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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玄幻魔法 -> 苍衍雷烬【修改版】

第356章 血仇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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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的微光终于刺破望沧城上空的浓烟与阴霾。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那光先是极淡的一线,从东方地平线缓缓渗出,随即晕染开来,将天边那层厚重的灰黑染成惨淡的青白。


    光束透过硝烟,照在这一片尸山血海的废墟上,照亮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照亮了那些凝固成暗褐色的血泊,也照亮了那些劫后余生者脸上麻木与悲痛交织的神情。


    龙啸依旧昏迷着,靠在琼梧怀里。


    琼梧没有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废墟中,天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龙啸苍白的脸。


    她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仍贴在他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狐小欺蹲在她身侧,银白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没了往日的灵动。


    她望着龙啸紧闭的双眼,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酸涩。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他……不会有事吧?”


    琼梧抬起眼,天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一片沉静:“不会。只是脱力,需要时间。”


    狐小欺点点头,不再说话。


    远处,司马家的修士们一夜未眠,现在依然在在废墟间忙碌。


    他们抬着担架,将伤者一一抬到临时搭建的医棚下;拿着水桶,试图扑灭那些仍在燃烧的余烬;清点着尸体,辨认着每一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更多精彩


    司马勿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穿行在废墟间。他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强撑着,指挥着残存的修士们处理善后。


    “那边!那边还有活着的!快去!”


    “水源!先保证水源!”


    “百姓集中到城东!那里相对完整!”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依旧带着家主应有的威严。那些修士们闻声而动,虽疲惫不堪,却咬牙坚持。


    又过了一炷香。


    龙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琼梧立刻察觉,低头看向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欣喜。


    “龙啸。”她轻声唤道。


    龙啸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晨光中那张清冷的脸庞,天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眼睛正静静望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筱乔……”他沙哑地唤了一声,随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迷茫与疲惫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彻骨的疲惫与……空洞。


    他想起了。


    想起了那头怪物。


    想起了那蓝紫色的雷光。


    想起了大师兄丹田最后化作的光点。


    龙啸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坐起身,从琼梧怀中挣脱,然后——踉跄着站起。


    “龙啸!”狐小欺惊呼一声,想要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就那样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头怪物的尸体。


    那具庞大的躯壳此刻静静躺在废墟中央,青灰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它断了一臂,双翼被撕裂,犄角从根部折断,周身遍布焦黑的伤口。


    那张扭曲的脸上,那双诡异的竖瞳此刻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龙啸在那尸体前三尺处停下。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晨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照亮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也照亮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青筋贲张,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没有眼泪。


    没有怒吼。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哭泣都更加沉重,比任何怒吼都更加让人心悸。它就那样从龙啸身上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喧嚣声似乎都远了。


    狐小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琼梧轻轻按住肩膀。琼梧对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的、疯狂的笑声,骤然打破这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


    废墟边缘,那道被佛光锁链牢牢捆住的灰袍身影,正仰天狂笑。


    韦曲满脸血污,嘴角还残留着被媚术控制时流下的涎水,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已恢复了清明,经过一夜,狐小欺的媚术,解开了。


    他死死盯着龙啸,盯着那头怪物的尸体,眼中满是疯狂的得意与嘲弄:


    “苍衍派的小辈!看见了吗?!那就是你大师兄!徐巴彦!苍衍雷脉嫡传!惊雷崖的高徒!”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钝锯磨木,在废墟上空回荡:


    “哈哈哈!没错!从抓到他的第一天,胡副宗主就看上了他那苍衍派雷脉的丹田!你们苍衍派通玄境弟子的丹田,可真是不错!不愧是第一大派,啊?!丹田中只有单一的雷属,精纯无比,真是珍贵!这几个月,我们往他体内灌了多少毒,刺了多少符,就为了把他炼成最完美的‘材料’!”


    龙啸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但那双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又贲张了几分。


    韦曲继续狂笑,声音越来越疯狂:


    “最后,他那一身修为,那雷霆真气,都成了那怪物的养料!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紫金色的残影,骤然撕裂空气!


    龙啸的身形如同暴怒的雷神,瞬息间跨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韦曲面前!他右手握拳,紫金色的雷光在拳上疯狂凝聚。


    轰!!!


