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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寄余生(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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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今天一整天都是专业课,一直从上午上到了傍晚。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江启年像往常一样坐在前排,认真地听讲。这时,他的手机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扯过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点进聊天界面。倒不如说,他其实隐隐地等待很久了。


    【想吃鸭血粉丝】


    是“倒霉孩子”发的。


    他的唇角毫无自觉地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想吃哪家的?我下课马上去买。】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厨师,这种经典菜品,虽然他做起来也不麻烦,但肯定还是没老字号店家做得正宗好吃。


    对方很快回复道:


    【吃你做的就好】


    江启年的心里一阵悸动。短短两条消息,却让他有一种好像她就在面前说话的感觉。


    这时候,江启年旁边的朋友注意到了老师的目光,赶紧戳了戳江启年,窃窃地提醒他:


    “你在干嘛啊?笑得跟个弱智似的,老师在看呢。”


    尽管没笑出声,但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几乎要满溢出来。抬眸瞅见老师微妙的眼神,江启年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赶紧收敛起笑容,快速回复了一句。


    【好,我先上课,下了课我就买菜回家做,可以吗?】


    对方的回复依旧很快,也很简洁。


    【嗯】


    江启年正要松一口气,对面冷不丁地又弹了一条信息。


    【等你】


    ……江启年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神态,差点又没把持住。


    江启年只感觉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好像也没有什么暧昧或露骨的甜言蜜语吧,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下课,江启年正想赶去附近的超市,却先收到了江示舟的消息。


    【哥你不用去买菜了我已经买好回家了】


    【你下课直接回家就好】


    这显然出乎了江启年的意料,虽然这种做法完全无可厚非,甚至是合情合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又自己跑出去了,不是说了我会去买的吗?】


    发出这句话后,江启年便尴尬地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强硬专横了,俨然像个控制欲强到变态的严厉家长。于是他很快补充了一句。


    【下次出门前尽量告诉我一声吧,不然我会担心。】


    那次闹完矛盾之后,他一直没有向她要回公寓大门


    钥匙。一是不一定要得回来,二是江启年也意识到,再这么强行把她锁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江示舟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一直掌控下去的,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抉择,他只能选择尊重和相信她。


    江启年本以为以她的性格,肯定会说什么,“拜托,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叁岁小孩”“真把自己当爹了啊,我爱出去就出去,要你管”“我是在肖申克吗,出个家门还得你同意?”


    然而,江示舟回的内容,却令他的脸颊连同耳根霎时间开始发烧。


    【对不起】


    【因为想早点见到哥哥】


    这会心一击完全骤不及防。江启年只觉得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好一会儿才调整回来,意识到其中诡诈。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想到此时江示舟窃笑的模样,江启年忽然升起了一种浓浓的挫败感,令他忍不住想掩面蹲地。


    果然还是斗不过。


    仔细想来,从小到大,她能被他欺负到的场合,好像就只有床上了。


    脑海中江示舟委屈得哭哭啼啼的模样,和她平时嚣张跋扈的模样重迭在一起,江启年原本还怀有的愧疚感和罪恶感忽然间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邪恶的报复快感。


    于是他略加思索,回道:


    【是想哥哥给你做饭,还是想和哥哥做?】


    刚发送过去,江启年仿佛就能想象到她笑容凝固的画面。


    对面片刻没有反应,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才扔过来连续两条消息。


    【滚傻逼】


    【想把你切碎了喂狗】


    原形毕露了属于是。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经逗,江启年边忍住笑意边回:


    【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饭,你这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你还是赶紧去死吧求你了】


    【早上不是还说喜欢哥哥,怎么现在又让哥哥去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却是一条消息也没发过来。


    这并没有让江启年产生什么危机感,反而令他笑得乐不可支。他现在只恨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给江示舟说骚话原来那么好玩。


    想必她现在估计在家,正气得冒烟吧。


    成功调戏江示舟一番后,江启年连回家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许多。然而还没进家门,他便切身感受到了来自江示舟的怒气。


    门锁拧不开,很明


    显是从里面反锁了。


    心眼怎么这么小。江启年吐了吐舌头,暗自腹诽道。


    “示舟,哥哥回来了。快开门。”他敲着门喊了一声。


    敲了约莫叁五分钟,也没有听见回应和脚步声,更别说开门声了。正在他准备提高音量再喊一声,同时要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响起了一道轻微的金属撞击声,门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随之打开。


    江启年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怀着隐约的戒备心,他即刻拧开门锁,门应声打开,他走进去,视野里的室内却没有半个人影。


    【三十一】


    江启年的反应很快。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门后那双图谋不轨的手,转过身将对方整个人揽入了怀里,又顺势推到沙发上。


    “又想偷袭我?”


    他压住身下那个熟悉的少女,看着她懊恼郁闷的神情,不禁笑出了声。


    “同样的招数还玩第二次,你怎么这么傻啊。”


    “谁……谁想偷袭你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滚开。”


    “那你反锁门干嘛?还藏到门后面?”


    “你……你不是神经过敏、怕这怕那的吗?我在家反锁个门多提防一下不是很合理么,万一有坏人撬锁进来怎么办。”江示舟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开始狡辩。


    啊……他还真没想到过这一点。


    虽然知道她是在找借口搪塞,可江启年的心里还是油然而生一丝惭愧。


    以前江示舟总无视他或者说避着他,俩人除了有要事以为平时几乎不聊天。之前只考虑到自己方不方便随时进家门,却没考虑到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到底安不安全。再者,如果刚刚门后的人不是江示舟……


    他不敢细想。


    果然还是有必要和对方保持线上联络。不管是回家还是出门,都得通知对方一声才好。


    “哥,你在想些什么啊?”


    见江启年走神,江示舟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脸上感受到她指头的压力,江启年这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脸上。


    “没,我在想……看来你防范意识还需要加强。”他边笑着,一只手边不安分地滑向她裸露的腿,在光洁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都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怎么就把你哥给放进来了呢。”


    虽然之前训斥过她在家不穿裤子的坏习惯,但严格上说,这个“坏习惯”,似乎还是被他逼的。


    第一次发现她自残之后


    ,每天要例行“检查”的江启年,很快便考虑到她可能会转移战场,在不容易看见的位置动手,于是每天都强迫她把腿也露出来给他检查。久而久之,她嫌烦,就索性不穿裤子了。


    听到江启年的话,江示舟的脸顿时像烧开的水壶般开始冒烟。偏偏这时候,她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还是不尴不尬的音量。


    江启年笑得更厉害了,原本抚摸她腿的那只手停下了动作,转而拍了拍她的肚子。


    “坏东西归坏东西,可不能真把我妹给饿坏了。”


    然后他便起身离开她,去门口换好拖鞋后,就往厨房走去。


    江示舟在沙发上坐起身,抱着膝盖,闷闷地看着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江启年。


    不是……她到底在失落个什么啊?江示舟忽然很想锤自己两下。


    鸭血粉丝做起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江示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沙发上打游戏。两叁轮后,江启年终于把厨房门打开,朝她喊了一句。


    “示,鸭血粉丝做好了,要吃的话就进来盛。”


    江示舟一听见,便马上屁颠颠地跑了过去。厨房里溢出的香气已经令她的唾液腺开始分泌了。江启年正站在锅边,让她递碗过来。


    “小心烫。”江启年举起汤勺,往她的碗里盛。盛好之后,他放下汤勺,正要抬起头,江示舟却抢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辛苦了。”


    没等她扭过头,她的脸便被江启年捧住,下一秒嘴唇也被堵上。双唇刚贴上没多久,他的舌头便轻轻地舔开了她的牙关。


    闭眼时,江示舟忽然想到: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清醒又不做爱的时候舌吻。


    很快她又觉得很窘:什么啊……说得好像他们做过很多次似的。


    在她被吻得晕头转向之前,江启年终于放开了她,并朝她露出一抹餍足的笑容,唇边还残留着暧昧的水渍。


    “不辛苦,应该的。”


    江示舟只感觉,脑子里的那壶水好像又开了。


    两个人都盛好粉丝汤后,坐在客厅里面对面吃着。江示舟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咬完一块鸭血后,便开口说道。


    “对了,那个喜欢你的女生,你有没有发现……她看我们俩的眼神很奇怪?你不会……和她说了什么吧?”


    江示舟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独生子女,难免偶尔对别家兄弟姊妹之间的感情产生误解和遐想。虽然她和江启年的关系……还真就


    不干净,但当时她也没有和江启年表现得有多亲昵吧。


    听到这话,江启年猛地停住了筷子。他的表情先是困惑,继而发酵为窘蹙不安。


    “她……可能是知道我是个变态了。”他不自觉地挠了挠脸,看起来有点尴尬。


    “哈?”


    “就,跨年那天,我们一帮人当时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非要问我幻想的第一次是和谁。”


    “我说了个女演员的名字,然后那个女演员……”


    “……和你长得很像。”


    说完之后,江启年红着脸别开视线,捂着嘴咳了两声。


    【三十二】相像


    江启年的话里信息量太大,江示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捋起。


    哪个女演员?到底有多像?他为什么要回答这个女演员的名字?……


    于是她先选择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谁啊?”


    “就,你很喜欢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法国的。”


    “我很喜欢的电影?哪部啊?”江示舟越来越觉得迷惑了,脑海里渐渐浮现起一个朦胧不清的答案。


    “就是你看了很多遍的那部啊……《戏梦巴黎》里的伊莎贝尔,不记得了么?”


    伊娃·格林。


    一经提醒,她脑海中的迷雾终于褪散,显露出一个清晰的形象,与方才模糊的影子契合起来。


    “我和她哪里像了?”


    虽然江示舟的确也挺喜欢伊娃·格林,但她还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和她联系在一起。她是真的感到疑惑。


    咦……重点是这个吗?重点难道不是你哥疑似对你图谋不轨已久吗?


