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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那天我家里来了个外星女孩

第16章 青梅、外星人和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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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自动门完全打开的时候,冷气像一整面墙拍在我脸上。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如果是平时,我大概会很享受这一刻。


    南川市下午三点的太阳不是太阳,是挂在天上的空气炸锅。人从外面走进商场,被冷气一吹,灵魂都能临时续费三小时。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左手被姜小满牵着。


    右边站着星韵。


    前方是星河汇亮得像要给全体路人磨皮的中庭灯光。


    后方是我已经彻底失控的人生。


    别人逛商场,是喝奶茶、买衣服、看电影。


    我逛商场,像被押进了情感审判现场。


    而且审判员一个是从小认识我、知道我小时候偷吃冰棍还不擦嘴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刚才在商场门口认真追问“死定了”到底算不算真实生命威胁的外地朋友。


    当然,后面这个身份只是对外说法。


    真实情况比“外地朋友”危险一万倍。


    一个是青梅。


    一个是“外地朋友”。


    一个是我。


    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商场的普通大学生。


    姜小满牵着我的手,径直往里走。


    她手心很热。


    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她刚才被星韵一句“你们也开始证实爱情了吗”打得猝不及防。


    总之,她牵得很用力。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扣着我的掌心,像是怕一松开,我就会被商场灯光、人流,或者某个漂亮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女孩当场拐走。


    “小满。”


    “干嘛?”


    她不看我。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手心出汗了。”


    姜小满猛地转头。


    “你不准说!”


    我立刻闭嘴。


    “我没说。”


    “你刚刚说了。”


    “那我收回。”


    星韵在另一侧平静开口:“收回语言行为不会改变已发生事实。”


    我转头看她。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当逻辑裁判?”


    星韵认真想了想。


    “我只是说明。”


    “谢谢,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说明。”


    姜小满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松手。


    甚至因为被星韵补了一刀,她还握得更紧了一点。


    我手指差点当场进入工伤鉴定流程。


    星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她像是想说什么。


    我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


    别分析。


    别记录。


    别把我俩送进社会性火葬场。


    星韵停顿了两秒,最后只说:“她没有松手。”


    姜小满立刻瞪她。


    “这还用你说?”


    星韵点头:“嗯。”


    很好。


    这已经是她努力压缩后的版本了。


    我甚至应该感谢她没有把“羞耻反应增强后仍然维持牵手行为”这种话完整说出口。


    姜小满哼了一声,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默默跟上。


    很好。


    进商场还没过几分钟,我已经掌握了今天下午的核心生存原则。


    少说话。


    少解释。


    少在两个女孩之间试图展现幽默感。


    因为我的幽默感目前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共享单车,随时可能把我送进情感急诊。


    星河汇比我想象中大。


    中庭挑高很高,广告屏从二楼垂下来,循环播放着新开的服装品牌宣传片。


    自动扶梯上人来人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边走边拍照,奶茶店门口排着队,空气里混着黄油烘焙、甜品糖浆和商场空调特有的干冷味。


    星韵进门后,目光在广告屏、扶梯、人流和店铺招牌之间停留了几秒。


    她没有像第一次逛商场时那样,说出一串让我头皮发麻的复杂分析。


    她只是说:“这里人很多。”


    我差点感动。


    这姑娘已经学会把一大堆听不懂的观察结果压缩成“人很多”了。


    这就是进步。


    姜小满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当然人多,周三下午没课的人又不止我们。”


    星韵点头:“嗯。”


    姜小满似乎被这个“嗯”噎了一下。


    她本来应该准备了两句反击,可星韵太配合,反而让她有点没处发力。


    我觉得星韵最近进步得很快。


    她以前是别人递一句话过去,她立刻拿出一整篇冷静批注。


    现在她至少会判断,有些时候,一个“嗯”比一篇观察报告更安全。


    当然。


    这种安全通常持续不了太久。


    比如三秒后,星韵的目光又落在了我们牵着的手上。


    我心里警铃瞬间响起。


    “星韵。”


    她看向我。


    “嗯?”更多精彩


    我压低声音:“你想说什么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我已经过了一遍。”


    “那再过一遍。”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今天下午,先按姜小满的安排来。”


    我愣了一下。


    姜小满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很正常。


    正常到我俩一时间都有点不适应。


    姜小满耳尖红了,嘴上却一点不软。


    “什么叫先按我的安排?本来就是我约他出来的。”


    星韵点头:“所以我听你的。”


    姜小满明显顿住。


    她大概没想到星韵会这么干脆。


    准备好的火气像打在一团棉花上。


    最后,她只能握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就先去喝东西。”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力道。


    “我可以申请手部临时休假吗?”


