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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第十三音

第7章 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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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nderson教授的工作室在皇家音乐学院主楼三层,窗外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样子。发布页LtXsfB点¢○㎡ }


    棠韫和提前十分钟到,换好室内鞋,琴谱整齐地放在谱架上。


    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像往常一样完美。


    henderson教授准时进来,西装笔挺,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到窗边的扶手椅坐下,没说话。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濑名暁走进来,水洗灰卫衣,破洞牛仔裤,头发有点乱,冲henderson点了点头。


    “迟到十分钟。”henderson看了眼手表。


    “sorry。”濑名暁的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歉意。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走到钢琴另一侧靠墙站着,手插口袋。


    henderson站起来:“今天你们弹同一首曲子。拉赫玛尼诺夫前奏曲,op. no.5,g小调。”


    棠韫和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这是一首技术难度很高的曲子,快速的跑动,复杂的和声,需要巨大的手掌张力。


    但更难的是情绪,愤怒、挣扎、最后的爆发。


    “violetta先来。”


    深吸一口气,棠韫和坐到琴凳上,调整好位置。


    第一个音符落下,整首曲子像洪水决堤。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每一个和弦都扎实,速度控制得很好,力度层次分明,快速的跑动流畅得像水。


    练过很多遍,每一个细节都打磨过。


    弹完最后一个音,棠韫和的手停在琴键上,后背僵直。


    henderson走过来,站在钢琴旁:“技术仍旧无可挑剔。”


    棠韫和松了口气。


    “但我听到的是谱子,”henderson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没听到violetta。你在执行指令,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音符都对,速度都对,力度都对。但这首曲子不是关于对的。”


    棠韫和咬住下唇。


    “akira,你来。”


    濑名暁从墙边走过来,坐到琴凳上。没有调整位置,没有活动手指,直接就弹。


    第一个音落下,棠韫和立刻听出不同,速度比她快,力度比她重。


    第二页有一处明显的错音,濑名暁完全没停,继续往下弹。


    第三页的一个和弦,手掌张力不够,声音有点散。


    但整首曲子有一种张力,一种她的演奏里没有的东西。


    愤怒。


    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的愤怒,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压抑着的,最后爆发的愤怒。


    弹完,濑名暁站起来,走回墙边,像什么都没发生。


    henderson看着濑名暁:“你在生气。生什么气?”


    “没生气,”语气很淡,“就是不想弹这首。”


    “为什么?”


    “因为我更想弹第二乐。”


    henderson没有追问,转向棠韫和:“你觉得他弹得怎么样?”


    棠韫和愣了一下。шщш.LтxSdz.соm技术上,濑名暁有错误。但情感上……


    “……有两处错音。”


    “然后呢?”henderson的眼神很锐利。


    “……”


    “为什么不敢说他弹错了?”henderson的声音像手术刀,“因为你知道,即使他弹错了,他的演奏也比你的更真实。”


    棠韫和的脸一下子红了。


    “akira,”henderson说,“你评价一下violetta的演奏。”


    濑名暁看了棠韫和一眼,然后淡淡地说:“她每个音都对,但我听着想睡觉。”


    棠韫和的手指紧握成拳。


    “为什么?”henderson追问。


    “因为她怕,”濑名暁靠在墙上,“怕出错,怕不够好,怕评委不喜欢。”


    henderson补充:“技术是工具,情感才是目的。akira,你的技术需要打磨,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violetta,你的技术无可挑剔,但你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在两人之间慢慢踱步,“所以今天,我们要做个互换练习。”


    henderson没有顾及学生们脸上疑惑的神情,看着棠韫和,“你弹一首你从没练过的曲子。不看谱,即兴,不要想技术,只想情绪。”


    棠韫和心头一紧,“可是我从来没有即兴过。”


    “那就是你该学的,”henderson说,然后转向akira,“你弹violetta的《叙事曲》,但要严格按照谱子,控制每一个细节,不允许有任何错音。”


    濑名暁皱了皱眉,“这听起来很无聊。”


    “但这是你需要学的,”henderson说,“自由需要框架,才不会变成混乱。精准也是一种力量。”


    他看着两人,“开始吧。violetta先来。”


    棠韫和坐到琴凳上,“弹什么?”她的声音不难听出紧张。


    “随便,”henderson说,“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德彪西、肖邦夜曲、还是随便一段旋律。”


    她想了想,选了肖邦的《e大调夜曲》……一首她很久以前学过,但已经很久没弹的曲子。


    她试图回忆谱子,回忆指法,但henderson打断她:“别想谱子。想画面。你现在在哪里?看到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


    画面?


