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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那天我家里来了个外星女孩

第19章 老师看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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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动。发;布页LtXsfB点¢○㎡Www.ltxs?ba.m^e”


    星韵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比如光幕展开,数据奔流,或者至少来一句“欢迎使用h5文明智能系统”之类听起来很贵的提示音。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卧室里只有电脑主机很轻的风扇声,窗外云澜小区的夜色贴在玻璃上,远处不知道哪栋楼的空调外机还在低低地响。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想让它解决什么问题。”


    我手还放在键盘上,愣了两秒。


    “不是你直接生成吗?”


    “可以。”


    “那为什么还要我确定?”


    星韵平静地说:“如果没有明确目标,系统会生成最优方案。”


    我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最优方案不好吗?”


    “对你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解释不了。”


    我沉默了。


    这句话非常朴素。


    也非常致命。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林宇固定着的左臂,周明远发红的眼睛,唐雨晴站在病床边说对不起的表情,还有顾承泽转账时那张阴沉的脸。


    我不是想做一个看起来很酷的软件。


    也不是想拿一个听起来高端的东西去骗创业赛奖金。


    我想要的是,当下一次有人像顾承泽那样把手伸进现实的阴影里时,至少能留下点东西。


    一点痕迹。


    一点证据。


    一点能让普通人也看明白的风险。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那先确定边界。”


    星韵点头。


    “开始记录。”


    我盯着屏幕,慢慢说:“第一,星盾不做攻击。”


    “记录。”


    “第二,不做主动入侵,不扫描第三方系统。”


    “记录。”


    “第三,只读取用户自己授权导入的数据和日志。”


    “记录。”


    “第四,目标用户不是大公司。”


    我停顿了一下。


    “是校园社团、小型企业、小网站、个人工作室、个人站点。”


    星韵看着我。


    “原因?”


    “他们没有预算买大型安全系统,也没有专职安全人员。”我说,“但他们一旦出事,最缺的不是一堆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们缺什么?”


    “缺一个人告诉他们:哪里不对,风险多高,应该保留什么,下一步找谁。”


    星韵安静了几秒。


    “可解释报告。”


    “对。”


    我敲下一行。


    报告原则:普通负责人能看懂风险发生在哪里、风险程度多高、建议保留哪些证据、下一步该做什么。


    写完以后,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所有输出都要像地球软件。”


    星韵偏头。


    “像地球软件?”


    “意思是,不能太离谱。”


    我指了指屏幕。


    “不能一秒分析全国网络,不能自动追踪凶手,不能输出‘高维异常路径’这种人类看了会想报警的词。”


    星韵思考了一下。


    “需要限制能力外显。”


    “对。”


    “将实际能力压缩到当前地球技术路径可解释范围。”


    “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设计会降低系统表现。”


    “但能提高我活下去的概率。”


    星韵看着我。


    “合理。”


    我松了口气。


    能听见她说“合理”,我感觉自己像通过了某种高等文明幼儿园入学测试。


    我继续写。


    当前独立成品模块:异常行为识别引擎。


    完整版模块: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异常行为识别、反欺诈检测。


    禁止功能:攻击、入侵、未授权扫描、第三方隐私抓取、无法解释的高阶推断。


    我写完以后,把键盘往前一推。


    “就这些。”


    星韵看了一眼。


    “还缺少对外开发周期解释。”


    我一怔。


    “这个也要写?”


    “你不能对外说明该系统在一秒内完成。”


    “……”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外星女孩真的越来越懂地球了。


    懂得有点可怕。


    “对外口径: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月。”我说,“最近才把异常行为识别模块整理到可运行成品阶段,其他模块也接近完成。”


    “与事实不一致。”


    “但与社会接受度一致。”


    星韵看着我。


    “你在构建合理叙事。”


    “你别说得像我在造假。”


    “本质接近。”


    “你可以不用说出来。”


    “好。”


    她抬手,淡淡的光幕在电脑旁展开。


    没有夸张的特效。


    也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复杂到看一眼就会掉头发的数据流。


    光幕只是轻轻亮了一下。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抚平了一瞬。


    窗外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楼下草木和水泥地被晒了一天后的热味。


    星韵站在我身侧,身上那股干净微冷的气息却把这些杂乱味道压得很淡。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星盾异常行为识别引擎_v1.0。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


    “好了?”


    “好了。”


    我指着屏幕。


    “你刚才是不是只用了……”


    “约一秒。”


    “……”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这对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自尊伤害有多大吗?”


    星韵想了想。


    “需要我延长生成过程?”


    “你还能延长?”


    “可以。”


    “怎么延长?”


