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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修仙世界成为底层人,但我有概念级夺舍能力】(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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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11


    第九章柳如烟的把柄与她的价码


    四月初五,酉时。?╒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Ltxsdz.�ǒm>lTxsfb.com?com</>


    陆恒正在寮房里盘膝运功,门外响起了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杂役弟子,穿着灰布短褐,手里


    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瓷药瓶。


    「墨渊师兄?」杂役弟子低着头,声音不大,「丹药阁的柳管事让我把这瓶


    养气散送过来,说是您之前订的。柳管事还说,药效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当面交代


    ,请您方便的话去丹药阁后院一趟。」


    陆恒看了一眼那只青瓷药瓶,伸手接过来,拔开瓶塞闻了闻。普通的养气散


    ,市价两块灵石一瓶,没什么稀奇。


    「什么时候去?」


    「柳管事说今天天黑之前都行。」


    「知道了。」


    杂役弟子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陆恒关上门,把药瓶随手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坐回床沿,闭眼


    想了一会儿。


    两天。从他在丹药阁前院「不经意」地跟孙胖子提了一嘴,到柳如烟主动约


    见,中间只隔了两天。这个速度说明两件事:第一,柳如烟确实在暗中倒卖丹药


    ,所以她对任何可能暴露此事的风吹草动都高度敏感;第二,她已经通过自己的


    渠道调查过墨渊的底细,并且判断这个人值得她亲自出面接触。


    如果她调查的结论是「此人不足为惧」,她派人来灭口就行了,不需要约见


    面。


    如果她调查的结论是「此人来路可疑」,她也不会只派一个杂役来传话,至


    少会多做几手准备。


    所以她目前的判断大概率是:「此人知道了一些东西,但尚未构成直接威胁


    ,有谈的空间。」


    这正是陆恒想要的局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出了门。


    丹药阁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处的一片建筑群中,前院对外门弟子开放,后院


    则是炼丹师和管事们的办公区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陆恒到前院时,天色已经


    暗了一半,夕阳把西边的云烧成一片赤橙,丹药阁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发出细碎


    的叮当声。


    前院没什么人。一个值班的弟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看见陆恒来了,懒洋洋


    地抬了下眼皮。


    「找柳管事?从那边走,绕过药材库房,后面有个石亭子,她在那儿等你。


    」


    陆恒点了下头,沿着那弟子指的方向走。


    绕过三排药材库房,穿过一道矮墙上的月洞门,视野豁然开阔。后院比前院


    大出两倍有余,中间是一座八角石亭,四周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药草,暮色中散发


    着清苦的气味。石亭里点着一盏灵石灯,柔和的光芒在暮色里画出一个暖黄的圆


    。


    柳如烟坐在石亭的栏杆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捏着一片药草叶子


    ,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指尖转着。她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墨绿色道袍,腰间系着细


    细的银色腰带,那只装药草的香囊挂在腰带左侧,随着她翘腿的动作微微晃荡。


    灵石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柳叶眉微微挑起,桃花眼半睁半阖,嘴角带着那种


    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卧在自己的地盘上,姿态闲适但目光锐


    利。


    「来了?」她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柳管事。」陆恒在石亭的另一边站定,没有坐下。


    「坐呀。」柳如烟朝对面的石凳偏了偏下巴,「站着说话我得仰头看你,脖


    子累。」


    陆恒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茶


    汤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膜。


    「茶凉了,我也懒得换。」柳如烟终于转过头看他,桃花眼里的光芒在灵石


    灯下显得明灭不定,「不过你也不是来喝茶的,对吧?」


    「柳管事约我来的。」


    「对,我约你来的。」她把手里的药草叶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


    两下,「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墨渊,你前天在前院跟孙胖子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


    思?」


    「哪番话?」


    柳如烟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跟孙胖子说,你觉得丹药阁的养气散定价偏高


    ,市面上同等品质的养气散至少便宜三成。>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然后你还问了一句''''柳管事是从哪儿


    进的货,渠道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吧''''。这句话,你是随口问的,还是有别的意


    思?」


    陆恒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石亭外的晚风吹过药草丛,带来一阵苦涩的草药味,混着柳如烟腰间香囊散