    她想到深夜,一个人坐在钢琴前,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她和钢琴。


    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开始弹奏。


    一开始很紧张,手指僵硬,某些音符弹得不够准确。


    但慢慢地,她开始放松,开始不去想这个音对不对、力度够不够,而是去想那个夜晚带给她的感觉。


    孤独,但不绝望。


    安静,但不空洞。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跳舞,慢慢习惯了黑暗,甚至开始沉醉于黑暗。


    她弹得不完美,甚至有几个错音,踏板的时机也不太对。但有东西在音符里了。有她自己在音符里了。


    弹完,棠韫和睁开眼睛,手指还停在琴键上,有点不敢看henderson。


    henderson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进步了,violetta,”他说,“你刚才在表达自己,而不是在执行任务。虽然技术上很粗糙,但至少你在说话了。”


    这是henderson第一次夸她。


    “继续练习,”henderson说,“多做这样的练习。不要总是练你已经会的东西,去弹你不会的,去犯错,去失控。只有失控过,你才知道怎么控制。”


    然后他转向akira,“轮到你了。”


    akira站起来,走到钢琴前,看着谱子。


    “记住,”henderson说,“严格按照谱子。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力度标记,每一个踏板提示。不允许有任何自由发挥。”


    濑名暁深吸一口气,“行吧。”


    他开始弹。一开始还好,但很快就能看出来他在挣扎。


    濑名暁习惯了自由,习惯了跟着感觉走,现在要严格遵守谱子上的每一个指示,对他来说就像戴着镣铐跳舞。


    某些地方他本能地想加强力度,但谱子上有明确的标注,他必须克制。某些地方他想放慢,但节拍器在心里滴答滴答,提醒他不能偏离。


    他甚至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看了看谱子,确认自己没弹错。


    弹完,濑名暁松了口气,“比我想象中难。”


    “因为自由是容易的,”henderson说,“框架才是难的。但框架不是束缚,是支撑。没有骨架,再美的皮囊也会塌陷。”


    他看着两个学生,“你们明白了吗?技术和情感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violetta需要学会放手,akira需要学会收敛。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们一起上课。”


    henderson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下周,各自准备一首最能代表自己的曲子。注意,是代表你们,不是代表你们的技术。”


    “肖邦第三叙事曲。”濑名暁立刻说。


    henderson点头,转向棠韫和:“你呢?”


    棠韫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代表她自己的曲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下周告诉我,”henderson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濑名暁拿起外套,冲henderson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棠韫和一眼,那个眼神有她看不懂的深意,然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zoey在开车,棠韫和坐在后座。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停在house门口,betty在门口迎接:“lettie,晚餐准备好了。”


    “抱歉,我不饿。”棠韫和直接上楼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慕云发来的微信:


    “韫和,初赛快要到了,记得多练,不要松懈。你是最优秀的。”


    棠韫和盯着那句话。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棠绛宜被送去多伦多的前一天,慕云把她叫到书房,关上门。


    秋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云蹲下来,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指尖用力,掐得有点疼。


    “韫和,你记住,”慕云的脸离得很近,香水的味道很浓,“爷爷最喜欢的孙子是棠绛宜。一个私生子,在爷爷眼里,他比你这个真正的棠家千金还重要。”更多精彩


    棠韫和不明白为什么。LтxSba @ gmail.ㄈòМ只知道哥哥要走了,很难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慕云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愤怒,“意味着你必须更优秀。你要让爷爷看到,你才是最值得培养的。你要在每一个地方都超过他,学业、气质、一切。”


    妈妈的手指掐得更紧了:“他去多伦多了,这是你的机会。你要抓住。明白吗?”


    那时的棠韫和点头,不敢说不明白。


    从那以后,每周都要练琴,每次考试都要第一名,每个比赛都要拿奖。


    因为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更优秀,证明自己才是真正值得老爷子青眼的棠家千金。


    九年来,棠韫和和棠绛宜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妈妈不允许,告诉她不要让那个私生子以为你在意他。棠绛宜也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棠韫和对哥哥的了解,都来自旁人偶尔的提及。


    “你哥哥在多伦多做得很好,分公司业绩翻了三倍。”


    “棠绛宜拿到了多伦多大学的mba学位,你爷爷很满意。”


    “他最近在谈一个很大的项目……”


    每次听到这些,慕云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然后转头对棠韫和说:“你要更努力。你比他条件好,不能输给他。”


    有时候棠韫和会想,哥哥还记得自己吗?还记得小时候教她折纸鹤,教她认钢琴琴键的那个哥哥吗?