    “空等。”


    “谢谢,还是算了。”


    我点开文件夹。


    里面不只是演示程序。


    还有完整的异常行为识别引擎、日志解析模块、风险评分模型、可解释报告模板、证据链留存方案、测试样本库,以及一份被压缩成地球技术语言的源代码说明。


    我打开演示程序。


    导入模拟日志。


    点击分析。


    报告生成。


    异常访问路径。


    风险等级。


    关键操作链。


    建议留存证据。


    下一步处理建议。


    我又换了一份日志。


    报告再次生成。


    这一次,系统不仅标出了异常登录路径,还把某个账号在短时间内的权限变更、后台访问频率、异常请求来源、疑似自动化操作特征全部串成了一条时间线。


    最关键的是,报告没有堆满术语。


    它用很普通的话写着:


    “该账号在非惯常时间段出现高频访问,并在短时间内触发多次权限边界行为,建议立即冻结该账号权限,保留原始日志及后台操作记录。”


    我看着那段话,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这不是一个“看起来能跑”的小原型。


    这是成品。


    至少异常行为识别这一块,已经是一个能拿出去吓人的成品。更多精彩


    它干净、克制、解释清楚,而且强得离谱。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它在一秒内生成,我甚至会以为这东西背后有一个成熟安全团队熬了半年。


    我低声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星韵看着屏幕。


    “已经压缩到地球当前技术叙事可解释范围。??????.Lt??`s????.C`o??”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压缩版?”


    “是。”


    我沉默了两秒。


    “你们h5文明真不讲道理。”


    “文明等级差异本身不讲道理。”


    “你越来越会接我的话了。”


    “这是你多次要求的结果。”


    我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心里却慢慢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单纯兴奋。


    也不是单纯害怕。


    更像是有人把一条原本只存在我脑子里的路,突然铺到了现实地面上。


    我伸手摸了摸键盘。


    键帽有点凉。


    屏幕的光映在我手背上,也映在星韵的侧脸上。


    她微微低头看着代码,睫毛在眼下落出很浅的影子。


    那股冷香离我很近,近到我只要稍微侧一点头,就能意识到她正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心跳莫名乱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了。


    可每一次都很要命。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刚用一秒钟把我脑子里的想法变成了现实,整个人还平静得像只是帮我递了一支笔。


    我忽然有点想问她,像她这样来自星空的人,为什么会站在我这张普通电脑桌旁边,陪我做一个地球上的小公司软件。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吐槽。


    “你能不能稍微激动一点?”


    星韵问:“需要我模拟激动吗?”


    “算了,听起来像诈骗客服。”


    星韵点头。


    “那不模拟。”


    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特别开心的那种笑。


    更像是胸口憋了一整天的东西,终于有一点点地方可以放下来。


    我打开项目说明。


    项目名称:星盾。


    项目归属:星域科技项目组。


    项目负责人:凌安。


    当前阶段:异常行为识别引擎已完成,其他模块进入最终整合阶段。


    我写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之前我想过把星韵写上去。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行。


    星韵现在没有稳定学籍,没有正常家庭背景,也没有能经得起核对的身份信息。


    如果我再把她名字写进正式提交材料,那不是创业,那是主动给别人递刀。


    我关掉项目说明,重新打开一份只有我们能看的内部文档。


    星域科技内部约定。


    第一行,我写下:


    星域科技未来权益预留:星韵。


    星韵看着那几个字。


    “这不是正式法律文件。”


    “不是。”


    “没有地球法律效力。”


    “现在没有。”


    “但你仍然写下来了。”


    我点头。


    “因为这是内部约定。”


    她看着我。


    我说:“星域科技有你一份。”


    “以什么身份?”


    “早期合伙人。”


    我想了想,又补充:“幕后股东,股权预留。”


    星韵安静了两秒。


    “记录。”


    “这个可以记录。”


    “已记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轻,还是那种清冷干净的语调。


    可我总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像雪落在玻璃上,没有声音,但确实留下了一瞬间的白。


    卧室里很安静。


    电脑屏幕仍然亮着,光落在她眼睛里,像一点被收进冰面的星光。我看着那点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我很清楚,她不是普通女孩。


    不是会因为一句“有你一份”就脸红低头的人。


    可正因为她太平静,太认真,太不像地球人,我才会在这种时候被她轻轻击中一下。


    我移开视线,假装去看代码。


    “那个,先保存。”


    星韵看着我。


    “你的心率出现轻微上升。”


    我手一抖,差点把鼠标点错。


    “那是因为创业压力。”


    “还有瞳孔变化。”


    “那也是创业压力。”


    “创业会导致你持续关注我的脸?”


    “……”


    我沉默了一秒。


    “你能不能不要用高等文明观测能力打断一个普通大学生最后的尊严?”


    星韵看了我几秒。


    “可以。”


    她真的没有继续问。


    可她越是不问,我越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这比被追问还要命。


    时间已经很晚。


    准确来说,是早得离谱。


    窗外的云澜小区从深夜一点点泛出灰蓝色。


    我没有真的通宵写代码。


    真正花时间的是定义产品边界、整理对外材料、准备演示样本、编造一个足够合理的“几个月开发过程”。


    听起来很荒唐。


    h5文明智能系统一秒生成一个成品级异常行为识别引擎,我花几个小时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地球大学生几个月攒出来的项目。


    这大概就是低阶文明创业的基本礼貌。


    早上出门前,我洗了把冷水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时,我才感觉自己的眼睛酸得像被砂纸轻轻擦过。)01bz*.c*c镜子里的我眼下黑得很明显。


    不像一夜写完软件。


    像被软件反向写了一夜。


    星韵站在卧室门口,看起来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别。


    清冷、干净、神色平静。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公平。”


    星韵问:“什么?”


