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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的灯火】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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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28


    第十章


    下午四点半,大包小包提回了家。<var>m?ltxsfb.com.com</var><  Ltxsdz.�ǒm>lTxsfb.com?com</>


    老妈把围裙重新扎上,钻进厨房剁排骨泡发野山笋,准备带回去外公家年夜


    饭的底料;我则负责打扫屋里的角角落落,再把新写的春联贴上大门。


    我端着半碗老妈熬好的面糊,手里拿着对联和一把猪鬃刷,走出门。


    对门刘阿姨家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约莫指宽的缝。屋里头飘出电视的嘈


    杂,还伴着浓郁的炖腊猪蹄的香气。


    我把春联反扑在自家门框上,拿刷子蘸上面糊慢慢抹平。


    楼下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蹬踏声。


    紧接一个身穿黑色亮面羽绒服,头发抹得崭亮的年轻后生拎着几个大红纸袋


    快步冲上了三楼。


    正是刘阿姨在成都念书的儿子,陈翔。


    陈翔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生得也是蛮白,眉宇间带着从小被单亲母亲惯出


    来的骄纵。


    见到我站在门口刷春联,他刹住脚闪过诧异,随即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白牙:


    「哟!想哥!在忙着贴门神呢?」


    「陈翔你回来了。」我停下手里的活,冲他点了点头,「成都学校放假挺晚


    啊。」


    「跟几个哥们儿在太古里逛了两天!」陈翔得意地把手里印着大牌标的购物


    袋往上提了提,「给我妈挑了件大衣,花了小两千呢!想哥,听我妈讲你从上海


    回县里了?大地方卷得很吧?等我毕业了,就打算留在成都考个事业单位,天天


    能回家吃热饭,跑远了遭罪!」


    听出他言语间的炫耀,我只平淡地笑了笑:「留在省城挺好,离家近,刘阿


    姨也安心。」


    「那是,我妈一天不看我微信都睡不着觉!」陈翔哈哈一笑,也不多寒暄,


    抬脚踢开虚掩的自家防盗门,大着嗓门喊道:


    「妈!老娘!你的心肝宝贝回来咯!还不搞快出来迎接!」


    「哎呀!天老爷!我的祖宗喂!」


    屋里立刻炸起刘阿姨又惊又喜的尖叫,跟着就是拖鞋在地板上拍打的碎步。


    陈翔进门时随手往后一带,可老楼的锁舌年久失修,铁门撞在门框上弹开了


    一道半拳宽的口子。


    我转回身接着刷面糊,不想偷听人家的家事。


    然而门缝里传出来的言语和动静,几秒钟内便变得极其怪异黏腻。


    「死娃儿!大年二十九才摸回来,老娘还以为你死在成都了!」


    刘阿姨饱含浓浓的娇嗔。


    「妈,想死你了,路上坐大巴晃得我头晕……」陈翔软软地回应着。


    我手上的动作因为好奇停了下来。借着转头刷浆糊的当口,余光恰好能穿过


    那道半开的门缝,看清刘阿姨家玄关处的整面穿衣大镜子。


    镜中的光景让我脊背发麻。


    刘阿姨今天穿得很扎眼,上身一件大红色的紧身低领羊毛衫,领口开得深,


    白花花的乳房和深沟暴露了大半,下身穿着黑色裙,腿上裹着半透的黑色丝袜。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此时此刻,刚进门的陈翔连羽绒服都没脱,两手箍住刘阿姨的腰肢,把比他


    矮了一头的老娘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这绝不是寻常母子相见的拥抱。


    陈翔把整张脸埋在刘阿姨颈窝里,鼻翼死劲地在母亲耳根锁骨拱动,发出急


    促的嗅闻声:「香……妈,你身上香得很……我想死你这个味了……」


    「哎呀……作死啊你!骨头都要被你箍断了!」刘阿姨嘴里嗔骂着,脸上却


    泛着异样的潮红。


    她非但没有推开儿子,反就双臂环住陈翔的脖子,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插


    进陈翔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后颈。


    「寝室里全是臭男人的汗酸味,恶心死我了……」


    陈翔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两只手竟然顺着刘阿姨那纤细的腰肢,肆无忌


    惮地往上摸索!


    我屏住了呼吸。


    在穿衣镜的反射下,陈翔的手隔着红色毛衣,直接按在了刘阿姨隆起的双峰。


    他的手张开陷进毛衣里,以熟稔的手势慢悠悠地揉!


