。


    见北冥刚知趣闭嘴,皇甫浩天眸中的寒霜方才渐渐敛去,转向公孙云徐徐点拨道:


    “三弟只看皮毛,未见骨髓。南宫世家在江西扎根上百年,宗族血脉盘根错节,声望更是深植武林。如今沈家势如破竹,南宫家弱而我鹰会强,此时与之结盟,这盟约的主导大权自然牢牢握在我鹰会掌心!名义上是平起平坐的结义同盟,假以时日,南宫世家在沈家的压迫之下,还不顺理成章地沦为我鹰会麾下一支听凭调遣的附庸臂膀?届时,整个江西武林,便是我们说了算!”


    公孙云闻言大喜,抚掌赞叹:


    “大哥神机妙算!借鸡生蛋,化腐朽为神奇,此乃吞并江西之绝妙阳谋啊!”


    北冥刚亦是连连拍打着大腿,脸上挤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粗鲁憨笑:


    “哎呀!原来这里头还有这般弯弯绕绕!小弟当真是一窍不通,大哥这一招‘借壳上市’,当真是高明!小弟服了,彻底服了!”


    皇甫浩天看着这位五大三粗的三弟,面色稍霁,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三弟,在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之上,有些时候,脑子里的机变远比你掌中的重斧管用得多。ht\tp://www?ltxsdz?com.com日后遇事,万不可只知逞匹夫之勇,要多动动脑筋。”


    “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小弟谨遵教诲!”


    北冥刚点头哈腰,满口应承,仿佛当真是个受教的憨厚幼弟。


    议定了大略方向,皇甫浩天又逐一过问了总坛粮草转运与沿江岗哨的布防细节,长达两个时辰的常规密议方才宣告结束。


    公孙云率先告退,而落在最后步出大殿的北冥刚,脚步却在跨出门槛的刹那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阴鸷的目光穿过幽暗的长廊,死死钉在皇甫浩天那道修长伟岸的玄色背影之上。


    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拳头捏得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肉里。


    【北冥刚】**动脑子?


    老子动了脑子,好心好意给你指一条破局活路,你却疑神疑鬼、推三阻四!


    整日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派头,把老子当成呼来喝去的鹰犬奴才!


    皇甫浩天……你真当老子愿意一辈子屈居在你这假模假样的仁义之下不成?!


    **


    浓烈的屈辱与反骨在心头翻滚咆哮,然而就在这时,长廊拐角处传来的一阵清脆环佩叮咚声与微弱的莲步轻响,却瞬间将他的怒火击得粉碎,化作了另一股更为狂暴邪恶的火焰!


    只见雕梁画栋的朱红回廊深处,一名盛装美妇正款款移步而来。


    那美妇约莫四十余岁年纪,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绝色玉颜,眉若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凝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妇人独有的雍容与娇艳气息。


    她身着一袭合体剪裁的淡绿苏杭绸裙,那一身薄如蝉翼的轻纱软缎紧紧贴合在曼妙无双的丰腴身段之上,非但遮掩不住春光,反倒将那惊心动魄的肉欲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一对饱满硕大的绝品雪峰高高耸起,宛如两座巍峨挺拔的脂玉肉山,随着轻盈的莲步在半空中一颤一颤,荡漾起令人目眩神迷的雪白乳浪;腰肢纤细柔韧如拂水杨柳,更衬得其下那一双肥美硕大的丰腴肉臀圆润深邃,将薄薄的裙摆撑得紧绷欲裂;裙摆下方,两条欺霜赛雪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摇曳生姿,直将熟透人妻的风情万种演绎到了极致。


    正是皇甫浩天的结发正妻,商玉芳!


    美妇双手捧着一只温热的白玉瓷盅,正步履轻柔地走向皇甫浩天,朱唇微启,吐出一阵软糯甜美的柔语:


    “浩天,议事累了罢?妾身亲自为你熬了安神的莲子百合汤,趁热用了,好早些去后堂歇息用膳……”


    皇甫浩天那张常年冷酷如铁的面容,在迎向商玉芳的瞬间,悄然融化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接过瓷盅,轻揽其肩低声软语。


    立在回廊阴影处的北冥刚,目光如淬了毒的铁钩,死死黏在商玉芳那随着走动而剧烈摇曳的饱满肥臀与高耸双峰之上,喉头剧烈滚动,狠狠吞咽了一口浓稠的唾沫。


    【北冥刚】**大嫂……好一个水蜜桃般的大嫂!