    发出的淡淡芳香。


    「柳管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我真的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会专门派人来约我见面吗?」


    柳如烟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但那笑容没有蔓延到眼底。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她偏头打量着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跟


    我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你是真不怕呢,还是装的?」


    「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你在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地盘上,跟她单独见面,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安安静静地消失,连外门管


    事都不会知道。」


    「如果柳管事想让我消失,不需要约我过来当面谈。」陆恒的语气没有任何


    波澜,「直接让孙胖子把我带到哪个偏僻角落里处理掉就行了,干净利落。但你


    没有。你约我来,还泡了茶,说明你想谈。」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她的语气变了,少了那层圆滑世故的包裹,多了一


    分认真,「我让人查过你的底细。墨渊,十九岁,灵虚宗外门弟子,入门三年,


    双灵根水木,修为筑基初期,无家族背景,无靠山,无特殊关系网。任务堂的记


    录显示你平时接的都是最低等的采药任务,交际范围仅限于几个同住一片寮房区


    的外门弟子。这样一个人,按理说应该对丹药阁管事的进货渠道毫无兴趣才对。


    」


    「柳管事调查得很仔细。」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柳如烟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我


    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跟她的问题完全不搭界的话。


    「柳管事,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柳如烟皱了下眉,「你在转移话题?」


    「没有。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只是方式不一样。」


    「……那你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


    柳如烟微微一怔。


    「准确地说,是可控的信任。」陆恒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在丹药阁做管事


    ,手底下过的货、接触的人、打通的关系,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东西不少。你敢在


    宗门的眼皮子底下做那些……额外的生意,说明你有渠道、有手段、有足够的谨


    慎。但是你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客户不可控。」


    柳如烟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陆恒继续说,「你的客户里有靠谱的、有不靠谱的。靠谱的那些人可能今天


    跟你合作,明天因为某个别的原因跟你翻脸。不靠谱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拿


    到了好处之后转头就可能拿你的秘密去邀功。你现在面临的最大风险不是宗门执


    法堂查到你头上,而是你自己的客户里出了叛徒。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石亭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陆


    恒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东西。


    「你继续。」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生意,也不关心。」陆恒摊了下手,语气坦然得


    几乎有些过分,「我只知道丹药阁的定价和市场价之间有差额,这个差额足以说


    明中间有文章。至于文章的内容是什么、规模多大、涉及哪些人,我不清楚,也


    不打算深究。」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稳定的丹药供应渠道。」


    柳如烟缓缓靠回栏杆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贴身墨绿道袍下,e罩杯的饱


    满胸部被手臂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


    遍。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打算威胁我?不打算跟我要灵石?不打算拿这个去找执法堂换什么好


    处?」


    「威胁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陆恒反问,「你是金丹后期,我是筑基初期,


    我威胁你等于找死。去执法堂告发你?就算我拿得出证据,告发之后呢?丹药阁


    换一个管事,我什么都得不到,还白白得罪了你背后的关系网。这笔账怎么算都


    不划算。」


    柳如烟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不像外门弟子。」


    「今天第二个人跟我说这句话了。」


    「谁是第一个?」


    「一个不重要的人。」


    柳如烟轻轻笑了一声,从栏杆上跳下来,绕着石桌走了半圈,在他对面站定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金丹后期修士自带的气场让她看起来并不弱势。


    「墨渊,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控的信任,这个词我喜欢。」她伸出一根


    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


    ?你需要丹药,我能理解。但我为什么要冒风险多一个供应对象?我现在的渠道


    够用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能给我什么?」


    「柳管事刚才说,你的客户不可控是你最大的风险。」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我换个说法。」陆恒看着她的眼睛,「你需要一个不会出卖你的客户。


    这种客户的特点是:第一,他跟你没有利益冲突;第二,他没有能力威胁你;第


    三,出卖你对他来说弊大于利。我刚好三条都符合。」


    柳如烟歪着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精明的光芒像是被灵石灯的火光映成了两


    簇微微跳动的金色。


    「你分析得挺头头是道的。」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壶好茶,「但你


    漏了一条。」


    「哪一条?」


    「第四,他得有用。光不出卖我不够,我不缺安分守己的人,我缺能帮我办


    事的人。」


    「什么事?」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石亭边缘,背对着他,望向暮色中模糊的药材


    库房轮廓。晚风把她腰间的药草香囊吹得微微晃荡,细碎的草药香味在空气里打


    了个旋。


    「你说得对,我最大的麻烦不是执法堂。」她的声音变得平淡了一些,像是


    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客户。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的客