    一拳砸在韦曲脸上!


    那力道太过狂暴,韦曲整个人被砸得侧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残墙上,墙体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之中!


    烟尘弥漫。


    龙啸站在废墟前,大口大口地喘息。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他那一拳,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此刻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慧行四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将埋在废墟中的韦曲拖了出来。


    韦曲此刻已彻底昏死过去。


    他满脸是血,鼻梁塌陷,牙齿脱落了半数,一张脸肿胀得不成人形。


    龙啸那一拳,虽未用真气,却也是通玄境修士的肉身全力一击,岂是他重伤之躯能承受的?


    龙啸看着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立刻将其碎尸万段的冲动,转向琼梧,沙哑道:


    “筱乔……给他疗伤。最新地址) Ltxsdz.�ǒm让他醒来。”


    琼梧微微一怔。她看着龙啸那双空洞却燃着复仇之火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走到韦曲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泛起青金色的柔和光晕。那光晕渗入韦曲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愈合着他脸上的伤口。


    片刻后,韦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龙啸那双冰冷的眼睛,浑身一颤,随即又想狂笑,却发现脸上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韦曲。”龙啸的声音冰冷如铁,“说。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是怎么抓的大师兄,怎么折磨的他,那怪物是怎么炼出来的,——全都说出来。”


    韦曲看着他,那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他张开漏风的嘴,发出含混的笑声:


    “呵……呵呵……想知道?好……好……老夫就告诉你……”


    狐小欺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眸中粉红色光晕流转。


    “老魔头,”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本小姐帮帮你,免得你……说漏了什么。”


    话音未落,粉红色的光芒自她眼中涌出,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韦曲的灵台。


    “迷情引”。


    狐小欺施展媚术,确保他将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部吐露。


    韦曲浑身一颤。他眼中的疯狂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近乎梦呓的迷离。他张开嘴,声音干涩而机械,一字一句,开始讲述:


    “四……四个多月前……胡副宗主带着我们,在隐花岭外围……发现了那个苍衍派弟子……徐巴彦……”


    龙啸的拳头再次握紧。


    韦曲继续道,声音越来越流畅,仿佛在回忆一段令他兴奋的往事:


    “他当时……独自一人……被我们围住……他拼死反抗,杀了我们三个凝真境弟子……但胡副宗主亲自出手……击碎仙器……将他拿下……”


    “胡副宗主说……苍衍派弟子的丹田,无论哪一脉,真气为七行之一,精纯无比,这家伙又是通玄境的修为,是最上等的‘材料’……正好用来试验……”


    狐小欺的眉头微微皱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催动媚术,让韦曲说得更加详细。


    韦曲的眼神更加迷离,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带回长并谷后……我们便开始……灌毒……刺符……他不愧是正派高徒……没有半点求饶……一开始还骂……后来就奄奄一息……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胡副宗主用易筋派的秘法……在他丹田里种下‘噬源符’……让他的雷霆真气,一天天被那符文吞噬……那些真气,都被储存起来……等着日后用……”


    龙啸闭上眼。


    他不敢去想那些画面。


    那个总是豪爽大笑的大师兄,那个在七脉会剑前手把手教他雷法的大师兄,那个拍着他肩膀说“师弟不错”的大师兄——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窟里,被灌毒,被刺符,日日夜夜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韦曲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兴奋:


    “前些日子……我们在长并谷发现了易筋派遗迹……找到了完整的‘混元篇’……胡副宗主大喜……说时机到了……”


    “然后……就等到了那仙族的尸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


    “妙啊……仙族、大妖、人族修士……三者的精华融为一体……还有那三十七个人族平民的血肉精气……全都融进那苍衍派弟子的丹田里……”


    “那场面……啧啧……那苍衍派弟子……在炼化过程中,竟还有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拼命挣扎……但阵法已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怪物……”


    “最后……他丹田里的雷霆真气……成了那怪物的养料……他本人的意识……被彻底抹去……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龙啸大口喘息着,双眼血红,周身雷光不受控制地乱窜。ltx`sdz.x`yz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随时会失控的凶兽。


    “龙啸!”


    狐小欺惊呼一声,怕龙啸再次出手,眼中红光一闪,媚术转媚为迷,将韦曲迷晕过去。


    再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肌肉贲张,浑身都在颤抖,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傻大个!你冷静!”