    江启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形似啦……是神似。眉眼和气质。”他试着将面前少女的模样与影片里的伊娃·格林进行对照,琢磨了片刻后,开始总结陈词。


    同样慵懒颓丧,抽起烟时微微眯眼的神情也很像。乍一看会觉得她苍白又忧郁,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恶和傲慢。


    “身材也很像。”


    都是瘦瘦高高的个子,四肢细长,比例很漂亮。


    “就是胸比她小太多……”


    还没说完,江示舟就抄起手边的纸巾,一张张抽出来揉成团往他身上砸。


    “你赶紧去死吧江启年。”


    “我又没说小就不好,你这样就挺可爱……”


    “我叫你闭嘴!”她扔得更凶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江启年悻悻地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示弱的样子,“咱继续吃饭,认真吃饭好吧。”


    江示舟这才停下纸团攻击,朝他翻了个白眼,才低头继续吃粉丝。


    话题虽然暂时告一段落,她却还是隐隐感觉,刚刚的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她也不可能再追问下去。一方面是她也还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另一方面,叫江启年闭嘴的是她自己,她怎么可能打自己的脸。


    而徐星瑜那边,正如江启年所猜测的那样,她在看见江示舟的第一眼,就隐约察觉到了“伊娃·格林”和这个少女之间的联系。


    当时江启年说的那个答案,令跨年派对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无趣。毕竟是遥不可及的欧洲演艺圈女星,甚至都没演过什么热门的好莱坞大片,在场连知道名字的都很少,更别说能引起什么讨论了。?╒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但对徐星瑜来说则不是这样。特别是在告白被拒绝以后,她迫切地想了解他到底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而以她和江启年的接触来看,“伊娃·格林”可能便是她能够打开的唯一切口。


    于是,在元旦期间,徐星瑜搜了很多相关的资料、照片和影视剪辑,甚至还看了几部代表作。


    她本以为,像江启年这样成熟稳重的男生,应该会喜欢乖巧甜美的类型,可“调查结果”却令她大跌眼镜。


    首先是,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典型的理工直男,会喜欢一个几乎只拍欧洲冷门电影的女演员;其次就是,伊娃·格林的气质,可以说和江启年本人的气质完全不沾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如果不是江启年自己亲口这么说,她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会喜欢这样的女性。


    那么……他之所以拒绝自己,会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更符合他审美的女生吗?


    而这个问题的线索,终于在她看到江示舟的那一刻,不安地涌现了出来。她克制不住去联想和推理答案的欲望。


    她又想起江启年开口说出“伊娃·格林”前的慌张犹豫,想起伊娃·格林的处女作,一部经典的情色文艺片——《戏梦巴黎》,想到影片里……那对乱伦的孪生兄妹。


    到底是妹妹恰巧长得像性幻想对象,还是……因为和妹妹很像,所以才成了性幻想对象?


    不管是哪个,细想都让徐星瑜感到惊悚和恐慌。


    江启年——他到底对自己的亲生妹妹,抱着怎样的情愫?


    如果说以上都还只是凭直觉的无证据猜想,并不足


    以让徐星瑜就此断言。一开始,她甚至为自己的这种猜想感到羞惭——表白被拒就揣测对方兄妹有不正当的关系,这实在不符合徐星瑜对自己的预期。


    直到有一天,她毫无准备地看见了,那赤裸裸摆在她面前的“证据”。


    【三十三】疫苗


    这一天下午,窝在家里睡觉的江示舟,又被上完课回来的江启年叫醒。


    “示,快醒醒,赶紧起床收拾一下。”


    听到哥哥的声音,江示舟迷迷糊糊地把头探出被窝。


    “干嘛?”


    没睡醒的嗓音听起来无精打采,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此时的江启年,胳膊正撑在她枕头两边。


    “我们去趟医院,已经约好时间了,就等咱们去了。”


    “去医院干嘛?”


    半梦半醒的江示舟不耐烦地想缩回被窝,扯被子的手却被按住了。稍凉的手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睡意也被抖落几分。


    “打疫苗。”


    “什么疫苗啊?”她终于睁开眼,眼睛里除了困倦还有疑惑。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快起床啦,不然要赶不上时间了。”


    在嘀咕抱怨中,江示舟总算是洗漱穿戴完,被江启年拉扯着走到了楼下附近的公交站。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微斜着洒入公交站台顶棚下的那一小方空间,也落在两人身上。江示舟不禁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抱住江启年的腰,往他怀里钻。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所以到底是打什么疫苗啊,谁打?”她在他怀里抬眸看他。


    “hpv疫苗啊……给你打的。”江启年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完前半句后,他的表情忽然有些歉疚,“不过我没约到九价,能马上打的就只有二价了……总之这次先打了,等我攒完钱预约上了,再带你去打九价的。”


    可出乎他的意料,江示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沮丧失望的神情,只是皱着眉头,眼底写满了不解,甚至困惑地挠了挠头。


    “什么九价二价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江启年一时哑然,而后又感到啼笑皆非。


    这反应虽然在他意料之外,却又显然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家伙,不久之前还因为经期不让抽烟而跟他发了一通脾气;再久远一点的时候,甚至都不怎么乐意活着。指望她关爱自身妇科健康,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一班途径社区医院的公交车晃悠悠地驶过来,靠着站台边缓缓停住。上车坐好后,江启年才


    开始耐心地给江示舟科普起hpv病毒和宫颈癌的医学常识。看着江示舟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江启年不由开始思考,生日那天不小心夺走了妹妹的处女之身,算不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因为,如果不是他这个蠢处男把她弄疼了,他也不会想到去查那么多性知识,更不可能顺藤摸瓜地了解到一系列的妇科健康知识。当江启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纳入式性行为会给女性带来这么多风险时,他脸上的震惊并不比此时的江示舟少几分。


    一方面是作为男性的羞愧自责,另一方面又暗自庆幸:自己至少够干净,可比外头那些不知底细的脏男人安全多了。


    毕竟,就算他们俩不做,他也不可能要求自家妹妹一辈子都不和别人恋爱和做爱。可万一江示舟就是倒霉到被哪个脏男人传染了什么病,那他真的是得活活气死。


    江启年猛然意识到,他根本无法坦然安心地将她托付给任何一个人。


    如果说江示舟单纯只是他喜欢的人,他还可以忍痛割爱放手,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可江示舟是他妹妹,他最珍爱的唯一的妹妹,连亲生父亲都差点毁掉她,他怎么可能信任其他的人,尤其是男人。


    到了医院的疫苗接种处,医生瞥了两人一眼,开始常规的问询。


    “几岁了?”


    医生看向的是江示舟,可还没等她反应,江启年先开口回答了。


    “十六岁零六个月。”


    医生听后,视线转向江启年,皱着眉问道:


    “你是她男朋友吗?”


    几乎同时,兄妹俩的神色闪过一丝尴尬。还是江启年开口:


    “……我是她哥哥。”


    “亲哥哥?”


    “是的。”


    “……噢。”


    医生原本似乎想问些什么,听到江启年的回答后便自觉改了口。简单地问了过敏史和疾病史后,护士便拿着药剂和针筒过来了。


    江示舟正习惯性地要挽起左边袖子,刚卷上去一小截,她好像乍然回过了神,又一脸僵硬地扯了下去。


    江启年见状,向她投去一道不解的目光,之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护士正想询问催促,江示舟却先一步摘下围巾,拉开了外套拉链。里面穿的是灰色的套头针织厚毛衣,布料软糯且领口宽松。江示舟的手指探进最里面衣服和皮肤的间隙,果断地往外一扯,露出左半边白皙秀气的锁骨和肩头,然后抬眼看着护士,眨了眨眼睛。


    “……衣服有


    点多,袖子挽不上去,这样应该也可以吧,姐姐?”


    护士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当然可以的,小妹妹。”


    消过毒后,针头从上臂叁角肌的位置缓缓扎入,药剂随着针管的推进注入皮下组织。针头不算太粗,护士的动作也算轻柔,却还是令江示舟蹙起了眉头,嘴唇因抿得用力而微微发白。


    “小妹妹记得以后多吃点,你太瘦了,我这针头都不忍心下去。”药全部推完后,护士抽出针头,示意江示舟按住针眼,“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千万不要盲目减肥哦。健康是最重要的,可别辜负了你哥哥的一番苦心。”


    刚打完针的江示舟晕乎乎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被江启年搀扶去留观室了。


    给江示舟整理好衣服后,看着瘫在座椅上的她,江启年俯下身撑着膝盖,一脸担忧地问道:


    “疼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好吧。”江示舟扯了扯嘴角,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胳膊酸胀了点。”


    她倒没逞强。因为某些已知的原因,江示舟对疼痛的耐受力本来就高。


    “行吧,没事就好。”江启年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开始逐条查看注意事项,同时以恰好能被她听见的音量小声地念了起来。


    “多休息,多喝水,饮食上以清淡为主,叁天内忌食烟、酒、浓茶……”念到这里,江启年忍不住噗嗤一笑,“这针要能天天打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啊江启年?”江示舟偏过头,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字面意思啊。”见她不满,江启年反而笑得更欢了,“又能让你戒烟酒,还能天天看你露肩膀,多好的一件事。”


    江示舟假装没听到他后半句的调戏,只是撇撇嘴:“要打你自己打去,那么喜欢看人被扎针,你当自己是容嬷嬷啊。”


    “可你戒烟酒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吧?你也听到了,护士姐姐都叫你多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哥哥故意饿你肚子呢。”江启年拉起她的右手腕,一边比划一边夸张地叹着气,“你也知道烟酒会影响食欲和消化的吧,我花了那么多功夫你都还这个样子,养猪的遇到你可不得赔死。”


    江示舟暗暗捏紧了右拳头,极力克制住揍江启年的冲动。


    我抽烟喝酒还不是因为你不让老娘自残?


    老娘自残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傻逼吗?


    然而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逻辑有多诡异,所以不可能真的出口怼他。于是她选择装睡。


    打完针的左胳膊酸肿得厉害,江示舟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往右倾斜,头歪歪地倚靠在了江启年的肩上,安静地阖上眼皮。


    江启年也乐意陪她演。抬手给她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手里的注意事项单,嘴唇无声地翕动,逐字默读着。她温热的鼻息喷在他颈上,重复着升温到冷却再升温的过程。


    留观时间结束后,江启年本想喊她,却发现她真的睡着了。直到医院窗外暮色四合,他才扭头小声唤她:“示,我们该走啦,留观室也快关门了。”


    江示舟这才醒过来,睁开眼的瞬间下意识地抬起头,嘴唇倏忽贴上了他的下颌。


    感觉到他的呼吸一顿,她便连忙转头,却在低头的那一刻瞥见了——他的裤裆处,不知何时已经支起了小帐篷。


    江示舟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都行?你变态啊?”


    江启年这才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顿时窘得无地自容。


    “生,生理反应而已!你别想那么多。”他猛地站起身,涨红着脸辩解道。随后立马转过身,像是要缓解尴尬似的,抓过江示舟的右手就径直往外走。


    “肚子好饿。”江示舟边跟在他身后,边瘪着嘴,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去超市。”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超市里晃悠,等江启年在生鲜区买完了菜,江示舟就推着购物车滑去零食区了。


    “不准拿酒。”江启年从购物车里拿出她扔进去的几罐酒放回货架原位,“你要什么我给你拿,你别上蹿下跳的了,胳膊不是还酸着吗。”


    “那我要这个。”


    “这个不行,不能吃辛辣的。”


    “……那就这个。”


    “这个也不行,不能吃巧克力。”


    “那个呢?”


    “不行,太油腻了。”


    “……”


    江示舟仰起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是医生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医生说的啊。”江启年翻出口袋里的疫苗接种卡,一脸无辜地拿给她看,“看吧,我可没有诓骗你。”


    “……”江示舟看了两叁行,便愤懑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右手,随意指了指高层货架上的一袋果冻。


    “这个呢,这个总可以了吧?”