    还是说,早就忘了。


    毕竟他们之间,连一句直接的对话都没有。


    生日那天,棠承渊来家里吃饭,棠韫和特意准备了一首肖邦的夜曲。


    “韫和,给爷爷弹一首,”慕云说,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威慑。


    棠韫和坐到钢琴前,认真地弹完整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很小心,因为想让爷爷看到,自己也很优秀,不比哥哥差。


    弹完,棠承渊鼓掌:“不错,韫和确实有天赋。”


    然后转头对妈妈说:“绛宜小时候也弹得很好。”


    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晚上,妈妈把棠韫和叫到书房:“韫和,你必须更努力,才能让爷爷真正看到你。”


    棠韫和点头,眼泪掉下来。


    比起累,她更多的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一个九年没见过的人比?


    为什么爷爷喜欢的永远是那个不在这里的人?


    为什么自己再努力,都好像不够?


    棠韫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凭什么?凭什么要用九年证明自己?凭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凭什么棠绛宜可以冷漠她九年?


    henderson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太听话了。听你妈妈的话,听评委的话,听所有人的话。但你没有听过自己的。”


    濑名暁说:“如果你每次说话都要先想别人想听什么,那你永远说不出真心话。”


    棠韫和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棠绛宜还没回来,又是加班,又是工作很忙。


    她忽然很想出去,想逃离这个房子,逃离所有期待和压力。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不用完美,不用听话,不用证明什么。


    换上运动裤和卫衣,拿起滑轮鞋。走到门口时她停下。


    如果现在出去,哥哥会来找吗?客气地问一句去哪里了,然后继续工作?


    棠韫和忽然很想知道答案。龙腾小说.coM想知道,如果真的消失了,棠绛宜会不会在乎。


    打开手机,关掉定位共享。然后关机。


    她拿起轮滑鞋,下楼推开门,走进晚春的夜里。


    棠韫和穿上鞋,在空荡的街道上滑行。速度很快,风吹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路灯在头顶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像倒计时。


    queen’s park东边的街道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照在路面上,然后消失在转角。滑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节奏一下一下敲打着什么。


    棠韫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滑,想让身体动起来,想让脑子停下来。


    henderson的批评,妈妈的期待,哥哥九年的冷漠……全部都被抛在身后,被风带走。


    但逃不掉。


    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跟着,怎么都甩不开。


    凭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凭什么要用完美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凭什么哥哥可以冷漠九年,现在假装关心,就要乖乖接受?


    棠韫和加速,速度快到有点失控。然后看到路面上的坑洞。来不及躲,整个人摔了出去。


    手掌先着地,然后是膝盖,最后是手腕。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人一瞬间说不出话。


    棠韫和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擦伤了,有血迹,手腕肿了起来,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昏黄,照在空荡的街道上,像被遗弃的舞台。


    棠韫和坐在地上,第一次真的怕了。


    但不倒是怕疼,是怕没人来。


    怕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到天亮,都没有人发现。


    眼泪流下来,砸在受伤的手掌上,混着血迹,模糊成一片。


    棠韫和拿出手机,开机等待着,手机震动,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


    全是哥哥的。


    棠韫和的手指发抖,拨通那个号码。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韫和?”棠绛宜的声音异常平静。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在哪里?”


    “我……我摔倒了,手好像……”


    “发定位给我,”棠绛宜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别动。”


    棠绛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四十五。房子里很安静,只有走廊的壁灯还亮着。上楼经过棠韫和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应该睡了。


    走进书房,他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几封邮件。但坐下来后,发现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还是昨天晚餐时,棠韫和反复提到的那个名字。


    棠绛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棠韫和只是去上课,去学习,去成长。但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控制。


    棠绛宜忽然又想去看看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走到棠韫和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


    棠绛宜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床上没有人。按下灯的开关,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人不在。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棠韫和的号码。关机,打开手机上的定位共享app,发现她关闭了定位共享。


    关了定位,关了机。深夜十一点半,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异国他乡。


    棠绛宜立刻下楼,拨打betty的电话:“betty,今晚有看到lettie出门吗?”