    “为什么你像刚完成系统维护,我像被系统强制重启失败?”


    星韵安静两秒。


    “这个比喻准确。”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地球式伤人了。”


    “这是你多次要求的结果。”


    我无法反驳。


    出门时,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小安,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去学校一趟,有个项目资料要交。”


    王婉清看着我的脸。


    “你昨晚又没睡好?”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睡了。”


    星韵在旁边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你敢拆穿,我就当场从云澜小区消失。


    星韵最终没有说话。


    王婉清显然不太信,但还是把一袋热包子塞给我。


    “路上吃。年轻人不能这么熬。”


    我接过包子,心里有点软。


    “知道了。”


    我爸从客厅抬头。


    “项目?学校比赛?”


    “差不多。”


    凌逸北点了点头。


    “别太急,一步一步来。”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嗯。”


    南川大学创业孵化基地设在综合楼副楼一层。


    以前我路过这里很多次。


    玻璃门上贴着“创新创业实践中心”几个字,旁边还有一排宣传海报。


    “创新改变未来。”


    “青春因创业而闪光。”


    “敢想敢做,未来可期。”


    我以前看到这些标语,只觉得它们和我关系不大。


    毕竟我的未来通常可期在食堂二楼窗口有没有鸡腿,以及期末老师会不会捞我。


    但今天,我背着电脑包站在玻璃门外,忽然觉得那些标语没那么遥远了。>Ltxsdz.�ǒm.com</>


    当然,也没近到哪里去。


    它们依旧像挂在墙上的鸡汤。


    只是我今天饿得有点愿意喝。


    我推门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忙。


    打印机正在吐纸,几个学生围着电脑改ppt,墙上贴着往年获奖项目海报。空气里有纸张、咖啡和空调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星韵跟在我旁边。


    一进门,她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这很正常。


    她站在校园任何一个正常空间里,都像有人把画质突然调到了最高。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原本就冷白的皮肤衬得像一层薄薄的雪。


    周围的学生压低声音说话,打印机还在咔哒咔哒吐纸,可她站在那里,像把整个空间的噪音都往后推了一点。


    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情况。


    但习惯不代表完全麻木。


    尤其是一个男生盯着她看了超过三秒后,我还是会下意识往旁边挪半步。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正在调整站位。”


    “没有。”


    “你挡住了左侧观察路径。”


    “那是你高。”


    “我的身高没有变化。”


    “这是地球人的委婉。”


    “委婉表达与你刚才行为不一致。”


    我压低声音:“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星韵点头。


    “理解。”


    这次她真的没继续说。


    我差点感动。


    孵化基地负责接待的学姐听说我要提交项目,问了几句,最后把我带到一间小办公室前。


    门牌上写着:


    陈砚舟。


    计算机学院副教授。


    创新创业导师。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陈砚舟正在看一份材料。


    他三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桌上放着保温杯,旁边堆着几份项目申报表。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被无数学生项目折磨到对“颠覆行业”,“重新定义未来”这类词产生了抗体。


    办公室里有淡淡的茶叶味,还有打印纸刚从机器里出来时那种微热的纸味。


    窗边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像被创业项目的空气熏得失去了理想。


    他抬头看我。


    “凌安?”


    “老师好。”


    “听前台说,你要提交项目?”


    “嗯。”


    陈砚舟把材料放到一边,语气不算冷,但也没有特别热情。


    “项目方向?”


    我把电脑放到桌上。


    “轻量级安全防护和异常行为识别。”


    他原本只是例行点头。


    听到“异常行为识别”几个字,动作停了一下。


    “信息安全?”


    “是。”


    “个人项目?”


    “目前对外是我负责。”


    陈砚舟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站在旁边的星韵。


    哪怕是老师,也明显怔了一瞬。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没有表现得太失态。


    这一点让我对他多了点好感。


    至少他没有像某些男生一样,把“震惊”直接写在脸上。


    “这位是?”


    我早就想好了口径。


    “星韵,我朋友,也是项目早期讨论伙伴。”


    我补了一句:“正式提交材料现在只写我。”


    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身份。


    星韵也很配合,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老师好。”


    陈砚舟指了指椅子。


    “坐吧。”


    他打开电脑,说:“演示一下。”


    我把u盘插上,打开演示包。


    说实话,我手心有点出汗。


    昨晚面对黑外套打手的时候,我靠的是星韵给的信息底气。


    现在面对陈砚舟,我靠的是一个被h5智能系统一秒生成、又被我花几个小时包装成合理地球产物的成品级异常行为识别引擎。


    这两种心虚,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我导入模拟日志。


    点击分析。


    屏幕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是我特意设置的。


    星韵本来生成的版本几乎瞬间出结果。


    我把它改成了三秒。


    不然太吓人。


    三秒之后,报告生成。


    异常访问路径。


    风险评分。


    操作链。


    证据留存建议。


    可解释说明。


    陈砚舟原本靠在椅背上。


    看完第一份报告后,他慢慢坐直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又导入了一份日志。


    点击分析。


    第二份报告生成。


    他继续看。


    然后,他没有继续问我,而是伸出手。


    “代码给我看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我打开源代码目录。


    陈砚舟本来只是随手点开。


    可他看了几行以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是嫌弃。


    是专注。


    办公室里的空调声似乎都变小了。外面有人搬动椅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我却觉得那声音离我很远。


