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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大学
【花隐大学】第一卷 第三章 推门 07 08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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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0
scene07·社团入社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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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学期第一个完整的周末。安小满难得地没有睡懒觉——她起了个大
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前一天晚上翻出来的社团报名表,在桌上排
成了一排。
「烘焙社。」她一张张念着,「舞蹈社……不对,那是许晏的。吉他社是苏
晚的。整理收纳研究社,是林夏的。定向越野社,是顾星河的。」
「你怎么把我们几个的报名表都翻出来了?」苏晚从三零八探头进来,看到
桌上那排报名表,哭笑不得。
「周末了呀,该去交表了!」安小满精神满满,「招生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
了吗,军训完就入社!」
「你倒是比谁都积极。」许晏也走过来,手里拿着舞蹈社的报名表,「行,
那就一起去。正好,社团中心今天应该有值班的学姐在。」
「走!」安小满一把抓过自己的烘焙社报名表,第一个冲出宿舍。
社团中心周末比平时安静一些,但一楼公共空间里,依然有零星的学姐在走
动。几个人走进去,各自散开,去找自己报名的社团摊位。
宋柠从摄影社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根绑海报的绳子,朝安小满扬
了扬下巴:「四零六的。有空来坐,不入你们队也行。」安小满想拉她去烘焙社,
宋柠已经又缩回去帮学姐按图钉了。
路过武术社的摊位时,顾星河眼睛一亮,指着正在值班的学姐小声说:「诶,
那不是欢迎会上表演武术的林晚棠学姐吗!」
「是她。」苏晚也认出来了,「她今天没穿练功服,差点没看出来。」
「武术社每周训练,」顾星河跃跃欲试,「我要是也练练,说不定以后也能
上台表演……算了算了,我先把越野社的入社办了。」
魔术社的摊位前,则围了几个新生,正看学姐表演一个小戏法。安小满远远
望了一眼,笑着说:「魔术社还是这么神秘。上次欢迎会那个硬币魔术,我现在
都没想通。」
「等我们练得深了,说不定就知道了。」许晏轻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
若有所思。
安小满找到烘焙社时,一位大三的学姐正坐在摊位后整理食谱。看见她手里
的报名表,学姐笑着接过去:「烘焙社?欢迎欢迎。我们周六下午有烘焙课,你
有空可以来试试。」
「有空有空!」安小满连连点头,眼睛已经黏在了摊位上那盘展示用的小蛋
糕上,「学姐,你们平时都做什么点心啊?」
「蛋挞、曲奇、蛋糕卷……什么都有。」学姐被她逗笑,「不过我们社有个
规矩——入社先通过一场『试手』,做一次最简单的曲奇。做成了,才算正式社
员。」
「试手?曲奇?」安小满有点慌,「我、我没怎么做过……」
「没关系,我教你。」学姐眨眨眼,「烘焙的乐趣,就在于第一次做得不完
美,第二次就会好很多。」
苏晚在合唱团和戏剧社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被合唱团的学姐一句「你
嗓子条件好」说动了心,在报名表上签了字。她走回安小满身边时,还有点恍惚:
「我居然真的报名了合唱团……我五音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
「学姐说你有天赋!」安小满给她打气,「而且,合唱和吉他也不冲突嘛。」
许晏是几个人里最干脆的。她走进舞蹈社,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放,说了句
「我想入社」,然后就跟着值班学姐去了一旁的练习室,跳了一小段。等她走出
来时,那位学姐的眼睛都亮了。
「你之前练过?」学姐追出来问,「你的底子,比好多大三的都扎实!」
「学过几年舞蹈。」许晏说,语气淡淡的,眉眼却弯了一点,「后来断了。
现在,想捡起来。」
「捡起来好!」学姐连连点头,「你这种条件,不跳舞可惜了。我们社每周
三晚上有训练,记得来!」
林夏在整理收纳研究社的摊位前站了很久。她盯着摊位上那几排整齐到不可
思议的收纳盒,手指在衣角上轻轻绞着。值班的学姐认出了她,笑着招呼:「是
你呀,上次招新的时候,整理东西特别利索的那个学妹!」
「……嗯。」林夏耳尖微红,把报名表递了过去,「我想入社。」
「欢迎!」学姐接过表,一边看一边感叹,「我们社正缺你这种天生会整理
的人。我跟你说,收纳这件事,看着是整理东西,其实是在整理生活——把每一
样东西放到它该在的地方,心里就会特别安定。」
林夏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她喜欢这句话。
