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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张太医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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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医的药方生效了。发;布页LtXsfB点¢○㎡『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第三日清晨,宁国府那边传来消息——蓉大奶奶咳血的次数减少了,能进一些流食了,夜里也能睡上一两个时辰了。


    王熙凤让人带出来的话只有四个字:“药有效。”西门庆站在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将纸条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才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


    他折好手中的纸条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来保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凝重:“老爷,张太医请您过去一趟。”


    “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只说请老爷尽快过去。”


    西门庆披上外袍,直接出了门。


    他到榆树胡同时,张太医正坐在院中的梅树下,面前摆着一壶茶——不是药茶,是普通的龙井。


    他听到门响没有回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西门庆在他对面坐下。


    张太医没有急着说话,先给他斟了一杯茶,然后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整理自己的思路。


    “蓉大奶奶的病情暂时稳住了。”张太医放下茶杯,“但我昨晚又去了一趟宁国府,重新看了一遍她这段时间吃的药的药渣——”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西门庆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发现了一件事。”张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蓉大奶奶体内那种毒,不是最近才下的。她体内残存的药性显示——那味药至少已经连续服用了四五个月了。而且,下毒的人手法很老道——他没有把毒直接下在汤药里,而是下在了她日常喝的茶水中。”


    四五个月。西门庆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四五个月前,正好是秦可卿开始传出“身体不适”消息的时间。


    “张太医能判断出那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吗?”


    “从她体内残留的药性来看——最早可能是在半年以前。”张太医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也就是说,在她开始感到不舒服之前,就已经有人在给她下毒了。先下毒,让她慢慢虚弱,再在她表现出症状后请大夫来看病。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病倒,不会有人怀疑是人为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从药渣里发现端倪。”


    西门庆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张太医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西门大人。我昨天就跟你说过——这个案子,水很深。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已经踩进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张太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他站起身来走回屋内,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我配的解毒丸。每天一粒,连服七日,能清除她体内残余的药性。”他没有等西门庆道谢,转身走回了屋内。


    门板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西门庆在院中坐了一会儿,将那个小纸包收入怀中,站起身来走出了院门。


    他沿着巷子走了几步,张太医那句“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查吗”还在他脑中盘旋。


    他查得不只是一个人的病,而是宁国府中那些隐藏在阴暗处的东西——那些,能让一个老资格的太医在退隐多年后依然不敢触碰的东西。


    他走回街上时天色尚早,他还需要在宁国府的消息传开之前,先见一个人——秦可卿本人。


    一个时辰后,他通过王熙凤的安排,再次进了宁国府。


    秦可卿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丫鬟紫鹃刚喂她喝了一碗药,她正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前几日好一些了——至少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她见到西门庆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帕子放到一边,轻轻挥了挥手。


    紫鹃会意,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西门大人。”秦可卿的声音比前几日有力了一些,但依然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绒布上,“张太医的药……很有效。”


    “有效就好。”


    秦可卿沉默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被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自己手指的动作上,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那不是感激,不是试探,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像是惊讶,又像是释然:“西门大人……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还不知道。”


    秦可卿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妾身知道。妾身一直都知道。”她的手指按在嘴唇上,“那个人……是……”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低下了头,手指又在被子边缘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没有说出来那个名字,她只是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像是一扇正在合拢的门,将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关了回去:“妾身不能说。”


    西门庆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没有让那个名字从她唇间滑出的动作——那是一个人在恐惧和求生本能之间挣扎到极限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那个名字,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查出来了,你能离开这里吗?”


    秦可卿的手指在被子边缘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一丝微弱的亮光——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光,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离开……这里?”


    “嗯。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离开宁国府,离开那些想害你的人。”


    秦可卿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眶泛红了。


    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将那层水光压了回去,压得很用力,连喉结都上下滑动了一下。|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妾身……能去哪里呢?”