    龙啸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血红得吓人,里面有雷光在疯狂旋转,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但那血色的深处,分明还有一丝清明——那是琼梧方才渡入的仙力,是他自己拼死守住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良久,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血红褪去了几分,却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绝。


    “问。狐姑娘,拜托你了。”他沙哑道,“继续问。试验,胡无方。全部。”


    狐小欺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酸。


    她点了点头,再次催动媚术,将韦曲弄醒。


    这一次,韦曲醒来时,三番五次的昏迷醒来,意识已彻底崩溃。


    眼神涣散,口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狐小欺的“迷情引”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残存的意识。


    “那‘妖丹’……炼出来了……”韦曲喃喃道,声音如同梦呓,“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暗金色……里面有四色光芒流转……人族的血气……修士的真气……大妖的妖力……还有……那仙族的本源……”


    “胡副宗主……把它带走了……带回西北煌州……要献给我们宗主,归元尊者万征……助他突破至归一境……”


    “长并谷……在隐花岭最深处……崖壁上有隐藏的洞口……易筋派遗迹就在那里……那些典籍……那些秘术……都在那里……胡副宗主用合道境修为……辅以易筋派阵法……遮蔽……所以合欢弟子……遍寻不得……”


    “那怪物……炼成之后,胡副宗主……已携妖丹先行返回煌州……临行前他吩咐我……这‘易筋造物’尚是初品……需以真正的城防之战验其深浅……察其长短……为日后大量仿制所凭……于是我便一路驱赶它……杀向望沧城。”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含糊而诡异,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胡副宗主走了……走了好几天了……此刻怕是……已经快到煌州了……”


    “宗主……宗主得了妖丹……就能突破归一境……若再能大量产出这易筋派之怪物……到时……万化宗……一统西北……再西进……征伐天下……哈哈哈……征伐天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化作无意识的呢喃,彻底昏迷过去。


    废墟上,一片死寂。


    晨光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穿透硝烟,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但那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惨淡的苍白,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龙啸缓缓转身,再次走向那头怪物的尸体。


    他在那尸体前三尺处停下,然后——双膝跪地。


    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就那样跪着,背脊挺直,一动不动。晨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照亮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шщш.LтxSdz.соm


    没有眼泪。


    那沉默比任何哭泣都更加沉重,比任何怒吼都更加让人心悸。


    远处,狐小欺看着那道跪地的身影,眼眶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琼梧静静走到龙啸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蹲下,伸出那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上。


    她的手依旧凉,却在这一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那股凉意从掌心渗入,将龙啸从那疯狂的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


    龙啸没有回头。他只是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在身后响起。


    玄觉缓步走来,灰色僧袍在晨风中轻扬。他走到龙啸身侧,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龙施主,”他的声音平静而悲悯,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让我等为徐少侠,也在这望沧城百姓,超度一下吧。”


    龙啸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玄觉那双疲惫的眼中,满是真诚的悲悯与敬意。那是对逝者的敬意,是对生者的悲悯,是佛门弟子最本真的慈悲。


    龙啸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多谢大师。”


    玄觉颔首,转向身后四名弟子。慧行、慧净、慧心、慧悟同时上前,在玄觉身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金色的佛光自五人身上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蔓延开来,将那头怪物的尸体笼罩其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


    玄觉开口,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在废墟上空回荡。那梵音如同来自天外的钟声,带着涤荡人心的力量,抚平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怨念与痛苦。


    四名弟子齐声应和,佛光交织成一片,将那具被亵渎的躯壳温柔包裹。


    金色的光芒中,那头怪物的尸体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青灰色的鳞片,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妖异特征,在佛光的净化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晨风中。


    最后,当一切消散殆尽,原地只剩下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紫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苍衍雷脉的气息。它在佛光中微微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它散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四散飘落,落在龙啸跪倒的身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最终——归于虚无。


    龙啸怔怔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大师兄。


    真的走了。


    玄觉收功起身,双手合十,对龙啸深深一礼。


    “龙施主,徐少侠已得解脱。可入轮回,望施主节哀。”