    姜小满:“驳回。”


    “理由?”


    “怕你乱跑。”


    “我一个十八岁成年人,在商场里乱跑的概率很低。”


    星韵看向姜小满,认真说:“他紧张的时候,确实会想逃。”


    姜小满立刻点头。


    “听见没?”


    我震惊地看向星韵。


    “你怎么还给她提供证据?”


    星韵平静道:“她说得对。『&#;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很好。


    已经进化出联合执法模式了。


    姜小满带我们去了一家叫“橘子汽水铺”的奶茶店。


    这家店不是星河汇里最显眼的。


    门面不大,招牌是橙白色的,柜台边贴着一堆手写风格的新品海报。


    店里飘着柠檬、糖浆和冰块混在一起的气味,排队的人不算少,大多是附近大学生。


    我看着招牌愣了一下。


    “这家还开着?”


    姜小满瞥了我一眼。


    “你还记得?”


    “高中那会儿你不是经常路过就看一眼吗?”


    “我哪有经常看。”


    “你有。”我说,“你看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命运拆散的草莓奶昔。”


    姜小满瞬间转头瞪我。


    “你闭嘴。”


    我很熟练地闭嘴。


    她松开我的手,走到点单台前。


    “一个草莓奶昔,一个少冰柠檬茶。”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我眼下明显的黑眼圈。


    “柠檬茶改成常温。”


    我刚想表达一个成年人对冰饮自由的基本诉求。


    姜小满已经转头看我。


    “不准反驳。”


    我把话咽了回去。


    星韵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点单屏幕。


    “你替他点好了。”


    姜小满把手机递给店员扫码,头也不回地说:“他这种人只会点冰的。”


    星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小满。


    “你记得他的口味。”


    姜小满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记性好而已。”


    我小声说:“你高数公式怎么没记这么好?”


    姜小满慢慢转头。


    “凌安。”


    我立刻站直。


    “我闭嘴。”


    星韵看着我:“你认错很快。”


    “这叫青梅竹马的生存经验。”


    姜小满付完钱,拿着小票,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而且你小学还欠我一杯草莓奶昔。”


    我愣住。


    “这你都记得?”


    “当然记得。”姜小满抬了抬下巴,“你当时说,等你以后有钱了,请我喝最大的。”


    我试图回忆。


    小学。


    校门口。


    小卖部。


    夏天。


    姜小满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冰柜前,眼巴巴看着那种颜色特别夸张的草莓奶昔。


    我好像确实说过。


    当时我身上只有两块钱。


    最后给她买了一根棒棒冰。


    还很认真地说,等以后我有钱了,给她买最大的奶昔。


    然后她把棒棒冰掰成两半,分给我一半。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很仗义。


    现在想想,可能是年幼无知时签下的长期债务。


    “小学时候的债还有法律效力吗?”我问。


    姜小满把小票塞进我手里。


    “在我这里有。”


    星韵认真开口:“你们记了这么久,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我转头看她。


    这句话居然挺像人话。


    姜小满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听见没,她都说重要。”


    星韵补充:“我没有判断债务是否有效。”


    “你可以不用解释得这么严谨。”我说,“她现在已经掌握精神胜利了。”


    姜小满看着我。


    “所以你请不请?”


    我看了一眼店员递过来的草莓奶昔。


    粉色的奶昔杯上顶着一层奶油,插着小小的草莓装饰,看起来甜得像能让人高数挂科。


    我拿过来,递给她。


    “请。”


    姜小满愣了一下。


    我说:“虽然迟到了十年,但本金到账。”


    她接过奶昔,手指碰到杯壁,眼神忽然软了一点。


    “那利息呢?”


    “利息是什么?”