    「嗯……死娃儿!」


    刘阿姨鼻里哼出一道又软又糯的气声。她身子顺势贴紧,任由自己儿子的手


    掌在自己胸前揉捏,仅仅是象征性地掐了下陈翔的脸皮,娇嗔道,「二十岁的人


    了,一进门手脚就不老实!爪子还是跟小时候断奶那会儿一样贱!」


    「谁让你是我妈嘛……」陈翔不依不饶,沿着领口的乳肉刮蹭,嘴唇贴在刘


    阿姨的耳垂边哈气,「妈……你这里是不是又大了?比我们学校那些小姑娘摸起


    来软和多了……舒服得很……」


    刘阿姨被揉得身子有些发软,不仅没发火反而勾起得意的笑。


    她飞快地朝门缝扫了一眼,脸烧得通红,身子却更用力地靠在儿子怀里,压


    低了嗓子软又媚地啐道:


    「死娃儿,摸两把得了哈!一天到晚在老娘身上寻开心……老娘这点分量算


    啥子嘛!」


    她低低地笑起来,声调很轻柔,在空旷的楼道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没眼力见的龟儿子,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平时拿围裙大棉袄裹得严


    严实实的,那前头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脱了衣裳能把你个娃


    儿活活闷死!你啷个不去摸她嘛?」


    「切……叶阿姨成天拉长着张丧门星脸,凶神恶煞的,哪有我妈长得妖艳……」


    陈翔嘴上胡诌,两只手借势在刘阿姨包在皮裙里的翘臀上捏了一把,这才嬉皮笑


    脸地松了手去提地上的包。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算你嘴甜,进厨房来!蹄花汤煨烂了……」


    ……


    楼道里归于死寂。


    山风从窗棂里吹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我握着那把猪鬃刷,立在自家的门槛前,手指僵硬。


    脑壳里不断涌现的都是穿衣镜里陈翔揉抓刘阿姨奶的场面,以及刘阿姨那句


    粗鄙的话:


    「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能


    把你活活闷死……」


    好不容易被忙活压制下去的野兽,被隔壁这对母子的荒唐拽了出来。<s>https://m?ltxsfb?com</s>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烂到了泥地里。


    在这看似体面闭塞的居民楼深处,那些被宗法锁死的门后,早就有人在烂泥


    里翻滚享乐。


    「幺儿!在门外头磨蹭啥子?面糊都放结皮了!」


    家里门吱歪向外拉开。


    老妈站在门里头,两只袖子挽在肘上,露出一截嫩藕小臂。


    手里端着个大碗,里头盛着刚剥好的蒜。


    棉袄的腰带在身后束得紧,胸前被自身条件高高顶起,真就如刘阿姨所说,


    沉重浩瀚,像两座封在棉衣里的雪山。


    老妈见我直愣愣立在原地,顿时拧了起眉头,拿手里的蒜头指着我:


    「你个瓜娃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干啥子?撞邪了嗦!赶紧把春联贴整齐


    了滚进屋!野山笋排骨汤好了,趁热喝两碗驱驱寒气!」


    她说完这一句,甩下门帘转身又迈步子往厨房走去。


    我看了眼手里横批,那四个墨字黑亮显眼「家和业兴」。


    胸腔欲火借着骨血里的野性,在这年前的风雪前夕燃烧烈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举起刷子把横批粘在了门梁上……


    回屋后来到灶台前,老妈正弯腰擦着水池。


    「你小子,贴个对子贴得魂都丢了。」老妈随后坐下来将竹筷给我,自己端


    起碗呼呼吹着热气,「赶紧吃了,把锅碗洗干净。明早天不亮就要赶头班去乡下


    的农客,误了点,后头全得靠两条腿走山路。」


    「嗯……知道了。」我埋着头扒饭,心虚地不敢看她…


    冬夜又湿又黏,我躺在床上,被子里面烘得暖暖的很舒服,但是我却因为白


    天的经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开动静,老妈起夜了。


    脚步拖沓,伴随水箱抽水声后紧接着,她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到我房门口停


    下。


    门缝下头漏进来一线廊光,随即被她的影子挡去大半。


    「幺儿?睡沉了没得?」


    老妈在门外问了一句,我没应声假装睡死。


    门外的影子驻足片刻后,然后一阵窸窣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似能隔着


    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被子盖严实,莫把肩露外头受了风。」


    老妈在门外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才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房。