    户。」


    「外门的?」


    「嗯。」柳如烟转过身,靠在亭柱上,双手交叉,「一个叫钱坤的家伙,筑


    基中期,外门弟子。半年前他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买过几次筑基期用的培元丹,当


    时交易很顺利。但最


    近这一个月,他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一些……不该搞到的东


    西,开始跟我狮子大开口。」


    「什么东西?」


    「一份运货记录的抄本。不完整,但足以证明丹药阁的某些库存对不上账。


    他拿着这个东西来找我,要我每个月白送他十枚培元丹,否则就把东西交给执法


    堂。」


    「你给了?」


    「给了两个月。」柳如烟的嘴角抽了一下,「第一个月给的时候我想着花钱


    消灾,第二个月他又加码要了五块中品灵石。这种人你给他一次他就会要第二次


    ,给第二次他就会要第三次,没完没了。」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处理?」陆恒问,「以你的修为,让一个筑基中期的外


    门弟子闭嘴应该不难。」


    「不难,但不方便。」柳如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火,「我是内门


    弟子,丹药阁管事,如果我对一个外门弟子动手,不管做得多干净,都会留下痕


    迹。执法堂的韩素衣那个女人查东西查得跟狗一样仔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


    招她的注意。」


    「所以你需要一个外门的人帮你处理。」


    「对。」柳如烟直视着他,「一个跟我没有明面关系的外门弟子,用外门弟


    子之间的矛盾作为掩护,让钱坤交出那份抄本然后闭上嘴。不需要杀人,只要让


    他不敢再来烦我就行。?╒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处理方式你有要求吗?」


    「没有。结果到位就行,过程我不关心。」柳如烟伸出三根手指,「作为报


    酬,从这个月开始,我每月给你三枚筑基期的突破用丹药。品种你自己选,培元


    丹、聚灵丹、凝气散都有。如果你后续修为提升了,丹药品种可以跟着换。」


    陆恒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每月三枚突破用丹药,按市价算至少值十五块


    下品灵石。这比他目前通过任何途径获取丹药的成本都低得多。而代价只是处理


    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他占便宜。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的神色。


    「三枚够了。」他点了下头,「钱坤住在哪一片寮房区?」


    「东区丁字排第七间。」柳如烟报出地址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早就查


    清楚了,「他这个人有个习惯,每天卯时去后山跑步练体术,一个人去,大概跑


    一个时辰回来。另外他把那份抄本藏在寮房的床底下,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


    锁是普通的机关锁,不带灵力禁制。」


    「你连这些都调查好了?」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柳如烟的嘴角微微上扬,「委托别人办


    事,总得把情报给全了。不然办砸了算谁的?」


    「合理。」陆恒站起身,「还有别的要补充吗?」


    「有一条。」柳如烟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他。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


    距离,她腰间香囊散发的草药芳香在这个距离上变得清晰了许多,混着她身上若


    有若无的体温,形成一种奇妙的嗅觉冲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办完之


    后,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就是纯粹的商业合作。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要打听,我不


    该问的事情也不会问。咱们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能做到吗?」


    「能。」


    「那就好。」柳如烟退后一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丹药阁管事


    的职业微笑,「丹药的事等你把钱坤处理完了再说。先办事,后结账。」


    「没问题。」


    「走吧。从后门出去,别从前院走,太显眼。」她偏头朝东边的一道小门努


    了努嘴,「那条路通向药材库房后面的小巷,出去就是外门弟子区。」


    陆恒拱了拱手,转身朝那道小门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柳如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墨渊


    。」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这个人挺合我胃口的。」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他分辨不出是真是假的玩味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今天这副模样,别让我失望。」


