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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晚归名单

第39章 画展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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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的邀请函是周三下午发过来的。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电子请柬,设计得很干净,白底黑字,只有时间和地点:周六下午两点,西三环外的原·艺术中心。


    林屿把手机屏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沈砚没在消息里多说什么,只附了一句“有空来”。


    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展览邀请,和他镜头里那些背影没有任何关系。


    但林屿知道那些照片印出来了。母亲也知道。


    周六下午,林屿到的时候,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原·艺术中心是个改造过的旧厂房,挑高很高,水泥墙面刷成了浅灰色。


    展厅入口处摆着沈砚那本画册,和之前收到的那本一样,封面是同一个背影。


    有人站在那儿翻,有人买了拿在手里。


    来看展的人大致分两类。


    一类是艺术圈的,穿着讲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轻声交谈。


    另一类是小区里的熟面孔,林屿认出二栋那个养金毛的女人,还有经常在小区门口跟贺成说话的老刘。


    他们站在展厅里有些不太自在,像走错了房间,但眼睛还是往墙上看。


    墙上挂着十二幅作品。


    沈砚从三百六十五张里选了这十二张,每张大约一米乘一米五,装裱在哑光铝合金框里。


    展厅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那些背影像是在暗处浮出来的。


    林屿一幅一幅看过去。


    第一张是个女人站在阳台上,头发被风吹起来,轮廓在逆光里只余一道暗影。ltx`sdz.x`yz


    第二张是在小区步道上,穿家居服,手里拎着一只购物袋,肩胛骨的形状从薄布料里透出来。


    第三张是背影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金属门缝里的影像被压成了一条窄线。


    他认得每一张。


    那些他透过窗户、透过门缝、透过手机屏幕看过无数次的场景,现在被放大到真人尺寸,挂在白色的墙上,供人观看。


    展厅里有人在这张照片前停下来,指着画面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封面那张背影挂在展厅最里面那面墙上。


    女人背对镜头,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和整条脊柱沟。


    光线从侧面来,把脊椎每一个骨节的起伏都照得分明。


    皮肤上的细绒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像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霜。


    林屿在这张照片前面站了很久。更多精彩


    母亲是三点过十分到的。


    她穿了一条藏蓝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两寸,领口开在锁骨下方三指的位置。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整条脖颈线,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银耳钉。最新www.01BZ.cc


    她站在展厅入口处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然后走了进来。


    林屿注意到展厅里有几个人转头看她。她没看那些人,径直往里面走。


    她走到那十二幅作品前,一幅一幅地看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和看任何正常的艺术展览没有区别。


    她在第三张前面停了五秒钟,在第七张前面停了十秒钟,在第九张前面停得最久。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第九张是在试衣间拍的。


    她侧身站在镜子前,背影和镜中的倒影同时出现在画面里,两个方向的光在照片里打出一个十字形的高光。


    林屿走到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同一张照片。母亲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展厅里的交谈声在远处嗡嗡地响,他们站的那块区域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大约过了四十秒,母亲转身去看下一幅。


    她的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让林屿觉得陌生不是假装镇定,是真的平静。


    好像墙上那些照片和她没有关系,好像那个被拍下来的女人是另外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游走的时候,不像是在看自己,更像是在看一件刚好让她觉得不错的作品。


    韩老师也来了。


    她出现在展厅另一侧,穿着一件灰色亚麻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朝母亲举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像隔着一张桌子敬酒。


    母亲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回了那个招呼。


    那个微笑很短,但林屿看懂了。


    那里面有某种默契她认识韩老师,韩老师认识她,她们之间有一些不需要说出来的东西。


    林屿想起那本日记里韩老师的名字出现过的那些段落。


    他没办法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共享了多少秘密,但那个举杯的动作已经够了。


    沈砚从展厅另一头走过来。地址www.4v4v4v.us


    他站在母亲另一侧,和她隔着半步的距离。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母亲的目光还留在墙上。“挺好的。”


    “就这三个字?”


