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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被绿帽光环笼罩的邻居:人妻的隐秘崩溃与母女的禁忌救赎

第12章 还没见面就想操的温婉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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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活动中心的告示栏在从保安公司回来的路上,陈逸原本不打算停的。最新地址Www.ltxsba.me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下午两点多,太阳在头顶偏西了一点,把活动中心门口那面告示栏打成了一道亮的白,陈逸斜眼扫过去,原本要抬脚走,脚却没动。


    告示栏最上面贴着一张a4纸,蓝色粗体标题:


    “棱镜市社区历史文化讲座第十三期:宋代文人的日常美学——从一杯茶到一首词”


    主讲人:李国栋(重点高中历史教师,历史文化研究学会成员)


    时间:今日下午三时,活动中心二楼多功能厅,免费对外开放。


    陈逸在告示栏前站了大概十秒。


    三点,他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下午去保安公司拍团队照是三点,但地址在城南,打车二十分钟,完全来得及——不对,他重新算了一下,从这里出发三点到保安公司,这个讲座也是三点,时间是冲突的。


    他在手机里给孙建军发了一条消息:孙叔,临时有点事,下午三点能不能推到四点?


    孙建军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三个字:可以,四点。


    陈逸把手机放回口袋,推门走进了活动中心。


    二楼多功能厅的空间不大,大概能装八十个人,今天来了不到三十,大多数是中老年居民,带着保温杯,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有几个相互认识的在交流,声音是那种小区里常见的、没有戒备的闲聊声。


    靠近前排有两三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低头刷手机,不知道是真来听讲座的还是家长带来的。


    陈逸找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把相机包放到脚边,腿交叠,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手机,打算等讲座开始之前翻一下下午拍摄的方案。


    三点整,讲台上的人走上来了。


    李国栋,陈逸没见过,但这个人往讲台上一站,有一种很自然的、不用介绍就能猜出职业的气质——中等身材,不高不矮,身型是那种读书人的体型,不健壮,但腰板是直的,有姿态。


    衬衫是淡蓝色的,袖口别了袖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细条纹马甲,合身,不是特意为了讲座打扮的那种隆重,是他日常就这么穿的,把衣服穿成了一种习惯而不是装扮。


    戴了副细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那种沉静的、习惯于在书本里找东西的眼神,落到听众席上扫了一圈,不急,是那种已经站过无数次讲台的人才有的从容。


    陈逸把手机放到了腿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李国栋调了一下话筒:


    \"今天的主题,大家可能看了告示——宋代文人的日常美学,\"他的声音是平稳的,不是那种为了营造气氛而刻意放慢的讲课腔,是自然的,像是在和熟人说话,\"这个主题,听起来好像跟我们今天的生活隔了一千年,但我想先从一件事说起。\"


    停了一下。


    \"宋代有一种叫做\''''茶百戏\''''的东西,就是把茶汤表面拨弄出图案,比今天咖啡馆里的拉花早了几百年,\"李国栋在投影屏幕上切出一张图,是宋代绘画里的茶具图,\"但宋代文人喝茶,不只是喝一杯茶,他们是在这个过程里找一种节奏,找一种把时间放慢的方式。<https://www?ltx)sba?me?me>苏东坡喝完茶,提笔写一首词,词里有茶的气味,有炉子上水的声音,有窗外竹叶被风打的响声——他把那个下午完整留下来了。\"


    陈逸的手机在这句话出来之后,被他放进了口袋。


    他的腿放下来了,直起了腰。


    不是刻意的,是那种身体先于意识响应的自然反应,某个内容真的击中了什么,坐姿就变了。


    李国栋继续,声音还是那个平稳的、不疾不徐的节奏:


    \"我们今天讲的\''''日常美学\'''',不是艺术史课本上的审美范畴,不是宋代的汝窑瓷器值多少钱,\"他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是习惯性的,自然的,\"是一种生活方式,是宋代文人对待\''''普通的一天\''''的态度——怎么让一杯茶、一盏灯、一首词,把一个普通的下午变成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陈逸在这句话里找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把一个普通的下午变成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这不就是他每天扛着相机在做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逸一次都没有拿出手机。


