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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第十三音

第11章 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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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棠绛宜出门时,窗外开始下雨,棠韫和还躺在床上。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她关掉灯,黑暗里,雨声敲打着玻璃,她想起棠绛宜昨晚的话: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欲望,还是爱?


    欲望是想要他碰她,想要他的手指,想要他给她快感。爱是愿意承担后果,失去名声,失去未来,失去所有人的认可。


    雨越下越大。


    棠韫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听到楼下关门的声音,等了十分钟,确定棠绛宜真的走了,棠韫和才起床。


    手指还隐隐作痛,但不影响她做别的事……比如去他书房。


    书房门没锁。


    棠韫和推开门,深呼吸,空气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淡香,是棠绛宜的味道。


    书桌很整洁,电脑合着,文件归档整齐,连笔都摆成平行线。


    墙上的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法律、金融、建筑、还有一整排法语书。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只是想更了解他,这个温柔却掌控一切的人,这个让她分不清欲望和爱的人。


    书桌抽屉,第一层是文具,第二层是合同和报表。第三层,最底下的抽屉拉开时有轻微的阻力。


    里面是个黑色皮质盒子。


    棠韫和打开盒子,看到一张照片。


    抽屉最底层,一摞文件下面,藏着一个银质相框。


    照片里有两个人。


    棠韫和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钢琴旁边。


    十七岁的棠绛宜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背景是棠府老宅的音乐厅,那个夏天,棠绛宜要被送去多伦多的前一晚,夏日午后即将坠落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黑色三角钢琴上镀了一层金边。


    棠韫和记得那个下午。棠绛宜教她弹《致爱丽丝》,手覆在她手上,一个音一个音地带着她按下琴键。


    棠韫和站在钢琴旁边,手够不到踏板,棠绛宜抱着她坐在琴凳上。


    那时候她觉得,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哥哥怀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棠绛宜就不在了。


    棠韫和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黑色钢笔,字迹工整:


    “still my lettie.”


    still。


    十七岁的他离开时写下这个词,像在对抗什么,又像在宣告什么。


    棠韫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翻过来,让背面的字朝上,放在书桌正中间。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在书桌上找到便签纸,想了想,写下一句话,压在照片下面,只露出一角。


    写完后她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转身离开书房。


    第二天中午,roy’s hall的后台走廊很安静。


    棠韫和原本不该来,henderson发邮件告诉她手好之前别碰琴,但距离初赛只剩不到两个周,她需要找找面对舞台的感觉,站在空荡荡的音乐厅里,想象两周后这里会坐满评委和观众的感觉。


    a3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琴声,是李斯特的《钟》,所有人都用来炫技的那首。


    技术完美得可怕,每个音都准确,每个颤音都清晰,速度快到让人眩晕。


    但空洞得像机器在演奏。


    棠韫和推开门。


    黑色长发的女生坐在钢琴前,白色针织衫,侧脸精致,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窗边沙发上,濑名暁听着那个女生演奏。


    女生弹完最后一个音,手停在琴键上。


    濑名暁开口,说的是日语。语速很快,语气不算温柔。女生没回应,手指又落在琴键上。这次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依然完美,依然空洞。


    濑名暁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这次他说的更急,像在劝什么。


    棠韫和听不懂日语,但能听出濑名暁的情绪,担心,无奈,还有点生气。更多精彩


    女生抬起头,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神里没有光。两人对视几秒,然后她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棠韫和。


    “抱歉,”棠韫和用英语说,“我不是故意打扰。”


    濑名暁回头:“你来干什么?”


    “来找感觉,”棠韫和走进来,“虽然我暂时不能弹。”


    濑名暁扫了一眼她包扎的右手,“这个状态能找到什么感觉?”


    “总比在家里发呆强。”


    女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容很浅,但眼神稍微亮了一点,也切成了英语:“你们认识?”


    “不认识。&#;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


    女生站起来,朝她微微颔首:“我是shiori,川岛诗织。”


    声音很轻,很温柔,但里面有种淡淡的疲惫感。


    “你好,我是violetta,棠韫和,”


    “我知道,”诗织说,“暁说你的技术很好。”


    “但没有灵魂。发布页Ltxsdz…℃〇M”棠韫和接话。


    “灵魂这种东西,”诗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也许是overrated。”


    “什么意思?”


    “拿过肖邦国际青少年组金奖,”濑名暁靠在钢琴上,“十八岁准备退赛。”


    棠韫和愣住:“为什么?”


    诗织转过头,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盯着她:“为什么不能退?”


    “因为你……你那么厉害。”


    “厉害就要继续?”诗织歪了歪头,“violetta,你知道从十四岁到十八岁,我每天练琴多少小时吗?”


    棠韫和摇头。


    “十二小时,”诗织说,“周末十四小时。没有朋友,没有约会,没有任何十几岁女孩该有的生活。所有人都期待我成为下一个martha argerich。”


    雨敲打着窗玻璃。


    “然后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诗织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钢琴。”


    练琴室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所以你来参加比赛,”棠韫和听到自己的声音,“是为了确认答案?”


