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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第112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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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普通的周末。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最新?╒地★址╗  Ltxsdz.�ǒm我回了一趟家。


    时间跳到了三月初。我在平阳安顿下来。论文开题通过了。导师说选题不错,工作也投了几份简历,在等消息。这个周末,我坐长途车回了家。


    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回来看看。


    长途车在县城的车站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了。


    三月的阳光,和春节时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淡金色的、没有温度的光,而是开始有了暖意,照在脸上。


    微微发烫,皮肤能感觉到阳光的重量了。


    路边的柳树,枝条上冒出了嫩绿色的芽苞,很小,像是一粒一粒的米,但已经在了。


    撑破了冬天时那层灰色的包皮。


    空气里有一种微微的湿润,泥土开始解冻的气味,淡淡的,要用力闻才能闻到。


    混着一点新鲜的草腥味。


    我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家。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过完年了。


    大家都开始正常生活了。


    卖菜的三轮车停在路边,有人在讨价还价,纸币在手里递来递去。


    有人在晒太阳,坐在小马扎上。


    眯着眼,手搭在膝盖上。


    一团一团的,一切和任何一年的春天开始时一样。


    所有的红灯笼都摘了。


    店铺都开了。


    有人在修理门前的台阶,锤子敲在砖上。


    叮当。


    叮当,有人在刷墙,白色的涂料在刷子下铺开。


    整个县城像是刚睡醒,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母亲不在家,大概是去医院了。或者去剧团了。我把行李放下。换了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茶几上的那盏红灯笼还在。


    母亲没有收起来。


    就放在茶几中央。


    沙发上的毛线团还在。


    那件给姥爷织的毛衣,已经织好了一大半,灰色的,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我拿起来看了看,针脚很密,灰色的线,织得很整齐,边缘的收针处也处理得很好。


    没有松垮的地方。


    边上还有两根竹针插着,有一针还没织完。


    她大概是织到一半,有事出去了。


    针上还挂着半个线套,像是说了一半的话,停在那里。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dvd机,收进柜子。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书桌上。


    那台dvd机还连接着显示器,电源线,视频线,音频线,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像一团凝固的神经末梢,在桌面上拧成一团。


    显示器的待机灯还在亮着,小小的绿色,在下午的光里,有些刺眼。


    我在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开始拔线。


    拔掉电源线,插头从插座里脱离,咔嗒一声,拔掉视频线,三根颜色不同的线头,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从接口里抽出来。


    拔掉音频线,用力捏住接口的两端,拔出来的瞬间,有一点阻力,然后松了。


    一根一根地,把线从接口里拔出来。


    缠绕好。


    用扎带捆住。


    那些线,在我手里,温顺地卷成一圈,像一条条冬眠的蛇,不再有电,不再有信号,不再有画面。


    我把dvd机端起来。


    比以前轻了。


    大概是所有的盘都取出来之后,它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没有了那个曾经在深夜转动的重量。


    机器的底部还是温的,它运转了太多个晚上。


    那股余温,是工作过度的证据,像是发动机熄火之后,缸体还在发烫。


    我端着dvd机,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柜的门,里面放着一些旧的杂志和说明书,纸张泛黄了。


    我把它们往旁边推了推,把dvd机放了进去。


    关上了柜门。


    那一声”咔嗒”,锁舌弹入锁扣的声音,比我预想中小,几乎听不见,但我听到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电视柜关上的门。


    dvd机消失了。


    被收进了柜子里。


    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是关着的柜门,和平时一模一样。


    所有的线都收好了。


    所有的连接都断开了。


    只有一粒灰尘落在柜门的边缘,我用手指拂掉了。


    然后我回到书桌前,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躺着那几张光盘,8号,9号,10号,11号,12号,13号,还有16号,17号,18号,九张光盘,都装在一个不透明的布袋里,灰色帆布的,袋口用绳子系着。