    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吃果冻,只是真的没有什么能挑的。刚指完她便后悔了:这比江启年喝热牛奶还幼稚一百倍吧。


    “可以。”江启年笑了,抬头伸出手把那袋果冻拿了下来。


    江示舟仰着脸看他的动作,手上正想接过果冻,没等到江启年递过来,他的脸却先压了过来,乘隙吻住了她。


    这吻来得太过突然,江示舟没来得及闭眼,反而瞪大了眼睛。她看见江启年浓密的睫毛正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颤抖了片刻后,又陡然睁开,目光撞上她的眼眸。


    脑子霎时一片空白,脸却变得一片通红。


    “你,你干嘛,这在外边呢,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见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样子,江启年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怕的,小情侣接个吻而已,没人会在意的。”


    “你有病吧?谁和你小情侣,恶心死了。”


    “不是情侣你还和我上了两次床?”江启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窃窃说道,“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你,你能不能别老拿这个说事……”


    “我哪有?”江启年又笑了,“我也没说过几次吧,你就说我老拿这个说事?”


    好,好像还真没有。


    俩人掰扯了一路,又零零星星地搜刮了一些零食饮料,总算是来到了收银台前。队伍前面的人快要结完账了,江启年掏出手机正准备打开微信付款码,刚点开主界面,他的表情就怔愣住了。


    江示舟瞥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又见他探头探脑地往超市内环视了一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手里同时飞快地打着字。


    她听见他手机微信消息的振动音,眼见屏幕前江启年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古怪诡异,她正想探过头去看看他在聊什么,江启年却先行打开了付款码界面,踩着上一个人的位置,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台前。


    “走吧。”结完账后,江启年自行拎起了购物袋,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出口走。


    江示舟正想去牵他另一只手,江启年却不露声色地把袋子换了过去。


    “有点重。”他解释道。


    “那我们一起拎?”江示舟正想接过袋子的一边提手,却又被江启年躲开了。


    “不用了,你打完针没力气,我一个人没问题。”


    江示舟愣了一会儿,才收回那只空落落的手。


    “那行吧。”


    她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三十四】距离


    经过两周多的观察,江示舟终于得出结论:江启年真的不对劲。


    他不再


    习惯性地主动拉着她一起睡,更不会主动抱她和吻她。之前那些她一听就炸毛的骚话,他也不说了。


    本来江示舟就不喜欢主动,察觉到江启年态度的转变后,便更不可能“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发;布页LtXsfB点¢○㎡


    可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江启年忽然就不再与她亲密接触了,甚至,比普通兄妹的接触还要少。


    明明做也做过了,心意也表明过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逐渐产生了一种被欺骗和抛弃的感觉。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冲到他面前,质问他,让他给她一个解释。可没等行动,脑里就有一盆冷水随即泼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将她浇透。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对她交代的。


    他们只不过是兄妹而已。


    现在两人的关系,只不过是回到了最本分、最合理的状态而已。


    虽然不在一起睡了,但夜里江启年的房门还是一样不上锁。


    江示舟轻车熟路地进了江启年的房间。看着枕头上江启年的睡颜,一种与以往任何时刻都迥乎不同的情绪席卷了她的脑海。


    记忆闪回到了打疫苗的那一天。


    【你是她男朋友吗?】


    【……我是她哥哥。】


    他在超市里流露出的怪异神色,和刻意与她拉开的距离。


    心里忽然难过酸涩得想哭。


    即使再迟钝,她也应当意识到了什么。


    必定是那天有人和他说了什么吧。


    所以他终于厌倦了。


    厌倦了这种见不得光的、畸形的乱伦关系。


    一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如果她是那手里握着匕首的小美人鱼,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刺下去吧。


    又或者说,其实在过往数百个看着他沉眠的夜里,这个念头一直在她的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早就被有口难言的爱折磨到痛苦扭曲,即便这样也不曾愿意伤害他一分一毫,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把刀口转向自己。


    江示舟瑟缩着抱起膝盖,坐在他床边,呆呆地望着他。余光瞥到了他放在枕边的手机,她鬼使神差地将手探向它,不出一丝声音地拿了起来。


    解锁密码是六位数字,江示舟习惯性地先输入了他的生日。显示失败。


    愣了一会儿后,她又不自觉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输到一半,她就在心底自嘲起来。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仍然无情地亮起了失败提示。


    她的心逐渐随着夜晚的气温一同变冷,缓慢地坠下去。


    另一个六位数字浮现在她脑海里,她尝试着将它输了进去。


    屏幕倏忽亮起,显示解锁成功。


    他的手机壁纸和锁屏一样,都是日程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课表信息和打工时间。


    成功进入手机主界面后,江示舟下意识地点开微信。排在上面的除了几个明显的男性名字外,就是开了消息免打扰的课程群和工作群。往下划了没一会儿,她的拇指停在了一个她并不太陌生的名字上。


    【星球的星,周瑜的瑜。】


    徐星瑜——那个漂亮又优雅,还喜欢她哥哥的女生。


    于是她点开了这个聊天框,开始翻看。


    除了清一色的院学生会工作派发和“收到”,并没有太多别的内容。正在江示舟要完全丧失这份窥探欲时,时间轴又不知不觉转到了那一天——江启年带她去打疫苗的那一天。


    徐星瑜:【我刚刚在超市里看到你了。】


    【那挺巧的。】


    徐星瑜:【我看见了。】


    徐星瑜:【看见你和你妹妹接吻了。】


    【……这样么。】


    【或许我可以拜托你吗?】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请不要对外提起今天的事,这样我会非常感激的。】


    徐星瑜:【这种事,你不会还想让我替你保密吧?】


    徐星瑜:【我没猜错的话,你妹妹应该还未成年吧??】


    徐星瑜:【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要不,你有空的时候,我找你当面解释吧。这一时半会说不太清楚。】


    【在此之前,恳请你先不要声张。】


    徐星瑜:【也行。】


    徐星瑜:【那就,后天下午四点,学校旁边的星巴克见吧。】


    【好。】


    看到这里,江示舟眸子微暗,随即退出了界面,按上锁屏键,放回他枕边。


    房间内依然昏暗,窗外的天色正处于拂晓时分,天边浓重的黛色里隐隐破出一缕幽微的霞光。


    考完一门专业课后,江启年走出教室,在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


    他刚想道歉,定睛一看她的脸,这才发现:她是江示舟。


    “示?”他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示舟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来等你下课啊,想早点见到哥


    哥。”


    说罢,她便拉起他的手,走向楼梯。


    考试的教室在叁楼,可江示舟却并不是往下走,而是往上。


    教学楼一共有七层,江示舟径直拉着他走到了顶楼,推开天台的门走了出去。


    天台空无一人,室外飕飕的凉风冻得他不禁哆嗦了一下。但很快,江示舟张开双臂投入他的怀抱里,用体温去驱散他的寒意。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示?”他不理解她的举动,伸手抚摸她的头顶,唤了一声。


    “哥哥,”她在他怀里喃喃低语,“哥哥,我想……”


    “想什么?”他没听清楚她后面的话。


    “我,我想和哥哥做。”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想和哥哥做爱。”


    话音刚落,她就将他扑倒在地,压住了他的身体,开始解他的裤子。内裤被扒扯,已经充血的粗长阴茎弹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又陡增一丝凉意。


    “在……在这里?”


    江示舟的穿着和在家里并无二致,宽大的卫衣下只有一条内裤,因此她只用指尖将内裤勾到旁边,露出那一条狭窄的小缝,便对着他的性器,缓慢地沉下身子。伞端抵住了她湿润的入口,被蜜液打湿后,便顺畅地挤了进去。


    随着江示舟坐下的动作,穴口一点点把整根阴茎吞吃进去,她也溢出几声闷哼,与甬道内咕啾咕啾的水声混杂在一起,听得江启年脸上发烫。


    “嗯,示……”


    内壁过于湿热紧致,他的性器被裹挟得差点缴械投降。她就这样骑在他的身上,并开始前前后后地动起腰和臀部。他本想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却发现四肢都丧失了力气。只能凭着本能,跟从她的节奏,一下下耸动着腰,在她的甬道里顶撞。


    “哥哥……舒服吗?”


    “舒,舒服……”


    随着最后的几次冲撞,内壁陡然收缩绞紧,强烈的射精感也紧跟着涌了上来。在释放的前一刻,江启年终于反应了过来。


    ——果然又做春梦了。


    他正想叹口气,睁开眼起床去洗内裤,却惊觉身上意外地沉重。他抬头一看,有人正跨坐在他的腰间,透进窗帘里的晨光隐隐勾勒出了她的轮廓,而他刚疲软下去的性器,正埋在她两腿间。


    “早上好,哥哥。”


    【三十五】心意


    跨坐在江启年身上的江示舟见他醒来,便撤开身子,让他的性器滑落出她的甬道。几滴白浊的液体随之被带出、甩落在他的小腹周围。


    江启年本来已经被她的那声“问候”惊得清醒了七八分,她的动作更是乍然令他睡意全无。很明显,他在睡梦里——不仅被亲妹妹强上了,还把精液射进了她的体内。


    无论如何,这副状况都丝毫令人笑不出来。


    “江示舟,你到底在干嘛?”


    江启年的声音恰与他此时的表情一样,像在极力克制着羞耻和愠怒。


    “干你啊,哥哥。”江示舟坐在被子上,抱起膝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记得了吗?你欠我一次。”


    “你……”江启年一时语塞,音量不自觉地走低,却还是嗔怒的语气,“什么时候不好,非要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也就算了,怎么连个套都不戴?”


    她嗤笑出声:“我没听错吧,江启年,你是在跟强奸你的人谈条件?说了是强奸,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想不戴就不戴,你管我啊?”


    任凭江启年再怎么困倦迷糊,这时候也该发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异常。他蹙起眉头,眯起眼睛紧盯着她的表情。


    “示,你……为什么突然这副样子?”