    姜小满想了想,重新牵住我的手。


    她低着头喝了一口奶昔,声音很轻。


    “先记着。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星韵在旁边安静看着我们。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分析。


    我觉得她应该看懂了一点。


    有些债,不是真的债。


    有些利息,也不是钱。


    我们拿着饮品往商场里面走。


    姜小满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奶昔。她喝得很慢,像是舍不得一下喝完。


    我手里是常温柠檬茶。


    没有冰。


    没有快乐。


    但也没有被姜小满制裁的风险。


    星韵拿的是和我一样的柠檬茶。


    她喝了一口,评价:“挺酸的。”


    姜小满看她:“你不觉得难喝?”


    星韵摇头:“比太甜好。”


    姜小满立刻看我。


    “你以前是不是又乱给她买过什么?”


    我立刻否认:“没有。”


    星韵:“有一次。”


    我:“……”


    姜小满眯起眼。


    “凌安。”


    我举手投降。


    “我那是在帮她探索南川饮品生态。”


    星韵补充:“那次太甜。”


    姜小满笑出了声。


    “你果然不靠谱。”


    “探索未知总要付出代价。”


    “代价为什么是她付?”


    我无言以对。


    星韵看了看姜小满,又看了看我,语气很平静:“这次好喝一点。”


    姜小满握着奶昔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看星韵,只是小声说:“那当然。”


    语气还是有点骄傲。


    但比刚才柔了一点。


    我看着她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姜小满虽然吃醋,虽然嘴硬,虽然每次看星韵都像看一个突然出现的强敌。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但如果星韵真认真夸她,她其实会不好意思。


    她不是坏脾气。


    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熟悉的一切,被一个漂亮、安静、神秘到不像这个世界的人轻而易举地取代。


    我们经过一家小吃店。


    店铺不大,招牌上写着“南川炸物铺”,旁边挂着一串小灯,空气里是炸鸡、薯条和孜然粉混在一起的香味。


    姜小满脚步停了一下。


    我也停住。


    “你还想吃?”


    “我没有。”


    “你看它的眼神已经很有想法了。”


    姜小满瞪我。


    “我就是看看。”


    我看了看那家店,忽然笑了一下。


    “这家以前是不是在南川二中旁边有个小摊?”


    姜小满眼睛一亮,又迅速压住。


    “你还记得?”


    “记得。”我说,“你初中那会儿天天说它太贵,然后每次路过都走得特别慢。”


    姜小满立刻反驳:“我哪有天天。”


    “你有。”我说,“而且你每次都不说想吃,就站在旁边看我。”


    “我只是刚好站那里。”


    “你的‘刚好’一般持续三分钟以上。”


    星韵看向我:“她以前不用说,你也会买?”


    我点头。


    “非常准确。”


    姜小满:“凌安,你闭嘴。”


    “但我确实买了。”我说。


    姜小满哼了一声:“那你不是也吃了吗?”


    “我那是为了分担你的热量风险。”


    “你那是抢我薯条。”


    “历史不能只听胜利者书写。”


    星韵认真道:“需要我判断谁说得更接近事实吗?”


    我立刻说:“不用。”


    姜小满也说:“不用。”


    我们两个难得统一。


    星韵点头,把这场历史审判扼杀在了萌芽阶段。


    姜小满看着那家店,忽然小声说:“你以前就是这样。”


    我愣了一下。


    “哪样?”


    她看着前面的灯光,没有立刻看我。


    “嘴上说麻烦,说不买,说不管。”


    “最后还是会买。”


    “也还是会管。”


    商场里人声嘈杂。


    有人在喊朋友,有小孩在哭,有店员在推销新品。


    可她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周围像忽然安静了一点。


    她说的是炸物铺。


    也是昨晚的医院。


    是我说自己不想麻烦,却还是因为李浩然和沈知禾睡不着。


    是我说自己只是普通大学生,却还是跟着星韵去了新西兰。


    是我一直觉得自己怕麻烦,结果麻烦真的落到面前,我又没法真的转身走掉。


    姜小满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我。


    她知道我从小就是这样。


    知道我嘴硬。


    知道我心软。


    知道我看见别人难过,最后还是会管。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星韵站在旁边,也安静了下来。