    “对,”诗织笑了,“半决赛我会退赛。因为我已经确认了,我不喜欢。我从来没喜欢过。”


    棠韫和突然想起自己站在舞台上,手指按下琴键,脑子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评委会不会满意,母亲会不会高兴,爷爷会不会认可。


    “诗织。”濑名暁皱了皱眉。


    “我只是想告诉她,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要弹琴,最好现在就想清楚。因为像我一样,弹了十年之后才发现自己从来不喜欢……”诗织停顿了一下,“那会很痛苦。”


    诗织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暁,记得吃饭。”


    门关上了。练习室里只剩下棠韫和和濑名暁。雨声变大了,窗外的多伦多市中心笼罩在灰色里。


    “她burnout了,”濑名暁坐回沙发,“从拿奖之后就开始。所有人的期待,媒体的关注,父母的骄傲,这些东西会把人压垮。”


    棠韫和问,“濑名,你为什么弹琴?”


    濑名暁笑了:“因为我喜欢。”


    “就这么简单?”


    “我爸妈都是音乐家,从小听着各种音乐长大。我爸问我想不想学钢琴,我说想。他说那你要每天练两小时,我说行。然后就一直弹到现在。”


    “没有压力?”


    “有,”濑名暁说,“比赛压力,技术压力,所有人都有。但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压力,因为我喜欢弹琴。”


    濑名暁站起来,“你手好了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练。henderson安排的,让我们互相学习。<https://www?ltx)sba?me?me>”


    “我为什么要跟你学?”


    “因为我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弹琴,”他走到门口,“你不知道。”


    棠韫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走到钢琴前,左手按下一个琴键。中央c,纯净的音。


    雨继续下,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了。


    棠韫和把包放在玄关,楼上传来说话声。她上楼看到书房门开着,棠绛宜在视频通话。


    “…oui, maman, je comprends…”(是的,妈妈,我明白。)


    法语,他的语速不快,语调温和。


    屏幕上是一位美丽女士,金棕色长发,绿色眼睛,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米色毛衣,背景是温馨的客厅,墙上挂着印象派的画,那是marguerite。


    “laurent, il y a quelqu’un?”marguerite看到了门口的棠韫和,笑容更深了。(laurent,那里有人吗?)


    棠绛宜回头,切换成英语:“maman, this is lettie.”然后看向棠韫和说,“lettie,过来,这是我妈妈。”(妈妈,是lettie。)


    棠韫和走进来,也用英语向marguerite打招呼。


    “天哪,你比laurent描述的还漂亮,”marguerite的英语带着轻微的法语口音,“来,坐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棠绛宜让出位置。


    棠韫和坐在摄像头前,近距离看着这个女人,棠绛宜的母亲。


    marguerite的眼睛里有笑意和好奇,像在看一个等待已久的人。


    “laurent说你在准备比赛?”marguerite问,“进展怎么样?”


    棠韫和看了棠绛宜一眼,他靠在书桌旁边,手里拿着咖啡,表情平静温和。


    “我还在准备,”棠韫和说,“距离初赛还有不到两个周。”


    “只是在准备?”marguerite挑眉,看向棠绛宜,“你不是说她很有天赋吗?”


    “她确实有天赋,”棠绛宜说,“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思考什么问题?”


    “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弹琴。”


    marguerite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了然于心的笑容:“哦,存在主义危机。laurent小时候也经历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星期,不跟任何人说话,不吃东西,我还以为他在演戏。”


    棠韫和转头看棠绛宜,他放下咖啡杯:“那是真的危机。”


    marguerite转向棠韫和,“lettie,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当laurent和你同龄时,他认为他必须完美。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完美的成绩,完美的一切。你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吗?”


    “什么?”


    “去他的完美。”


    棠韫和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优雅温和的女人会说出这种话。


    “妈妈,”棠绛宜笑了,“注意用词。”


    “这是实话,”marguerite说,“完美是无聊的、是为机器设计的,而人类本应是复杂、混乱但美好的。”


    棠韫和看着屏幕上这个女人,想起母亲慕云,永远优雅,永远完美,永远在要求她更好、更强。


    每次棠韫和弹完一首曲子,母亲会指出技术错误,让她重复练习直到每个音都准确无误,然后说还可以更好。


    “所以……”棠韫和小心翼翼地问,“您不介意哥哥不完美?”


    “介意?”marguerite笑了,“亲爱的,我为他的不完美感到骄傲,因为那才是人性,那才让他成为他自己。”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但是……”棠韫和咬了咬唇,“如果他做了……不被接受的事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棠绛宜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像在评估这个问题的重量。


    marguerite歪了歪头:“什么样的不被接受?”


    “我是说假如,”棠韫和说,“如果他做的选择,家里人都不接受,社会也不接受……您还会支持他吗?”


