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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周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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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晏初戴着乳胶手套的动作丝滑流畅,他蹲下身,没有先碰触尸体,而是用镊子夹起掉落在陈岸手边的那把短刀,放在证物袋里,眼神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许知越,】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今天的气温,完全没有在谈论一个刚从纪委那里出来的同僚。
他站起身,将证物袋交给身后的助理,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扔进医废袋中,目光转向一脸阴沉的周砚城。
【放出来了。】
周砚城的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度危险的眼神盯着他,等着下文。
白晏初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关禁闭,家里检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像是在嘲笑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又像是在嘲笑某些人无谓的努力。
他走到周砚城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氛却因为他的话而降至冰点,白晏初的目光越过周砚城的肩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数据删了,人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那是他招牌的毒舌式微笑。
【完美。】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重新蹲下,开始检查陈岸的尸体,声音从尸体旁传来,冰冷而专业,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死亡时间,十分钟前。】
周砚城没有看她,他所有感官都锁定在白晏初身上,那个男人低头检验尸体的样子,像在摆弄没有生命的机械零件,而那零件曾经是唯一可能指向真相的活口。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恶的专业氛围,这份【专业】此刻在他眼里无比刺眼。
【查清楚他最后接触过谁。】
周砚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对白晏初下达命令,又像是在对自己发出誓言。
他终于转过头,视线扫过你苍白的脸,但那眼神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现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物证,而不是一个能感受他内心风暴的人。
【顾言深。】
他吐出这个名字,像一颗子弹,射入这片死寂,确定了下一个猎物的名字,也为这条布满尸体的追捕之路,划下了下一个血腥的座标。
周砚城在她看向陈岸尸体的瞬间就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气息,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能将空气冻结的杀意。
白晏初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和尸体间游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赞赏的冷笑,仿佛在看着同类,然后慢条斯理地让开了位置。
周砚城没有说话,身体却比思维更快行动,他在你即将触碰到尸体的前一秒拦住了她,粗糙的大手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
他并不是在心疼死者,他太清楚那种想将仇人碎尸万段的冲动,那是多年来在黑夜里吞噬他的野兽。
他不能让她沾染这种疯狂,这条路只能他一个人走下去。
他将她粗暴地拉向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把脸埋在他充满烟味和血腥气的胸口,阻断她所有对着尸体发泄的可能。
【别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喉结在她额头处剧烈滚动,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恨与占有欲。
【死人没感觉,活人才会痛。】
周砚城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神阴鹜得像要亲手将陈岸再杀一次,随后他拖着她往门外走,不再看白晏初一眼,把她从那种可能让她堕落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来。
【我妹妹——我妹妹她!她是被陈岸抓走的!陈岸知道我妹的下落!放开我!我要阉了他!】
周砚城的手臂像铁条一样勒紧,你的嘶吼和挣扎只换来更禁锢的力量,他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压在自己胸前,几乎让她窒息。
白晏初在那边漫不经心地用金属探针戳了戳陈岸的尸体,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头也没抬地说:【想解剖他得走流程,不然我只能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了。】
【她要的线索,他刚刚用脖子给了我们。】
周砚城对著白晏初的方向低吼,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到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狂跳。
他把她在墙上转了一圈,用后背将那片血腥挡在身后,双手抓着你的肩膀,把她按得动弹不得,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你听着!】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是翻腾的怒火和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决绝。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我要的,是他说出背后是谁!现在他人死了,线索断了!你的怒火解决不了任何事!只会让我们剩下的机会都消失!】
他额上青筋暴起,抓着她肩膀的手指几乎要陷进肉里,呼吸沉重得像头受伤的野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吼出最后一句话。
【冷静下来,李茉菓。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
他看着她顿住的眼神,那份未尽的话语像根刺扎进他紧绷的神经,但他没有给她机会补完。
周砚城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粗暴地揽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将她转向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她和陈岸尸体之间的视线。
【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气息,温热的喷息打在她的耳廓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白晏初在后面用纱布擦拭探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像在报告天气:【自杀,颈动脉断裂,死亡时间,十分钟前。】