    陈砚舟点开风险评分模块,又点开日志解析模块,再点开可解释报告生成部分。


    他越看越安静。


    那种安静,比刚才看演示报告还吓人。


    因为演示可以糊弄。


    代码很难糊弄。


    尤其是糊弄一个计算机学院副教授。


    我站在旁边,心跳一点点变快。


    老师看完沉默了。


    这个沉默很吓人。


    因为你不知道他是在想“这个学生不错”,还是在想“这个学生是不是从哪里偷了项目”。


    陈砚舟终于抬头。


    “这个代码结构,你自己设计的?”


    我喉咙动了一下。


    “是我负责。”


    这个回答很稳。


    也很狡猾。


    因为它没有说“所有代码都是我手搓的”。


    陈砚舟听出了这个口径。


    “负责?”


    我点头。


    “方向、边界、目标用户、报告形式、演示样本和项目说明是我定的。底层实现……我用了自动化辅助工具。”


    这个说法也是真话。


    只是没说那个“自动化辅助工具”来自h5文明。


    陈砚舟看着我。


    “什么工具?”


    “自己整理的一套脚本和生成流程。”我硬着头皮说,“还不成熟。”


    星韵站在旁边,安静得像一束不会拆台的月光。


    感谢她这次没有补一句“不是脚本”。


    陈砚舟没有立刻追问工具来源。


    他重新看了一眼代码。


    “这不叫不成熟。”


    我心里一紧。


    他指着屏幕。


    “你这个日志解析和行为链重构,写得很干净。”


    我刚想松一口气。


    陈砚舟又说:“干净得不像本科生项目。”


    我那口气又卡住了。


    他继续翻。


    “风险评分这部分,规则层、特征层和解释层分得很清楚,而且没有走那种黑箱炫技路线。你这个可解释报告,不是简单把检测结果翻译成人话,而是把证据链也一起压缩进去了。”


    他抬头看我。


    “你知道这东西如果稳定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我老实回答:“意味着我可能要开始补很多合规知识。龙腾小说.coM”


    陈砚舟看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


    “你还知道怕合规,说明脑子没被创业鸡血烧坏。”


    他又问:“做多久了?”


    来了。


    我努力让表情自然。


    “断断续续几个月。”


    “之前一直是零散想法,这两天才把异常行为识别模块整理到这个阶段。”


    陈砚舟没有立刻评价。


    他又跑了一遍演示。


    然后打开报告,仔细看里面的“证据留存建议”。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不是普通学生项目。”


    我心里一跳。


    “老师,我可以理解成夸奖吗?”


    陈砚舟看我一眼。


    “你先别急着高兴。”


    很好。


    这句话通常后面都接“但是”。


    果然,陈砚舟推了推眼镜。


    “我问几个问题。”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深刻体验到了专业老师的压迫感。


    “数据来源怎么保证授权?”


    “不经授权采集日志算违法。”


    “你这个模块是否具备主动扫描功能?”


    “如果有攻击性扫描,很容易踩线。”


    “风险评分依据是什么?”


    “误报率怎么控制?”


    “报告里的证据留存建议,是否可能误导用户?”


    “隐私信息怎么脱敏?”


    “目标用户是谁?”


    “团队几个人?”


    “后续产品化怎么做?”


    这一串问题问下来,我原本因为演示顺利而产生的那点兴奋,瞬间被现实按回椅子上摩擦。


    幸好,这些问题我昨晚想过。


    更多的,是林宇被打这件事逼我想明白的。


    我不想做一个炫技的东西。


    我想做一个能在地球规则里站得住的东西。


    我回答:“第一阶段只读取用户主动导入或授权接入的数据,不抓取第三方数据。”


    “模块不做攻击,不做主动入侵,也不做漏洞利用。”


    “风险评分会保留依据说明,不直接替用户下结论。”


    “报告面向非专业负责人,重点是告诉他哪里异常、风险多高、该保留什么证据、下一步该找谁处理。”


    “目标用户是校园社团、小型企业、小网站、工作室和个人站点。”


    “他们买不起大型安全系统,也没法请全职安全工程师。”


    “但一旦出事,他们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也应该知道哪些东西能留下来当证据。”


    我说完以后,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陈砚舟看着我,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普通的震惊。


    是那种老师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学生,可能不是来交作业,而是来往学校脸上贴金的表情。


    他问:“这是你自己想的?”


    我点头。


    “嗯。”


    星韵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一次,她没有替我回答。


    也没有用更高级的概念帮我撑场。


    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让我自己把这个项目说清楚。


    这让我莫名安心了一点。


    陈砚舟把电脑转向我。


    “完整的星盾包含哪些?”