    她似乎也听懂了一点。


    至少听懂了姜小满不是在说一份炸鸡。


    我看向姜小满。


    她低头喝奶昔,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我轻声说:“那你还挺了解我。”


    姜小满耳尖红了。


    “废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


    “我认识你多久了。”


    这句话很轻。


    却比星河汇中庭所有灯光加起来都更亮一点。


    下一站是服装店。


    姜小满说她“随便看看”。


    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本能一沉。


    根据我多年陪女生逛街的有限经验,“随便看看”的意思通常是:你最好准备好精神、时间和钱包。


    这家女装店走的是清新校园风。


    门口模特穿着浅色短外套和半裙,店里灯光柔和,架子上挂着一排一排我看起来都差不多、但价格完全不一样的衣服。


    姜小满松开我的手,假装很随意地挑衣服。


    她拿起一件浅绿色短袖,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条白色半裙,停了两秒,又放下。


    最后拿起一件淡蓝色薄外套,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怎么样?”


    我认真看了看。


    “挺好看。”


    姜小满狐疑:“你是不是敷衍?”


    “没有。”


    “你每次都说挺好看。”


    “因为你每次挑的确实都挺好看。”


    这话出口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真诚。


    真诚到不像我。


    姜小满脸慢慢红了。


    她别开眼。


    “谁要你这么说了。”


    我也有点不自在。


    “你问了。”


    “我问的是衣服。”


    “我说的也是衣服。”


    星韵站在旁边,非常难得地保持沉默。


    谢天谢地。


    她终于学会在青春暧昧现场降低存在感。


    导购小姐姐走过来,笑着说:“美女可以试一下,这个颜色很衬你,很显白。”


    姜小满下意识看我。


    我说:“试试呗。”


    她小声嘀咕:“又不是穿给你看。”


    说完,她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门关上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


    星韵看向我。


    “你刚才很紧张。”


    我立刻竖起一根手指。


    “停。”


    星韵眨了一下眼。


    我压低声音:“这种时候不要播报。”


    她想了想:“好。”


    “也不要记录。”


    “尽量。”


    “你怎么又尽量?”


    “完全不记,会影响我学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捂住脸。


    “你学人情世故,迟早把我学没。”


    星韵认真地看着我。


    “我会避免你消失。”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吐槽。


    试衣间门开了。


    姜小满走出来。


    淡蓝色薄外套套在她身上,袖口有一点宽,衬得她手腕很细。


    她原本的浅色短袖搭在里面,马尾上浅蓝色发圈轻轻晃了一下,整个人干净、明亮,像南川大学操场边下午三点的风。


    不是星韵那种让人怀疑现实滤镜被调坏的漂亮。


    而是很真实的好看。


    真实到你会觉得,她就该走在你身边,和你一起上课、下课、买奶茶、吵架,然后在某个普通下午忽然让你心跳漏半拍。


    姜小满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衣角。


    “会不会奇怪?”


    我看着她。


    “不奇怪。”


    她抬眼:“真的?”


    “真的。”我说,“很好看。”


    她脸一下子红了。


    “我问你奇不奇怪。”


    “好看就不奇怪。”


    姜小满别开脸,嘴角却压不住。


    星韵看着她,忽然说:“这件比你刚才拿的绿色更适合。”


    姜小满怔了一下。


    “你也觉得?”


    星韵点头:“嗯。”


    姜小满看了她两秒。


    “你不是不懂衣服吗?”


    “上次你解释过颜色和场合。”星韵说,“我记住了一点。”


    姜小满明显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星韵真的把她说过的话记住了。


    我也有点意外。


    上次那场买衣服,在我这里的主要记忆点是钱包流血、姜小满审判、星韵像刚进入南川生活服务器的未知账号。


    但对星韵来说,那居然也是一次学习。


    姜小满别开眼。


    “你倒是记性好。”


    星韵认真说:“你教得清楚。”


    姜小满:“……”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继续把星韵当强敌,但强敌突然认真夸她,让她一时不好意思拔刀。


    我在旁边看得想笑。


    姜小满凶归凶。


    可别人认真记住她说过的话,她其实会心软。


    最后,姜小满买下了那件淡蓝色外套。


    这次她坚决自己付钱。


    我刚想抢,她直接用眼神把我按回原地。


    “刚才奶昔算你还债,这个我自己来。”