顾星河是最兴奋的那个。她几乎是冲进定向越野社的摊位的:「学姐!我要
入社!我跑得可快了!地图我也看得懂!」
「好好好,先别急。」定向越野社的学姐被她逗笑,「我们社的活动都在周
末,绕着整个山坳跑。你能坚持吗?」
「能!」顾星河拍着胸脯,「我军训的时候,就想着跑遍整个校园了!」
陈予白没有入任何社。她抱着一沓社团宣传单,坐在社团中心的角落里,一
张一张地看,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安小满经过时,忍不住问:「陈予白,你真
不报一个啊?」
「不报。」陈予白头也不抬,「我先把所有社团的活动规律摸清楚。等搞清
楚哪个社团『最接近花隐的核心』,再报也不迟。」
「最接近核心?」安小满没听懂。
「你没发现吗?」陈予白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学期,我们学的每
一门课、看到的每一个学姐、遇到的每一件事——好像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安小满追问。
陈予白没有回答,只是说:「等你上完这个月的课,说不定自己就明白了。」
安小满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正要回烘焙社继续看小蛋糕,余
光却瞥见——沈清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社团中心最角落的一个摊位前。
那个摊位,就是「身体管理研究社」。
没有花哨的海报,只挂着一块素净的牌子。最新?╒地★)址╗ Ltxsdz.�ǒm两位学姐安静地坐在摊位后,面
前摆着一叠介绍册。
沈清言站在摊位前,和值班学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接过一本介绍册,低头
看了起来。
安小满心里「咚」地一跳,连忙跑了过去:「沈清言!你要报这个社吗?」
「正在了解。」沈清言抬头看她,「你也感兴趣?」
「我……」安小满想起招新那天,学姐那句「每个人都不一样」和扫过她胸
前的目光,有点犹豫,「我不知道。这社是干什么的呀?」
「研究体态、呼吸、核心力量。」值班学姐温和地解释,声音和招新那天如
出一辙,「和你们正在上的『形体与深层核心控制』课,算是一脉相承。想了解
身体控制的话,可以来我们这里试试。」
「和温老师的课一样?」安小满眨眨眼。
「算是一个方向的延伸。」学姐点头,「我们社团会做更深入的练习,入社
前有个简单的体能测试——柔韧性、核心力量、呼吸节奏。通过了,就可以正式
加入。」
「那我能试试吗?」许晏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眼睛亮着,「我对这个
社团,很感兴趣。」
「我也是。」沈清言说。
「我……」安小满看了看许晏,又看了看沈清言,最后鼓起勇气,「我也要
试试!」
值班学姐笑了:「行,那你们三个一起过来吧。测试很简单,跟我到里面来。」
三个人跟着学姐走进社团中心里间。那是一间安静的小练习室,铺着软垫,
墙壁上挂着几幅人体肌肉示意图。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盒器材,看起来是社团平
时训练用的。
「先做柔韧性测试。」学姐说着,示范了一个简单的体前屈,「能碰到脚尖
的,算合格。」
许晏轻轻松松就够到了脚尖,甚至还有余裕。安小满咬着牙往下够,堪堪碰
到了鞋面。沈清言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稳稳地碰到了地面。
「核心力量。」学姐又说,「平板支撑,一分钟。」
许晏做得很稳,一分钟纹丝不动。安小满撑到四十秒就有点抖,硬是咬牙撑
完了一分钟。沈清言全程一声不吭,做完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呼吸节奏。」学姐最后说,「跟着我,慢慢吸气,慢慢呼气——」
三个人跟着她调整呼吸。就在安小满闭着眼、专注地呼吸时,值班学姐走到
她身边,俯下身,像是帮她调整了一下屈膝的姿势,又像是替她把散下来的衣角
拢好。她右手的动作极快、极轻,几乎贴着安小满的小腹一带滑过。
但这一次,动作没有就此结束。
值班学姐的手指,在安小满裙摆内侧停了一瞬,指尖极轻地、极精确地,在
她小腹下方按了一下。那动作像是帮她确认「收紧核心」的位置,又像是……在
借她这具年轻的身体,做一次极其微妙的「比对」。
「嗯,这样就可以了。」值班学姐直起身,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你的
发力点,找得已经很准了。」
安小满睁开眼,有点懵:「谢谢学姐……我、我找得准吗?」
「很准。」值班学姐笑了笑,「比很多入社一个月的人还准。」
而坐在一旁的另一位学姐,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不是在看安小满,而是在
看值班学姐的手——看那根手指按下的位置、停留的时长、离开时的角度。
几不可察地,她朝值班学姐点了点头。
值班学姐也极轻地回了一个眼神,像是完成了一次确认。
「好了,都过了。」值班学姐笑着说,「欢迎你们三个,正式成为身体管理
研究社的成员。」
「过了!」安小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也过了!」
只有沈清言在直起身时,目光极轻地在值班学姐身上停了一瞬。她隐约觉得,