    “我?我怎么了,不就是想趁你彻底反悔前,把你欠着的东西赶紧拿回来?”江示舟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现在我们两清了,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随便你。”


    “什么反悔,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不合时宜的闹铃声。


    江启年暗骂了一句,拿起枕边的手机,便把闹铃按掉。瞥见闹铃上的备注,他不由地抿紧嘴唇,又扭头看了床上的江示舟一眼,便二话不说地起身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便出了房间。


    江示舟一个人待在他房间内,听见他的脚步从浴室到客厅,最后被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所吞没。


    积攒了半个月的情绪,终于随着那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而坍塌崩溃。


    冬季日出得晚,早晨室外的空气尚未被日光充分捂暖。街道被白茫茫的浓雾所笼罩,浸润着刺骨的寒凉。


    走到离家最近的药房时,时间才刚过八点。江启年揣着口袋,愣愣地看着紧闭的灰白色卷帘门,才想起这家店一般要到八点半才开始营业。


    现在走去另一家药房,到那里也差不多八点半了。于是江启年环视了一圈,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坐下,点了两份早餐。


    早餐店的店面很小,外面的冷风肆无忌惮地从敞开的店门渗进来。江启年坐在塑料椅上,边瑟瑟发抖,边看着


    忙碌的店主人招呼客人。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以为是江示舟给他发了消息,连忙掏出来看。结果却是同班的好友发来的。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开考了,你咋还没来?】


    江启年这才想起,刚才出门出得太匆忙,居然忘了跟这门课的老师解释情况。他摘下手套,忍着冻意,快速地打了几行字。


    【家里出了点事,这会儿没法去考了。能不能先帮我和老师说一声,回头我自己申请缓考。】


    按下发送后,江启年又暗自嘲笑起自己。


    如果辅导员和任课老师问起来,家里出了什么事,该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他们,自己在家被亲妹妹给强奸了?还是说,自己差点把亲妹妹给搞怀孕了?


    如果真这么回答,那真是……离谱到家了。


    总之,江启年还是决定先发制人,赶在被老师问起前,先行交代清楚。他虽然不擅长也不喜欢撒谎,但也没有蠢到会把不利于自己的事实全盘托出。


    于是他先发了消息给辅导员:


    【老师好,这么唐突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上午的考试,我想跟您申请一下缓考。我今天醒来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我妹妹她今天精神状况不太好,有点生病的迹象。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会不安全,得留在家照顾她,情况糟糕的话可能还得送她去趟医院。如果不能缓考的话,直接按缺考处理也可以的。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不出江启年意料,辅导员显然也留意过江启年特殊的家庭状况,知道他正独自照顾着患过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妹妹。再加上江启年一向品学兼优,从不惹是生非,辅导员看到他这番话,自然便心软了,连忙答应下来,叮嘱他好好照顾妹妹,不要担心考试。


    江启年很快也给任课老师发了类似的消息。有他平时的课堂表现和成绩在前,任课老师同样也对他相当信任,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接到回应后,江启年终于舒了口气,心虚的同时又不断安慰自己:苍天在上,虽然他的确有卖惨的嫌疑,但他可是一句假话都没有说。


    这一番功夫下来,江启年点的早餐已经做好打包完了,对面药房的卷帘门也拉了上去。拎起装早餐的塑料袋,他便小跑着赶到了药房。营业的是一位约叁十岁的女性药剂师,看起来还有点困,看见江启年走进来,才收敛了打哈欠的动作,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职业姿态。


    “您好,请问需要找些什么?”


    “你好,可以帮我拿一份紧,紧急避孕药吗?


    ”


    毕竟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即便江启年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面对女药师的时候,还是不免会露怯。


    听到江启年的话,女药师脸上的职业笑容不自觉便消失了。本来大冬天早起上班,心情就不太好,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帅哥,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渣男,这也太晦气了。


    “要哪种?”


    “呃……副作用最小的,最不伤身体的?”


    “没有不伤身体的,要安全的话就事前戴套。”药剂师用很鄙夷的目光白了他一眼,还是转过身认真地翻找出了一盒药,递给他。


    江启年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赶忙结账道谢,拎起药就往家里赶。


    江示舟此时正趴在他的床边,脸埋在他的被子里。她身下的被套有一小片早已被眼泪洇湿浸透,因为哭得太累,她没有听到客厅外的开门声。


    江启年走进来,看见她颤抖的瘦弱背影。


    “示,你在哭?”


    听见江启年的声音,她正哭得抽搐的身躯陡然一僵。


    “示,地上凉,你快起来。”


    她没有反应,脸依旧深埋着,任由江启年靠近。


    “跟我过来。”


    他拽了拽她的手腕,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江启年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说什么后悔,两清?”


    即使仰面躺在他的怀里,江示舟还是捂着脸,不让他看她哭的样子。见她不回答,江启年也没急着追问下去,抱着她径直进了浴室。


    小心翼翼地在浴室的板凳上坐下后,江启年掰开她的双腿,把她湿乎乎的内裤扯下来。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就着浴室里明亮的灯光,她腿间那个私密的部位毫无遮蔽地呈现在他的眼下,令江启年的脸又蓦然烧红了一片。


    之前做的两次都是关着灯,虽然上次做完也给她洗过,可这次她毕竟还醒着,要他心无波澜面不改色地直视和清洗这个部位,对他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江启年又想起,他小时候给妹妹洗澡的时候,因为好奇摸了这里,被妈妈知道后,被狠狠地打了手心。从此,他才知道,妹妹身上的哪些地方他是不能碰的。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他却要把他亲自射进去的精液给弄干净。


    妈妈要是知道了,准要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掐死他吧。


    江启年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花洒,调好水温和流速,用另一只手的两指小


    心地撑开她的阴唇,让温和的水流冲洗掉周围附着的黏腻白浊的液体。他感觉到怀里的江示舟好像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似乎是紧张得坐立难安,捂着脸的手却还是死死地不肯松开。


    江启年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不该看的都被看光了,居然还这么死要面子。


    清洗完后,他从盥洗台上抽出几张纸,轻柔地把外阴周围擦干,又拿过旁边挂着的晾洗好的内裤,给她穿上。


    “你放开手,看看我。”他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轻声说。


    见她还是不吭声,他便将唇贴在她的手背上,细细地啄吻,从关节到指尖。良久,他终于听到她从指缝里溢出的微弱的抽泣声。


    “你不是,不是不想碰我吗……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被人发现后就怕了……全都怪你,明明都是你,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又翻脸不认人,凭什么啊……”


    像是脾气上来了,江示舟的声音越来越委屈,音量也越来越大。江启年终于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将获取到的有效信息成功拼接在一起。


    “什么被人发现?被谁发现了?”江启年哑然失笑,趁她防备松懈的时候抓住她一只手,终于看见了她哭得通红的小脸。


    不愧是他妹妹,就连哭的样子也很好看。这大概就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吧。


    意识到这番念头,江启年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看到妹妹在哭,居然只觉得好看,他这回是彻底变态了吧。


    “不就,不就是喜欢你的那个女生吗?”江示舟还是在抽噎着,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你被她看到亲我了,就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不会为了不泄露出去,还主动去卖身给她……”


    “诶,江示舟,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啊?”还没等她说完,江启年就急得去捂她的嘴,“你怎么说你哥的?我卖什么身啊,卖给谁,卖给你吗?我这破身子不都全倒贴给你了吗?”


    终于明白她在气什么后,江启年也不禁气笑了,捏住她两边耳垂,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哪有不想碰你了……真的是,成天就知道恶人先告状。之前做的那两次,你都哭得那么凶,我哪里还敢。”


    见她开始发愣,他又苦笑着用拇指去揩干她的眼泪,继续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而且hpv疫苗一共要打叁针,第叁针没打之前又没有防护效果。总不能为了自己爽,就不顾你的身体健康吧。本来就是因为性行为对你有风险才去打的疫苗,虽然我能保证自己干净,但也怕万一啊。你倒好,直接给


    我来个不戴套……你自己说说看,你对得起我吗?”


    “那,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发觉自己好像不占理后,江示舟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怎么和你解释?和你说了你又要骂我‘恶心’,‘谁想和你做了’,‘你怎么脑子里净是裤裆里那些事’之类的话吧。”江启年挑了挑眉,开始模仿她的语气和神态,气得江示舟又要动手打他。


    江启年盯着她的眼睛,一边抓住她作乱的手,一边继续认真地说道:


    “至于你说的被人发现……徐星瑜确实是发现了我们接吻,我当时也的确很紧张。但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是想拿这个要挟我,她是在担心你。因为社会上有太多女孩子被男性家属侵害的新闻了,所以她怕我也是个拐骗未成年妹妹的禽兽,才一时急得来质问我的。我和她面谈完后,她也答应了我会保密的。”


    说到这里,他又踌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


    “和她谈的时候,我也有在反思……虽然她愿意相信我,但我发现我并不能说服自己。虽然我能确定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确定你和我是一样的心情,更不能确定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是否正当,到底会不会伤害到你。你还未成年,还小。虽然我是喜欢你,但作为你哥哥,我不能因为我自己单方面的喜欢,就诱导你走上这条路,这样对你不公平。”


    “可我,我明明已经说过了……”听到这番话,江示舟显然有点急了。可还没说完,又被江启年打断。


    “床上说的喜欢不作数。我得听你清醒着认认真真地说清楚才行。你一直待在家里,接触的男性只有我一个,可能你说的喜欢,只是一种被我诱导的错觉。我不能一直利用这种错觉,理所当然地把你当做我情绪和性欲的发泄对象。你未来如果因为这一段关系而痛苦的话,那我的爱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我不想这样。


    “我不能让你成为下一个洛丽塔,我不想你恨我,让你觉得我毁了你的人生。我不是不爱你,恰好正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不可能随心所欲。不论如何,照顾你、让你幸福才是我的责任,而不是让你痛苦和后悔。


    “我是你哥哥,我都不爱惜你的话,还能指望谁爱惜你?”


    说完这段话,江启年终于叹出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以后不准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了。会怀孕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本来身体就不好,紧急避孕药吃下去可不是得更糟糕了吗?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要我该怎么办。”


    听完他那么


    长的内心剖白,说不感动,那就是在说假话。但此时的江示舟,已经哭得很累了,也再不愿意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能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又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真的好啰嗦啊,江启年。”


    没料到话风会转变得如此之快,江启年的嘴角不禁一抽。


    “……早上不是还一直‘哥哥’的叫?你这穿上裤子不认人?”