    我打开项目文档。


    星盾完整版规划。


    智能防火墙。


    漏洞扫描。


    异常行为识别。


    反欺诈检测。


    陈砚舟盯着那四行字,眼神一下变了。


    “这四个模块,你都在做?”


    我点头。


    “是。”


    “进度呢?”


    我按照昨晚定好的口径说:“异常行为识别已经可以作为独立成品运行。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反欺诈检测都在最后整合阶段。”


    陈砚舟沉默。


    这一次,他沉默得比刚才更久。


    我站在办公桌前,忽然有点慌。


    老师这种沉默,会让学生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把学校服务器炸了的错觉。


    过了很久,陈砚舟才慢慢说:“你知道你刚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试探着问:“意思是……我这个周末不能睡觉了?”


    陈砚舟看了我一眼。


    “凌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收起了笑。


    “老师,我知道。”


    他指着屏幕上的四个模块。


    “如果异常行为识别只是演示水平,我会建议你先参加校内创业赛。”


    “如果它是刚才这个程度,我会建议你整理材料,走学校孵化项目。”


    “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反欺诈检测也都接近完成,那这个东西已经不是学生创业赛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


    “那些科技公司会抢着看。”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抢着看?”


    “对。”


    陈砚舟语气很认真。


    “不是因为你写了几个好听的功能名,而是因为你已经拿出了一个成品级模块。”


    “他们会怀疑你夸大。”


    “会怀疑你背后有团队。”


    “会怀疑你是不是用了某些开源项目二次封装。”


    “但只要他们看完代码,看完结果,看完你对产品边界和合规问题的理解,他们就一定会想继续谈。”


    他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惊讶。


    “南川大学很多年没出过这种学生了。”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陈砚舟却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直接拿起手机,又翻出邮箱。


    “项目资料先发我。”


    “源码不用全发,发可审阅核心片段和演示包。”


    “项目简报我帮你看一遍。”


    “以太核心集团、云栖智安、启明网络,还有两家安全方向企业,我今天就联系校企合作窗口。”


    我愣住。


    “今天?”


    “这种东西压着过周末,是浪费。”


    陈砚舟看着我。


    “凌安,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做出来了什么。”


    我心里发虚。


    意识到了。


    但也没完全意识到。


    因为严格来说,这东西有一半,不,可能九成九都来自旁边这个清冷漂亮、此刻正安静看着办公室绿萝的外星女孩。


    可方向是我定的。


    边界是我划的。


    要解决什么问题,是我从林宇病房里想明白的。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热血到想大喊大叫的那种。


    而是有什么东西真正落到了现实里。


    陈砚舟把资料接收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星盾界面,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学校出了个天才啊。”


    我耳朵一热。


    “老师,这种话您小声点,我怕我飘。”


    陈砚舟看了我一眼。


    “你最好飘慢一点。”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找你的人,可能会很多。”


    我沉默。


    然后认真点头。


    “明白。”


    星韵站在旁边,平静补了一句:“他当前抗压能力仍需提升。”


    我转头看她。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人生高光时刻拆台?”


    星韵看着我。


    “提前标注风险,有利于项目稳定。”


    陈砚舟又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比刚才明显。


    “你这个朋友,倒是很适合给你降温。”


    我心想,老师你根本不知道。


    她不仅能给我降温。


    她的文明等级可能能给整个地球降维。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从创业孵化基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阳光很亮。


    南川大学校园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在树荫下吃早餐剩下的包子。


    空气里有刚修剪过草坪的青草味,还有食堂方向飘来的油香。


    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普通的。


    可我背包里的u盘,已经装着星盾异常行为识别成品模块。


    陈砚舟老师说,他今天就会把材料递给几家科技公司。


    其中包括以太核心集团。


    我走在路上,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不是困的。


    当然,困也是真的困。


    更像是某种现实忽然被推了一把的感觉。


    昨晚还只是文档里的几行字。


    今天,它已经被一个老师看见,被他认为会让科技公司抢着看。


    这太快了。


    快到我心里反而有点虚。


    我低声问星韵:“你觉得这正常吗?”


    星韵说:“对于你当前起点,不常见。”


    “说人话。”


    “你走运了。”


    我沉默。


    “你这人话有点扎心。”


    星韵看向我。


    “但你抓住了。”


    这句话让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


    星韵站在阳光下,神情依旧平静,像刚才那句话并不算夸奖。


    可它确实是。


    风从路边的香樟树下吹过来,带着一点树叶和热水泥的味道。


    她的发丝被风轻轻带起一点,又很快落回肩边。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车铃声、远处篮球场的喊声,都像被拉远了。


    我眼里只剩下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漂亮得不像真实。


    却又真实地站在我身边。


    我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谢谢。”


    星韵点头。


    “记录?”