    这一句比方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更重。


    西门庆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她靠坐在床头的身影瘦得像是一张纸,但那双眼睛中,依然有一丝微弱的光在亮着,像是一扇窗还没有完全合拢。


    他离开秦可卿的院子时,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他走在宁国府的回廊中,两旁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已经看到了那些隐藏在宁国府阴影中的轮廓,距离看清它们全部的形状,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纱了。


    从宁国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西门庆没有立刻回客栈。更多精彩


    他站在宁国府侧门外,夜风吹在他脸上,将他面上的倦意吹散了几分——他已经连续奔波了数日,昨夜更没有睡好,但此刻他需要去一个地方。最新地址) Ltxsdz.�ǒm


    他需要见一个人,来消化今天从张太医和秦可卿那里得到的信息。


    他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李师师院中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灯下翻看一本词集,手边放着一杯半凉的茶。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他时目光先是微微一亮,然后那点亮光又暗下去了一分——她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什么。


    她放下词集,没有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会来。”


    西门庆在桌边坐下。


    李师师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她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问他今天去了哪里,只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他:“从宁国府过来的?”


    “是。”


    “见过那个秦氏了?”


    “见了。”


    李师师没有追问他们说了什么。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比他认识她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认真。


    她站起身来,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将他的外袍解开、将他的中衣褪下、将他的内衫也一并解开。


    她将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卸下来,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按在他的眉心,轻轻揉了揉,又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向下按去。


    她的指腹带着薄茧,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粗粝而温柔的触感。


    他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从他的鼻梁滑到他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


    “累了?”她问。他依然闭着眼睛,但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李师师没有说话。


    她收回了手,站起身来,在他面前褪下了自己的衣物。


    褙子滑落在地,中衣散开,抹胸的系带被她自己拉开。


    那两团乳肉在烛光中弹出来,饱满挺立,她的身形在烛光中玲珑有致,线条优美。


    她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用自己那处湿润的入口对准了他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


    她没有急着坐下去,而是先用龟头在她那道湿润的缝隙中轻轻滑动了两下。


    她的花液已经渗出了一层,亮晶晶地沾在他的龟头上。


    她缓缓坐了下去。


    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体内时,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体内的温度和湿度恰到好处,那些内壁的软肉像是认识他一样,在他的进入下自然而然地张开、包裹、收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熟悉后的默契。


    她坐到底之后没有急着动,就那样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扫过——从他的眉眼到他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读一个她已经读过很多遍但每一遍都能读出新的东西的句子。шщш.LтxSdz.соm


    “你每次进京,都是为了别的事才来找我。”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语气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的事实——但西门庆还是捕捉到了那句话中隐含的东西,那份隐隐约约的不满和无奈,像是积了很久的一层薄薄的灰。


    她没有等他回答,就开始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坐得很深,龟头每一下都撞在他的花心上——像是在用身体的动作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一直在等你来不只是为了别的事才来找我。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他伸手握住她的腰侧,配合着她的节奏向上挺动了几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那两团乳肉在她的动作下上下晃荡着。


    “秦可卿的事……你打算管到底吗?”她一边起伏一边问他,声音带着喘息——但她依然在问,她想知道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管到底。”


    她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那两团乳肉晃动得更厉害了,她的呼吸也变得更急促了,那层汗珠在她的胸口和颈间不断渗出。


    她在他身上达到了高潮——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最快的一次。


    她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肉棒依然埋在她体内,她体内那股热潮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着。


    她没有从他身上下来,依然那样骑乘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每一次画圈都带着残余的情潮。


    “你明天还去宁国府吗?”


    “去。”


    她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再说出那句让他小心的话——她已经说过了。她只是翻身躺在他身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色从窗外渗透进来,与屋内的烛光在空气中交融。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在他身下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向下移动——经过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最终停在她胸前那两团隆起的乳肉上。


    他俯下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用嘴唇代替目光,继续向下移动。


    他的嘴唇经过她的眉骨,经过她闭着的眼睛的眼睑,经过她的鼻尖,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下。


    经过她的下巴,经过她的脖颈,经过她的锁骨,最终停在她左边那颗蓓蕾上。


    他含住了那颗蓓蕾。


    她的身体在他的唇下微微弓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他的舌尖绕着那颗蓓蕾慢馒打着转,一圈、两圈、三圈——那粒小东西在他的唇舌间迅速硬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她的身体在他身下慢慢放松下来——那些白天紧绷的、戒备的、时刻在计算的部分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黑暗中、在信任的人身边才会显露出的柔软。


    他松开那颗蓓蕾,顺着她的身体继续向下吻去。


    经过她柔软的乳肉,经过她肋骨的交界处,经过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在她肚脐的位置。