周砚城没有理会他,只是将她往门口的方向又推了一步,揽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将你架离地面。
【从现在起,你闭嘴,听我说。】
他终于松开了对她的禁锢,但随即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意味,眼神锁定她的双眼。
【我要你忘了这个混蛋的名字,忘了他说过的每一个字。我们的目标,是下一个。】
周砚城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骤然放松,那股挣扎的力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他垂眼看着她,她不再看那具尸体,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仿佛灵魂被抽离了。
后面传来白晏初调整解剖器械的金属碰撞声,他终于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周砚城,眼神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
【需要我帮你开个死亡证明吗?】
周砚城完全无视了白晏初的戏谑,他只是将手从她的腰上移开,然后用那只手粗暴地捧起她的脸,逼迫她抬起头。
【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刚才的暴怒,却多了一种更危险的压迫感,拇指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用力摩挲,像是要确认她还活着。
【你的恨,不能比我的快。】
他盯着她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发誓,也像是在划下一条谁都不能逾越的界线。
【收起来,李茉菓。等抓到他,我让你亲手解决。】
【他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你的血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周砚城终于松开手,但不是放开,而是转为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从法医室的门口径直拖了出去,高跟鞋在地砖上划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看白晏初,但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股浓重的死亡气息。发布页Ltxsdz…℃〇M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的阴郁更加分明,他拖着她,像拖着一件不愿配合的证物,步伐快得不容拒绝。更多精彩
【五年前,他拿你妹妹当实验品,死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里回荡,没有情绪,像在朗读一份冰冷的卷宗。
【现在,他要你。】
周砚城停下脚步,猛地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失控剂是他做的,专门为你做的。他想知道你体里的东西,能不能让一个人完美地崩溃,又或者……完美地复活。】
【周砚城!我妹妹她……她……】
【你妹妹,被他强暴到内脏破裂。】
周砚城打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哀鸣,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每个字都带着钩子,狠狠地撕开她试图保护的伤口。
他抓着她手臂的手滑下去,毫不犹豫地探入她的衣摆,粗糙的掌心直接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个他曾在货柜里用指尖侵入过的地方。
【他说你妹妹不是处女,所以把他惹火了,毁掉了那件『作品』。】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恶意地按压着,像是在描摹一个看不见的标记,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发指的清晰。
【所以现在,他对你感兴趣。他想知道,一个被仇恨养大的处女,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数据。是会像你妹妹一样被彻底摧毁,还是会……】
他的声音变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暱。『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在被男人进入到最深处时,能分泌出最完美的『药物』。】
【陈岸说的,你就是那个药瓶。】
【所以我不是处女,他就不会找我了吗?】
周砚城猛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短,像一声被掐断的呜咽,比哭还要难听。他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温度骤然升高。
【你以为这是选择题?】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双眼中翻腾的黑色怒焰,那里面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他现在要的,是『处女』这个标本里最纯粹的那部分。他想看你从一张白纸,被他亲手染上颜色,再被撕碎的过程。】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几乎要让她骨头作响,脸庞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但如果你现在就不是了……】
周砚城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度危险,那是一种混合了杀意与占有欲的疯狂,他按在她腹部的手掌猛地往下一压。
【那他只会更兴奋。因为一件被『污染』的作品,毁掉起来,声音会更悦耳。】
【你放开我……】
周砚城非但没放,反而将她更死地按在墙上,用膝盖强行分开她的腿,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贴了上去,像一堵绝望的墙。
【放开?让你去哪?去找下一个男人躺下,把腿张开问他『够不够脏』?】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泪水滴落在他抓着她下巴的手背上,烫得他筋脉一跳,却让他更加粗暴地捏紧。
他低下头,不是吻,而是用牙齿狠狠地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力道,像是在标记所有权。
【你听清楚,李茉菓。你的身体,从头发到里面每一寸湿软的地方,都是我的证物。】
周砚城的呼吸沉重地喷在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烟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彻底包裹。
【在顾言深动手之前,我先毁了它,总好过留给那个混蛋玩弄。】
周砚城没有动,甚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墙边这个颤抖的人。但那双掐在她下巴上的手,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门口,白晏初倚着门框,银框眼镜后的眼睛看着这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情的弧度,像是看到两只在解剖台上挣扎的标本。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沾了血污的乳胶手套,丢进一旁的医疗废物桶里,发出轻微的【啪】声。
【需要我叫停吗?】
白晏初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询问手术室的灯光亮度,或是询问需不需要一样新的解剖工具。
【或者,我帮你们准备一间审讯室?那里的椅子比较结实,方便做点……更深入的行为观察。】