    “这种不用记录。”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记得。”


    她安静了一秒。


    没有再说话。


    回到云澜小区后,我原本只有一个计划。


    补觉。


    补到天荒地老。


    补到顾承泽改邪归正、周明远不再嘴欠、林宇不再偷偷送花、星盾自动长成成熟产品。


    我瘫到客厅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条被创业孵化基地榨干的咸鱼。


    王婉清去买菜了。


    凌逸北在书房。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落在茶几边缘,照出一小片细细的浮尘。沙发上还有洗衣液和阳光晒过布料的味道,我一靠上去,眼皮就开始疯狂打架。


    我刚闭上眼,星韵站在沙发旁边。


    “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我眼睛都没睁。


    “如果不是世界毁灭,能不能等我睡醒?”


    “不是世界毁灭。”


    我松了口气。


    “那就等我睡醒。”


    星韵继续说:“但如果不处理,量子空间内的主能源设备会进入不可逆损耗区间。”


    我眼睛瞬间睁开。


    人类睡意在这一刻完成了高速蒸发。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星韵站在客厅光线里,语气很平静。


    “不是我本人出现异常。”


    她像是知道我第一反应会误会,先补了一句。


    “是我放在量子空间内的随身设备和白环舱能源储备低于安全阈值。”


    我稍微松了一点,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设备能源低于安全阈值?”


    “是。”


    “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一听这句话,太阳穴就开始跳。


    “你每次说可接受范围内,我现在都觉得这句话很危险。”


    星韵安静了一秒。


    “这次不在可接受范围内。”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轻。


    但比刚才所有话都重。


    我慢慢坐直。


    “为什么突然这么低?”


    星韵没有回避。


    “近期连续高消耗。”


    “新西兰航行。”


    “低活性定向修复液处理。”


    “医院物理层面隐身。”


    “量子监控回溯林宇事件。”


    “星盾核心模块生成与校验。”


    “白环舱维护。”


    “身份隐匿与低扰动监测。”


    她每说一项,我心里就沉一点。


    这些事不是凭空发生的。


    每一件都和我有关。


    沈知禾。


    林宇。


    星盾。


    甚至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说自己想做点什么,都建立在她一次又一次使用那些高等文明设备的基础上。


    而她之前一直说“可接受”。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星韵并没有任何虚弱迹象。


    她仍然站得很直,眼神清澈,气息稳定,漂亮得像刚从一场冷雨里走出来,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清楚地意识到问题在哪。


    她本人不会因为设备能源不足而立刻倒下。


    可她赖以隐藏、移动、保护自己、维持白环舱和各种随身系统的那部分能力,会被一点点压缩。


    对她来说,那不是“累”。


    那是生存余地变窄。


    我低声问:“那怎么办?”


    星韵说:“需要采集暗能量。”


    “地球上有?”


    “没有适合当前设备稳定采集的暗能量沉积带。”


    我看着她。


    “那去哪?”


    星韵平静地说:“按照地球名称,是海王星。”


    我愣了几秒。


    “海王星?”


    “是。”


    “太阳系那个?”


    “是。”


    我抬手按住眉心。


    不是害怕。


    真的不是。


    白环舱的技术我见过。


    它安静、稳定,没有普通飞行器的颠簸和惯性,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被扔进宇宙。


    我只是被“海王星”这三个字砸得有点缓不过来。


    人类从小背太阳系八大行星。


    水金地火木土天海。


    谁背的时候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午饭后能被外星女孩通知:晚上去一趟海王星。


    这不是害怕。


    这是世界观被人轻轻拧开盖子,又往里面倒了一整桶宇宙。


    我问:“它离地球多远?”


    星韵说:“当前约四十五亿公里。”


    我沉默。


    “四十五亿公里。”


    “是。”


    “我以前觉得南川大学到云澜小区已经挺远了。”


    星韵看着我。


    “尺度差异明显。”


    “谢谢你不用说人话我也感受到了。”


    我缓了一会儿,问:“你需要我一起去,对吧?”


    星韵点头。


    “是。”


    “因为源能结界安全区?”


    “是。”


    她说:“你在我周围时,源能结界安全区可以让高等文明扫描结果更接近正常无异常,降低我的希夜族生命谱印被远距离监控识别的概率。”


    我听懂了。


    她不是需要我操作设备。


    也不是觉得我能在海王星大气层下面表演什么南川大学奇迹。


    她需要的是我身边那一百米。


    那片会让高等文明扫描结果正常无异常的安全范围。


    我看着她。


    “那我去。”


    星韵似乎停顿了一下。


    “你不需要继续评估?”


    “不需要。”


    “采集地点距离地球很远。”


    “我听见了,四十五亿公里。”


    “需要周末时间。”


    “那就周末。”


    “你需要对父母解释。”


    “编。”


    星韵看着我,眼神很安静。


    我笑了笑。


    “你帮沈老师,帮林宇,陪我做星盾。”


    “现在轮到你需要我。”


    我看着她,认真说:“不管你要去哪,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陪你一起。”


    客厅空调低低响着。


    窗外有孩子在小区里跑过去,声音很远。


    星韵站在我面前,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光。


    她没有害羞。


    没有像普通女生那样低头。


    也没有忽然说什么动人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然后说:“我记住了。”


    这句话很星韵。


    平静。


    认真。


    像把一个坐标标进星图里。


    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咳了一声。


    “不过先说好,能源采集这事安全吗?”