    我把那个布袋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很轻。比我预想中轻得多。这些光盘加起来。还没有一碗饭重。但它们承载的重量,比整栋房子都重。


    我拿着那个布袋,走出房间,来到母亲的卧室门口,推开门,走到衣柜前。|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我抬头,看着衣柜的最顶层,一个纸箱,浅灰色的,有些旧了。


    边角已经磨圆了。


    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放在衣柜的最深处,如果不是特意去翻,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纸箱,我上次看到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它会成为这些光盘的终点。


    我搬了一把椅子,木头椅子,放稳了。<LīxSBǎ@GMAIL.cOM/>站上去。伸手,指尖触到了纸箱的边缘,凉的,往下拉,把它从衣柜顶层取了下来。


    我把纸箱放在地上。


    揭开盖子,里面是空的,原来可能是装过什么东西的,鞋子,或者过季的衣服,现在只有箱底有一层薄薄的灰,细密的,像是面粉。


    我把布袋放了进去。


    光盘落在纸箱底部,发出轻微的一声碰撞,塑料和纸板接触的声音,闷响,没有回音,然后归于安静。


    那声音,像是把一块石头放进了一口很深的井里,声音传下去。


    传下去。


    然后到底了。


    只剩下安静的井底。


    我把盖子合上。


    把纸箱放回衣柜顶层,放回去的时候,手臂需要够一下。


    纸箱稳稳地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从椅子上下来。


    把椅子搬回原位,四条腿落在瓷砖上。


    轻轻一声。


    我站在衣柜前,抬头,看了那个纸箱一会儿。


    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是一个普通的旧纸箱,放在衣柜顶层,和灰尘待在一起。


    谁会想到。


    里面装着九张光盘,装着一个人的大半人生。


    我想,那些光盘,也许我以后再也不会打开了。


    也许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我会在某个整理旧物的下午,重新发现这个纸箱,打开。


    看到那些光盘,然后想起,2006年的春天,我看过它们。


    但不是今天。


    我走出母亲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门锁无声地合上。


    母亲回来了。


    门响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咔嗒。母亲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菜,看到我,愣了一下。停在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周末,没事,回来看看。”


    母亲站在门口,脱掉外套,深灰色的,挂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她的动作和春节时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耗着”的感觉,是干脆的,利落的,像是,生活又找到了节奏,每个动作都有始有终,不拖延。她的动作里没有那种沉重了。没有那种每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完成的感觉,肌肉是放松的,关节是灵活的。


    “吃饭了没?”她问。


    “还没。”


    “那我做,你想吃什么?”


    “随便。”


    她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结,熟练的,打开冰箱,拿出菜来。


    一把青菜,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动作和以前一样,但我注意到。


    她的手,不像春节时那样苍白了。


    有了血色,指甲也修剪整齐了。


    圆润的,但没有涂颜色。


    她看起来。ltx`sdz.x`yz


    恢复了一些,不是回到过去。


    是往前走了一小步,这一步不大,但她确实迈出去了。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那里,看着母亲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水冲在她的手指上。她用手指翻动着菜叶,把泥土冲掉。


    “妈。”


    “嗯?”


    “我把那些光盘,收起来了。”


    母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像是卡带跳了一帧,然后继续洗菜,水流哗哗的,


    “放哪儿了?”


    “衣柜顶层,一个纸箱里。”


    母亲没有回答。她把洗好的菜捞出来。甩了甩水,放在案板上。开始切,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有节奏的,不紧不慢。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嗯。”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嗯”,不是以前那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嗯,是一种,”我知道了。就这样吧”的嗯,尾音没有收得太紧,是松的。


    我没有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切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是三月的阳光了。带着温度的,能照出布料上细微的绒毛。


    午后的阳光。一起坐一坐。


    午饭后。


    母亲洗了碗,碗在水池里冲过。


    她用抹布擦干,放回碗架上。


    一个一个的,摆好。


    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没有开电视,没有拿毛线,就是坐了下来。


    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做任何事。


    我也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在午后的客厅里,各自坐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三月午后的光,不是冬日那种冷白色的,也不是夏天那种炽烈的,是一种,柔和的,暖融融的金色,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块温暖的光斑,光斑的边缘,被窗框切出一道整齐的界线。