    陆恒没有接这话,穿过小门,走进暮色中的小巷。


    身后丹药阁后院的灵石灯光被墙壁切断,四周暗了下来。晚风从巷子口灌进


    来,带着药材库房里散出的苦涩草药味,其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来自柳如


    烟腰间那只香囊的特殊芬芳。那气味在渐浓的暮色里盘桓不散,撩得人鼻尖微痒


    。


    陆恒走在小巷里,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


    这笔交易,她觉得自己用三枚丹药换了一个免费的打手,赚了。


    他觉得自己用一件小事打开了丹药阁的大门,更赚了。


    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的交易,往往是最稳固的交易。


    第十章第一次以夺舍杀人


    四月初七,子时三刻。


    陆恒坐在寮房的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盯着门板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冷白的薄霜。外面


    的虫鸣此起彼伏,外门寮房区在深夜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他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


    两天前跟柳如烟达成交易之后,他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做准备。先是白天以散


    步的名义在东区丁字排附近转了两圈,确认了赵明的寮房位置。然后在昨天卯时


    远远跟了一趟赵明去后山跑步的路线,确认柳如烟提供的情报无误。最后在今天


    傍晚张欣悦来找他的时候,他借口身体不适把她打发走了,独自一人在寮房里坐


    到现在。


    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了。路线清楚,时机合适,手段确定。


    但他还坐着。


    不是犹豫。他在消化一个事实。


    「你今晚要去杀一个人。」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每滚一遍都会带起一层不同的情绪。


    第一遍是荒谬感,像在读一篇别人写的小说。发]布页Ltxsdz…℃〇M第二遍是紧张感,后背开始出汗。


    第三遍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好像身体比大脑更早接受了这件事。


    在地球上,陆恒是一个守法公民。他交税、排队、等红灯,从不插队,更不


    会跟人动手。他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在凌晨三点往邻居的门缝里塞过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能不能把你家狗管管,它叫了一整夜」。那已经是他暴力


    倾向的上限了。


    然而现在他要去杀人。


    不是正当防卫,不是被逼无奈,不是狗急跳墙。是冷静地、有计划地、走过


    去,把一个睡着的人弄死。


    为了什么?为了三枚丹药。


    准确地说,是为了一个稳定的丹药供应渠道、一个可靠的内门盟友、以及由


    此带来的修为提升速度。再往深里说,是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活得更好、爬得更高。


    赵明该死吗?


    他勒索柳如烟,品行确实不端。但勒索不至死。在地球上,这顶多是敲诈勒


    索罪,判个三五年。


    但这里不是地球。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法庭,没有律师,没有取证程序。这里的规矩是:你有


    本事杀我,就杀;你没本事,就被杀。赵明拿着把柄去勒索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本身就是在赌命。他输了,仅此而已。


    陆恒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往下想了。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想得越多


    越干不了。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道德论证,而是一个足够让自己迈出这一步


    的理由。


    理由已经够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从西区甲字排到东区丁字排,正常走路需要一刻钟。陆恒没走正路,他从寮


    房后面的小树林穿过去,沿着灵虚山脚下的一条溪涧绕了个大弯。这条路远了将


    近一倍,但好处是不经过任何寮房区的主要通道,撞见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夜风从山谷里灌下来,带着草木的潮湿气息和远处药田里飘来的药草清香。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大半,林间的光线暗淡模糊,脚下的泥土路被露水浸得微


    微发软。筑基期的夜视能力足以让他看清十丈内的一切,但超出这个范围的世界


    就模糊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墨色。


    他走得不快,脚步刻意压得很轻。不是怕被人听到,筑基期修士的轻功步法


    足以做到无声落地。他只是需要这段路程来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穿过小树林,翻过一道矮坡,东区丁字排的寮房出现在视野里。