    星韵回答得很快。


    “对h5文明设备而言,是常规能源维护。”


    “那风险是什么?”


    “能量压缩过程会产生极低强度波动。”


    她抬手展开一层简化光幕。


    海王星的蓝色轮廓浮现出来。


    “大部分情况下,该波动会被记录为冰巨星内部自然能量扰动。”


    “如果沙哈族远距离扫描网络恰好扫过太阳系,可能捕捉到海王星内部轻微异常。”


    我皱眉。


    “他们会发现你?”


    “不会直接发现。”


    星韵说:“这种波动不会指向我,也不会指向地球,更不会暴露源能结界安全区。它只可能成为一条极弱的背景异常记录。”


    我想了想。


    “也就是说,采集本身不危险。”


    “是。”


    “但可能在宇宙某个犄角旮旯里留下一条‘海王星好像有点不对劲’的记录。”


    “可以这样理解。”


    “沙哈族会重视吗?”


    “概率很低。”


    “如果他们刚好特别闲呢?”


    “仍需要大量后续线索才能建立关联。”


    我点点头。


    “懂了。不是危险,是远期倒霉伏笔。”


    星韵偏头。


    “伏笔?”


    “地球写作术语,意思是现在看起来没事,以后可能让人头疼。”


    星韵思考两秒。


    “理解。”


    “那就行。”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体还是困。


    眼睛也酸。


    可心里反而没刚才那么乱了。


    这不是冒险。


    至少对星韵的技术来说不是。


    它更像她设备的一次必要能源维护。


    只是维护地点对我这个地球大学生来说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点。


    远到海王星。


    接下来,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怎么跟爸妈解释,周五晚上我要和星韵一起离开地球。


    答案是,不能解释。


    这事根本没有解释空间。


    你跟父母说“我周末去爬山”,他们会问去哪、和谁、住哪、几点回来。


    你跟父母说“我周末去海王星”,他们会先摸你额头,再带你去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所以,傍晚吃饭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非常普通、非常朴素、非常符合地球大学生作死精神的决定。


    撒谎。


    饭桌上,我妈炒了青椒肉丝,蒸了排骨,还切了一盘水果。


    我爸坐在旁边看天气预报。


    电视里主持人说周末南川局部有阵雨。


    我听得心里一紧。


    青麓山要是下雨,我这个谎就不好编了。


    王婉清夹了一块排骨到星韵碗里。


    “星韵,多吃点。你这孩子看着就太瘦。”


    星韵看着碗里的排骨,认真点头。


    “谢谢阿姨。”


    我看了她一眼。


    星韵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至少不会在饭桌上评价“该食物蛋白质结构已被高温改造”。


    这是巨大的进步。


    我咳了一声。


    “爸,妈。”


    王婉清抬头:“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我周末可能出去一趟。”


    我妈筷子停住。


    “去哪?”


    “青麓山。”


    我爸也抬头看我。


    “爬山?”


    “嗯。”我低头扒了一口饭,掩盖心虚,“几个朋友约的,住两天,周日回来。”


    王婉清立刻警觉。


    “几个朋友?男生女生?”


    “都有。”


    这个回答很危险。


    但总比说“一个外星女孩”安全。


    王婉清看向星韵。


    “星韵也去吗?”


    星韵平静点头。


    “我同行。”


    我妈明显放心了一点。


    “那就好。”


    我心想,妈,你放心的方向可能有点问题。


    客观上,这次是她带我去海王星,不是我带她去青麓山。


    我爸问:“住哪?”


    “同学订了民宿。”


    “山上安全吗?”


    “挺安全的。”


    “天气预报说周末可能有雨。”


    “我们会看情况,不乱走。”


    我说得越稳,心里越虚。


    凌安,十八岁,普通大学生,人生第一次把“去海王星采集暗能量”伪装成“青麓山周末爬山”。


    这履历写出去,创业孵化基地都不敢收。


    我继续补充:“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周末不一定能及时回消息。”


    王婉清皱眉。


    “信号不好也要找机会报平安。”


    我点头。


    “尽量。”


    星韵忽然开口:“我会看着他。”


    饭桌安静了一下。


    王婉清顿时露出一种“这孩子靠谱”的表情。


    “那阿姨就放心一点。”


    我看向星韵。


    “为什么你一句话比我解释十句都有用?”


    星韵看着我。


    “你的信用状态较低。”


    我筷子一顿。


    “谢谢,家庭地位被认证了。”


    我妈笑了一声。


    “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


    “妈,我现在多少也是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也要按时睡觉。”


    “……”


    很好。


    星域科技还没注册,我已经先获得了家庭管理层的监督。


    饭后,王婉清硬是给我塞了一堆东西。


    创可贴。


    感冒药。


    湿纸巾。


    充电宝。


    一小瓶水。


    两包饼干。


    还有一件薄外套和两千块钱。


    我看着那包创可贴,心情复杂。


    不是嫌它没用。


    主要是我即将去的地方,是海王星。


    创可贴这个道具,突然显得特别努力。


    晚上九点多,我和星韵出门。


    临走前,我妈还在门口叮嘱。


    “别乱跑。”


    “别逞能。”


    “照顾好星韵。”


    “手机有信号就回消息。”


    我一一答应。


    说到最后,我甚至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她是真的担心我。


    而我是真的在骗她。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心里那股心虚还没散。


    星韵站在旁边,忽然说:“你不喜欢欺骗父母。”


    我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不喜欢。”


    “但你仍然选择这样做。”


    “因为真话说不了。”


    星韵安静了一会儿。


    “理解。”


    我看向她。


    “这次别记录。”


    “为什么?”