    “我又没穿裤子。”


    “你……”


    “你这……就是欲擒故纵吧,哥哥。”


    江示舟破涕为笑,接过他的话茬,又抬起身子,贴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江启年,我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你。


    “而且……可能远比你想象的更早和更深。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能和哥哥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还有,……”


    他的脸连同耳根随着她的话语变得越来越红,拳也不知不觉握紧。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还没落下,江启年一记爆栗就敲在了她后脑勺上。


    “不准这么讲话。”


    “哥哥是嫌我说得太小声了?”江示舟不怒反笑,“那我说大声点。”


    于是,她提高音量,拖长尾音,嬉皮笑脸地把刚才最后一句话复述了一遍。


    “哥哥……操起来真的很舒服啊。”


    【三十六】鸭子


    紧急避孕药的成功率只有80%左右。<tt>www.LtXsfB?¢○㎡ .com</tt>虽然吃药吃得够及时,而且江示舟月经一向不规律,怀孕的可能性也不大,但这20%的可能性,也足以让江启年捏一把冷汗。


    在提心吊胆中考完了最后一门试,江启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寒假,江示舟也如愿地出现了避孕成功的迹象。


    当地的大学往往比初高中要早放假,这意味着江启年接下来将有接近两周的空白时间,既不需要上课,也不需要当家教。


    有这样的大好时光,江启年当然是要抓着江示舟——疯狂补习啊。


    “哥哥,能不能休息一下……”刚做完一套题的江示舟长叹一口气,趴倒在桌子上,从臂弯里抬起脸,可怜巴巴地望向对面的江启年。


    “不行。”江启年正低头批改着她做完的习题,眼皮都没抬一下,“半个小时前才刚休息过吧,不准偷懒。”


    “可我真的好困,都在这里坐了快一天了……”


    “那晚上回去就早点睡觉,别打游戏了。”江启年还是铁面无情


    ,完全不吃她装可怜的那一套,“困的话我再点杯咖啡给你,再坚持一会儿,写完这两套就可以回去了。”


    “我不要,这里的咖啡都快喝吐了。”


    “那就少啰嗦。你看这才学到第几章,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休息。”


    “你真的是我亲哥吗?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我要不是你亲哥的话,你自己算算,你得给我多少钱?”江启年听见她这话,终于抬起头,“给你算友情价,至少也得一小时一百吧。一天算你六小时,那你现在也得欠我五千多了。”


    江示舟瞪他一眼,又噗地笑了:“这话说得,好像你去做了鸭似的。”


    “……”江启年放下红笔,揣起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哥要去做鸭,也不是这个价钱吧?你要真有这个心思,先把陪睡的钱也给我结一下,再来跟我谈条件。”


    见江启年软硬不吃,江示舟只好不情不愿地啧了一声,继续低头闷声做题。


    看她憋屈得活像个被老板压榨的可怜员工,江启年颇觉得好笑。当然他也不敢笑出声打扰她,便拿起红笔,继续在她做完的习题上圈画。


    不愧是他妹妹,教过的知识点掌握得都很快,也很扎实。虽然还没到每道题都全对的地步,但基础题和稍难的提高题也基本都能对上九成了。


    不枉他每天早上八九点就把江示舟揪起来,拉到咖啡馆里一直学到下午四五点。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效率最高的方案之一,而不像在家里,不仅得提防着江示舟趁休息的功夫溜进房间里打游戏,还得提防着……学着学着就学到床上去的情况。


    等到江示舟把最后一份习题交给江启年,他便迅速地批改完,终于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可他下一秒说出的话,又让江示舟乍然心寒。


    “你这字还是太丑了。回头我买本字帖给你多练练,毕竟你也那么久没写过字了。”


    就算是回到家,江示舟一天的噩梦也并未结束。吃完晚饭,洗完澡之后,江启年又会把她拖到床上去,抱着她和电脑,强迫她看网课,一直看到晚上十点。


    这是亲哥吗?这是魔鬼吧。


    熄了灯进了被窝,看着旁边已经闭上眼睛,一脸安详惬意的江启年,江示舟越想越气,伸脚猛踹了他一下。


    江启年被这一脚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子。不料江示舟却夹住了他的腿,阻止了他往后缩的动作,一把翻过去,压在了他身上。


    “江示舟,你干嘛?”


    “干你。臭鸭子。”江示舟的语气凶巴巴的,然后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江启年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因为下午的事情发脾气,索性也开起玩笑逗她。


    “那,一晚算你一千,只收现金。”


    “欠着。”她还是凶巴巴的。


    “嗯,唔……示,你别,别这样……”


    发觉她的手在扒扯他的裤腰,江启年终于意识到她是要来真的,这才从激烈的亲吻中抽离出来,开始认真地抵抗。


    “为什么不行?”江示舟拧着眉头,不满地眯起眼睛,犹如一只被猎物惹怒的猫科动物,“都说欠着了。”


    说得好像你真会给一样。


    江启年在心里嘀咕,很快又对自己感到无语。


    ……不是,就算她真给得起,他也不是真的鸭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被扯到胯骨处的睡裤又扯了上去。


    “示,你饶了我吧……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会出事的。”


    听到这话,江示舟顿时吓得赶紧从他身上退开,又惊慌地打量起他的身体,生怕刚才压到了哪处伤口。


    “你生病了?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你怎么不跟我说?”


    “不是啊……我做的是,结扎手术。就是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去做的,医生说两周内不能……行房事。”


    江启年吞吞吐吐地说完,又耸了耸肩:“就算不记得怎么鉴定n和rn,你总不会不知道结扎是什么吧?”


    江示舟听出来他又在损她,涨红着脸又踹了他一脚:“这俩有个鬼的关系啊。”


    “确实没什么关系,就是想起来你做错了这道题,想念叨两句而已。”江启年也不反驳,只是眉开眼笑。


    江示舟懒得理他,背对着江启年,躺回自己的枕头上。不一会儿,江启年又凑了过来,手臂环在她腰间,往她肩上蹭了蹭。


    她的耳边传来他嗫嚅的声音,腿间同时多了一只宽大的手掌,在她卫衣的下摆边缘徘徊。


    “虽然做不了,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试试。


    “不过我可能……技术不太好。


    “……可以吗?”


    就着床头的小夜灯,尽管江启年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能看见她的耳根红了一片。


    然后终于听见了她闷闷的声音。


    “……随,随便你。”


    “不要说‘随便我’这种话……”他的呼吸有些紊乱,“我,我


    从不强买强卖。”


    说完这句话,江启年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断。


    他这是扮演鸭子角色上瘾了吗。


    好一会儿,他又看到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像是难为情一样,发出了类似呜咽般的声音。


    “……你,你做吧……”


    江启年暗然失笑:还叫他臭鸭子呢,明明自己才是死鸭子嘴硬吧。


    不过,既然要角色扮演,那就贯彻到底吧。


    他忍着笑意,吻了吻她通红的耳根。


    “遵命,客人。”


    【三十七】永远


    “那,我就伸进去了……”


    江启年凑到她耳边,伸出舌头,舔她柔嫩的耳垂,同时将手伸入她的衣服里面。


    指尖刚碰到江示舟微烫的肌肤,他便按捺不住地顺游而上,停驻在她娇小柔软的乳房,然后开始拨弄她的乳头,手指在上面不停打转。嘴唇也贴上她侧颈的皮肤,舔吻吮吸,不时轻咬两下。


    江启年听见她的呼吸正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急促,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


    江示舟的乳头已经在他的爱抚下悄然挺立起来,江启年用两指夹起,然后用指腹轻轻按压。


    “可,可以……舔这里吗?”他用气音小声地问道。


    “唔,你别……别这么问啊……”


    听出来她是在难为情,江启年不禁轻笑起来,手里揉捏乳肉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弱,挺立的乳头在他的掌心和指缝里无助地摇曳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那我,该怎么问?”


    他扳过她的肩膀,跪在她腰两侧,将她的衣服下摆扯了上去。白皙小巧的双乳袒露在他眼下,一对已经被逗弄得发红的乳尖在雪白的胴体上格外惹眼。


    “客人……刚刚扯我裤子的时候,气势不是很足吗?”


    “闭嘴啊,臭鸭子……”


    江示舟害臊得抬起胳膊,想挡住自己的脸,却是方便了江启年为所欲为。他埋首于她胸前,一只手抓住一边的乳肉,又张嘴含住她另一边的乳头,随后如愿以偿地听见了她难耐的嘤咛。


    第一次舔弄她这个部位,江启年既难免有些羞涩,又带着隐约的兴奋。他像是不知餍足地舔舐和吸吮着,连乳晕都被唾液完全打湿。


    江示舟也是第一次被这么舔,怎么招架得住他这番攻势,只能发出像小动物般的呜咽和喘息。


    江启年的头就在她胸前,她每一声呻吟都不加保留地钻入他耳内。口腔和耳朵双重感官的刺激


    让江启年的脑内不由地警铃大作。


    “……示,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江启年的嘴松开她的乳头,刚说完这句,很快又转战到了另外一边。江示舟刚以为能够缓一缓,正要应声,却又被他弄得叫喘起来。


    “嗯……啊?”


    “就是……你能不能,别喘那么……”


    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


    “又,又没人会听见啊……”江示舟轻喘着回答道,语气有点委屈。


    ……饶了我吧。


    江启年也在心里哭丧起来。


    这种情景下,要他压枪也太难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自不量力地接这一单。


    总之……现在的解决办法,就只有冷静下来,抛除杂念,扮演一个无情的小玩具,尽快完成让她高潮的任务,然后睡觉。


    于是江启年开始——在心里默背古诗文。


    他将一只手伸进她内裤里,拨开那丛稀疏的毛发,摸到阴唇中间的那颗小珠,轻柔地用指腹按压。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江示舟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入口处源源不绝地往外渗着蜜汁,一片泥泞。江启年探入两根手指,先是在入口处磨蹭了两下,然后就插了进去。


    她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内壁的嫩肉紧紧地缠住江启年的手指,他凭着直觉,就着甬道里满溢的汁水,按一定的节奏深深浅浅地在其中抽插,偶尔屈起指节,在穴里抠挖和戳刺,同时用拇指捻揉她的阴蒂。


    “呜……哥哥,哥哥……”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操,他为什么要背这篇?


    他赶紧换了一篇文言文开始背。


    《赤壁赋》,对,赤壁赋不错。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舟……示舟。


    算了,背个屁。


    现在专心伺候妹妹才是上策。


    江启年把插在她穴里的手指抽出来,扯下她的内裤,又掰开她的双腿,让它们呈字形张开,露出腿心已经被蹂躏得发红充血的阴处。然后伏在她腿间,微微撑开她的阴唇,便将舌头探了进去。


    “呜啊……哥哥,你别,别这样……”


    发觉江启年在舔她的私处,江示舟只觉得头皮发麻,又羞又急得快哭出来,死命挣扎着要摆脱他,双腿却被他一把按住,抬起架在他两肩上。


    “别怕,别怕……哥哥保证,不会弄疼你的,小示乖,听话别动,好不好?”他用安抚的语气絮絮道,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她的穴口,惹得里面又往外流出一股汁液。


    “呜……不是疼不疼的问题……啊!”


    江启年含住了她嫩红湿润的阴蒂,用舌尖不停扫弄,偶尔小力地吸吮。猛烈的快感像电流一样通过全身,令她浑身发麻发软无力,哆嗦着身体发出颤抖的叫声,最后连嗓子也没了力气,只能抽着鼻子呜咽。


    “快……快死掉了……哥哥……”


    听到她失控的喘叫,江启年加大了舌尖扫弄的速度以及吸吮的力度,时不时还用舌面按压两下。随着一声微弱的尖叫,江示舟的甬道开始收缩痉挛,穴口漫溢出汁液,脊背在短暂的僵直后又无力地蜷起,瘫软在床上,面色潮红,宛如缺氧般大口喘着气。


    察觉到她的变化后,江启年立马停下了动作,将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探身到床头抽出几张纸,小心翼翼地将她湿透的外阴擦拭干净。


    他正想俯身亲吻安抚她,却尴尬地发觉:自己的唇上、脸上和手上都还沾着她的体液。


    “示……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江示舟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困倦地眯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江启年便洗漱干净回来了,还带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再一次仔细擦拭她腿间后,他才把内裤给她换上,然后把她搂在怀里。


    “刚才……还舒服吗?”他小声地问,语气有点怯。


    “嗯……”江示舟累得没精力去口是心非了,“很,很舒服……”


    “那就好。”江启年总算松了口气,低头去亲她的额头。


    “哥哥……”江示舟缩在他怀里,声音有气无力的,“你,为什么要去结扎?”