    光里浮着细小的灰尘,缓慢地,安静地,漂浮着,像是一粒粒缩小的星球,在自己的轨道上旋转,永远碰不到彼此。


    墙上的钟在走动,滴答,滴答,秒针跳动的幅度,总是那么一小格,二十多年了。它一直这样走。从不停下来问自己为什么要走。


    我靠在沙发上。


    半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


    微微发烫,眼皮后面能感觉到一团橙红色的光,但不是灼热的,是一种,让人想在这样的光里待久一点的温度,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贴在脸上。


    我侧过头,看母亲。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没有看我,在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但枝条的顶端,已经有了细小的芽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春节时那样绷着,也不像光盘里那样木然,是一种,没有防备的,松弛的平静。


    她的头发里,那一片白发还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再也没有拔过它们了。


    它们在那里,在阳光里,像一小片新雪,在深色的头发中间,发着银白的光。


    母亲感觉到了我在看她,侧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相遇了。


    没有躲避,没有尴尬,就是看了看对方,像两个人同时注意到今天的天气不错,交换了一个不需要说出来的确认。


    “看什么?”母亲问。


    “没什么。”


    母亲没有追问。她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随你看吧”的默许,嘴角的线条往上松了一下。没有收紧。


    我也没有移开目光。我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的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些时间留下的痕迹,都在。一道都没有少。


    我想,这就是我妈。


    不是1998年之前的那个妈,不是那些光盘里的那个妈,就是现在这个,坐在阳光里,头发半白,眼角有皱纹,但眼神安定的妈。


    我在这一章之前写了她一百一十一章,在这一次之后,我想我还可以继续写,但不需要了。


    因为她就坐在这里,在午后的阳光里,不需要被解释,不需要被理解,


    只需要被看到。


    母亲开口。”阳光变暖了”。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时间在午后的光里变得缓慢,像蜂蜜的流动,粘稠的,甜而不腻的。


    客厅里的空气也是安静的,阳光在地板上爬行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从茶几的边缘挪到了沙发脚前,光斑在无声地移动,像是天上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地推着它。


    母亲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阳光变暖了。”


    三个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嗯。”


    母亲没有再说别的。


    她伸出手,把手掌摊开。


    放在从窗外照进来的那束阳光里,光线落在她的掌心上。


    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她把手掌翻了一下。


    手背朝上。


    也晒了晒,然后翻了回去。


    她的掌心在阳光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不是冬天那种苍白的,有了血液流动的痕迹,血管在皮肤下面,是淡淡的青色。


    她看了自己的手掌一会儿,然后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


    “春天要来了。”她说。


    “嗯。”


    我看着她的侧脸,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表情没有变化,不是惆怅——不是期待——就是陈述一个事实,阳光变暖了。春天要来了。


    但那两句话,在这个午后的客厅里,像是某种宣言。


    经过了那个最冷的冬天,经过了那些光盘里的画面,经过了医院的除夕,经过了灯笼房的掀桌,经过了杀猪刀的对话,阳光还是变暖了。


    我忽然觉得,母亲说这句话,不是在说天气。


    她在说,她还活着——还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还能告诉儿子,春天要来了。


    傍晚。再坐一会儿。


    阳光的角度变了。


    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下午的斜射,在地板上移动了一段距离,从客厅的中央移到了沙发脚下。


    那些漂浮的灰尘,在斜射的光线里,移动得更慢了,像是在黄昏里倦了。


    漂浮的速度减慢了。


    有些几乎停在了那里。


    我站起来。


    去倒了两杯水,饮水机的热水开关,咔嗒一声——热水流进杯子里,热气升起来。


    一杯放在母亲面前,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下。


    叮的一声——一杯自己端着,手掌包着杯壁,温热的。


    母亲端起水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你几点的车?”