    我举手投降。


    “行。”


    星韵站在收银台旁边,看了看付款金额,又看了看我。


    这次她非常克制,没有播报我的余额安全状况。


    我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她点头。


    像完成了一次很成功的低调练习。


    本来事情到这里应该结束。


    可导购小姐姐的目光落在星韵身上后,明显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夸张的电视剧式惊艳。


    而是一个普通销售看见“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绝对能成为活广告”的职业本能。


    “这位妹妹要不要也试一下?”导购小姐姐笑着指向旁边一件浅蓝偏白的短外套,“你这个气质特别适合我们刚到的新款。”


    姜小满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一点。


    我心里一紧。


    来了。


    命运总会在你觉得安全的时候,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一件衣服,然后告诉你:不,你还没过关。


    星韵看向我。


    “我要试吗?”


    导购小姐姐笑着说:“试一下嘛,你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姜小满抱着购物袋,嘴硬地说:“试就试呗。”


    她语气很随意。


    但手指已经把袋子提手捏紧了。


    星韵看了她一眼。


    “你不介意?”


    姜小满别开眼。


    “我又没权利介意。”


    星韵点头,接过衣服走向试衣间。


    我站在原地,心里默念三遍。


    凌安,冷静。


    凌安,别看呆。


    凌安,你今天的生命值已经不支持任何高风险审美反应。


    试衣间门打开。


    星韵走了出来。


    我还是没能完全冷静。


    那件短外套颜色很浅,近乎白,又带一点薄薄的蓝调。穿在星韵身上,商场灯光好像突然变得不像灯光,而像某种冷白的月色。


    她没有摆姿势。


    没有害羞。


    也没有像普通女生那样问“怎么样”。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肩线、脖颈、眼神、手指,每一处都像被某种极高精度的规则轻轻调整过。


    那件衣服明明只是普通商场品牌,穿在她身上,却像从“女装新款”变成了某种不该出现在人群里的月光。


    因为实在太显眼了。


    导购小姐姐眼睛都亮了。


    “太适合了,真的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


    这句话不能说。


    至少不能直接说。


    因为姜小满的目光已经像一把小刀一样贴到了我侧脸上。


    她牵住我的手。


    力道开始上升。


    “好看吗?”


    来了。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生存题。


    我在脑子里飞快调动十八年来所有语文水平、求生本能和临场应变能力。


    最后谨慎开口:


    “客观上,好看。”


    姜小满眯眼。


    “客观?”


    我立刻补充:“但你刚才那件更适合你。”


    姜小满看着我。


    “你还挺会求生。”


    “理论基础比较扎实。”


    星韵看着我:“你在说实话,也在哄她。”


    我转头看她。


    “这是南川男大学生基础求生技能。”


    姜小满立刻问:“你还挺有经验?”


    我汗毛都快竖起来。


    “理论基础,理论基础。”


    导购小姐姐在旁边笑得很专业。


    但我感觉她已经听出了不少八卦。<var>m?ltxsfb.com.com</var>


    星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


    “我不买。”


    导购小姐姐一愣。


    “啊?”


    星韵说:“衣服够了。继续买,会让凌安多花钱。”


    我当场僵住。


    姜小满转头看我。


    “多花钱?”


    我深吸一口气。


    “她的意思是,没必要乱买。”


    星韵点头:“嗯。”


    姜小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星韵。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生气。


    反而皱了皱眉。


    因为星韵说的是实话。


    而且很难得的是,她没有用这件衣服继续压姜小满,也没有享受被所有人惊艳的目光。


    她只是非常平静地判断:不需要买。


    甚至还把我的钱包列入考虑范围。


    这让我心里有点复杂。


    姜小满显然也有点复杂。


    她小声说:“你不买就不买。”


    星韵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时神情依旧平静。


    我们走出服装店。


    商场走廊里,傍晚的客流开始变多。


    姜小满一直牵着我,没松手。


    但她不怎么说话。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侧脸。


    “生气了?”