    “这还用问吗?”他苦笑,“我们俩……不可能要孩子的啊。再过十年二十年都一样,还不如早点把手术做了,省得夜长梦多。”


    “可是,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不怕后悔吗?”


    “后悔?那的确……我现在就很后悔。”


    见她流露出惶然的神情,他就低笑着继续说道:


    “只后悔为什么没早点去做,你也就不用吃那该死的破药了。”


    “可是,万一以后……我们走不到最后,或者……你想有自己的孩子了,那该怎么办?”


    “首先,我……并不想替那个男的延续香火。”江启年撇了撇嘴,“我去结扎,是给社会做贡献,让那种人的劣质基因早点灭绝。”


    “什么劣质基因,你怎么连自己都骂,还非得带上我。”江示舟被他这番话逗乐了,往他胸口拍了一下。


    “江示舟,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他撩开她的头发,捧住她的脸,“我们俩,再怎么样,不也栽在兄妹乱伦上了吗?这就是注定遗传不下去的基因。”


    第一次亲耳听见他说出“乱伦”这个词,江示舟的脸色霎时暗淡了下去,像是法庭上被审判的被告一样,抿紧嘴不发一言。


    “其次,”他又忽然抱紧了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变得很小,“虽然我不知道,未来的我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这一刻,我……还是会不切实际地渴望着‘永远’。所以这一刻的我做出了我的选择。这至少能让我觉得,我为了看见这个‘永远’,而付出过行动。


    “示,我真的……很想,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江示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紧。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相拥,房间内除了呼吸声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在万籁俱寂的时刻,像是网络延迟那般,中断了许久的文段重新浮上他的脑海,宛如江里的微澜。


    【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我也……我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三十八】烟花


    一周半的高强度一对一补习结束后,江启年又要开始兼职家教了。即使这样,他也不可能任由江示舟在家闲着,而是每天都给她布置一定量的习题和字帖,晚上回到家就要验收成果。


    一天下午,江示舟正趴在床上写英语题。写到完形填空,她不由皱起眉咬咬笔头,恰好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怎么那么早回来。”江示舟瘪起嘴,仰着脸看向房间门口,“我还没写完。”


    “这么勤快?”江启年走到她床边,轻笑着俯下身,一把抽走她的习题册,“不用写了,今明两天给你放假。”


    江示舟歪着脑袋看他,挑了挑眉。


    “你良心发现了?”


    “你骂谁没良心呢,小白眼狼?”江启年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掐她的脸,“今天是大年夜啊,你不想放假我还想呢。每天改你作业也很辛苦的好吧,你那字丑得跟鬼画符一样。”


    紧接着,他就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赶紧洗澡换衣服,待会儿出来吃年夜饭。”说完便把她推到浴室里,关上门。


    “等等,我换洗衣服都没拿……”她拉下门把正要出去,门缝里却先递进来了一个纸袋。


    “穿这个。”


    门便又被关上。


    江示舟满腹狐疑地打开纸袋,最上面是一迭红色布料。


    鲜活而热烈,会让人联想到鲜血的猩红色。


    过年就一定要穿那么艳的颜色吗?看起来就好土好俗。


    江示舟失笑,正想摇着头感叹江启年的老土直男审美,把布料拎出来抖开,又愣住了。


    这是一件长袖的衬衫裙。领口高而尖,版型很宽松,剪裁颇为精致。整件裙子的廓形和一般男士衬衫差别不大,只是腰部微微收拢,打着细密而优美的竖褶,下摆两侧开着细长的小衩。衬衫的胸口还有个精美的金色刺绣小。


    好眼熟啊……


    她下意识地去翻领内的标签,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她正想把裙子放回纸袋内,发现纸袋里面还有一套浅灰色的少女款内衣。简洁保守的型上点缀着可爱的蕾丝花边和蝴蝶结。


    衬衫裙和内衣裤上都有同样的淡淡的洗涤剂清香,很明显是买来后先清洗过一遍的。


    江示舟走到客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还有两个玻璃杯。江启年正弯着腰,往其中一个杯子里倒酒。


    “哥?”


    听见声音,江启年把手里的酒瓶放下,抬起头看向她,目光不由发直。


    虽然叁年以来在家都是穿vr上衣,可真正穿上裙子时,江示舟还是显得不太自在。


    她的脸被浴室的水汽蒸得微红,宛如早晨被朝露沾湿的花瓣。柔顺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肩膀上,金色的衬衫纽扣一直系到脖子中央,只露出一点点颈部的肌肤,被浓烈的猩红色布料衬得愈发雪白。


    衬衫裙长至她的大腿中间,显得双腿更加修长白皙,下面是一双黑色的叁环银搭扣低跟皮鞋,和衬衫是一个牌子,也是江启年放在浴室门口的。


    眼看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他终于


    回过神,开口道。


    “……很适合你。”


    她一来到跟前,江启年的手便情不自禁地攀上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怀里。


    江示舟也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然后眉头微蹙,双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你真的去做鸭了?”


    没料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江启年眉心不觉一抽,又往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意思啊?”


    江示舟也没生气,只是摊了摊手。


    “这衣服牌子……不便宜吧?都不知道你哪来的钱。”


    “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那么喜欢。


    她装作叹惋:“不是……就算再喜欢,也不值得我哥去卖身啊。”


    “卖你个头,别乱讲。”江启年忍不住白她一眼,“前段时间刚好年末促销,可能因为这牌子比较冷门吧,打折力度还挺惊人。寒假工资加上年末家长塞的红包,买这一身也够了,就当给你的新年礼物。”


    听他这么说,江示舟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不太坦然。


    “就算是这样,也完全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衣服给我啊。你赚钱那么辛苦,也没见你给自己买那么贵的……”


    “你怎么比我还啰嗦啊江示舟?”江启年不禁觉得头大,“实在难受的话,你就当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行不?”


    “……哈?”


    “我在垃圾堆里翻了好久,还跟一个流浪汉殊死搏斗,这才给我抢回来的。你可得好好珍惜你哥这一番心意啊,那流浪汉打人可真够要命的。”


    “……”


    好好的干净的新衣服,忽然只觉得满是跳蚤和臭味。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么。


    虽然是年夜饭,但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桌上也只有两荤两素,还有一瓶草莓奶油百利甜酒。正如酒名一般,酒呈淡淡的粉白色,自玻璃杯里溢出馥郁的香甜气味。


    “这酒是你买的?”江示舟指了指酒瓶,“你不是不喝酒的么?”


    “不然还是你买的?”江启年觉得好笑,“咱就俩人,菜不多,整点酒喝也好,至少有点过年的氛围感。”


    江示舟不禁开始疑惑:为什么江启年会那么懂她?衣服买到合她心意的也就算了,连酒也精准买到她一直想尝试的,难道他会读心术?


    还是说,兄妹之间——真的有传说中的心电感应?


    大


    过年的,未免有点恐怖了。


    夹了几筷子菜后,她举起酒杯酌了两口酒,这才瞥到,江启年的酒杯里一直是空的。


    “哥,你怎么不喝啊?”江示舟咂咂嘴,唇上还沾了点酒,“挺好喝的啊。”


    “我……就算了吧。”江启年耸了耸肩,“上一次喝酒,可不就惹了大麻烦,当时发誓过再也不喝了的。”


    说着,他便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出来,给自己倒上,然后举起杯,往她杯上碰了一下。


    “就这样吧,反正颜色也挺像的。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都这么说了,江示舟也不打算劝酒,便自顾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时还抓过江启年的盒装牛奶往酒里兑。就着一桌的菜,700毫升的酒不知不觉就被她一个人喝掉了快一半。


    见她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不自然的淡粉色,江启年不由警觉起来,皱着眉头,到她旁边夺下酒杯:


    “别喝了,你快醉了。”


    “哪有……这酒奶味好重,感觉都没什么酒精……”


    奶味确实重。她说话时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浓郁的甜奶油味,还有草莓的清香,酒精的味道反而没有什么存在感。


    “那么喜欢奶味……之前让你喝牛奶怎么又死活不肯。”


    他瞥了一眼瓶身上的酒精度数:17%。


    等等,17%……是个什么概念?


    他马上跑到冰箱门口,拿了一罐她平时喝的,他也喝过的那种果味鸡尾酒。


    这种才3%?


    江启年这才发觉大事不妙。


    17%的酒喝了300多毫升,这要不醉才有鬼吧。


    他赶紧把百利甜酒的瓶盖拧上,扔进冰箱里。


    再扭过头去看,江示舟已经又把刚才杯子里的那几口喝了下去。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神情也逐渐变得恍惚,像听数学课听到一半的样子。


    江启年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坐下,她就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眯起眼睛,头歪在他肩膀上,无意识地呼着气。


    好甜……


    她身上的奶油甜酒味萦绕在他鼻间,怀里是她瘫软无力的躯体,他的心跳不禁加快。


    就这样任着她在怀里靠了十多分钟,见她的眉头开始舒展,一副倦怠的安然模样,江启年正想把她抱起带回卧室里,桌上的手机又蓦地响起了微信的通话铃声。


    江启年


    被吓了一跳,江示舟也被这声响也惊得又睁开了眼睛,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他赶紧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舅舅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瞥了一眼已然醉得神志不清的江示舟,起身走到一旁去,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里出现了舅舅笑容可掬的脸,接着是被磁化的有些走调的声音。


    “嗨,启年,新年快乐!今天过得怎么样,现在在干嘛呢?”


    “舅舅新年好!咱这儿挺好的,刚刚和示舟吃完年夜饭呢,正准备收拾干净,然后就吃点零食,看看春晚什么的。”


    “这个学期怎么样?成绩都出了吗,还理想么?”


    “上个月末就出了,都还可以,下个学期的奖学金应该不用愁了。”


    “那就好。你妹妹呢,在哪儿呢?”