    我睁着眼瞪着黑黢黢的屋顶,黑暗里身体里那点最脏而隐秘的念头,疯长成


    见不得光的荆棘,把我刺得皮开肉绽。


    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掀起被子下床。


    没开灯赤着脚摸进厕所,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水流。


    腊月的水就像掺了冰渣,我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脸上拍,直到被冻得失去知


    觉…


    ……


    次日一大早,天还黑漆漆我们就出了门。шщш.LтxSdz.соm


    从县里倒了两趟的短途车,又坐上冒着黑烟的三轮,在坑洼里甩了半个多钟,


    我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年货,落脚在青石坎村口的黄角树下。


    对了,前面一直没提过我老汉那边的情况,就是我爷爷那边。


    按说大过年的,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都是要回父辈家去给祖先烧香的。


    可我老汉那边,早在我老汉在工地出事那会儿,就已经跟我们娘俩断绝了来


    往。


    我老汉排行老二,头上有个大哥,还有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我奶奶那老太一辈子偏心眼,当年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妈,嫌我妈长得太扎


    眼,又太泼又要强,不像另外几个妯娌那样逆来顺受好摆布。


    后来我老汉没了命,好不容易办完丧事,工地上拖了大半年才赔的那点抚恤


    金还没在手里捂热,这帮叔伯妯娌带着老两口就红着眼扑了上来,明里暗里想吃


    绝户。那年我才刚上小学,我妈抹干眼泪,抄着把菜刀和一根擀面杖,堵在大门


    口把这群丧良心的恶戚给打了出去。


    也就在那时撕破了脸皮,从此恩断义绝,连族谱都分得清楚。


    再说我爷爷那边子孙旺得很,各房不缺承欢膝下的儿孙,自然也从来不稀罕


    我这么个没了爹的独苗。


    所以从我记事起,诸如除夕中秋这些大节,我和老妈唯一去处就只有外公外


    婆守着的青石坎。


    …


    青石坎是在宣汉底下的一个山沟沟,山势陡峭。


    而外公的老院坝是用青砖一块块垒平的,背靠竹林,三间老房立在风口,此


    时屋檐下还挂串红辣椒与风干的草鱼。


    老妈手上各提着一只尼龙袋,脚虽踩着短靴但迈上台阶时步履轻快。


    「爸!妈!快开门咯,我和你们外孙儿回来咯!」老妈朝院坝里喊了一声。


    柴棚那边堆着半人高的湿柴,一个套着羊皮马甲的老头正扬起铁斧,手起斧


    落把一段干木劈成两半。


    老头正是我的外公,六十多岁的年纪,气色红润,长着一双圆眼,额头上遍


    布刀刻般的深槽,看着硬朗得很。


    「哎哟!是幺妹儿和乖孙回来咯!」外公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来,


    「路上滑得很嘛?昨晚上后半夜落了场大雨,我还在说喊村头开拖拉机的叶


    老二去接你们嘛!」


    「接个啥子接嘛,路平展得很,几步路就踩回来了。」老妈把袋子往石阶一


    丢,叉着腰喘气,「我妈喃?大白天的躲在屋头烤火安?」


    这时门槛里头走出来一个老妇人,身穿墨绿色棉袄,黑布裤脚扎得齐整,踩


    着双黑布鞋,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脑后挽成一个光溜发髻,用一根光泽的簪子别


    着。


    这是就是我最亲的外婆。


    外婆这辈子没离开过宣汉的山洼洼,可脸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多少雀斑,肤


    色泛着健康的白底子。发;布页LtXsfB点¢○㎡哪怕已经六十开外,腰骨依然直溜,厚厚实实的棉袄愣是


    被撑得鼓囊囊沉甸甸的。


    我站在院坝里打量着外婆,心里头忽然透亮了。


    老妈惹人侧目的大胸脯和一身冷白皮,根子打从这儿就一脉传了下来。


    外婆年轻时在青石坎,定然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大美人。


    外婆迎出门来,先是横了外公一眼,大嗓跟着响:「劈你那烂柴火!大清早


    喊你在路上撒点草木灰,你当耳旁风!要是把我乖孙滑倒了,我揭了你的皮!」


    外公嘿嘿笑笑不敢回嘴。


    老妈走上去想挽外婆的胳膊:「妈,我大包小包买了好几十斤东西回来嘛……」


    「叫啥子叫嘛!几十岁的人了,成天毛手毛脚像个叫花子赶场!」外婆一把


    拍开老妈的手,半点不客气,「冷天雪地的,光晓得给想儿围个围巾,也不晓得


    把领口给他捂严实点!你看你家娃儿下巴冻得青咬咬的!你这个当妈的,成天就


    晓得盯倒你那包子铺,心粗得跟扫帚把把一样!」


    老妈被数落得翻了个白眼,撇嘴咕哝:「他那么大个人了,冷了不晓得各人


    添衣裳嗦?硬是要我含在嘴巴头……」


    「你少开腔!」外婆根本不听她扯,直接绕过老妈走到我面前。


    那一脸的严霜顷刻间跑得影子都没得,外婆拉住我的手掌,心疼得直吧唧嘴:


    「哎哟,我的乖孙哟!快让外婆好生瞧瞧!瘦了,这脸上肉都没得二两了!在上


    海那个大码头遭罪了哇?那些黑心老板不给饭吃嗦?」


    外婆的手温热柔软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下揉搓。


    「外婆,我没遭啥子罪,就是成天忙得很。」我笑着应道。


    「忙个铲铲!累出病来哪个管你?还是回外婆家好!」外婆拉着我就往屋里


    带,也连带不停地指挥外公,「老头子!还杵在院坝头吸冷风哇?快去灶膛头添


    两块硬柴,把我煨在铁锅里的红糖醪糟荷包蛋端出来!整三个蛋,多搁点红糖!」


    屋里铺着泥土地面,正中摆着一张厚重的八仙桌。


    墙角挂着一个红外线电暖炉,石英管烧得红,把屋角照得亮堂堂。


    我被外婆按在长凳上坐下,老妈也把行李搬了进来,往地上一撂,揉着肩膀


    在旁边坐下。


    「妈,我也口干得很,给我也整两个荷包蛋嘛。」老妈嘟囔说道。


    「吃吃吃,你各人没得手哇?灶房头那么大一锅,各人舀去!」外婆没好气


    地白了老妈一眼,接着从桌底下的铁盒里抓出一大把花生核桃,堆在我的膝上,


    「想儿,快先嚼两颗垫哈底子,蛋马上就端来。」


    老妈气得笑了出来:「偏心眼!从他小就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你闺女连口


    现成汤汤都喝不上咯。」


    外公这时端着个大海碗走进来,碗里飘着甜酒气,几个荷包蛋卧在糖水里,


    热腾腾升上房梁。


    「乖孙,趁热整!你外婆天麻麻亮就起来用糯米煮的醪糟,香得很嘞!」外


    公把碗放在我面前,大声笑起来。


    老妈拿了个小凳坐到电暖炉边,伸手烤火嘴里念叨着:「爸,今年收成咋个


    样嘛?刚才进村我看好几家土里头都荒倒起在。」


    「还能咋个样嘛,年轻人都跑光了。」外公摸出旱烟杆,点燃了吸上口吐出


    烟,「村里头就剩下些老骨头。隔壁叶老汉家那个孙,叶斌,今年也大专毕业了,


    前两天才回村,天天窝在屋头不挪窝,跟他打个招呼像要他命一样,屁都不敢放


    一个。」


    老妈叹气:「大专出来哪门好找活路嘛。大城市现在到处都在减人,你孙儿


    在上海那么大个公司,不也一样回来了嘛。」


    「回来好!老子早就说了,大城市有啥子好呆的,一家人守倒青石坎,哪个


    还能饿得死!」外公拍下大腿,豪气冲天。


    外婆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蛋,眼圈微微发红,帮我理了理我的领子:「想


    儿回宣汉,我举双手赞成。咱老叶家早年遭的罪还少哇?当年你妈头上原本还有


    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赶上有一年大雪封山闹白灾,山里头又穷又冷,连倒起害重


    病,连个赤脚医生都寻不着,都不到三岁就全没了……就剩下你妈这么一根独苗


    苗。我和你外公把她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要是连孙子都在外头漂倒吃苦,我这


    老婆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提起夭折的「舅舅」和「大姨」,屋里的热闹缓了下来。


    外公吧嗒抽着旱烟不再吭声。老妈把脸对着烤炉,火光映着她侧脸,长睫毛


    抖了几下。


    我吞下最后口甜汤,开口道:「外婆,我不跑大地方了,就在宣汉,离你们


    近,想吃醪糟随时坐车跑回来看你们。」


    「哎!这才是我的乖孙孙!」外婆立刻破涕为笑,脸上皱纹舒展开了。


    正说着话,院坝外传来脚步声,跟着是一个利落的女人嗓音:


    「大娘!听到你屋头大呼小叫的,是不是幺妹姐带倒大外孙回村了哟?」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大红夹棉袄的妇人跨进门槛。