    “没有。”


    “你这个没有,听起来很有。”


    她看了我一眼。


    “我就是觉得……”


    她停住。


    我等着她继续说。


    她没有说“星韵太漂亮了”。


    也没有说“我怕你喜欢她”。


    更没有说她刚才那一瞬间其实很不舒服。


    她只是别过脸,闷声说:“你最近看人的眼神,很烦。”


    我怔了一下。


    “眼神还能烦?”


    “能。”


    她回答得很坚决。


    我沉默了。


    因为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看星韵的眼神,可能真的变了。


    不是单纯因为她漂亮。


    而是因为她和我经历了太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她站在飞行器里,站在新西兰夜色里,站在医院白灯下,把一个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我看她的时候,当然不可能还只是看一个“住在我家的外地朋友”。


    姜小满看不懂全部。


    但她看得出变化。


    她一直都看得出。


    过了几秒,姜小满忽然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凌安。”


    “嗯?”


    她没看我。


    “你今天别松手。”


    我脚步顿住。


    姜小满脸一下子红了,立刻补充:“我是说,商场人多,走散了麻烦。”


    这个理由很烂。


    烂到我甚至不用拆穿。


    烂到如果星韵现在开口,大概能直接把它翻译成“她就是想牵着你”。


    可星韵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了姜小满一眼,又看了看我们牵着的手。


    几秒后,她低声说:“我知道了。”


    姜小满耳朵红得更厉害。


    她大概想问“你知道什么”。


    但这句话又太轻,轻到像星韵真的只是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心里。


    我低头看着她握着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吐槽。


    我只是轻声说:“好。”


    姜小满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早就快见底的奶昔,耳朵红得像要被商场灯光点燃。


    星韵站在旁边,也没有继续补刀。


    她像是真的明白了一点。


    地球人的嘴硬,有时候不是谎言。


    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真心。


    我们又去了书店。


    姜小满说逛街不能只买衣服和喝东西,也要提升精神生活。


    我说我现在最需要提升的是睡眠时间。


    她说:“闭嘴。”


    很好。


    精神生活提升计划正式启动。


    书店在星河汇三楼。


    门口摆着畅销书和文创,里面有淡淡的纸张味和咖啡香。灯光比外面柔和,人也少,走进去后,商场的喧闹像被隔在了玻璃后面。


    姜小满终于松开我的手。


    她熟门熟路地往小说区走。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她在书店里会安静很多。


    不像在教室里怼我,不像在商场门口牵着我宣示主权,也不像在星韵面前强撑着不服输。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翻书。


    我忽然想起高中周末。


    我们有时候会来书店蹭空调。


    她看小说,我看漫画。


    她嫌我没品位。


    我嫌她看书太慢。


    最后我们通常会因为谁请奶茶争半天,而结局总是我输。


    姜小满忽然抽出一本薄薄的随笔集,递给我。


    “这个。”


    我接过来。


    “给我?”


    “嗯。”


    “为什么?”


    “你现在脑子太乱。”她说,“看看正常人写的东西,洗洗脑。”


    我低头看封面。


    “你确定我还有救?”


    “暂时有。”


    “谢谢你给我保留基本人权。”


    姜小满没忍住笑了一下。


    星韵从另一排书架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我看了一眼封面。


    《亲密关系心理学》。


    我:“……”


    姜小满:“……”


    空气瞬间尴尬得像被封进了塑料膜里。


    星韵看着我们:“这个标题,和你们今天的行为有关。”


    我当场想把自己藏进书架缝里。


    姜小满耳朵红了,伸手就要把书拿走。


    “你不许看这个!”


    星韵避开一点:“为什么?”


    “因为……”姜小满卡住,“因为你现在看不懂!”


    星韵低头看了看书。


    “可以学。”


    “不可以!”


    星韵看向我。


    我立刻说:“她说得对。”


    星韵问:“理由?”


    我沉默了一秒。


    “这类知识需要循序渐进。”


    星韵想了想,居然把书放回去了。


    “好。”


    姜小满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也松了一口气。


    不然我很怀疑,星韵今晚就会拿着那本书问我,“回避型依恋是否适用于你和姜小满”。


    最后,姜小满买了那本随笔集,硬塞给我。


    我想自己付钱。


    她拦住了。


    “这个我送你。”


    “为什么?”