    江启年暗叫不妙,又瞅了她一眼。


    “示舟她,有点困,就先……”


    “哥哥,我在这里——”江示舟忽然拉长声音憨笑着喊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那里啊。


    “咦,我好像听到小舟的声音了。”


    “嗯……她在沙发上,我正要让她去睡觉来着。”他笑得有些咬牙切齿。


    “小舟还没睡的话,让舅舅先看一眼吧?大过年的,好歹也让咱俩说上两句话。”


    “好的,舅舅。”江启年只好举着手机坐回她旁边,调整好前置摄像头的角度,使得两人的脸都能出现在屏幕里,又示意江示舟看镜头。


    “小舟?你脸怎么这么红?”即使隔着屏幕,舅舅也一眼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询问道。


    “她……刚刚喝了点酒,现在有点上脸。”江启年先开口解释,同时马上按住了她意图抱住他腰的手。


    “喝酒?小舟还没成年,你别让她喝太多。”过年餐桌上喝点酒很正常,舅舅也没追问别的,只是一脸忧心地叮嘱他,“你也得盯好她,在家喝两口也就算了,千万别在外面和别人喝。”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舅舅。”注意到屏幕里江示舟的神情和动作,江启年又不动声色地拧住她的后颈,强行阻止了她凑上来亲他的动作,迫使她往镜头方向看。


    “小舟?”屏幕里的舅舅唤了她一声,这才把她涣散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舅舅……?舅舅,新年好啊……”江示舟又开始憨笑起来,还抬起右掌朝屏幕挥了两下。


    “小舟啊,过年了,又要长大一岁了。小舟要开始懂事,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


    ,不要让你哥操心。”


    “嗯……”看着舅舅的脸,还有唠叨的语气,江示舟的眼睛不禁发酸泛红,像委屈的小动物一样点着头。


    “那就这样吧,舅舅也不打扰你睡觉了,新年快乐,早点休息。”


    “好的,谢谢舅舅,也祝舅妈和表弟表妹新年快乐。”江启年接过话茬,赶忙道谢。


    挂了电话,江启年才松了一口气。他的手一松开,江示舟就急不可耐地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脸整个埋在他胸膛前,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江启年发觉她在哭,吓得立马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后脑,还拍拍她的背。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呢?”


    “我……我想妈妈……”她抽噎着说道,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虽然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了千来个日夜。可没有妈妈在场的大年夜,说来也还只是第四个。


    之前的那叁个除夕,她好像也就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个人默默地喝酒和抽烟。


    最后也像这样,一个人在被窝里哭吗?


    “妹妹乖,不哭不哭……”江启年心疼地抱紧她,低头去亲她的额头。


    “你刚刚……你刚刚都不让我亲你……”江示舟觉得更委屈了,闹着脾气躲开他不让他亲。


    “小祖宗……刚刚舅舅在看着呢,你是想舅舅大年夜里被我们气死不是?”


    “那,你现在亲亲我……”她噘起嘴,鼓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他。


    “好好好,哥哥亲亲你,好不好?”他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然后将脸凑上去,“都多大人了,还这么会撒娇。”


    江示舟如愿以偿地咬住他的嘴唇,把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缠住他的舌头。清甜的草莓奶油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混入他的鼻息里。


    “呼啊……哥……哥哥……嘴里有牛奶味诶……好香……”


    她亲得更起劲了,舌头像搜查一样舔遍他口腔每一处角落,像是要将里面的每一滴牛奶都搜刮干净。他被她吻得喘不过气,却更加用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


    “你……你也很甜……”


    ……糟糕,又要起反应了。


    在完全勃起前,江启年赶紧松开了手,和她的嘴唇分开。微张的嘴里牵出一条银丝,连在江示舟还吐在唇外的半截舌尖上。


    他把她抱起来,像哄孩子一样:“妹妹乖,亲完了就快去睡觉好不好?”


    江示舟无意


    识地舔了舔嘴唇,也不哭不闹了:“好——”


    把江示舟抱到她床上后,江启年又尴尬地想起:这衣服不太适合穿着睡觉。


    他便先给她脱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领口开始解她的扣子。


    一开始江示舟还只任由他解,解到锁骨的位置,她好像又忽然受到了惊吓一样,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碰衣服。


    “我喜欢这件衣服……我不想脱……”


    “宝贝,不换衣服怎么睡觉?”江启年叹了口气,“你喜欢这件衣服,穿着睡觉就不怕弄坏了么。”


    江示舟听到这番话,又茫然地点了点头,乖乖松开了手。


    随着扣子一个个解开,红色的衬衫布料宛如艳丽的虞美人花,在她的胴体上缓慢绽放。他的手逐渐下移,一对被灰色蕾丝文胸包裹的乳房也从衬衫中出来。


    江启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抬起手指,撩开她落在肌肤上的黑色长发。


    浓墨般的发色恰如此时窗外的天色。


    窗外忽然有咻咻的声音,随后是轻微的爆裂声,骤然如火树银花般照亮了黑夜。


    江示舟被那声响和光亮吸引了注意,欲正眼瞧看的那一刻,落入眼里的却又只是一片漆黑。


    “哥哥,刚刚那是什么啊……”


    “是……烟花。”江启年哑着嗓子回答她。


    “我,我想看……”她挣扎着想起身到窗边去,却发觉浑身乏力,头脑又昏又涨。


    “你不是想睡觉吗?咱们先把衣服脱了,马上就睡觉,好不好?”


    “不要,我想看烟花……”江示舟不依不饶。


    江启年只得搀扶着她走到窗边。


    很快,又有烟花接连不断地升起、绽放在夜空中。五彩斑斓、形状各异的光点随着爆破声乍然如雨点般散落,令晦暗的大年叁十夜晚都变得灿烂而绮丽。


    衣服一点点被剥落下来,从两肩滑落,露出白皙瘦削的肩头和脊背。江启年屏住呼吸,修长的手指顺着内衣肩带来到她背后,轻轻地解开排扣。乳肉在脱离了胸罩的束缚后,便争先恐后地弹落出去。


    江示舟扶着窗台,愣愣地盯着窗外的天空,光怪陆离的花火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眸。她的长发被撩到一侧,另一侧洁白如玉的脖颈袒露出来。江启年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耳后,侧颈,蜻蜓点水般逐渐往下。一只手从她腰后探到胸前,食指勾住她内衣中间的小蝴蝶结,慢慢地往下扯。


    没了布料遮挡,胸前的两粒蓓蕾暴露在空


    气里,很快便颤巍巍地挺立起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对上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眸。


    “哥哥……?”


    “我……可以向妹妹要一份新年礼物吗?”


    窗外又响起哔剥的爆裂音。


    瑰丽的焰火同时在两人的眼底升腾,绽开,再坠落,然后寂灭。


    【三十九】天台


    尽管此前已经多次劝诫自己不要“过度关心”,可真到了这个处境上,江启年还是难以按捺住那股躁动。


    现在是傍晚的五点半。江启年拿起手机,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选择拨通了那个号码。


    手机里传出“嘟——”的拨号音,没一会儿,便被一个略微沙哑的少女声线所取代。


    “喂——?”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


    听见那个一直牵挂的声音,欣喜不自觉地涌上江启年的心间。


    “示?是你吗?”


    好傻逼的问题。刚说出口,江启年就料到会被嘲笑。


    “废话。”对面没好气地回道,“不是,你找错人了。”


    隔着手机,江启年都想象出她翻白眼的表情。他顾不上她的揶揄,连忙像连珠炮一样问出他关心的问题。


    “你在那边还习惯吗,不会有人欺负你吧?”


    他听见她噗嗤一笑。


    “拜托,这才开学第四天,怎么着也没人会闲着没事干,找一个新生的麻烦吧。”江示舟的指尖随意绕起了鬓角的一绺发丝,“你别脑补什么校园狗血剧情了,这里的同学都挺好,舍友也挺照顾我的。”


    “饭菜还合胃口吗,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前两天有点失眠,现在还好。至于饭菜的话……”她停顿了一下,“也就那样吧。”


    言下之意就是不好吃。


    听到这个耿直的回答,江启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食欲本来就不怎么样,饭菜不合胃口,学校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改善伙食水平,她能做的就只有不吃或少吃。


    书肯定是得继续读的,但江启年也舍不得他辛辛苦苦养出来的那几斤肉。


    听见对面沉默,江示舟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便又轻笑着开口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难吃也知道要好好吃饭的好吧。”


    江启年腹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明明在家也没吃多少啊。


    紧接着,她又装模作样地叹气:“难吃点也好,现在懂得珍惜你做的饭了。


    ”


    “那你回家可得给我多吃几碗,”江启年终于笑了,“让你哥好好抚慰一下你受伤的胃。”


    “江启年,你讲话真的好恶心。”江示舟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后面那句不说也不会死的。”


    “行了行了,你们不是七点钟上晚自习来着?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待会儿去吃。”


    “那就先这样吧,你抓紧时间,不然食堂要关门了。”


    “嗯,拜拜。”


    挂断电话,江示舟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揣进校裤口袋里。此时的天空呈淡薄的珊瑚色,几抹絮状的流云如水母一般漂游。


    晚风在空旷寂静的天台上显得尤为喧嚣,给少年单薄的嗓音都加上一层混响。


    “刚刚那是谁?”


    江示舟扭过头,望向声音的主人,扎成高马尾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那是一个身穿校服的高个子少年,正屈着一条腿,随意地靠坐在天台的水泥矮墙上,姿态颇有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我哥。”她简短地回答道。


    少年流露出稍显诧异的神情:“亲哥?”


    “嗯。”


    “你跟你哥关系那么好的么?”他的表情更惊讶了,“怎么感觉聊天那么腻歪。”


    明明只是一句无心的调侃,在江示舟听来,却有如芒刺在背。


    毕竟,“一块石头扔进了狗群里,如果有狗叫了,那一定是它被砸到了。”


    正常的兄妹被这么调侃,一般只会条件反射地表现出嫌恶,丝毫不会有较真的意思。可江示舟不一样,即使她心理素质再好,在面对这种调侃或质疑时,第一时间还是很难保持冷静自持。要忍着被砸中的痛感,佯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对鲜少交际的江示舟而言,还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只能尽力维持住原先的表情,云淡风轻地答道:“他是妹控。”


    真是个好用的词。既能为兄妹间亲昵的关系作出解释,又能回避掉“乱伦”这个更为赤裸和恐怖的指控。


    “确实是妹控,才开学四天就急着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简直跟亲妈有得一拼。”


    话音刚落,他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连忙紧张地抬头观察江示舟的表情,果然见她的脸色悄然垮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人死了就是死了,没必要弄得和文字狱一样。”江示舟倒是很快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耸了耸肩,“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你居然还记着。”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没心没肺的。就你还年级第一呢,跟我混了那么久,结果连我名字都不记得。”


    “什么叫我不记得你名字?”她走过去,不满地往他腿上踢了一脚,“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压根就没告诉我。”


    “我没告诉你,你就干脆问都不问一句?”少年又好气又好笑地抬头看她,“我见你每次和我待一块儿的时候都挺自在的,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居然跟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混了那么久,你可真行。”


    “这有什么,当时知道了又没啥用。谁能想到居然还能碰见,真是活见鬼。”


    “喂,江示舟,你怎么讲话的?”这次换他抬脚踢了她一下。


    “学你的呗,谁嘴还能有你臭啊。”


    “江示舟,你——”


    镜头转回到今天上午的大课间。


    “江示舟同学,外面有人找——”


    正趴在课桌上补觉的江示舟被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揉着眼睛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高个子男生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她跟前,一脸惊异。


    “居然还能看到你活着,真稀罕。”


    啥,这人是谁啊,怎么讲话的?