    “那我会问:谁来定义可接受性?”marguerite说,“社会?家族?还是他自己?”


    “我不知道……”


    “那这就是问题所在,”marguerite说,“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寻求谁的认可,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取悦谁,那就是在活别人的人生,不是你自己的。”


    棠韫和攥紧了衣角。


    “violetta,”marguerite的声音温柔下来,“我不知道你在挣扎什么。laurent做过很多我不认可的选择,但每一次,我都支持他。并不因为我同意所有的决定,而是因为那些是他的选择。”


    “即使……”棠韫和的声音很轻,“即使那些选择让他失去很多东西?”


    “即使那样,”marguerite说,“即使那些选择会让他失去很多,保留一切却失去自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眼泪掉下来了,棠韫和试图擦掉,但越擦越多。


    “哦,宝贝,”marguerite声音很温暖,“过来,靠近一点。”


    棠韫和乖乖凑近了屏幕。


    “听我说,”marguerite认真地看着她,“人生太短,不值得为了别人的认可而活。太短,短到没时间追求完美。太短,短到不能一直害怕。”


    “可是……”


    “没有可是,”marguerite说,“你只有一次生命,lettie。一次,确保它是你自己的。”


    通话结束后,棠韫和还坐在那里,盯着黑掉的屏幕。棠绛宜递过来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脸。


    “哥哥,你妈妈……很不一样。”棠韫和说。


    “和谁不一样?”


    “和所有人。和我妈妈。”


    棠绛宜没说话,只是等着她继续。


    棠韫和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弹钢琴了?”


    棠绛宜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刚停雨的天空:“因为我发现,我太会控制它了。”


    “什么意思?”


    “每个音符,每个节奏,每个渐强渐弱,”棠绛宜说,“我都能精确计算出效果。我知道在哪里加快能制造紧张感,在哪里放慢能煽动情绪,在哪里停顿会让听众屏住呼吸。”


    棠韫和皱眉:“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棠绛宜转过头看她,“好到我在演奏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计算。计算每个技巧的成功率,计算别人的反应,计算这场演出能为我赢得什么。钢琴变成了一件工具,一件我用来建立防御机制的工具。”


    “防御什么?”


    “防御所有人对我的质疑,”他说,“所以我把自己训练成一台机器,完美的、冷冰冰的机器。”


    棠韫和看着他,突然明白了henderson说的你的琴声里没有你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停了?”


    “对。我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我会变成一个只会计算的空壳,”棠绛宜说,“我可以掌控每个音符,但我失去了音乐本身。所以我停下来了。”


    棠韫和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包扎的绷带。


    “lettie,”棠绛宜走回来,“在想什么?手还疼?”


    “有一点。”


    棠绛宜走过来,拿起她的右手检查绷带:“明天让zoey带你去换药。”


    “我自己可以。”


    “你左手能换?”


    棠韫和抬起头看他,站得很近,“如果我不去呢?”


    棠绛宜挑眉:“你想试试?”


    “也许。”


    “那你会发现,”棠绛宜弯下腰,“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听话。”


    棠韫和咽了咽口水,但她没有退缩。


    “比如?”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比如,”棠绛宜的声音低下来,“让你一个星期见不到我。”


    棠韫和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他问,“怕了?”


    “我才不怕,”棠韫和说,“反正你也一直在躲我。”


    “我没有躲你,我在给你时间思考。”


    “还是你在给自己时间逃避?”


    书房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棠绛宜看着她,眼神变了,“韫和,”他直起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棠韫和说,“但你呢?你想过你对我的感觉吗?”


    “我想过。”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棠绛宜停顿片刻,“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为什么不该?”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棠绛宜看着她,“你就没有退路了。”


    棠韫和的呼吸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现在你还可以说那只是一时冲动,只是好奇,只是年轻人的探索。”棠绛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你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拒绝。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含糊其辞,没有我再想想。”


    棠韫和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想要他,这是肯定的。


    但这是爱吗?


    愿意为他承担后果吗?


    愿意失去母亲的认可,失去家族的接纳,失去所有人的尊重吗?


    betty适时敲了敲门:“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走吧,”棠绛宜的声音柔和下来,“先吃饭。”


    棠韫和蹦蹦跳跳地往楼下走,突然想起早上的事,不知道棠绛宜有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和便签。


    她偷偷看了棠绛宜一眼,他表情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棠绛宜跟在她后面,走下几级台阶时突然叫住她,“lettie。”


    “嗯?”


    他在她身后停下,声音很淡,“define what you want first, then ask me to define mine.”(先定义你的渴望,再问我的归属。)


    棠韫和愣了一秒,脸刷地红了。棠绛宜看到了。


    书房的落地窗透进雨后的光。


    那张便签纸还压在照片下面,露出一角,上面的字清晰可见:“am i? define ‘yours’.”(我吗?如何界定‘你的’。)


    雨停了,天空泛出浅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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