    李国栋的讲座节奏是有层次的,不是大学课堂式的知识点堆砌,是那种把历史还原成日常经验的讲法,他会在某个历史细节上突然停下来,说:\"这件事,换成今天,大概就像是……\"然后用一个当代的类比把那个遥远的历史瞬间拉到面前来,生动,有质感,不掉书袋,但每一句话后面都有扎实的东西撑着,让人感觉这个人是把书真的读进去了,读进了日常生活里,而不是只放在书架上。


    他讲到宋代文人的香道时,说:


    \"欧阳修有个习惯,写文章之前一定要焚香,他说香气能让思路清晰,这个习惯今天很多读书人也有,但宋代文人的用香是有体系的,春夏秋冬不同的季节用不同的香,甚至和当时窗外的天气、庭院里的花配套——他们把生活当成一首可以被精心安排的诗在写。\"


    陈逸想到他自己在拍摄前的习惯:把相机包里的镜头按使用频率排序,清洁镜头,检查感光元件,这个流程已经是他的\"焚香\"了,他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此刻被这句话一带,他在心里把这两件事对了一下,对上了。


    讲座在四点差十分的时候结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结束的方式是干净的,李国栋没有那种\"谢谢大家\"式的套话收尾,而是讲到一个自然的段落停住,然后把投影切回第一页,平静地开口:


    \"今天就到这里,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或者下次讲座继续聊。\"


    听众们开始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噪音,有几个中老年居民走到前面去,跟李国栋说了几句,都是礼节性的,大意是\"讲得好\",李国栋点头谦虚,陪着说了几句,送走,然后开始整理桌上的讲义,动作是有序的,按原来的页码顺序叠好,角对角,每一张都是齐的。


    陈逸等那几个中老年居民散得差不多了,拿起相机包,往前走。发]布页Ltxsdz…℃〇M


    李国栋抬起头,看到走近的是一个年轻人,手里提着相机包,面孔是陌生的,不是他认识的社区居民,眼镜后面的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不是戒备,是那种\"没想到年轻人会来听这个\"的意外:


    \"小同学,有什么问题?\"


    陈逸把包带换到左手,开口:


    \"不是问题,我是来听讲座的,\"顿了一下,\"您讲的那段宋代文人把生活当诗在写——我觉得这个观察很准确。\"


    李国栋在\"这个观察很准确\"这几个字上停了一秒,他习惯收到的反馈是\"讲得很好\"或者\"长见识了\",这两种反馈他能判断说话人有没有真的听进去,\"这个观察很准确\"这个反馈是不同的,这个说法本身说明对方是把他讲的东西作为一个\"观察\"来看待的,而不是作为一个\"知识\"来接收的,这是两种不同的听法。


    \"哦,\"李国栋把最后一张讲义叠好,语气里有一点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好奇,\"你是哪儿的学生,来做什么?\"


    \"不是学生,\"陈逸说,\"社区新来的,路过看到告示,进来听了一下,没想到很有意思。\"


    李国栋把讲义放进皮质文件夹里,重新把陈逸打量了一遍,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是习惯性的、教育者的观察:年轻,干净,穿着不花哨,眼神稳,说话的方式不是那种社交性的、为了讨好而说的话:


    \"宋代日常美学,你觉得哪里有意思?\"


    这个反问是测试性质的,不是刁难,是李国栋的习惯——他对\"感兴趣\"这件事有一定的验证要求,泛泛地说\"有意思\"不够,他想知道具体是什么触动了这个年轻人。


    \"您说苏东坡把那个下午完整留下来了,\"陈逸回答,没有犹豫,\"我做摄影的,我每次按下快门,做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工具不一样,他用词,我用光圈和快门速度,但想留住的东西是同一种——一个本来会消失的瞬间。\"


    李国栋把文件夹放下来了。


    放下来这个动作是无意识的,是当一个人真的被对方说的话触动、暂时中断了原来正在做的事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他对陈逸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不再是教育者打量学生的眼神,变成了两个对同一件事有感受的人互相识认的眼神:


    \"你做摄影?\"