    江示舟正满头问号,定睛一瞧他的脸,这才露出同样惊异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噢,你是……”


    后半句却是绞尽脑汁都没有头绪。


    “初中天台的那个……”


    眼看他的表情逐渐阴沉,江示舟暗叫不妙,赶紧岔开这个话头:


    “哇哦,居然能看到你考上高中,也挺稀罕。”


    ……为什么他的表情好像越来越狰狞了?


    “陆显川。”他终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叁个字,“我的名字是陆显川。”


    “噢……不错,挺好听的名字,就是有点难记,哈哈哈。”她开始尬笑。


    “……拿纸笔过来。”


    江示舟不敢再怠慢,忙不迭地从课桌上拿来递给他。他低头写了几个字,又还给她,然后就走了。


    她打开他写字的那一页看,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和班级。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又来到了她班级门口,把她带到了这个天台——他的秘密基地。


    “没想到你还真考来这里了。”一进天台,陆显川就反手把门关上,又拴上了门锁,径直往天


    台边走,“我考进来之后在年级里找了一圈都没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当时骗我呢。”


    “你锁门干嘛?”江示舟却警觉起来,脚步没有再挪动,而是靠在门旁。


    终于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陆显川不禁捂住嘴开始窃笑。


    “我每次来这里都会把门锁上,这样其他来的人就会以为天台不开放了。”他靠着水泥矮墙边蹲坐下来,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形,“……顺便防止又有人跟你一样‘误’闯进来。”


    见她还是一脸警惕,陆显川笑得更起劲了:“拜托,我要是真对你图谋不轨,我叁年前就得逞了好不好。你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我拖着你暴打一顿。”


    “……”江示舟作势就要拧开门锁跑路,又见他一脸无辜地朝她指了指水泥矮墙外。


    “你要走的话,我就跳下去了。”


    “……陆显川,你发什么神经?”


    “谁叫你不信任我,我这不就只能以死证清白吗。”陆显川摊摊手,心满意足地看着她走到自己身旁,装作没看见她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又拍了拍他旁边的水泥地,“随便坐,别跟我客气。”


    待江示舟坐下后,陆显川又开始摸自己的校裤兜,掏出一个灰色的长方形小盒,放在地上,用指关节推到她手边。


    “抽不。”


    她低头,果然是熟悉的软灰七星。


    “大哥,我才刚来四天,你不想读书我还想呢。”她哂笑,也用指关节推了回去。


    “逗你玩的。”他又窃笑,“带了烟,没带打火机。你要想抽,大概得钻木取火。”


    “……真是谢谢你的热心建议了。”江示舟忍不住又白他一眼,“你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垃圾话?”


    “跟你叙叙旧,怎么就成垃圾话了,你这女人可真无情。”陆显川夸张地叹了口气,躲开她踹过来的一脚,“不过确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问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呗。活着,读书,睡觉。”


    “那你……跟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他侧过身,伏在膝盖上盯着她。


    江示舟这才想起以前和他讲过这茬事,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不禁觉得怪尴尬的。


    “呃,算是……在一起了吧。”


    “算是?什么意思?”陆显川皱起眉,“你不会是遇上渣男了吧?”


    “哈?这和渣男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算是在一起’,难道不


    就是说,两个人情侣该做的事都做了,但他就是不公开你们的关系?”他用怜悯的目光打量起她,像在她头顶看到了一顶绿帽子似的,“这就是纯纯的渣男啊。”


    ……靠,这描述还真没差。


    见她忽然不说话,陆显川还以为自己真的说中了。


    “你要不赶紧踹了他吧。”


    这时,江示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


    “行了,你不想吃晚饭我还想吃呢。”江示舟作势就要丢下他独自下楼,却又被他叫住。


    “等等,好不容易久别重逢,咱俩一起去吃呗,大不了我请。”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还有,好歹先加一下微信好友吧?上次你消失后,没你联系方式,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还以为你真死了。”


    “行行行。”江示舟只得打开微信二维码,拿给他扫。


    陆显川兴冲冲地扫了码后,弹出来的结果却又让他黑了脸。


    头像是微信默认灰色人头,微信名也很简单,就是一个数字“4”。


    “你给我加小号?”


    “没啊,我就一个号,爱信不信。”


    “哎,你等等我啊……”


    天台的铁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惊飞了栏杆上几只停憩的林鸟。


    【四十】八卦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读高一,是初中复读了一年吗?”陆显川咬了两口食堂餐盘里的鸡腿,抬头问坐在对面的江示舟,“听你之前说的,你是这学期才刚来?那你上学期去干啥了?”


    “我是考进来后就申请了休学,之前一直待在家里。”江示舟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盘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米饭,“去年下半年被催着回学校读书,但又多半跟不上高二的进度,就索性降级了。”


    “我就说嘛,为什么你明明在这儿读书,上个学期我却从没在学校遇到过你。”陆显川这才露出了然的神情,“我还以为你耍了我,考去了别的学校呢。后来又担心你是不是没想开,还是跑去自杀了。这么一想,又宁愿你是在别的学校好好读书。”


    江示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惦记着我的死活。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儿,还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喂,你这是什么话啊,我可是为了你那句话,努力用功了一整个初叁好吧?”他不满地瞪她一眼,“就你没心没肺,蹭了我那么多根烟,连名字都不愿意问一下。”


    “我又哪里没心没肺了,怎


    么老揪着这点不放啊。我还一眼就认出你了呢,你怎么不说。”怼完他后,江示舟终于夹起两筷子菜,往嘴里送。


    “行,那就勉强算你还有点良心。”


    嚼完了嘴里的菜,她又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不过我还挺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我朋友昨天体育课和你们班一起上的,跟我聊天的时候随手拍了张图发给我,刚好拍到你了。”


    陆显川这整句话基本都是事实,只不过并不是“随手”,也不是“刚好”。


    ————————————


    【你看这个高一的学妹】


    【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你初中喜欢的那个学霸?】


    照片里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高挑清瘦,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站在篮球场的篮筐下,手里正举着篮球。这个角度只拍到了她的半侧脸,但特征也已经明显到足以让陆显川一眼认出。


    【我靠,这是哪个班?】


    【高一七班吧好像是】


    【这个班有我认识的人,我待会去问问这个学妹叫啥名字】


    ————————————


    江示舟却没觉得有什么漏洞,只是又吃了两口菜,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牛逼。”


    话题就此戛然而止。陆显川显然不太习惯冷场,便绞尽脑汁地寻找新的话题。


    “说起来……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啥时候在一起的?”他冷不丁地问道。


    江示舟不由抬起了头,微微眯起眼,皱了皱眉。


    这问题还真问倒了她。


    “呃……应该就是年前的事吧。”她不自觉地开始咬筷子。


    “他之前也是我们初中的?”


    “……嗯。”她顺着这句话,玩了个混淆视听的文字游戏。


    城的初中基本都是就近入读。她跟江启年住在一块,读的初中也理所当然是同一所。只是在她入读的时候,江启年已经上高中了。


    “现在也在这里读高中吗?”


    “不是。”


    虽然城四中——也就是这里,其实也是江启年的母校。但因为有限定词“现在”,所以答案只能是否定的。况且,回答“是”的话,按陆显川这刨根问底的性子,多半迟早得露馅。


    城四中虽然比不上全市第一梯队的那一批高中,但也在市重点高中的范围内。按江示舟原来的成绩,城四中其实并不是她


    的第一志愿,甚至都挤不进前五的范围。


    可她毕竟不是神。经过了小半个学期的休学,再加上长期困扰她的心理问题,她的成绩很快一落千丈。尽管此前有坚实的基础,还不至于到太难看的地步,可按照她那时的成绩来看,想考市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学校,就是痴人说梦。何况,她当时的精神状态也支撑不起高强度的学习,要是再抱着原先的志愿不撒手,只会崩溃得更快罢了。


    这也是校方要赶在初叁前夕,通知江启年领她回家的原因——孤僻骄傲的尖子生在惨遭丧母后患上心理疾病,再加上紧张的初叁冲刺,这叁重的危险因素令他们不得不考虑:江示舟真的有可能会不堪压力和打击,而在学校里跳楼自杀。


    所以后来江示舟告诉陆显川,她接下来可能不会再回学校。陆显川问她打算考哪个高中,她思索了一番后,回答的是城四中。


    就算再怎么烂下去,再怎么丧失方向感和斗志,只有江启年——她不伦暗恋的对象,她的哥哥,她绝对不能输给他。连哥哥的学校都考不上的话,她就是辜负了妈妈的偏爱,她更无法忍受,自己会被从小落后于她的哥哥瞧不起。想必,看着从小骑在自己头上的妹妹一步步跌落到泥潭里,江启年一定会露出怜悯而幸灾乐祸的表情吧。


    于是,靠着这个朴素的信念,在中考那两天,江示舟准时进了考场,全程坚持答完了题。并在一个月后,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城四中的录取通知书。


    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会因为她那句话,也义无反顾地来了城四中。而在今天以前,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陆显川听见她的回答,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在别的学校咯?”


    “嗯。”她又顺着玩了个文字游戏。


    说的是“别的学校”,不是“别的高中”。那么大,当然也在“别的学校”范围内。


    在江示舟语焉不详的误导下,陆显川已然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某位正就读于其他高中的初中校友了。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是他先表白还是你先表白?”


    这个问题她倒不怎么需要犹豫。


    “他。”


    陆显川又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所以他之前其实也一直喜欢你?”


    “……不知道,可能算是吧。”她嘟哝着说道。


    “靠,竟然是双箭头,那你之前怎么还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陆显川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安慰完哭惨的学霸后,发现对方比自


    己考得好n倍的小丑学渣。


    “拜托,我又不会预知未来,我当时怎么知道对方会表白?”江示舟表示无语,“而且我本来也没指望过对方有回应。”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我们学霸都那么卑微。”他打趣道,“当时你还口口声声说‘不可能’‘没希望’,真是不理解。”


    “赶紧吃你的饭吧,马上晚自习了,还在这儿八卦呢。”她端起餐盘,斜睨了他一眼,就往餐具回收处走。


    食堂里的学生已经快走光了,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擦桌子和拖地。陆显川见状,也顾不上餐盘里剩下的那几块肉,端起餐盘就迈着大步赶到她身后。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只留下天际线边缘微弱至极的一抹昏黄,昼时洁白如絮的浮云被夜晚浸染成黛紫色。不远处的教学楼里已经亮起了灯,雪白的灯光从一间间教室的窗里漫溢出来,连成一整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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