    二十年了……皇甫浩天这不解风情的匹夫,霸占着这样一具绝品尤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快了……只要那位的计划成功,等老子坐上了这鹰会的金交椅……老子定要扒光你这身绿绸裙,把你狠狠按在这回廊的栏杆上,让你那两团大奶子贴着木头,叫你给老子生一窝的小崽子!!


    **


    那股熊熊燃烧的肉欲与占有欲,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尽数焚化。『&;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


    子夜,万籁俱寂。


    狂风卷着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满天星斗,鹰会总坛后山那片苍茫阴森的幽密黑松林内,唯余松涛怒吼。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夜枭般掠过密林,最终在一处荒凉陡峭的乱石断崖前戛然而止。


    北冥刚负手而立,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轻呼道:


    “主人!属下北冥刚依约前来拜见!”


    呼,


    一阵诡异至极的阴风平地骤起,毫无征兆地在三步之外的虚空之中旋转凝聚。


    黑雾散去,一名周身尽数包裹在漆黑斗篷之中的神秘黑衣人,如鬼魅幽灵般凭空悬浮在半空之中!


    斗篷之下不见五官面貌,唯有那一双狭长如利刃的冰冷眼眸,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妖异寒光,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北冥刚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碎石泥地之上,重重顿首:


    “属下叩见主人!”


    神秘黑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沙哑难辨的嗓音在林间无声回荡:


    “白日议事,情形如何?皇甫浩天可曾听从本座授你的方略,举全帮之力突袭沈家?”


    北冥刚连忙将聚义厅内的一言一语、包括皇甫浩天联络南宫世家的全盘盘算,详详细细地尽数吐露。


    汇报完毕,他抬起满是急切的面庞,愤愤不平道:


    “主人!皇甫浩天那厮谨小慎微、疑心极重,根本未曾采纳属下的建议!他若按兵不动,只派使者结盟南宫家,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尽数落空?主人,眼下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黑衣人闻言并未动怒,斗篷之下反倒传来一阵沙哑刺耳的冷笑声:


    “桀桀桀……皇甫浩天名动东南,行事果然滴水不漏。不过……北冥刚,你这般火急火燎,究竟是担心本座的大计受阻,还是急着想早些将你那位千娇百媚、熟透了的大嫂压在榻上快活呢?”


    心思被当面戳穿,北冥刚那张凶煞的黑脸顿时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索性把心一横,咬牙承认道:


    “属下……属下这点下流心思,当真瞒不过主人的法眼!求主人成全!”


    黑衣人眼中闪过轻蔑而得意的笑意,冷哼道:


    “放心。天下风云皆在本座算计之中,任凭皇甫浩天有千般谨慎,也逃不出本座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要你尽心竭力替本座办妥差事,待他一死,不仅这诺大的鹰会三万帮众尽归你手,你那位大嫂商玉芳……本座亦会亲自将她扒光了捆好,送到你的床榻上去!”


    北冥刚闻言狂喜,重重磕头有声:


    “谢主人隆恩!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黑衣人微微抬手,遥遥望向鹰会总坛灯火渐熄的轮廓,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苍生的残忍冷酷:


    “皇甫浩天既然犹豫不决、瞻前顾后,那本座便亲自出手,推他一把,替他把这个决断做下来!”


    北冥刚眼皮一跳,急忙追问:


    “主人的意思是……”


    黑衣人身形微晃,如幽灵般飘至北冥刚耳畔,微不可闻地低语了一阵。


    北冥刚初时惊疑,继而双目圆睁,眼中爆发出狂乱癫狂的残忍凶芒,连连点头道:


    “妙!妙啊!当真是鬼神莫测的连环绝户计!属下谨遵主人法令,定办得滴水不漏!”


    黑衣人冷笑道:


    “此计若成,皇甫浩天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鹰会总舵主的宝座,便非你莫属了。”


    话音未落,一股浓稠的黑雾骤然自黑袍四周翻涌而起。


    微风吹过,黑雾消散,那神秘黑衣人竟毫无声息地化作青烟,彻底消失在莽莽夜空之中,展现出惊世骇俗的绝顶轻功。


    空荡荡的断崖上,唯余北冥刚一人。


    确认那恐怖的压迫感彻底离去后,北冥刚原本卑躬屈膝的谄媚神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直起腰杆,吐出一口浓稠的唾沫,恶狠狠地盯视着黑衣人消失的虚空,咬牙切齿地冷哼道:


    “装神弄鬼的杂碎!若非看在你武功深不可测、能帮老子除掉皇甫浩天夺取大权,老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整日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等老子坐上了总舵主的大位、搂着商玉芳睡上了热炕头,回头有的是手段把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一块儿收拾干净!”


    ……


    变故,在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爆发!