    “不然呢。”


    沈砚笑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但也没有走开,就站在那里,和母亲一起看着墙上那些照片。


    他的站姿很放松,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像一个终于把东西做完的人。


    他花了整整一年拍这些照片,现在它们挂在墙上,而他要问的人就站在他旁边。


    林屿看着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的样子两个看画的人,中间隔着半步。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嗓子发紧,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他转头去看母亲。


    母亲在看那张背影照片。


    不是封面那一张,是另一张她站在卧室窗前,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背影在帘子和光线之间若隐若现。


    林屿认出那个房间,认出那扇窗户,认出那个角度的光线意味着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


    但母亲的表情让他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人在审视自己的照片时会有的表情。


    不是挑剔,不是紧张,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目光平静得近乎温和但那种温和不是对着自己的。


    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她站在自己的照片前面,像在看另一个人。她不是在看自己被看到的样子她是在欣赏一个人原本的模样。


    那个女人的脊背线条流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膀微微后张,像在深呼吸。


    窗帘的白纱被风吹起来,搭在她肩头的一角像是有人从旁边递过来的一块布料。


    整张照片的光线柔和,暗部层次分明,沈砚确实拍得很好。


    但让林屿觉得心口发闷的不是照片本身。


    是母亲看那张照片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女人在看自己的过去,是一个女人在欣赏另一个女人的美。


    她把镜头里的那个人和自己分开了,分得干干净净。


    林屿没办法继续站在那个位置了。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假装去看下一张照片。


    展览快要结束的时候,贺成来了。


    他出现在展厅门口,站在玻璃门的另一边。


    没有进来。


    身上穿的是那件灰色的保安制服,在一群穿衬衫和连衣裙的人中间看着格格不入。


    他的帽子拿在手里,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道痕。


    他没有推门。就站在门外,隔着那层玻璃,看墙上那些照片。展厅里的灯光映在玻璃上,他的脸在反光里看不清楚,但他没有动,站了很久。


    林屿不知道他在看哪一张。可能是哪一张都无所谓这个展厅里每一张背影都是同一个人,而他在外面,隔着一整面玻璃。


    母亲看到了他。


    林屿看见了母亲的目光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玻璃后面那个人影。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钟,也许两秒。


    然后她收回去了,继续看眼前的照片。


    她没有招呼他进来。


    贺成也没有试图进来。


    他站在门外,站了大约五分钟。


    期间有来看展的人从他身边推门进出,他往旁边让了让,但没有走。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墙上那些照片的方向,有时候跟着走动的人微微移动,但大部分时候是静止的。


    后来他转身走了。


    展览散场的时候,林屿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出展厅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尘土和干燥的气味。


    展厅门口的灯已经亮了一盏,白光照在地面上,把门框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门口,往贺成刚才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玻璃门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泥渍,没有被人拍过的掌印。


    但有一道痕迹。


    从玻璃中间偏下的位置开始,往下延伸了大约一个手掌的长度。


    不是雨水,不是灰是指尖在玻璃上停留过以后留下的那道湿痕。


    指腹的纹路隐约可见,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反光。


    那道痕迹的边缘已经开始干了,但中间那一道最深的印迹还在。


    贺成来过。他站在外面,看完了整个展览。他没有进来,但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碰了一下。隔着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他留下了一根手指的痕迹。


    林屿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没有擦掉那道痕迹。他伸出手,在离那道湿痕两寸的位置,用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风从西边吹来,把展馆门口那盏灯吹得晃了一下。玻璃上的两道痕迹在晃动的光里闪了闪,然后重新暗下去,和夜色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林屿绕着展厅走了一圈。


    第四幅作品拍的是母亲在走廊里转身的瞬间——那条走廊他知道,就是每次去艺术中心找她的那条。


    同一道光,同一个角度,连墙角那盆绿萝都在原来的位置。


    但沈砚拍到的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母亲在走廊里\",沈砚拍到的是\"光落在她身上\"。


    他停下来看了很久。


    第一场展给普通观众看,而这场沉默的观察是留给他的。


    周边几个观众都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走过去了,只有他站在那幅画前面,像一个站在别人花园外面的人。


    展览散场后展厅的灯一盏一盏灭掉,工作人员在收拾酒杯和碟子。


    林屿从门边经过,玻璃门外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那道痕迹还在——一小片模糊的指印,边缘发白,像指腹的螺纹压过玻璃后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擦。拿指腹在自己的外套口袋上按了按,确认口袋里有一个打火机。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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