    “有些亏心事不适合留档。”


    星韵想了想。


    “那我不记录。”


    我愣了一下。


    “真的?”


    “嗯。”


    电梯到了负一楼。


    门打开。


    冷风从地下车库吹进来。


    我看着星韵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心虚轻了一点点。


    我们没有直接去学校,也没有走人多的路。


    星韵带我去了南川市郊外那片废弃施工区。


    这里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夜里的荒草被风吹得轻轻晃,远处几栋没完工的楼像黑色骨架立在夜色里。路灯坏了几盏,周围没什么人,只有虫鸣从草丛里一阵一阵传来。


    空气里有泥土、杂草和旧水泥混在一起的味道。夜风不凉,但吹过荒草时,会带起一点细细的沙尘感。


    我背着一个普通双肩包。


    包里有手机、充电宝、身份证、换洗衣物、外套、我妈塞的药和零食。


    这些东西都很地球。


    也很日常。


    和海王星三个字放在一起,荒诞得像两本书被人硬塞进了同一个书包。


    星韵抬手。


    空气像水面一样轻轻波动。


    下一秒,白环舱从空间收纳层中浮现出来。


    朦胧的白色光球悬在荒草之上,没有声音,也没有明显热浪。它出现得太安静,像夜色里无声长出了一颗月亮。


    我已经见过它。


    也坐过它去新西兰。


    我知道它有多稳。


    无惯性,无明显重力变化,不会像普通飞机那样颠簸,也不会在加速时把人压进座椅里。


    它甚至稳定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我不怕它。


    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海王星”这个目的地。


    白环舱舱门无声展开。


    里面仍然是那种干净到不像现实的纯白。


    我站在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南川市夜色。


    那边有云澜小区。


    有南川大学。


    有星河汇。


    有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有我爸妈正在看的电视。


    也有我还没回的姜小满消息。


    几个小时前,我还坐在创业孵化基地里,听陈砚舟老师说要把星盾递给国内科技公司。


    现在,我站在废弃施工区,准备去海王星。


    人生这个东西,果然不能提前做计划。


    做了也没用。


    星韵站在我旁边。


    “准备进入。”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没有犹豫。”


    “我只是还在适应四十五亿公里这个数字。”


    “白环舱内无惯性,航行过程不会造成你担心的身体负担。”


    “我不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看着她。


    “我担心你下次又说‘可接受范围内’,然后其实已经快不可接受了。”


    星韵安静了一秒。


    “我会提前告知。”


    我点头。


    “那就行。”


    她看着我。


    “凌安。”


    “嗯?”


    “谢谢你同行。”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没有柔软语气。


    也没有刻意煽情。


    可我听见以后,还是安静了一下。


    夜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带着荒草轻轻摇晃。白环舱的柔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眼底那点清冷像被月色洗过。


    我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站得离我不远,不到一步的距离。她身上的冷香淡淡地压过了废弃施工区里的泥土味,像冬夜里一小片干净的雪。


    我明明困得眼睛发酸,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我正在陪一个漂亮得不像地球人的女孩,离开南川,离开地球,去四十五亿公里外的地方。


    而我竟然没有后悔。


    我笑了笑。


    “别谢早了。”


    “怎么?”


    “万一我到了海王星以后,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地球土着,你别嫌弃。”


    星韵看着我。


    “你确实没见过。”


    “……”


    “但我不会嫌弃。”


    这句话很星韵。


    前半句扎心。


    后半句认真。


    我一时竟然挑不出毛病。


    我们走进白环舱。


    舱壁缓缓变得透明。


    南川市的灯光在脚下展开。


    楼群,街道,车流,云澜小区,都在夜色里安静得像一张普通地图。


    星韵站在控制区前,抬手点向前方。


    “航线确认。”


    “目标:海王星。”


    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这次没有抓得死紧。


    白环舱太稳了。


    稳到我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正在离开地面。


    只有舱壁外的城市灯光在无声远去。


    我看见云澜小区变小。


    南川大学变小。


    整座南川市变成一片发光的网。


    再然后,是云层。


    是夜色。


    是越来越深的黑。


    地球的弧线慢慢从舱壁外浮现出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


    这次不是去新西兰。


    不是去星河汇。


    不是去南川大学创业孵化基地。


    而是去四十五亿公里外。


    去海王星。


    我看着舱外的地球,低声说:


    “星韵。”


    “嗯。”


    “我这大学生活,真的超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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