刚才学姐俯身帮安小满整理衣角时,那个动作……似乎比「整理衣角」要利落一
些,像是早就做熟了的。
而且,她注意到一个更微妙的细节——值班学姐直起身后,右手极轻地,在
自己侧腰的位置按了一下。那个动作,和按在安小满小腹上的那一瞬,位置几乎
重合。
沈清言说不清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把这个细节,牢牢地记了下来。
如果她能看见更深一层的东西,她会发现:值班学姐的裙摆内侧,紧贴着小
腹的位置,藏着一件她随身带着、还没取出来的「东西」。而刚才那一下比对,
正是学姐在借安小满这具「还没开发的、标准的年轻身体」,校准自己体内那件
东西的位置是否稳妥、是否会在呼吸起伏时偏移。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这是花隐学姐们心照不宣的「日常功课」。只是现在的安小满和沈清言,
还远远看不见这一层。
「你们几个的柔韧性都不错。」值班学姐补了一句,「尤其是你,」她看向
许晏,「核心力量很扎实,比很多入社一年的还稳。以后社团的练习,你应该会
进步得很快。」
「谢谢学姐。」许晏说。
「那你们先回去熟悉一下社团吧。」学姐说着,抬手把柜子上一盒器材往里
面推了推,「下周活动,我们正式开始练。到时候见。」
沈清言站在她身边,看着墙上那几幅人体肌肉示意图。她注意到,那些示意
图的标注,和她医学基础课上看到的几乎一样——但有几处,圈得格外细致。
「学姐,」她开口,「这示意图上的圈,是什么意思?」
「那些呀。」值班学姐看了一眼,语气自然,「是社团练习会重点用到的几
个部位。等你正式参加活动,就知道了。」
沈清言「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但她把那几处圈,默默记在了心里。
走出社团中心时,阳光正好。安小满抱着三张「入社确认单」,笑得合不拢
嘴:「烘焙社、身体管理研究社……加上许晏的舞蹈社、苏晚的合唱团、林夏的
整理社、顾星河的越野社——我们几个,算是各有各的社团了!」
「那陈予白呢?」顾星河问。
「她不入社。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安小满替陈予白回答,「她说她要先摸清楚哪个社团『最接
近花隐的核心』。听着就很有她风格。」
「她总有她自己的节奏。」许晏说,「我们走吧。下午还有烘焙课呢,安小
满。」
「对!我的第一次曲奇!」安小满立刻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你们说,」林夏走在旁边,忽然轻声开口,「那个身体管理研究社……会
不会和温老师的课,其实是一件事?」
「我也有这种感觉。」许晏说,「测试的项目——柔韧性、核心力量、呼吸——
你们不觉得耳熟吗?」
「体检!」安小满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们入学体检的时候,也有这三个项
目!那个学姐当时还说,是『花隐特色的体质评估』!」
「所以,体检测的、温老师教的、身体管理研究社练的——」沈清言慢慢说,
「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同一个东西?」顾星河挠头,「到底是什么呀?」
「现在还不知道。」沈清言说,「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花隐很在意
这个『东西』,从我们入学第一天就开始了。」
几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
点。
「那你们说,」安小满忽然小声问,「这个『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啊?」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想知道答案,」许晏最后说,「就先把课好好上下去。答案不会跑。」
「嗯!」安小满用力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走,先去
把曲奇做出来再说!」
午后,烘焙社的活动室里飘出浓郁的奶香。
安小满系着围裙,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黄油、面粉、鸡蛋和糖。负责教
学的学姐站在她旁边,一步步指导:「黄油先软化,然后加糖打发……对,打到
颜色发白,蓬松起来为止。」
安小满拿着打蛋器,卖力地搅拌。她的动作有点笨拙,黄油溅到了围裙上,
面粉蹭到了鼻尖,但她眼睛亮亮的,一点不觉得烦。
「学姐,我这样算合格吗?」她举起打蛋器,奶油在上面拖出一道小小的尖
角。
「合格了,可以加面粉了。」学姐笑着点头,「第一次做,能到这样已经很
不错了。」
安小满小心翼翼地把面粉筛进盆里,用刮刀拌匀。她的手有点抖,生怕把面
糊弄砸了。学姐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角度:「对,就是这样,不
要画圈,用切拌的手法。」
一个小时后,第一炉曲奇出炉。安小满捧着自己烤的那盘歪歪扭扭的小饼干,
鼻子有点酸:「这是我做的第一炉曲奇……我要留给林夏她们尝尝!」
「你还可以做更好看的。」学姐眨眨眼,「烘焙的乐趣就在这里——每次都
比上一次好一点。」
「嗯!」安小满用力点头,把曲奇小心翼翼地装进纸袋里。
傍晚,七个人在食堂碰头。安小满把那袋歪歪扭扭的曲奇往桌上一放:「来!