他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尤其清晰,目光从周砚城铁青的后颈,滑到她被泪水浸湿的脸上,最后落在他两人紧贴的腰腹之间,眼神充满了法医特有的、纯粹的探究。
【我对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的生理反应,一向很感兴趣。】
【你们、你们这些变态!】
白晏初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走廊惨白的顶灯光,他脸上那抹探究的笑意未减分毫,反而因这句话而变得更加真切。
【谢谢,这是称赞。】
他平静地接下这句指控,语气像是接过同事递来的一杯咖啡,然后他将视线重新投向她,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地剖开你的情绪。
【你知道吗?人类在恐惧和愤怒交织时,瞳孔会放大到正常的两点五倍,皮肤电反应会达到峰值。这种数据,比你妹妹的尸检报告……有趣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现场凝固的空气里。
周砚城几乎是在白晏初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度粗暴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拽离墙壁,狠狠地往自己身后一带,完全遮住了她的身影。
他的后背紧绷得像一块铁板,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僵硬,然后,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风。
【白晏初,闭嘴。】
她的尖叫声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周砚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混杂着保护欲与毁灭冲动的黑色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没有理会她的话语,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定。
【闭嘴。】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沈得仿佛不是从他喉咙发出,而是来自深渊。发布页LtXsfB点¢○㎡ }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惊呼中,一只钢铁般的手臂箍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背,竟以一种近乎掳掠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她的身体腾空,被迫以一种全然脆弱的姿态落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她闻到的不再是法医室冰冷的消毒水味,而是他身上浓烈的、混合著烟草、汗水与血腥的男性气息,那气味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窒息。
她的拳头徒劳地捶打着他钢铁般的胸膛,他却纹丝不动,仿佛她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落在山壁上的一阵雨。
白晏初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伸出手去阻拦。
他只是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幅风格怪诞的文艺复兴油画——画中是一个暴君正强掳一位祭司。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探究的微笑,银框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一个研究者看到了完美实验样本的欣喜。
【周队,她这是……】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的揶揄。
【打算提前进行『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现场实验吗?我记得资料上说,这种情况下,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依赖的平均时长是七十二小时。需要我帮她计时吗?】
周砚城没有停下脚步,他抱着她,像一头锁定目标的野兽,大步流星地冲向走廊尽头。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为她的命运敲响丧钟。
她被他禁锢在怀里,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和那双在昏暗灯光下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带她去哪?】
他终于开口,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但那声音却不是对她说的,更像是对他自己的宣告。
【带你去一个……只有我的地方。】
他一脚踹开走廊尽头一扇标着【资料室】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满架子的卷宗和尘土飞扬的空气。
他没有开灯,径直将她重重地放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桌上,卷宗散落一地,发出纸张死亡的哀鸣。
她的背脊撞上桌面的瞬间,寒意穿透衣料,直刺骨髓。
她挣扎着想逃,他却已经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无法逃离的牢笼。
他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完全笼罩了她,那股压迫感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低下头,额前的黑发垂落,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听着,李茉菓。】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战栗的沙哑和决绝。
【从现在起,你哪里都不许去。在抓住顾言深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伸出手,粗暴却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她自己心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滚烫,和自己那颗因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想变成他实验室里那具会哭会叫的标本,还是想成为我……唯一活着的证人?】
【选一个。】
【你不能控制我的行动!】
周砚城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丝人性的波动也消失了。
那不是一种情绪的退去,而是一种彻底的、燃烧殆尽后的死寂。
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收敛回内部,变成了两点极度压缩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白炽光。
她反抗的话语,在他听来,不是抗议,而是死亡的通知书。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下一秒,他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发力,不是推开,不是拉扯,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向下的牵引。
他以一种绝对的、不允许任何反抗的力道,将她的身体从金属桌上拽了下来。
她的双腿无力地悬空,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的重量都悬在他那只铁鋳般的手臂上。