    “六点半。”


    母亲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面的指针——短针在五和六之间,长针在七的位置,”还有一个多小时,不急。”


    “嗯。”


    我坐下来。没有急着收拾东西。


    母亲也没有催我。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把它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半闭着眼睛,像是要在这最后的阳光里,再待一会儿。


    墙上的钟在走。窗外的树枝上。有麻雀在叫——啾啾——啾啾——两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翅膀扑棱了几下。然后飞走了。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正常。


    离开。和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五点半。我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背包拉好拉链,走到门口,换鞋。


    母亲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手扶着门框——


    但这一次,她和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走过来。


    伸出手——帮我把外套的领子翻好。


    动作很轻——像是顺手做的,指尖在我后颈处停了一下。


    把翻进去的领子翻了出来。


    整了整。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后颈,凉凉的——但不像冬天那么冰了。


    是那种皮肤正常的凉,和我的体温相差不大。


    我没有躲,站在那里,让她翻好了领子。


    “到了。”


    “打电话。”我替她说了。


    母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嘴角往上弯了不到一厘米。


    “知道就好。”


    我拉开门,跨了出去——脚踩在门外的地面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门口,夕阳从侧面照过来。


    橙红色的,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她的头发在逆光中,边缘是金色的,里面是深色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着——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像是那个冬天真的过去了。


    “妈。”


    “嗯?”


    “下周,我再回来。”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我,沉默了两三秒,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但那个字,和春节时她说的”但愿吧”——是同一个声音,但不同了。


    我转过身,沿着街道走去。没有再回头,但我知道——她还在门口站着,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拐过街角。


    夕阳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前面,像是在引路。


    我走过了街角,走过了那些已经摘下来的红灯笼的位置,有些痕迹还在墙上。


    淡淡的——方形的一块,颜色比周围的墙面浅一些,在晚风里——那些痕迹——再过些日子,连那些痕迹也会消失。


    尾声。终。


    那天晚上。


    长途车驶离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面,县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慢慢远去。


    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是沉入水底的灯,一盏一盏地沉下去。


    直到最后一盏也看不见了。


    路两边的田野,在月光下——一片一片地向后退,月光照在翻过的土地上。


    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是大地的呼吸在月光下微微起伏。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想起,春节的那些日子,医院的消毒水味,母亲在卫生间里的呜咽,姥姥家六个人的圆桌,姥爷讲的那些年轻时的故事,母亲问”是不是老多了”——光盘里的那些画面,灯笼房——杀猪刀——阳台上的毛衣,母亲的手放在我头顶上。凌晨五点的厨房,


    我想——如果以后我写这本书,我不会从那些光盘开始写,不会从1998年的养猪场开始写,我会从那个下午开始写,从母亲说”阳光变暖了”开始写。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那才是故事的开始。


    不是那些黑暗的东西,是黑暗之后,阳光变暖的那一刻。


    长途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嗡嗡声,低沉的——连续的——像一段没有终点的旋律,从车轮底下传上来。


    贴着车厢的底板,托着座椅,托着每一个人。


    我靠着窗户,手放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小团柔软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


    一根红绳。


    不是手腕上那根,是一根新的——编了一个简单的平安结,结扣捏得很紧,线是新的,没有褪色。


    大概是母亲在我出门前,放进口袋里的,趁着帮我翻领子的时候,悄悄放进去的。


    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气味,那种洗过之后晾干的气味,干净的,像刚晒过的衣服。


    我握在手心里,没有戴上。


    就握着。


    红绳在我的掌心里,温热的,染上了我的体温。


    结扣处的线脚收紧的,所有的线头都藏在了结里,没有一个线头露在外面。


    窗外,夜色中的田野在月光下。一片一片地——向后移动,像是大地在缓缓翻页。


    前面还有很远的路,但天色,正一天比一天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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