尝尝我的手艺!」
苏晚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挺好吃的!虽然长得不好看,
但味道不错!」
「真的吗?」安小满眼睛亮晶晶的,「我第一次做,还以为会翻车呢。」
「确实不错。」许晏也尝了一块,「比我想象的好吃。看来你是有烘焙天赋
的。」
「那是!」安小满得意地挺起胸,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
多亏学姐教我。」
林夏把一块曲奇掰成两半,慢慢吃完,轻声说:「很好吃。比外面买的,多
了……一点心意。」
「林夏你太会说话了!」安小满感动得不行。
顾星河已经一口气吃了三块,含糊地说:「好吃!明天还能做吗?」
「明天做蛋糕卷!」安小满拍板,「学姐说了,周日下午还有课!」
「那我可要跟着去蹭吃蹭喝了。」苏晚笑着说。
窗外的夕阳把食堂染成一片暖橙色。几个人围着那袋曲奇,有说有笑,把周
末的时光过得热气腾腾。
而沈清言坐在一旁,看着大家笑闹,心里却还想着白天那几幅被圈起来的示
意图。她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把那几处「圈」的位置,一笔一笔地画了下
来。
她总觉得,那些位置,好像在哪里见过。像是……在某个她还没完全看懂的
地方。
scene08·周末时光
第一个周末,就这么热闹地过去了。
周日的清晨,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宿舍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金。安小满破
天荒地没有第一个起床——她昨晚烘焙回来累得够呛,蜷在被子里睡得像只猫。
「安小满,该起床了。」林夏的声音轻轻传来,「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图书
馆预习下周的课吗?」
「唔……」安小满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再睡五分钟……
就五分钟……」
「你再睡,沈清言可就要自己去图书馆了。」苏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
刚走,我看她抱了厚厚一摞书。」
「什么!」安小满一下子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等等我!我也去!」
「你先把头发梳一梳。」林夏笑着递过梳子。
上午的图书馆,比工作日安静许多。阳光透过落地窗,把一排排书架染成温
暖的金色。安小满赶到时,沈清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三本书,正低
头看着一本,笔尖不时在本子上划几下。
「你来得真早。」安小满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看什么呢?」
「医学基础。」沈清言把书合上,指了指封面,「我借了几本,想再翻翻裴
老师课上讲的那个部分。」
「盆底肌?」安小满小声问,「你也对那个感兴趣?」
「嗯。最新{发布地址}
www.ltxsdz.xyz
}」沈清言点头,「温老师课上教的感觉,和裴老师课上讲的结构,我
想对照着看看,能不能互相印证。」
「那我也看看。」安小满凑过去,翻了几页。书上的解剖图和专业术语密密
麻麻,看得她有点晕,「这……能看懂吗?」
「慢慢看。」沈清言说,「看不懂的地方,圈出来,回去问老师。」
安小满「哦」了一声,也老老实实地翻开自己带的课本。两个人在午后的阳
光里,安静地看了很久的书。
中午,几个人在食堂碰头。
「你们上午都干嘛了?」苏晚问。
「我去了图书馆。」安小满说,「和沈清言一起,看了一上午的书。看得我
头都大了。」
「我去了社团中心。」陈予白说,「把各个社团的活动时间表都整理出来了。
对了,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身体管理研究社,」陈予白压低声音,「它的活动时间,几乎和你们的
『形体与深层核心控制』课错开了。你们周三下午上课,它周三晚上活动;你们
周一下午上课,它周一下午不开门。」
「这有什么奇怪的?」顾星河问。
「你们没发现吗?」陈予白说,「按理说,一个社团应该尽量安排在大家都
有空的时间。可身体管理研究社偏偏要避开你们上课的时间——像是怕……和那
门课撞上。」
「怕撞上?」安小满没听懂。
「我也说不好。」陈予白摇头,「只是觉得,这个社团的很多安排,都透着
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你又开始想多了。」苏晚说。
「也许吧。」陈予白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吃饭。但她眼里的若有所思,骗不
了人。
下午,几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顾星河去了定向越野社。今天有社团的第一次「踩点活动」——绕着校园外
围走一圈,熟悉路线。顾星河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跑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
研究路边的指示牌。
「学姐,这条路通向哪?」她指着一处分岔路问。
「那边是实验楼的后勤区。」带队的学姐看了一眼,「一般社团活动不往那
边去。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顾星河吐了吐舌头,眼睛却还在朝那条路上瞟。她总觉得,那
条路尽头好像能看到那排磨砂玻璃建筑的侧面。
「别乱跑啊。」学姐提醒她,「校园有些区域是需要权限的,没权限别靠近,
不然会记过。」
「记过?这么严重?」顾星河缩了缩脖子。
「花隐的规矩,向来很严。」学姐说,「你要是想保住在校的『自由』,就
乖乖待在权限范围内。」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
等你们升到高年级,有些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顾星河立刻追问。
「比如,」学姐压低声音,朝她眨了眨眼,「有些地方,是专门给人『放松』
用的。在那里,你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藏着掖着。想展示什么,就展示什么。」
「展示……什么?」顾星河没听懂,眼睛睁得大大的。
「等你升上去,就知道了。」学姐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转身去招呼别的社
员了。
顾星河「哦」了一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脚下的步子却悄悄放慢了一点。
她总觉得,学姐那句「权限」,还有那句「不用藏着掖着」,都说得特别有深意——
好像这校园里,还藏着一些她完全不知道的、只有高年级才能去的地方。
苏晚则去了合唱团。今天是第一次排练,她站在人群里,有点紧张地捏着谱
子。领唱的学姐站在最前面,带着大家开嗓、练声。
「吸气要深,用肚子唱,不是用嗓子。」学姐示范了一遍,「你们感受一下,
气沉到丹田,声音自然就稳了。」
苏晚试着照做。吸了一口气,往丹田沉……她忽然愣了一下。这个「沉到丹
田」的感觉,怎么和温老师教的「沉到小腹」那么像?