这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姿态,像是在悬挂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不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地底的岩浆在流淌,每个字都带着足以灼伤皮肤的温度。
他完全无视她因不适而绷紧的身体和脸上痛苦的扭曲,只是拖着她,像拖着一只顽抗的猎物,走向房间最深处的阴影。W)ww.ltx^sba.m`e
脚下的卷宗被踩得粉碎,发出细微的悲鸣,那是过往所有无声案件在为她的命运哀悼。
房间的尽头,是一个被遗忘的铁皮柜,上面挂着一把早已生锈的锁。
周砚城没有去开锁,他只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住锁身,猛地一扯。
【喀嚓!】
金属脆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响亮,那把坚固的锁,就像她的意志一样,被他用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彻底摧毁。
他拉开柜门,浓重的、混合著旧纸张和铁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像时间的坟墓。
然后,他做出了让她彻底坠入冰窟的举动。
他松开了那只一直扣着她手腕的手。
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获得自由的刹那,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她的背后传来。
他的手掌像一块烙铁,狠狠地按在她的后心,然后毫不留情地向前一推。
她踉跄着,无法控制地向前扑去,最终狼狈地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那个又黑又窄的铁皮柜里。
狭窄的空间让她无法站直,只能蜷缩着身体,冰冷的铁壁贴着她的手臂和脸颊,那种被包裹、被禁锢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没有转过身。
【砰!】
铁皮柜的门被狠狠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死寂。
唯一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唯一声音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她被困住了。像一件被锁进保险柜的证物。
门外,周砚城站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听着柜子里传来的、她因恐惧而变得凌乱的呼吸声。
那声音,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她还活着的证明。
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铁皮柜门上,徬佛能隔着这层金属,感受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丝毫动摇,心中甚至升起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安宁。
她安全了。
在她安全之前,她不会被允许拥有任何自由。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萤幕的光照亮了他冷硬如石的侧脸。
他没有打给任何人,只是按下了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温和的男声。
【周队,这么晚了,想念我了?】
是顾言深。
周砚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投向那个紧闭的铁皮柜,眼神深处的冰冷被一种燃烧的恨意取代。
【顾言深。】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无波的海面。
【游戏,我陪你玩。】
【但规则,现在由我来定。】
【我抓到你的『实验品』了。现在,轮到我了。】
电话那头的温和语气瞬间凝固,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冰冻住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顾言深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种优雅的腔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剃刀般锋利的冷意。
【周砚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面对一个不听话实物般的审视。
【你毁掉我的观察镜,打乱了我的实验数据……这很不像你。你一向只是那个跟在后面收拾残局的清道夫。】
周砚城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他只是将手机拿得更近了些,仿佛要让铁皮柜里的她也能听见这场对话。
他的视线扫过那扇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清道夫?】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不,我是猎人。】
【而你,顾言深……】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子弹。
【现在是我的猎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被挑战后的兴奋。
【猎人?】顾言深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那你是不是忘了,猎人最喜欢的猎物,往往是另一头更强壮、更狡猾的兽?】
【你把她锁起来,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在动手前,让她只记得你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刺向周砚城心中最黑暗的地方。
周砚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切断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他没有立刻去打开那扇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黑暗中,只有他手中那支早已被捏得发烫的手机,散发着微弱的光。
光线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在等。
等恐惧将她彻底吞噬,等她在绝望中学会唯一的求生本能——依赖他。
这才是他为顾言深准备的,第一份回礼。
【周砚城!你让我出去!我选择跟你站在一起,你这样对我?】
铁皮柜里传来的怒吼与质问,穿透厚重的金属门板,变得有些闷响,却像一把烧红的钻头,精准地刺入周砚城的耳膜。
他原本静止如雕像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不是被说服的震动,而是被背叛的怒火所点燃的、最后一根引信被点燃的剧烈颤抖。
她选择跟他站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咒语,在他脑中炸开。
他最深的恐惧,不是她的恨,而是她的【理解】。因为理解,意味着她看到了他所有不堪的、暴力的、占有的本质,却依然选择靠近。
这比任何反抗都更能证明——她正在变成顾言深口中那个完美的【样本】,一个会被任何形式的强势所吸引的牺牲品。
他不能允许。
绝对不能。
【站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资料室里响起,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充满了毁灭性的自嘲与愤怒。
【你以为这是选择?】
他猛地转身,两步走到铁皮柜前,抬起脚,不是踹门,而是用鞋底狠狠地碾在门锁的位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用动作回应她的天真。