    她看着我,声音轻了一点。


    “因为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累。”


    我握着那本书,一时说不出话。


    星韵站在旁边,目光在我们之间停留了几秒。


    这一次,她还是没有说话。


    从书店出来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星河汇中庭灯光比下午更亮,玻璃顶上映着一点橘红色的晚霞。


    商场里人也多起来,晚饭香气从楼上的餐饮区飘下来,烤肉、火锅、炸鸡、奶茶味混成一团,热闹得像现实生活永远不会停。


    姜小满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我有点意外。


    “这就结束了?”


    她看我。


    “怎么,你还想继续?”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奶茶杯、书和发票。


    “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居然活到了逛街结束。”


    姜小满翻了个白眼。


    “出息。”


    星韵看向我手里的袋子。


    “你今天花了不少钱。”


    我心里一痛。


    “你可以不用在这种时候提醒我。”


    姜小满立刻问:“你真的花了很多?”


    “没有。”我迅速说,“在可控范围内。”


    星韵想了想:“可控,但接下来几天,你可能要少买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我:“……”


    姜小满看着我,眉头皱起来。


    “凌安,你别乱花钱。”


    “真没有乱花。”我举起袋子,“发圈、发夹、奶昔,还有一点小吃。哪个是乱花?”


    姜小满看了看那枚星星发夹,又看了看我。


    声音小了一点。


    “那下次我自己付。”


    我本来想嘴贫两句。


    可看着她认真又有点别扭的样子,忽然说不出口了。


    “下次再说。”


    她瞪我。


    “你还想有下次?”


    我一愣。


    她说完也愣了一下。


    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星韵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问:“这句话是不想有下次,还是想有下次但不好意思说?”


    姜小满瞬间脸红。


    “你闭嘴。”


    星韵点头:“好。”


    她居然真的闭嘴了。


    我差点笑出声。


    姜小满恼羞成怒,重新牵住我的手,拽着我往外走。


    “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


    走出星河汇的时候,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热气和路边小吃摊的香味。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


    情侣、学生、家长、小孩,出租车排队,电动车从路边慢慢滑过去。


    玻璃幕墙上映着城市灯光,所有人都像在过一种我原本也应该拥有的普通生活。


    姜小满还牵着我的手。


    这次没有刚开始那么用力。


    只是很自然地牵着。


    像是经过一整个下午,她终于从“我要把你抓回来”的状态,变成了“你现在还在我旁边”的确认。


    星韵站在另一侧,手里拎着刚买的小袋子,神情平静得像刚完成一次南川商场体验。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然后沉默了。


    很好。


    它也发生了显着变化。


    只不过沈知禾的病情是向好。


    我的余额是向下。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普通大学生陪青梅逛个街,买点奶茶小吃和发圈,不至于立刻破产。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数字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很多东西。


    星韵要在南川生活。


    她需要合理的衣服、用品、身份解释、日常开销。


    我爸妈会问。


    姜小满会怀疑。


    学校里会有人看见。


    未来还会有更多突发事件。


    沈知禾这次是星韵能解决。


    那下一次呢?


    如果遇到不能靠她直接解决的现实问题呢?


    如果需要钱、关系、场地、设备、公司、身份、解释。


    如果我每次都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星韵用她自己的方式替我承担代价。


    那我算什么?


    一个嘴贫的旁观者?


    一个只能被两个女孩拉着往前走的普通大学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住了。


    星韵看着我。


    “你在想钱的问题。”


    我回过神。


    “你这句话听起来像金融诈骗开场。”


    星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转换表达。


    “说人话,你想赚钱。”


    我看着商场外越来越亮的灯,忽然没有反驳。


    “你总结得很现实。”


    姜小满看我。


    “你缺钱?”


    我想了想。


    “不只是缺钱。”


    她皱眉。


    “那是什么?”


    我看着路边车流。


    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灰尘和小吃摊油烟味。


    很普通。


    很真实。


    “是我突然发现,很多事只靠嘴贫解决不了。”


    姜小满没说话。


    她大概听不懂我真正想到的那些事。


    新西兰。


    飞行器。


    医院病房。


    沈知禾体内那一小管透明修复液。


    星韵必须待在我身边的原因。


    还有未来某一天,可能从星空里追过来的更大麻烦。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我又在说她不知道的事。


    这一次,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牵着我的手,轻轻用了一点力。


    “那你想做什么?”