「苏晚,你走神了。」旁边的学姐提醒她。
「啊?没有没有!」苏晚赶紧回过神,重新跟上了节拍。但她心里,那个念
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合唱的呼吸,和温老师教的呼吸,真的是两回事吗?
许晏去了舞蹈社的练习室——虽然不是训练日,但值班的学姐给她开了门,
让她自己练一会儿。她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把以前学过的一段舞又跳了一遍。
镜子里的自己,腰背比入学时更挺,动作也比那时更稳。许晏停下来,看着
镜子里的人,忽然想起温老师的话——「当里面稳了,外面会变得不一样。」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林夏则回了宿舍。她把整个房间重新整理了一遍——书架、衣柜、书桌,每
一处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她蹲在书架前,把书本按高矮排列,指尖划过书脊,像
是在抚摸一件件心爱的东西。
「林夏,你收拾得好认真。」顾星河从门外探进头来。
「整理东西,会让我安心。」林夏轻声说,「把每一样东西放在它该在的地
方,心里就会很……平静。」
「那你来帮我也整理一下吧!」顾星河立刻把自己的书包倒了出来,「我的
书包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找不着课本了!」
林夏看着那堆东西,弯起眼睛笑了笑:「好。」
安小满下午睡了个午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她坐在床边,把上午在图书馆记
的笔记翻出来,又翻了翻温老师发的「形体与深层核心控制」课程的讲义。
讲义很薄,只有几页,写的都是些「呼吸」「放松」「感受」之类的词。安
小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放下讲义,忽然有点想试试——
像温老师教的那样,把注意力沉到小腹。
她试着闭上眼睛。吸气,下沉;呼气,松开。
几遍之后,那股熟悉的牵动感,又出现了。这一次,比上课时更清晰,像一
粒珠子在深水里,稳稳地停着。
安小满睁开眼,有点惊喜。她好像……越来越容易找到它了。
而沈清言,下午去了身体管理研究社的第一次活动。
活动在社团中心里间那间小练习室进行。来了七八个新生,加上几位学姐,
围坐成一圈。活动内容很简单——先做呼吸练习,然后交流各自的感受。
「这一周,大家在日常生活里,有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负责的学姐问。
「我好像……走路更稳了。」一个新生说。
「我也是。」另一个说,「以前坐久了会腰酸,这几天好像好了一些。」
「那我们今天,就试着把这种感觉再加深一点。」负责的学姐站起身,「我
一个个帮你们调整姿势。你们都保持刚才的呼吸,不要停。」
她走到第一个新生身边,俯身,手指轻轻按在那新生的后腰上,像是帮她找
发力的位置。「这里,感受到了吗?对,就是这里,保持。」
那新生认真点头,完全没注意到学姐的指尖在触到她后腰的一瞬间,曾经极
轻地、极快地——做了个什么。
这一次,那个动作被写得更清楚了。
学姐的指尖,贴着新生的后腰,顺着脊椎往下,极快地滑到腰窝的位置。然
后,她的指腹在新生的裙腰内侧停了一瞬——不是按,是「感知」,像是在确认
新生腰腹内部某个器官的「位置基准」。
「你这个姿势,发力点稍微偏右了一点。」学姐直起身,语气自然,「不过
没关系,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新生愣了一下:「偏右?我、我明明觉得是对中的……」
「你感觉不到,很正常。」学姐笑了笑,走向下一个人,「等你们以后练得
深了,就能自己感觉到了。」
她依次帮七八个新生「调整姿势」。每一个人,她都会在看似「帮忙找发力
点」的瞬间,极快地在对方腰窝、小腹、侧腰等位置「感知」一下——像是借这
些年轻、标准、尚未开发的身体,反复校准自己的某个「基准」。
而坐在一旁的另一位学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她不是在核对姿势——
她在看学姐每一次「感知」后,手指回到自己身侧时,那一点极微小的动作差异。
等走到最后一个新生身边时,那位学姐才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
了一件需要反复确认的、私密的「日常功课」。
「好了。」她直起身,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你们做得都很好。回去继续
保持这种感觉。」
沈清言一直闭着眼,没有看这些。但她隐约觉得,学姐「调整姿势」时,有
一阵极淡的、很轻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一处,极轻地挪到了另一处。
而且,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学姐每次直起身、走向下一个人时,右手都会极
自然地,在自己的侧腰停一瞬。
那动作,她在火车站看过,在体检时看过,在温老师的课上看过。