【李茉菓,我这不是在跟你谈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几乎是在嘶吼。
【这是在教你规矩!教你在游戏结束之前,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只能由我来掌控!】
他停下脚下的动作,身体前倾,脸几乎要贴上冰冷的铁门,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你说的对,我这样对你。】
他的声音突然又压低了,变得极度危险而充满诱惑,像毒蛇在耳边低语。
【因为顾言深想毁掉你,想看着你在极致的恐惧和快感中崩溃。我抢在他前面,把你锁起来,是为了告诉他——】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头即将发动攻击的野兽。
【我的东西,就算要毁,也只能由我亲手来毁。】
【你想跟我站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残酷的讽刺。
【可以。】
【等你学会在这片黑暗里,只靠我的声音才能呼吸的时候,我们就站在一起。】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哢嚓】一声,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他冷硬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他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像一尊盘踞在地狱门口的守卫,用沉默和烟雾,将她和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筑起一道比任何锁都更坚固的、名为【周砚城】的牢笼。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不是警员那种沉稳的节奏,而是近乎狂奔的、鞋底摩擦地面的焦躁声响。
资料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许知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浅棕色的发丝凌乱,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他几乎没有看任何地方,视线死死锁定在周砚城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个紧闭的铁皮柜。
【周砚城!】
许知越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质问,在看清周砚城脸上那种病态的、占有的冷静时,他所有的理智瞬间被焚烧殆尽。
下一秒,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冲了过去。
周砚城正夹着烟,闻声转头,眉头因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而骤然蹙起。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记记忆中最沉、最狠的直拳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砰!】
骨骼撞击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周砚城的头被这股巨力打得猛地向后一偏,嘴角瞬间绽开一道血口,烟从他指间掉落,在灰尘弥漫的地面上明灭。
但他没有倒下,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立刻站稳了脚步,眼神从错愕转为冰冷的杀意。
许知越却已经疯了,他根本不给周砚城任何反击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雨点般地落在周砚城的腹部、胸口。
他不是员警,不是分析官,他只是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想从恶魔手中救出自己珍之重之之物的普通男人。
【你这个混蛋!畜生!你对她做了什么!】
许知越的咒骂声混杂着沉重的拳击声,每一次出手都用尽了全力。
周砚城被他打得后退了几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没有格挡,也没有还手,只是任由那些愤怒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冰冷,像一块被砸不碎的寒冰。
【住手。】
周砚城的声音从被殴打的间隙中挤出,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许知越听若未闻,他的目标只有那个铁皮柜。
在打了数拳之后,他猛地推开周砚城,踉跄着扑到铁皮柜前,双手颤抖着去摸索那个被周砚城摧毁的锁。
【茉菓!茉菓你听得到我吗?我来救你了!别怕!】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切地拉扯着柜门。
周砚城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许知越那副疯狂的模样,看着他徒劳地拉扯着被卡住的柜门,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但那火气却在看到许知越对她那种毫不掩饰的焦急时,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刺痛的嫉妒。
【滚开。】
周砚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走上前。
许知越像一头护食的野兽,转身怒视着他,挡在柜门前,摆出了搏斗的姿势。【你休想再碰她一下!】
周砚城没有再动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许知越,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锁了,只有我能开。】
他伸出手,不是去帮忙,而是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拨开许知越的手,握住柜门的边缘。
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猛地向上一抬。
【嘎吱——】
那被卡死的铁皮柜门,在他纯粹的力量下,被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撕开了一道缝隙。
许知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帮忙,两人一个拉一个抬,终于将那扇变形的门打了开来。
漆黑的柜子里,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许知越想也不想就伸手进去,想要抱她出来。
但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手臂,周砚城就比他更快地一步,拦腰将她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他动作依然粗暴,却下意识地护住了她的头,避免她撞到柜门边缘。
他把李茉菓抱在怀里,转身面对许知越,那眼神像是在说——看清楚了,她现在在我手上。
许知越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李茉菓,看着她身上那件被周砚城抱过而沾满了他气息的衣服,他心中的怒火与绝望再次爆炸。
【周砚城你个变态!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他指着周砚城的鼻子咒骂,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不是人!你只是个只会用暴力囚禁她的怪物!】
周砚城怀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然后再次抬眼看向许知越,声音平静得可怕。
【怪物,总比救不了人的员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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