    我沉默。


    我还没想好。


    我以前当然也想过赚钱。


    想换手机。


    想少吃几顿食堂。


    想以后不用每次买东西都算余额。


    想有点自由。


    但那都是很普通的想法。


    现在不一样。


    现在我想要的不是“有点钱”。


    而是有行动能力。


    有解释能力。


    有保护身边人的底气。


    有一天如果麻烦真的砸下来,我不是只能站在星韵旁边问“有没有办法”。


    星韵安静看着我。


    “如果你想多赚钱,需要进入更大的竞争。”


    我转头看她。


    “你能不能别把赚钱说得像打仗?”


    星韵说:“本来就有一点像。”


    我盯着她。


    “说人话。”


    她想了想。


    “没钱,很多事做不了。”


    我沉默了两秒。


    “这句很扎心。”


    姜小满看着我。


    “你真想赚钱?”


    “想。”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医院。


    可能是因为星韵。


    可能是因为今天下午付款时那一瞬间的窘迫。


    也可能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普通大学生如果想站在越来越离谱的世界里,至少不能只靠一张嘴。


    我说:“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拉着我往前走吧。”


    姜小满怔了一下。


    她手指轻轻动了动。


    星韵则平静道:“我可以帮你分析。”


    我看向她。


    “分析什么?”


    “比较稳妥的赚钱办法。”


    “听起来还是像金融诈骗。”


    “太离谱的路子不能碰,容易出事。”星韵说,“软件方向可以考虑。”


    我愣住。


    “软件?”


    “安全、防护、异常识别一类。”


    她语气很平静。


    像在说商场里哪家奶茶甜度比较稳定。


    可我听着那几个词,心里却忽然动了一下。


    安全。


    防护。


    异常识别。


    这些东西听起来没有飞行器、修复水脉和透明修复液那么离谱。


    但它们属于正常规则。


    属于我能解释、能学习、能拿出来给别人看的东西。


    我看着星韵。


    “你连赚钱方向都想好了?”


    星韵说:“你刚才的表情很明显。”


    我:“你别说得像我脸上写着穷。”


    姜小满在旁边小声说:“本来也挺明显。”


    我转头看她。


    “你们两个今天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合作?”


    星韵看了姜小满一眼。


    “因为她判断准确。”


    姜小满难得没有反驳。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快空掉的奶昔,耳朵还有点红。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姜小满先松开手,坐进后排。


    星韵坐副驾驶。


    我站在车门边,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忽然又想起昨晚。


    星韵的手像月光。


    姜小满的手像夏天。


    一个让我看见世界之外。


    一个让我想起自己从哪里来。


    我叹了口气,坐进车里。


    车窗外,星河汇的灯光从玻璃幕墙上一层层滑过。


    我抱着姜小满送我的那本随笔集,脚边放着购物袋,前座坐着一个正在努力把复杂话翻译成人话的少女。


    姜小满靠着窗,看似没说话,手却还放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又看了一眼身边两个女孩。


    一个是从小到大把我拉回南川市的人。


    一个是把我带进星空和秘密的人。


    然后我忽然很现实地意识到一件事。


    心动很贵。


    秘密也很贵。


    想保护身边的人,更贵。


    “星韵。”


    她从前排回头。


    “嗯?”


    “回去以后,帮我分析一下。”


    “分析什么?”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南川夜色。


    过了几秒,我说:


    “我怎么才能在正常规则里,真正赚到钱。”


    星韵看着我。


    “可以。”


    姜小满转过头,看着我和星韵。


    她眼底有一点不安。


    因为她又看见了我和星韵之间某种她不知道的联系。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什么。


    车子启动时,她只是重新把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躲开。


    窗外灯光一盏盏掠过去。


    我忽然觉得,今天这趟逛街,比新西兰南岛的夜晚森林还危险。


    但至少,我活着出来了。


    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很不浪漫、很现实、却第一次变得无比清楚的念头——


    我得开始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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