    他在那里停了一下——她的小腹因为他的呼吸而轻轻起伏着。


    他没有再继续,直起身来,将她的双腿轻轻分开。发]布页Ltxsdz…℃〇M


    那处湿润的入口在他面前完全敞开了。


    那根肉棒抵在了她那处入口处。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俯下身,伸出舌尖,沿着那条缝隙从下到上缓缓舔了一记。


    她的身体在他的舌尖下轻轻弹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暂的闷哼。


    然后直起身来,轻轻挺入。


    缓慢的、深沉的、像是一寸一寸在丈量着什么的进入——龟头刮过她内壁的每一寸褶皱,她的花径在他的进入下缓慢而有力地在回应着他每一次的深入。


    他整根没入后停了一下,让她适应。


    然后他开始抽送——依然很慢,每一下的幅度都比正常时候要更深、更重一些。


    她的双腿没有缠上他的腰,只是微微张开着,她的双手也没有抓住他的手臂或肩膀,只是平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着——那是只有在完全信任一个人时才会有的姿势。


    “秦可卿的事……”


    “明天再说。”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沙哑,“今晚不想说了。”


    她没有再问了。


    他加快了速度。


    那根沾满她花液的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着,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在他身下达到了第二次高潮那阵痉挛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不得不停下来,伏在她身上,感受着她体内那一波一波的收缩,像是潮水在反复拍打着同一片海岸。


    他没有射。


    他等她从高潮中平复了一些,然后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背后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顺从地调整了姿势,脊背在他面前展开,那两瓣臀肉在他的撞击下泛起一阵一阵的肉浪。


    这个姿势插得更深。


    他伏在她背上喘息着,在她体内冲刺了几十下后,终于在她体内射了。


    那根半软的肉棒从她体内滑出时,带出了一小股白浊的液体。


    李师师伏在床上喘息了片刻,然后翻过身来平躺着,将脸转向他。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悲伤,不是满足,只是一种她已经接受了他的答案但那个答案并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个:“秦可卿的事你小心些。宁国府的水很深。”


    他没有回答。


    第二日一早,西门庆醒来时李师师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正坐在窗前的灯下,手中拿着一件他的外袍在缝补什么。


    他坐起身来时她听到了动静但没有抬头。


    “宁国府那边一早有人来传话——蓉大奶奶今日精神好了不少,能下床走几步了,她想见你。”


    西门庆穿好衣袍。


    他走到门口时,李师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上买两个包子吃,别空着肚子去。”他没有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推门走了出去。


    他到宁国府时秦可卿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中衣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温水。


    窗子开了一条缝——他昨日来的时候窗子是紧闭的,透不进一丝风,现在那条缝隙中透进来的新鲜空气正慢慢替换着屋内积郁已久的中药味。


    她在阳光下看起来比在病榻上好了一些。


    虽然依然瘦得厉害,虽然锁骨处的凹陷依然深得能放进一枚鸡蛋,但她的脸色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西门大人来了。”秦可卿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比昨日有力了一些,“妾身想当面谢谢你。”


    “举手之劳。”


    秦可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握着水杯的手指上。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西门大人……妾身知道,那天妾身在床边没有说完的话,你想知道是什么。”


    她没有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个人……是珍大爷。”


    贾珍。


    宁国府的当家人。


    秦可卿的公爹。


    那个在秦可卿病后在书房砸了茶具、骂走了大夫、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着急的贾珍——就是那个给她下了大半年慢性毒的人。


    她说完这个名字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毒的?”


    “大概半年前。他在妾身的茶水中下了一味叫‘元胡’的药,和他的另一味药一起用,会让人慢慢虚弱。他是想让妾身在病中‘自然死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可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更轻:“因为他想得到妾身。从妾身嫁进宁国府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接近妾身。但妾身没有答应他。所以在半年妾身开始生病之后,他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了——他让人在妾身的药里加东西。”


    西门庆沉默了片刻。


    贾珍——宁国府的当家人,在京城勋贵圈中有着不错名声的男人。


    表面上他是那个在妻子病后焦急如焚、遍请名医的好丈夫、好公爹,私下里却是一个求之不得便要杀之的凶手。


    “你想离开这里吗?”