    一排七间,全是一样的青砖灰瓦小屋,门朝南开,间距约两丈。深夜里没有


    一间亮着灯,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声低沉的鼾声从某间屋子里传出来。


    第七间,最东头。


    陆恒在距离那间屋子约五丈的一棵老槐树后停下来,屏息凝神,释放出灵识


    扫了一遍。


    屋内一个人。气息绵长均匀,是深度睡眠的状态。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和


    柳如烟提供的信息吻合。


    没有禁制,没有警戒法阵,甚至没有落门闩。


    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住在最底层的寮房区,屋子里连一道基本的警戒


    禁制都没布。陆恒不知道该说这是大意还是穷。大概率是穷。布设一道最简单的


    灵识警戒禁制也需要两块中品灵石的材料费,对外门弟子来说不是小数目。赵明


    勒索柳如烟得来的灵石,看来也没舍得花在安保上。


    他没有再等。


    从树后走出来,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寮房门边。手指在门板上轻轻一推,门没


    有锁,向内开了一条缝。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在夜风中几乎不可辨


    。


    他侧身闪了进去。


    屋子很小,和他自己的寮房差不多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只衣柜、地


    上堆着几件换洗的衣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脏衣服的酸腐气息。赵明仰面


    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部,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嘴巴微


    张,呼吸声粗重。


    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照在赵明的脸上。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方下


    巴,塌鼻梁,浓眉毛,嘴角有一颗痦子。看年纪大概二十出头,面色粗糙泛黄,


    是长期营养不良和修炼资源匮乏留下的痕迹。


    一个底层外门弟子。跟墨渊一样的底层外门弟子。


    如果不是他手里捏着那份运货记录的抄本,如果不是他蠢到去勒索一个金丹


    后期的管事,他大概会在这间寮房里住到老死,一辈子卡在筑基初期,最终在某


    次采药任务中被妖兽咬死,或者在某个冬天因为灵气枯竭冻死在山里。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陆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赵明的脸,最后一次在心里确认了流程。


    无声夺舍的施术条件:与目标肉体接触至少三息,目标修为不得超过施术者


    当前修为两个大境界。赵明是筑基初期,他自己也是筑基初期,同阶,完全在施


    术范围内。


    但这次他不是要夺舍。


    过去两天他反复推演过这件事。夺舍术的本质是灵魂侵入,施术者的灵魂通


    过肉体接触进入目标体内,压制原主灵魂,取而代之。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关键节


    点:施术者的灵魂接触到原主灵魂的瞬间,会产生一股灵魂层面的冲击力。正常


    夺舍时,这股冲击力被精确控制,用来「压制」而非「摧毁」原主灵魂,因为目


    的是保


    留原主灵魂作为「灵魂之衣」。


    但如果不控制呢?


    如果把这股冲击力全部释放出去,不是推开,而是碾碎呢?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目标的灵魂会在冲击下四分五裂,当场消亡。没有外伤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残留。从外部看来,目标就是在睡梦中灵魂溃散了。


    修仙界对这种死法有一个常见的归类:修炼走火入魔,暴毙。


    完美的无痕杀人术。


    他蹲下身,右手缓缓伸向赵明搭在床沿外的那只手。


    距离三寸。


    两寸。


    一寸。


    指尖触碰到赵明手背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对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带着


    活人特有的潮润。赵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醒。


    一息。


    陆恒催动无声夺舍术,灵魂力量顺着指尖涌入赵明的体内。那种感觉很奇特


    ,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池温水里,水的阻力极小,几乎是毫无防备地就触碰到了赵


    明灵魂的边界。


    二息。


    赵明的灵魂呈现在他的感知中。微弱、浑浊、毫无防御。像一颗表面布满裂


    纹的玻璃球,随便碰一下就会碎。陆恒能感觉到那颗灵魂里残存的情绪碎片:焦


    虑、贪婪、恐惧、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得意。这大概就是赵明最近一段时间的心


    理底色。勒索柳如烟的得意,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三息。


    他没有犹豫。灵魂冲击力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不是推挤、不是压制,是碾


    压。像一只拳头砸在一颗鸡蛋上,连壳带黄一起粉碎。


    赵明的灵魂在冲击下无声地崩解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那颗玻璃球碎成了齑粉,


    在陆恒的感知中化为一片虚无。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发指,从接触到结束,三息,


    不到三秒。


    赵明的身体在床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他的眼睛仍然闭着,嘴巴仍然微张,姿势几乎没有变化。如果不去探查他的


    气息,根本看不出这个人已经死了。


    陆恒收回右手,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息。两息。三息。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的每一个音节。月光照在赵明苍白的脸上,那