    \"自由摄影师,\"陈逸把相机包往前提了一下,\"刚搬来棱镜市,在接一些商业摄影的活,也做纪实和人文。\"


    李国栋的目光落在相机包上,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看向陈逸:更多精彩


    \"你叫什么名字?\"


    \"陈逸。\"


    \"陈逸,\"李国栋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语气里有了一种不同的东西,是那种突然想到一件一直没有解决的事的人会有的语气,\"你来得正巧,我有一件事,一直想找人帮忙,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陈逸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表情是\"请说\"。


    \"这个讲座,我做了十三期了,\"李国栋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示意陈逸也坐,那个示意是很自然的,是把一段站着说的对话改成坐下来说的那种邀请,\"每次讲完,内容就没了,全凭听众的记忆,我一直想把这个讲座做成影像记录,不是那种架一台手机录视频的那种,是有质量的、真正能留存下来的影像,\"他顿了顿,\"你懂我的意思?\"


    陈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相机包放到膝盖上:


    \"您想要的不是记录,是还原,\"他说,\"把讲座里那种氛围和质感留下来,让没来现场的人看了影像,能感受到那个空间里的东西,不只是听到您说了什么。\"


    李国栋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比刚才更快,带着一点兴奋:


    \"对,就是这个,\''''还原\'''',这个词比我说的准确,\"他把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向前倾,那是他在认真说事情的时候的姿态,\"你愿不愿意来做这个,不是义务,我们谈报酬,商量着来,下次讲座是两周后,主题我还没定,但你如果愿意,我们可以提前碰一次面,把拍摄方式商量好。\"


    \"两周后,\"陈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周文轩的画展下月,保安公司宣传照下午和孙建军继续谈,刘芳那边收藏室的邀约还没跟进,\"可以,两周后我没有冲突。\"


    \"好,\"李国栋放松下来,靠进椅背,那是那种事情谈定了之后身体自然松开的状态,\"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沉默了一秒,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两个刚完成一个约定的人回到各自节奏里的短暂停顿。


    李国栋先开口:


    \"你是新来棱镜市的,一个人?\"


    \"嗯,一个人,在翡翠湾租的房,\"陈逸说,\"过来找机会,建立一些人脉。\"


    \"翡翠湾,\"李国栋的表情动了一下,是那种听到熟悉地名的反应,\"我们也住翡翠湾,七〇二。\"


    陈逸想了一下,翡翠湾,七〇二,按楼栋来算,和601的孙建军家是同一单元,或者相邻单元,是同一个社区无误了:


    \"那是邻居。我住六号楼四〇三。\"


    \"六号楼,\"李国栋点头,\"六号楼有一家做古琴的,胡教授,认识吗?\"


    \"认识,上次参加了文化中心的雅集,给白老师拍了一组照片,\"陈逸说。


    李国栋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层,是那种确认了对方在自己信任的社交圈里之后才有的松弛:


    \"白素贞弹琴弹得好,我老伴很欣赏她,\"他说,\"她们两个有时候一起,一个弹古琴,一个弹钢琴,我在旁边看书,那种下午……\"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刻意的笑,是某个具体的画面浮上来时人会有的表情,\"说起来,那种下午和我今天讲的宋代文人的日常,是一个道理。\"


    陈逸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某种东西。<>http://www?ltxsdz.cōm?


    一个弹古琴,一个弹钢琴,旁边的男人在看书。


    这个画面在陈逸脑子里是有具体质感的,是他做摄影的人才有的那种——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这个描述里开始构图,窗边的光,两个女人的侧影,古琴的弧线和钢琴的直角边形成的对比,弹琴的手的特写……


    他把这个构图收住,开口:


    \"您的妻子也是老师?\"


    \"音乐老师,小学,\"李国栋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骄傲,不是那种刻意炫耀的,是日常提到一件事的方式,\"她教音乐二十年了,学生里有几个现在在音乐学院任教,她弹琴弹得好,但她自己不承认,总说自己是教小孩子的,上不了台面,\"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有一点宠溺的无奈,\"哪里上不了台面,她那把古钢琴,弹起来……算了,我说不清楚,反正是好的。\"