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如果她能看穿衣料和皮肤,她会发现——负责的学姐侧腰内侧,贴身带着一
枚她尚未取出的「东西」。那是一枚被软硅胶包裹着的、指尖大小的物件,正稳
稳地嵌在学姐身体里。
刚才那一整场「帮新生调整姿势」,其实是学姐在借这七八具年轻、标准、
尚未开发的学妹身体,逐一「比对」自己体内那枚物件的位置基准——呼吸时的
起伏、弯腰时的位移、起身时的复位,每一项,都要在一个「参照体」上反复校
准。
这是花隐学姐们每日的功课之一。她们需要确保:即使自己体内带着东西,
也能在任何一个学妹面前,表现得和常人无异。
这一堂课,练的不是新生。是学姐自己。
只是现在的沈清言,还看不见这一层。
「接下来,大家交流一下这周的感受吧。」学姐坐回位置,「谁先说?」
「我好像……走路更稳了。」一个新生说。
「我也是。」另一个说,「以前坐久了会腰酸,这几天好像好了一些。」
沈清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轮到她的,她才开口:「我注意到,我
们学的呼吸方式,和合唱团的呼吸、舞蹈的呼吸,好像……是同一个东西。」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负责的学姐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
味:「你观察得很仔细。这确实……是同一个东西。」
「所以,」沈清言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学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问题,等你练得再深一些,自然会有答
案。现在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
沈清言没有再追问。但她注意到,学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极轻地,在自
己侧腰的位置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傍晚,夕阳西斜。
七个人又聚到食堂。安小满把下午的发现跟大家说了:「我今天下午试了一
下,好像……比上课的时候更容易找到那根弦了!」
「我也是。」许晏说,「下午在舞蹈室练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的重心都更
稳了。说不定,这两件事真的相通。」
「相通?」苏晚问。
「控制身体这件事,」许晏想了想,「不管是控制呼吸、控制站姿,还是控
制那根更深处的弦——可能都是同一件事。只是从不同入口进去。」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苏晚似懂非懂,「那我这周练合唱的时候,也顺便
练练呼吸?」
「可以试试。」许晏点头。
安小满捧着一杯热牛奶,望着窗外的暮色。远处的磨砂玻璃建筑,顶楼的灯
光已经亮了起来。
「诶,你们看那边。」顾星河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安小满。
几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邻桌,两个高年级学姐正面对面坐着,小声说笑。
其中一位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裙摆下、极自然地取出了一小袋卤味,往桌上一放;
另一位笑着摇了摇头,也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颗橘子,慢悠悠地剥了起来。
「她们……哪来的零食?」苏晚瞪大了眼睛,「我刚才看她们进来的时候,
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拿啊!」
「就是从身上带的呗。」顾星河说,语气里满是惊叹,「学姐们身上,到底
藏了多少东西啊?」
「藏东西」,这个词让安小满心里微微一动。她想起温老师说过的那句——
「身体,是你们最安全、最隐蔽的保险箱」。
「说不定,」许晏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位学姐,「她们能放东西的地方,比
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深得多。」
没有人接话。但这一顿饭,几个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说,」安小满忽然开口,「等我们也练到学姐们那样,是不是就能看
懂,那排楼里到底在做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但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每个人心里,轻轻落下了根。
「对了,你们这周都好好喝补充剂了吧?」回宿舍的路上,安小满忽然问。
「喝了呀。」苏晚说,「空瓶都放回保温箱了,收瓶的学姐还夸我们宿舍摆
得整齐呢。」