    鹰会在江浙两省经营数十载,号称三万帮众,分舵、码头遍布水陆要道,势若猛虎卧荒丘,威震东南。


    数十年来,这片地界上向来只有鹰会欺凌旁人,何曾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然而这一夜,雷霆般的杀戮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四更时分,鹰会设立在江西、浙江边界的三处重镇分舵,以及运河沿线的四座水运码头,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大批来历不明的黑衣精锐袭击!


    那些黑衣死士武功诡异、悍不畏死,行动之间整齐划一,出手尽是断喉裂骨的搏杀绝技,更配有大批见血封喉的淬毒暗器。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七处分舵被血洗屠戮,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数百名鹰会弟子惨死当场,囤积在分舵中的巨额粮饷、丝绸被焚烧殆尽!


    消息如雪片般飞速传回总坛,聚义大厅内再度陷入了一片狂暴的震动之中!


    “欺人太甚!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犯我鹰会天威?!”


    二当家公孙云气得浑身发抖,折扇几乎被其生生折断。


    而高居上首的皇甫浩天,面色已然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那张刀削般的面庞之上,杀气森然如实质般翻滚涌动。


    便在此刻,平日里畏首畏尾的“地鹰”北冥刚霍然出列,满面悲愤,双目赤红如血,重重一抱拳大吼道:


    “大哥!二哥!对方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大开杀戒,分明是将我们鹰会当成了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小弟若是咽下这口恶气,誓不为人!小弟不才,愿亲自带队,领本部精锐循着血迹穷追到底,定要将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生擒活捉,查个水落石出!!”


    看着平日里懒散好斗的三弟今日竟如此忠勇争先、顾全大局,皇甫浩天眼底闪过欣慰与赞赏。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北冥刚坚实的肩膀,沉声叮嘱道:


    “三弟有此担当,实乃我鹰会之幸。准你所请,调拨黑鹰堂五百精锐随你差遣。但你且切记,敌暗我明,对方来势汹汹恐有诈谋,查清虚实即可,千万不可贪功冒进、轻举妄动!”


    “大哥放心!小弟省得!”


    北冥刚慨然应诺,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出大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得计的狂喜。


    ……


    这一查,便是整整六天六夜。


    六日之后,夕阳如血,将鹰会总坛的层层青石台阶染上了一抹凄凉的暗红。


    北冥刚风尘仆仆、满身血污地踏入聚义大厅。


    他的甲胄多处破损,看似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战,脚步踉跄地跪倒在皇甫浩天案前,从怀中掏出数柄染血的制式飞刀与一块烧焦的玄铁腰牌,沉痛高呼道:


    “大哥!小弟历经六日六夜围追堵截,折损了近百兄弟,终于在江西边境截住了那批撤退的黑衣残部!虽然大部分死士咬毒自尽,但小弟拼死夺下了他们的腰牌兵刃……那些袭击分舵的贼人……全部来自于江南沈家!!”


    沈家!


    这两个字在大厅内炸开,皇甫浩天的身躯猛地一震,握着茶盏的手掌竟发出嘎吱脆响。


    他霍然站起身来,快步上前抓过那块腰牌细看,上面赫然雕刻着沈家亲卫暗部独有的“烈焰吞云”图腾!


    事实上,在分舵遇袭的最初那一刻,皇甫浩天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嫌疑之人便是沈家。


    可是沈家前脚刚在龙虎山击溃南宫世家,后脚便敢不计代价地挑起与鹰会的全面战争?


    如今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不信!


    看来,沈家覆灭鹰会、横扫东南的杀心早已决绝!


    然而,皇甫浩天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地发兵复仇,眉头反而越锁越深,在大殿正中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沈家到底有多强?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沈老太君与沈家暗部,到底还藏着多少足以撼动武林的底牌?


    皇甫浩天不知道。


    这数年间,他曾耗费无数钱财心血,派遣了一批又一批精明细作潜入沈家内部,然而那些谍探要么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要么带回来的尽是些毫无价值的皮毛账目。


    这等对敌情一无所知的巨大空白,像一团巨大的阴云死死压在皇甫浩天心头。


    他的武道与权谋信条,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不打无把握之仗”。


    在没有摸清沈家真正的致命软肋之前,若是贸然听信北冥刚的建议举全帮之力突袭决战,胜负之数,当真未可知也!


    看着眼前这位面带激愤、眼中却深藏异样的三弟,再望着窗外那阴沉如墨的天色,一代枭雄皇甫浩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审慎与两难的漫长煎熬之中。


    鹰会的风暴,已然悄然拉开了毁灭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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