    陈逸听着,没打断,让他说完。


    \"她有两个酒窝,\"李国栋忽然补了这么一句,那个补充是突然的,是他自己说着说着,某个形象在脑子里浮上来了,然后就说出来了,不是介绍妻子外貌,是某个细节自然地从记忆里冒出来,\"弹琴的时候特别认真,认真的时候就看不见酒窝了,我有时候在旁边故意说一句话,让她笑,就看见了。\"


    这句话里有一种密度很高的东西,陈逸没有立刻回应,因为任何回应在这句话面前都会显得多余。


    一个男人说起自己妻子弹琴时故意让她笑只是为了看见两个酒窝,这件事本身有一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温度,同时也有一种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对外人来说充满质感的画面——那个弹琴的、有两个酒窝的女人,在这句话里以一种极其清晰的轮廓浮在陈逸面前,38岁,音乐教师,温婉,认真,弹古钢琴,两个浅酒窝在笑起来的时候现身。


    陈逸停了两秒,开口:


    \"您有孩子?\"


    \"两个,\"李国栋的语气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明显的,是那种同时说到两个性格不同的孩子时,父亲会有的那种细微调整,\"小女在师范大学,音乐系,\"他的语气里是那种更接近骄傲的东西,\"随她妈妈,喜欢音乐,写诗,从小就写,我们家书架上有她从初中开始的十几本诗歌笔记,有时候翻出来看……\"他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表达,\"写得比我好。我研究历史,但她写诗的天分是我没有的。\"


    十几本诗歌笔记,从初中开始。


    陈逸在这个细节上停了一下。


    一个19岁的女孩,从十二三岁开始写诗,写了七八年,用了十几个本子,把那些年的情绪和文字全部放进去。


    那种长期的、私密的、一个人面对纸张的积累,在外表上会是什么样子,他见过几个这样的人,都有一种很特定的气质,是那种把大量的感受往内收而不是往外发的人,文字是她们处理世界的方式,而不是表达自己的工具。


    \"她随您读书?\"陈逸问。


    \"随她妈妈弹琴,随我读书,\"李国栋说,\"但读的不一样,我读历史,她读诗词,我们家书架上唐诗宋词的版本有七八个,她每一个版本都买,说注释不同,读起来感受不同,\"他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动,\"这个钱花得我肉疼,但我不舍得说她。\"


    \"儿子呢?\"陈逸说。


    李国栋的语气在这个转换里有一个微妙的停顿,不是长的,是半拍,然后开口:


    \"老大,高三,\"他说,\"跟我读书的兴趣差些,喜欢音乐,但不是古典那种,是摇滚,\"他顿了一下,有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包容的停顿,\"他的耳机是常年戴着的,我有时候叫他,叫三遍他才反应,\"沉默了两秒,然后补了一句,语气平了很多,是那种把期望和现实都摆在桌上的平,\"他还小,有自己的路。\"


    陈逸听出了这句\"他还小,有自己的路\"背后的东西——是一个历史老师用研究历史的眼光看自己的儿子,告诉自己要给时间,要给过程,不能用结论倒推过程,这个判断是理智的,但说出来的语气里有一点疲意,是操心了很久的那种疲。


    \"摇滚是什么风格的,\"陈逸问,声音平,是真的在问,\"金属?还是比较偏后摇的那种?\"


    李国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懂这个?\"


    \"接触过一点,以前做过几次演出现场摄影,各种风格的都有,\"陈逸说,\"高中生喜欢摇滚,很正常,那个年龄段需要一个出口。\"


    李国栋沉默了两秒,把陈逸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你这个说法,\''''出口\'''',\"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手里握着,没有喝,\"他妈妈也是这么说的,说孩子要有出口,让他有自己的东西,我听着是有道理的,但……\"他把茶杯放回去,\"我教了二十年历史,总觉得一个没有历史感的人,对自己是哪里来的、要往哪里去,会是糊涂的,不踏实的,这个东西,我希望能给他,但他现在不接。\"


    \"他还有时间,\"陈逸说,\"历史感这个东西,不一定要在高中就接受,有时候是某一天突然被什么事触动了,就进去了,进去了就出不来。\"