    这妇人四十初头模样,中等个头,皮肤因为在山里风吹日晒稍微有些糙,眉


    眼长得倒是开阔。


    自从那回知道老妈是j杯后,我便在对这方面的尺寸有了判断。眼前这妇人


    虽说穿着厚实的棉袄,胸前却还能被撑得山峦高耸险象环生,粗略估摸着怎么也


    得是个e杯,因为看她走起路来晃动不小。


    来人就是这是隔壁的桂花嫂。


    桂花嫂手里端着簸箕,里面码着刚出锅的黄粑,上面还盖着防尘的白布,散


    着黄栀子的清香。


    跟在桂花嫂后头的,也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汉,那是她家公叶老汉。


    叶老汉虽然和外公年纪相仿,但身子骨高,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腱子肉鼓着,


    手里提着一捆刚从山上砍下的竹篾,精神健旺得很。


    最后头蹭进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后生,二十一二岁,穿着灰色羽绒,


    低头缩着脖子,他就是叶斌。


    「哎呀,桂花来了,快坐快坐!」外婆笑着迎上去接簸箕。


    桂花嫂把簸箕递给外婆,往大屋里一扫,眼睛顿时一亮:「哎哟喂!幺妹姐!


    你可算回来咯!前儿我还跟大娘念叨你喃!」


    老妈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桂花,快来烤火!你这黄粑蒸得真香,隔


    倒院子头都能闻着香气!」


    两个女人一碰面,热络得不行。桂花嫂也就比老妈小个两三岁,站在一起,


    老妈的皮肤显得又白又细腻,而且胸脯的厚重也是老妈更为浩瀚,但桂花嫂一身


    山野熟妇的丰腴肉感也毫不逊色。


    叶老汉冲外公点了点头,把竹篾放在墙根道:「明轩哥,院子里头那几根柏


    木梁子,我等哈儿拿刨子帮你刮出来,过年正好当长凳使。」


    「要得!等哈儿喝两口包谷烧!」外公爽朗地招呼他。


    那个叫叶斌的男生站在门口,局促地看了我一眼:「想……想哥,你回来了。」


    「叶斌,快进来烤火。」我朝他招了招手。


    叶斌腼腆地笑了下,坐在了最靠门的板凳上半天不吭声。


    桂花嫂一屁股坐在老妈身边,把手也靠近电暖炉前烘着,然后在我身上转了


    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大娘,你瞅瞅你孙儿!在上海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往这一坐,周周正正


    白白净净的,跟电视里头走出来的一样!哪像我们家叶斌,读了个大专回来,天


    天闷在屋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叶斌听完把头埋得更低了。


    老妈笑骂:「桂花你少拿我家这小子开涮,他在外头混不下去才跑回来的,


    算啥子周正嘛。」


    「混不下去那也是正牌大学生!」桂花嫂嗑着花生,眉飞色舞地看着我,打


    趣起来,「王想,今年二十三了吧?在大城市谈没谈女朋友啊?」


    我揉了揉鼻有些尴尬:「分了,现在单着呢。」


    「分了好!现在的姑娘娇气得很,哪里晓得伺候人嘛!」桂花嫂大力合手一


    拍,胸也跟着颠了颠,语气越发热切,


    「王想,你跟婶子交个底,你想找个啥子模样的?回头婶子在十里八乡给你


    物色!要我说啊,你眼光也别太高,就照倒你妈这个模子找!」


    老妈端茶的手定在半空,一双凤眼瞪了过去:「桂花,你胡说八道些啥子嘛!」


    桂花嫂不仅不怕,反笑得花枝乱颤,冲着满屋子人嚷嚷:


    「我哪里胡说了嘛!大娘在这儿,大伯也在,你问问他们!你看看你这模样,


    脸蛋生得周正,还有你这身…啧啧啧,这身段十里八乡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哪个


    娶了你不是天大的福气!王想要是能找个有你一半身段,一半模样的媳妇,老王


    家的祖坟都得冒青烟咯!」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桂花这话说得糙,理不糙!我家幺妹儿年轻时候,媒


    婆都快把门槛踩断咯!就这丫头死心眼,非跟了想儿他爸!」


    老妈烧起两朵红云,抓起花生壳就往桂花嫂身上砸:「叫你乱嚼舌根!当着


    小辈的面没个正经,我看你男人今年不回来,你是皮痒了嗦!」


    桂花嫂躲开花生壳,笑声更放肆了:「我讲的都是大实话!王想,你讲是不


    是嘛?」


    我坐在凳上,整张脸也是热得厉害。


    看着老妈那显山露水的弧线,再看着桂花嫂笑闹时的姿态,昨天刘阿姨和陈


    翔的荒唐画面,冷不丁在脑里撞了一下。


    我赶紧抓着颗核桃,讷讷地没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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