    龙啸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依旧跪着,望着那片虚无。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对玄觉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伸手虚扶:“龙施主不必多礼。徐少侠虽遭不幸,但他一身正气,宁死不屈,此等风骨,贫僧敬佩。今日能为他超度,送他最后一程,是贫僧的福分。”


    龙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那头怪物尸体消散的地方,心中默默道:


    大师兄,一路走好。


    剩下的仇,师弟替你来报。


    就在这时——


    “龙道友。”


    司马勿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走到龙啸身前。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而坚毅。


    他看了看那头怪物消散的地方,又看向龙啸,眼中满是沉痛的悲悯。


    “龙道友……徐少侠已去,你……节哀。”


    龙啸看着他,轻轻点头:“司马家主伤势不轻,也请保重。”


    司马勿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这点伤,死不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方向:


    “但龙道友,那‘妖丹’若真落入万征之手,整个西北……都将生灵涂炭。”


    他的声音沉痛而凝重,带着一个世家家主应有的远见与担当:


    “万征此人,野心滔天。他在西北蛰伏多年,吞并无数小门小派,号称‘万法归一,修道通解’。若再得这‘妖丹’相助,突破归一境,若再以易筋派邪法,制造怪物……到时,不仅西北,整个中原,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他看向龙啸,一字一句道:


    “龙道友,徐少侠之仇,不能不报。但这已不仅仅是你一人的私仇,而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公敌。”


    龙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司马家主所言极是。”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中已无泪水,只有比雷霆更炽烈、比寒冰更冷的复仇之火:


    “胡无方……万征……万化宗——”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这笔血债,我龙啸,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司马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抱拳道:“龙道友有此决心,司马某敬佩。待望沧城稍作安顿,司马某便调集族中精锐,随龙道友北上,共诛此獠!”


    龙啸摇了摇头,沉声道:“司马家主好意,龙某心领。但司马家此番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安抚望沧城百姓。北上之事,待龙某与师妹,报与师门,苍衍派,自会处置。”


    司马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龙啸抬手制止。


    “司马家主,”龙啸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坚定,“龙某非是逞强。那胡无方是合道境中阶,万征更是合道境巅峰,此去北上,凶险万分。司马家如今元气大伤,再卷入此战,恐有灭族之危。司马家主身负一族兴衰,当以保全为先。”


    司马勿怔了怔,随即深深一揖。


    “龙道友高义,司马某……记下了。”


    “阿弥陀佛。”


    玄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走到龙啸身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而悲悯:


    “龙施主,此去北上,凶险万分。贫僧当传书寺中,告以详委,助施主一臂之力。”


    龙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玄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和:


    “徐少侠之事,贫僧感同身受。万化宗造此杀孽,天理难容。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乃我佛门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那被佛光锁链捆住的韦曲,又转向龙啸:


    “待贫僧将此间事务略作安顿,便传信寺内。”


    龙啸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意。他抱拳,郑重道: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就在这时——


    “傻大个。”


    一道软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龙啸转头,就见狐小欺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有些泛红,却依旧倔强地亮着。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


    她看着龙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傻大个……别伤心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那小心翼翼的关切,心头微微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她特有的温度。


    “嗯。”他轻声说,“不伤心了。”


    狐小欺被他揉得浑身一颤,那对狐耳瞬间竖得笔直,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她想躲开,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揉着,嘴里嘟囔道:


    “傻……傻大个……你……你做什么……”


    龙啸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手,看向远处。


    那里,琼梧正静静站着。天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望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四目相对。


    琼梧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陪伴。


    龙啸对她轻轻点头。


    琼梧也轻轻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晨光渐亮,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最后一缕硝烟,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远处,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缓缓向城外走去。


    司马家的修士们依旧在废墟间忙碌,清点着损失,辨认着尸体。


    慧行四人押着韦曲,向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行去,等待进一步的审问与处置。


    龙啸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西北煌州的方向。


    那里,有胡无方,有万征,有那枚用大师兄性命炼成的“妖丹”。


    那里,有他必须亲手讨回的血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比雷霆更炽烈、比寒冰更冷的决绝与杀意。


    “走吧。”他说。


    “去西北。”


    身后,狐小欺用力点头,琼梧静静走到他身侧,玄觉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四人并肩而立,望向北方。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那影子里,有悲痛,有愤怒,有决绝,也有希望。


    而前路漫漫,血仇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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