    李国栋把这句话听完,对陈逸的表情变了,变化不大,但有什么不同了,是那种从\"这个年轻人还不错\"变成\"这个年轻人我想继续聊\"的那种:


    \"你是被什么触动的?\"


    \"照片,\"陈逸说,\"我十六岁第一次接触相机,拍了一张我奶奶在厨房里的照片,当时只是随手拍的,后来洗出来,才看见那张照片里的东西——光的角度,她手上的纹路,锅里冒出来的蒸汽,那个时间点里的全部细节,全部在那一张纸里,一个本来会消失的下午被留住了,\"他停了一下,\"那之后,我就开始想,有多少个这样的下午已经消失了,没有人把它们留住,然后我开始拍照。\"


    活动中心的多功能厅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已经离开了,椅子上还零星坐着两三个,但离他们这边很远,不影响。


    李国栋把陈逸说的这段话安静听完,然后过了四五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刚才说的那张照片,和今天我讲的苏东坡把那个下午用词留住,是同一件事。\"


    \"是,\"陈逸说,\"所以我说您的观察很准确。\"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这次的沉默有了不同的密度,是两个在同一件事上真正相遇过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不是尴尬,是停在一个共识里。


    李国栋先从那个沉默里出来,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手伸出来:


    \"陈逸,很高兴认识你,两周后,我联系你,\"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语气是那种很自然的、顺带提起的,\"我让内子给你做一顿饭,她的菜做得好,比外面馆子里的踏实。\"


    陈逸和他握了手,那个握手是实在的,不是礼节性的力度,是真实表达了什么的那种:


    \"麻烦您了,李老师。\"


    \"不麻烦,\"李国栋摇了摇头,\"婉君也在家,她假期里,你们年纪差不多,可以认识一下。\"


    婉君。


    陈逸把这个名字安静地接住了,没有特别的反应,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婉君,十九岁,师范音乐系,写诗,书架上有从初中开始的十几本诗歌笔记,随母亲弹琴,随父亲读书,是在音乐和文字里长大的女孩。


    他脑子里已经有一个轮廓了,是通过李国栋今天说的这些细节,一点一点拼出来的,碎花裙或者白衬衫配背带裙,长发,清纯的、往内收的气质,低头写诗时的侧脸。


    这个轮廓和周慧敏的轮廓是同一个家庭孕育出来的,带着同一种气质的根,一个是三十八岁的版本,音乐教师,弹古钢琴,有两个酒窝;一个是十九岁的版本,音乐系学生,写诗,有十几本笔记本。


    母女两个,住在翡翠湾七〇二。


    李国栋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冲陈逸点了个头,走向门口。


    陈逸跟在后面,在走廊里并排走,窗外的光已经偏西了,拉着细长的影子打在走廊地板上,李国栋的脚步是稳的,衬衫马甲在这道傍晚光里有一种旧文人的气质,不是表演出来的,是岁月累积出来的,安静地附着在这个人身上。


    陈逸在他旁边走,想起从今天下午一进这个多功能厅到现在经历的这段时间,感受到一种只有在遇到真正有东西的人时才会有的感受——一种某个平常的下午忽然变得值得被留住的感受。


    出了活动中心,两人在门口分开,李国栋往停车场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


    \"陈逸,\"他说,\"下次讲座记得来,主题可能会聊宋代的诗词写作与日常意象,你那个摄影的角度,有用。\"


    陈逸点头,目送他走进停车场,公文包夹在腋下,步子不快,是那种走在自己熟悉的节奏里的步伐。


    陈逸站在活动中心门口,把相机包带子重新调整了一下,在心里把今天这个下午过了一遍。


    历史讲座、影像记录、宋代文人的日常、有两个酒窝的音乐老师、十几本诗歌笔记的文艺女儿、叛逆的高三儿子、翡翠湾七〇二。


    他扛着相机包往停车场方向走,脑子里还挂着李国栋那句无意间说出来的话——


    她弹琴,认真的时候看不见酒窝,我故意逗她笑,就看见了。


    陈逸摸出手机,打车去保安公司。


    他想:这是个有学问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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