    秦可卿的手指依然握着水杯,目光依然望着窗外。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但他看得很清楚。


    “我来想办法。”


    他没有等她回答,拱了拱手,推门走出了房间。


    他从宁国府出来时站在侧门外面对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景象,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进了人群中。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他已经知道了那张网的主人的名字,现在他需要找到那张网的破绽,然后一刀剪断它。


    回客栈的路上,他又想起了张太医那句“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现在他可以回答他了——确定。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网主人的名字,而且他已经找到了那张网上最脆弱的那一环。


    他推开客栈的门时,一封信正静静躺在门内地板上。信封上压着一枚极小的印章——是一株瘦竹。


    林黛玉的信。


    西门庆弯腰拾起那封信,没有在门口拆开,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才用指甲挑开封口。


    信纸上的字迹依然清秀端正,但笔触比上一次急了些——不是潦草,是急。


    林黛玉在信中写了贾府最近的一些动静,王夫人加快了在府中安插人手的步伐,胡忠依然没有被动的迹象,忠顺王府那边似乎也按兵不动,与之前频繁往来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笔锋一转,她写道:“另有一事,思之再三,仍觉应告知大人。蓉大奶奶病重期间,宁国府中有一位退隐的老太医来过几次,为首的一位面容清瘦,鬓角有一道旧疤。奴家无意间听人提及——这位太医当年也曾为宁国府看诊,但后来忽然辞去,无人知晓缘由。”


    面容清瘦,鬓角有一道旧疤——张太医。


    当年张太医被排挤出太医院后,曾来过宁国府看诊,然后忽然辞去。


    这意味着张太医在太医院时,就已经接触过宁国府的人。


    他当年离开宁国府的缘由,与他在太医院中被排挤的原因一致——都是因为他看出了不该看的东西。


    西门庆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掉,灰烬落入砚台中。他需要再见张太医一面。


    傍晚时分他再次去了榆树胡同。


    张太医院中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时张太医正坐在灯下翻看一本医书。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西门庆时,他没有说话,放下医书做了一个“坐”的手势。


    “张太医,晚辈今日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说吧。”


    “您当年离开宁国府,是因为看出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对不对?”


    张太医的手指在医书的封面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在灯芯上爆出一个灯花。


    他没有抬头看他,但他开口了:“二十年前,宁国府的一位姨奶奶也生过一场怪病,症状与今日的蓉大奶奶几乎一模一样——消瘦、咳嗽、夜间盗汗。当时给那位姨奶奶看病的大夫是太医院的刘太医,但他看了三个月都没看好。后来宁国府的人找到了我。”


    “那位姨奶奶的病与蓉大奶奶的一样吗?”


    “一样的病症。”张太医的声音很轻,“但起因不一样。那位姨奶奶的病是产后失调导致的——她生完孩子后没有调理好,加上心中郁结,才慢慢拖成了重病。那位姨奶奶和蓉大奶奶得的不是同一种病,但她们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而这恰恰说明,给蓉大奶奶下毒的人,是在模仿当年那位姨奶奶的病。这样一来,即使有人怀疑蓉大奶奶的病不是自然原因导致的,也只会查到一个无从对证的旧案上。”


    极其缜密的手法——下毒的人不仅知道那位姨奶奶的病,还知道如何用药物模仿出同样的症状。知道这些细节的人,只能是宁国府内部的人。


    “张太医能看出下毒的人的手法,那您能不能判断出——这个下毒的人,与当年给那位姨奶奶治病的大夫之间,有没有关系?”


    张太医抬眼看着他:“你是想问,那个给蓉大奶奶下毒的人,是不是从那位大夫那里学到了这种模仿症状的方法?”


    “不。”那个字脱口而出的速度极快,像是这个答案在他心中已经存放了很久:“那个下毒的人用的不是药方。他用的手法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妙的手法——先给病人喝一种药让她的身体慢慢虚弱,然后在她的日常饮食中加入微量的相克之物。药方和相克之物的搭配,每一味药的分量、每一种食物被加入的时间,都精准得像是在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用量精准,计算精密,每一步都踩在毒杀和自然死亡之间的那根线上。”


    西门庆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秦可卿在宁国府中正在被一个极其缜密的人一步一步地推向死亡,而那个人的手法,比他在官场中见过的任何算计都更加精准、更加耐心、更加不留痕迹。


    他回到客栈后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需要找到那个人,赶在那个人成功之前,从他手中抢下秦可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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