「我们也是。」顾星河接口,「我还研究出一个新叠法,四个瓶子叠一起,
特别稳。」
「你说,」安小满忽然压低声音,「咱们这段时间又上文化课又练身体,可
一个都没累垮,是不是真的是那补充剂的功劳?」
「多半是。」陈予白说,「不然就凭花隐这个课业强度,早该有人倒下了。」
「那我们可得好好喝。」安小满认真地说,「这可是咱们能扛住花隐课业的
『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这个词,让几个人都笑了。没有人想到,这个词会在很久以后,
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夜幕降临。宿舍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暗下去。
安小满躺在床上,回想这个周末——烘焙社的第一次曲奇、身体管理研究社
的入社测试、图书馆里和沈清言一起看的书、下午那一次比一次清晰的「弦」。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一扇新的门。
门后面有什么,她还不完全知道。但那种「知道有扇门」的感觉,本身就已经让
她期待不已。
第一个周末,就这么安静而充实地过去了。而她们的大学生活,才刚刚翻开
新的一页。
scene09·清洗仪式入门
第二周的课,开始有了新的内容。
周一下午,形体与深层核心控制课结束后,温叙没有让大家像往常一样收拾
东西离开。她站在教室中央,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这节课加一个环节。请大
家去综合楼b廊浴室。练完要洗。」
「洗澡?」台下一个新生愣了一下,「在这里?」
「可以说是洗澡。」温叙笑了笑,「更准确说,是清洗。练完有汗,皮肤上
有该冲掉的东西。不洗,第二天人发黏,也不清爽。」
她顿了顿,像把下一句也放进功课里:「我会与你们一起来洗。各进各的格。
我不进你们的门,也不看。你们同样看不见我。洗的是身体。头发、肩背、手脚、
下身,都是身体。哪一处都不拿出来单独示众。想歪了的,把念头收回来就好。」
有人耳尖红了一下。红完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安小满偷偷环顾四周。窘迫散
了一点,变成上课该有的那种认真。老师也洗。这句话比「你们自己去」好懂。
好懂,人就肯跟。
综合楼b廊的浴室比宿舍大得多。一格格独立淋浴间,隔板很高,上方留着
敞口,能听见水声,却看不见人。帘子落到脚边。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摆着几排
白色小瓶。
「学校配的洗剂。」温叙拿起一瓶,「温和,不刺激。头、身都能用。」
她把三步说得很慢,像报一组口令:
「第一,温水冲开。头发、颈、肩,把热散掉。」
「第二,躯干和四肢。洗剂打匀。胸、背、腹、手臂、腿,都过一遍。别省。
练完最容易偷懒的,往往是后背和脚踝。」
「第三,下身过一遍,擦干。由外到内冲干净就行。中间那地方也是身体的
一部分,冲到、擦干,不要当成专项,也别往里灌——灌了会打乱自己的菌群,
没有必要。」
有人轻轻「嗯」了一声。有人已经把毛巾叠好,像准备去上体育课后的澡。
「如果今天只想冲热水,也可以。不勉强。但请先把三步听完。」温叙指了
指最里面那一格。格帘拉着,帘脚压住一条浅色的垫。「口令就这些。我也进格。
水声你们会听见——听见就知道,老师在做同一件事。开始吧。」
她先走进最里面那格。帘子落下。里面静了几息,才响起水声。不急,也不
藏。
新生们这才三三两两走进隔间。安小满站在自己那格门口,犹豫了一下,还
是进去,反手拉上门。
她一件一件脱下衣服,叠好放在架子上。热水淋下来的那一刻,她轻轻舒了
一口气。汗味被冲开。头发贴在颈侧。隔板那边,温叙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
「第一,冲开。别急着打洗剂。水要热,热了肌肉才松。」
安小满照做。热从肩背漫下去。她这才发觉,形体课站了那么久,后背居然
一层薄汗。宿舍里随便冲冲,从来没这么认真过。老师也在冲。冲的拍子隔着板
传来,她忽然就不那么像一个人躲在格子里。
「第二,身子。洗剂从锁骨往下。后背够不到的,用手够。胸也要过到。腿
也要到脚踝。」
她把洗剂打匀。锁骨以下,先是胸口。热水一浇,那双已经长全的胸立刻有
了分量。她身子娇小,胸却丰,发育得早,这里也早早沉下来。圆,软,彼此挤
着一点浅浅的沟。她用手托过一侧——不是玩,是洗到下面那一层。掌心里温热
的肉微微颤。乳晕比胸口深一圈,圆,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一点褐;乳尖被热水
激得立起来,小小的,颜色更深,中间只是普通的一点。她自己看了一眼,耳尖
热了。热完仍把泡沫打匀,打过乳根,打过沟,再往腹、手臂、腿走。泡沫顺着
小腿往下。她忽然觉得这很像军训后那次被允许好好洗澡——只是今天格子里不
止她一个在洗,过道上没有人巡,拍子却还在。
轮到下身时,她的手顿了一顿。热水把那里的毛发打湿,一缕一缕贴在皮肤
上。柔软,卷曲,颜色比头发浅一点,覆住整个小丘。小丘圆,跟她身子一个路
数——发育得早,这里也早早长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不是专项。是冲到这里,