    “没有啊,她晚上回来后就上楼了……”


    转身上楼,他打开监控系统,调出今晚的录像。晚上十一点十五分,棠韫和拿着轮滑鞋,推开前门走了出去。


    棠绛宜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出门。


    queen’s park没有。棠韫和去过的咖啡店关门了。比赛场地附近也空无一人。


    他打给sophia:“如果见到violetta,立刻联系我。”


    打给陈佳:“调所有能调的监控,找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穿运动服,拿着轮滑鞋。”


    打给zoey:“lettie有没有联系你?”


    ……都没有。


    棠绛宜开车在多伦多的街道上,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深夜的多伦多,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车辆和昏黄的路灯。


    手紧握方向盘,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


    如果棠韫和被人带走了怎么办?


    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


    如果……


    手机响了,是陈佳打来的:“先生,监控显示她往queen’s park东边去了,但之后就没有画面了。”


    “继续找。”棠绛宜的声音很冷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车开往东边。


    一点,一点十分,一点十五分。


    还是没有。


    他停在路边,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


    棠韫和只是出去轮滑,会回来的。


    但如果不回来呢?


    如果出事了呢?


    那一瞬间,棠绛宜忽然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不只是妹妹出事了,是棠韫和出事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棠绛宜立刻接起:“hello?”


    “哥哥……”


    是棠韫和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哪里?”棠绛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我摔倒了,手好像……”棠韫和的声音在发抖。


    “发定位给我,”棠绛宜说,“别动。”


    几分钟后,车停在一个街角。棠韫和坐在路边,抱着膝盖,脸上有泪痕。看到车立刻站起来,但手腕一疼,又蹲了下去。


    车门打开,棠绛宜下车走过去,半跪在棠韫和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腕,检查伤口。手掌擦伤,有血迹。手腕肿了,可能是扭伤。


    “上车。”


    棠绛宜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棠韫和咬着唇,跟着棠绛宜上车。车内沉默,棠绛宜开车,棠韫和坐在副驾,不敢说话。


    回到家,棠绛宜带着棠韫和进浴室打开灯。


    “坐下。”


    棠韫和乖乖坐下。


    棠绛宜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半跪在棠韫和面前,握住她的手,开始清洗伤口。


    冷水冲过擦伤的手掌,棠韫和嘶了一声。


    棠绛宜没停,继续清洗。


    然后用碘伏消毒,棉签擦过伤口时,棠韫和又嘶了一声。


    但棠绛宜还是没停。


    包扎好手掌,棠绛宜握住棠韫和的手腕,轻轻按压。


    “疼吗?”


    “嗯……”


    “需要去医院拍片。”


    “不用了……”


    棠绛宜抬起眼,第一次看棠韫和。那个眼神,让棠韫和说不出话。没有愤怒,没有责备,那是一种棠韫和从未见过的,平静到可怕的眼神。


    “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棠绛宜问,声音很轻。


    棠韫和摇摇头。


    “我在想,”棠绛宜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陈佳告诉我,监控里看到你被人带走了,我要怎么办。如果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要报警还是动用所有关系去找你。如果你出了事,我要怎么和你妈妈交代。”


    “我在想我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找到你。一小时?两小时?还是等到天亮?”


    棠绛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平静,然后停顿片刻。


    “然后你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你摔倒了。”


    “韫和,你想要什么?”


    棠绛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证明你能自己做决定?想证明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想证明你可以随时消失,让我满世界找你?”


    “现在证明完了,那接下来呢?”


    棠韫和咬着唇,说不出话。


    “对不起,哥哥……”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棠绛宜走到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然后转身看着她,“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你不是一个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承担后果。你关掉定位,关掉手机,跑出去,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但后果是什么?是我动用所有资源找你。是陈佳调监控。是sophia在家等你的消息。是zoey和betty明天早上看到你受伤会自责。”


    “你以为你在反抗,在证明什么。但你其实只是在让所有关心你的人担心。”


    棠绛宜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着她。


    “从明天开始,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这不是请求,是规矩。你的手需要休息三天,我会告诉henderson。”


    “现在去睡觉。”


    棠韫和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棠绛宜。棠绛宜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


    “哥哥……”


    “韫和,”棠绛宜的声音异常温柔,但不容置疑,“游戏结束了。你想玩的那个游戏,撒娇、试探、看我会不会追你,全都结束了。”


    棠韫和愣了一下。棠绛宜知道,一直都知道。知道她在试探,在挑战,在玩一个以为自己能掌控的游戏。但现在,棠绛宜改变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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