    颗嘴角的痦子在惨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四息。五息。


    他的右手在轻微地颤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和他第一次坐过山车时的


    感觉很像:心跳加速、手指发麻、后背一层冷汗,大脑却异常清醒。


    六息。七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手刚才碰了一下另一个人的手背,那个人就死


    了。就这么简单。三秒钟,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尸体。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


    动静。比按一下键盘上的delete键还要安静。


    八息。


    地球上的陆恒在他的意识深处发出一个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


    刚才杀了一个人。」


    他知道。


    「一个睡着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知道。


    「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他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恐惧?有一点,但不多,更像


    是对未知后果的本能警惕。愧疚?也有一点,但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强烈。更多


    的是一种……空。一种做完一件大事之后的空茫。像是交完一份拖了很久的报告


    ,关上电脑屏幕那一刻的感觉。如释重负,又若有所失。


    九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全部呼出去。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没有取证,没有后果。」他在心里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不是在地球上了。」


    十息。


    颤抖停了。


    他把所有多余的情绪一股脑地塞进意识最深处,像把一堆杂物塞进柜子然后


    关上门一样。那些情绪还在,他能感觉到它们在柜门后面隐隐骚动。但门关上了


    ,现在不是处理它们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赵明的脸。


    一个底层弟子。一个勒索犯。一个赌输了的人。


    「抱歉。」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


    清楚的仪式感。就像在地球上,路过一只被车轧死的猫,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句「


    可惜了」。


    然后他蹲下来,手伸到床底下摸了摸。指尖碰到了一只冰冷的铁盒子。他把


    盒子抽出来,掂了掂分量。柳如烟说的机关锁,没有灵力禁制,普通的弹簧卡扣


    结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咔嗒」


    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放着几块灵石、两瓶廉价的养气散、一把生了锈的匕首,以及一张折


    了四折的黄纸。他把黄纸抽出来展开,借着月光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抄着


    一串数字和日期,像是某种出入库记录的摘要。字迹潦草,涂改痕迹不少,看得


    出来抄写者在抄的时候很紧张,手抖得厉害。


    就是这么一张纸,要了赵明的命。


    陆恒把黄纸收进怀里,其他东西原样放回铁盒,铁盒推回床底,锁重新扣上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门从里面推开,他侧身闪出去,顺手把门带上。门轴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吱


    呀」,然后一切恢复了原状。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谷里的凉意。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银白色的光洒满了寮房区的屋顶和空地。虫鸣依旧,鼾声依旧。东区丁字排第


    七间寮房的门窗紧闭,看起来和其他六间没有任何区别。


    陆恒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穿过矮坡,走进小树林,沿溪涧绕回西区。一路上


    没有遇到任何人。月光在树影间碎成一地银斑,踩上去没有声音。


    回到寮房时,他把门闩插上,坐回床沿,从怀里取出那张黄纸,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催动灵力,指尖亮起一簇微弱的灵火,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灰烬飘落


    在地上,他用脚碾了碾,碾成了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地,他睡着了。没有噩梦,没有辗转反侧,一觉到天亮。


    翌日辰时,陆恒在寮房区门口的水井打水洗脸时,听到几个外门弟子在旁边


    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东区丁字排的赵明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同排的弟子起来发现他躺在床上不动了,叫了半天没反应,


    过去一摸,人已经凉透了。」


    「怎么死的?」


    「管事的人来看过了,说是修炼走火。你知道他修的那个什么碎石功,就外


    面野路子搞来的残缺功法,灵气逆冲经脉的风险很大。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让他


    别练了,他不听。」


    「啧,可惜了。不过外门弟子嘛,修炼意外死几个人不稀奇。上个月丙字排


    不也有一个?」


    「是啊。管事的都没怎么问就让人把尸体收了。外门弟子死了,又不是内门


    长老出了事,谁管你。」


    陆恒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从下巴滴落,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直起身来,朝寮房区外的训练场走去,脚步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晨风送


    来远处药田里淡淡的草药香气,山雀在檐角上叫得清脆响亮。灵虚宗外门的一天


    ,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


    赵明的死被外门管事草草归结为修炼意外,没有人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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