视线自己落下去。
两扇外唇合着,肉感足,合拢时中间一条缝。颜色比大腿内侧深一圈,带着
这个年纪该有的一点沉,不是均匀的嫩。她把水流引过去。内唇贴在中间,窄,
边缘是浅褐的粉,左右并不完全齐。核藏在包里,只露出很小的一线。再往下,
入口是一条细缝,缝外一圈软襞,开口不大,像一扇还没有被谁从里面推开过的
门。
隔板那边,温叙的声音放轻了一点:「第三,下身过一遍。冲到、擦干就行。
不勉强用手。想用热水冲着,也可以。」
安小满先让水流过。冲干净一些,人就清爽一些。她迟疑地用手由外到内过
了一下——把第二步没过到的地方补上。指尖沾到黏。黏在毛上,黏在缝外,冲
一遍还缠在指腹上。比手臂上的汗更缠人。她又冲了一遍。冲完擦干。毛还是湿
的,贴着。呼吸稳了。没有那种子弹上膛的慌,只有洗完澡该有的、湿淋淋的踏
实。
镜子里的自己,脸被蒸汽蒸红。圆脸、刘海、还没退的红。她看着镜中的自
己,忽然觉得:原来可以这样洗。洗完,整个人清爽。清爽不是变了谁。是第一
次,把身体当作一整块来照顾。
最里面那一格,帘子始终垂着。学生只听见水声比自己短。短得不像洗过。
没有人掀那道帘。
帘后,温叙已经把头发挽高。灯光落在她身上。热水还没开。她先低头,看
自己胸口。
胸的弧度不沉。圆,软,托在那里像两只被养得很妥帖的杯。三十八岁的人,
这里仍浅粉,没有沉下去的褐。乳晕几乎融进皮肤,只剩一圈极淡的晕。乳尖小,
正中一点更浅——不是痣,是一口。
她怕一会儿热水打上去。含着的时候,那里会又胀又酸,洗剂更不宜进腔。
指腹在左侧乳尖极轻地一按。那一点应手而开,像花心慢慢绽开一线。一线里,
一支细而凉的钢笔自己滑出来。杆身只覆着一层清透的水膜,像从花蕊里抽出一
枝尚带着露的茎。乳孔随即合上,合得齐,胸形仍是原来的弧。她把笔搁在格架
干巾上。笔躺着,像一件被请出来做客的小物。这才拧开热水。
肩背、腰腹、手臂,洗过就过,动作快得像日常。水到胸口时,她用手把泡
沫打匀。空着的乳腔轻轻一颤,空得清爽。她把两侧都过到,乳根、乳沟、乳尖,
一下一下,像擦一片被雨打湿的花瓣。洗完,乳尖仍是浅粉的一点,看不出刚才
开过。
水到下身时一带而过。
那里一根毛也没有。小丘光洁,像刚被水洗过的瓷。外唇浅粉,对称,合拢
时边缘薄而润,没有那圈沉下去的颜色。内唇像两片刚开的花瓣,左右齐,颜色
更浅,几乎透着水光。核安静地含着,包也是粉的。入口是小小一线,闭着,闭
得齐,齐得不像需要谁去照顾。
湿巾带过。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只有一层清透的水光,像什么都没有附着过。
毛发、沉色、黏——这里全都没有。
她擦干。手指拈起那支笔。笔杆已干,干得像从未进过谁的身体。左侧乳孔
再开一线,花心把茎轻轻含回去。没入的时候没有声。口立刻合上。胸口仍平,
仍软,像什么都没有来过。她又在腰侧按了一下。按的时候,掌心那点温是体内
的,不是水的。确认过了,裙摆落平。整套动作快得像整理衣领。
她拉开帘子出来时,衬衫扣子一颗不差。头发几乎是干的。过道里有人探头,
只看见老师从最里那格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几乎没用过的湿巾,丢进回收筐。
筐里别人的巾还潮着。她这块,干,净。
没有人追问为什么。追问会变成看热闹。看热闹不像课。
「好了吗?」温叙站在过道尽头,声音仍温和,「洗完的,可以出来了。头
发也要擦。穿好。空瓶记得回。」
安小满裹着浴巾出来时,好几个同学也陆续走出隔间。脸上带着洗完澡的红,
还有一点刚被当成功课对待的、说不清的正经。
「感觉怎么样?」苏晚凑过来,甩了甩还在滴水的马尾,「我后背都洗到了。
以前在宿舍从来没够到那儿。」
「我也是。」安小满小声说,「洗完人清爽。像……真的上完一节课。」
「她倒是出得快。」苏晚眨眼,「我还在冲腿,她已经在过道里喊擦干了。」
「也许她洗得熟。」许晏把湿头发别到耳后,「熟了就快。我们是第一次按
拍子洗。她说了,一起洗。一起洗,拍子就在。」
陈予白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回收筐那块干巾上停了一停。停完没有说。说了
会像破案。破案今晚不该发生。她只在本子边角极轻地点了一下,也不知道点的
是「三步」还是「那块巾」。
林夏耳尖红着,把毛巾叠得很齐。「我听着做的。听也算……吧。水声一直
在。」
「听也算。」许晏说,「温老师说了。今天听完、做完,都算。」
回宿舍的路上,安小满走得很慢。她总觉得,今天这堂课教的是洗,也是把
身体放回它可以在的位置:一整块,该冲的冲到,该擦的擦干。有一处仍让她脸
热。热完也只是身体的一部分。洗了,人就清爽一点。老师也洗过。洗过,她就
更说不出那处有什么好单独拿出来的。
夜里,她躺在床上。肩背还留着热水的松。下身那点黏已经淡了。淡了,就
不去反复想。她没有再去猜温老师隔帘里到底有什么——她根本没看见。看不见,
就不该编。她只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像确认一件刚学会的功课还在。
原来,照顾自己的身体,可以从洗开始。
而她,好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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