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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玄幻魔法 -> 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性奴式神欲求不满)

第79章 式神与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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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的废墟中,浑浊的烟尘如沉入水底的泥沙般缓缓降落。地址LTXSD`Z.C`Omhttps://www?ltx)sba?me?me</strike>


    阳光透过彻底爆碎的幕墙,斜斜地切入这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实木烧焦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浓烈血腥气。


    李唐站在破碎的木墙残骸前。


    他抬起粗壮的大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赤裸的上半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青色的符文刺青紧紧贴附在虬结的背阔肌上。


    他的胸口有一处明显的塌陷,伴随着呼吸,胸腔发出细微而沉闷的骨骼摩擦声。


    他垂下眼皮,视线越过满地焦黑的残渣,落在几米外单膝跪地的绯红身上。


    绯红的胸口剧烈起伏,深u型开胸处的冷白肌肤上覆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层原本凝实暗红的半透明灵力护盾,此刻犹如风中残破的蛛网,伴随着“劈啪”的碎裂声,化作点点红芒消散在空气里。


    靠在墙角的洛星蓝双手死死握着已经过载发烫的灵能麻痹枪,蔚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李唐那双逐渐眯起的细长眼睛。


    “看来低估你们了。”李唐嗓音嘶哑。


    他猛地抬起双臂。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刺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几米的阴影映照得一片惨绿。


    伴随着两声犹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凄厉的鬼啸,李唐脚下的实木地板残骸中,两团浓稠如墨的阴气拔地而起。


    阴气散去,两具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躯体轰然落地。


    那是李唐的另外两具式神。


    左侧的一具,体型如同一座小型的肉山,体表覆盖着厚重、粗糙的灰黑色岩石,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随之发出沉闷的震颤。


    右侧的一具,四肢伏地,脊背高高拱起,浑身长满如同钢针般的黑色鬣毛,裂开的血盆大口中交错着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牙尖滴落在残破的地毯上。


    李唐放下双臂,青色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


    “缠住她们,死活不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局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巨大的岩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高举两条犹如石柱般的粗壮双臂,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砸向面前的地面。


    “轰隆!”


    地板彻底开裂,三道厚重坚硬的石墙拔地而起,直接切断了绯红向后撤退的路径。


    石墙表面粗糙的纹理与头顶天花板倒垂下来的暗绿毒藤纵横交错,瞬间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立体土木牢笼。


    那只四肢伏地的兽形鬼完全融入了漫天飞舞的藤蔓阴影中。


    它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从两根毒藤的缝隙间悍然扑出。


    十根犹如匕首般锋利的黑色利爪,直取绯红修长的脖颈。


    绯红那双酒红色的瞳孔在眼眶中骤然收缩。


    “嗡……”


    狂暴的暗红色灵压在绯红周身猛然向内坍塌。


    高挑丰满的躯体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违背常理的剧变。


    她骨盆收窄,修长的四肢急速缩短,胸前那惊人的沉甸甸的饱满弧度瞬间抹平。


    那件深绯红色皮革紧身连体衣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自适应收缩特性,紧密地贴合着这具新生的、娇小扁平的身躯。


    脚上的钢质细跟完全收回鞋底,化作平底战术短靴。


    兽形鬼的利爪贴着绯红头顶的发丝扫过。


    化作娇小体态的绯红双膝一屈,整个人如同红色的闪电,在兽形鬼庞大身躯下方的空隙中完成了一次极限滑铲。


    滑铲交错的瞬间,绯红仰面朝上。


    她右腿的灵压局部暴涨,那条娇小的腿瞬间膨胀回御姐全盛时期的修长与充满爆发力。


    隐藏的钢质细跟“咔哒”弹出,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向上踹中兽形鬼柔软的腹部。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兽形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直接踹飞,轰然撞塌了一侧的石墙。


    绯红刚借力翻身站起,岩鬼已经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而来。粗壮的岩石巨拳夹杂着破空声,泰山压顶般砸向她的头顶。


    娇小的身躯如炮弹般弹起。在即将迎上石拳的半空中,绯红周身暗红色的灵压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骨架瞬间拉长。


    深绯色的皮革连体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剧烈绷紧声,胸口处的布料被那对重新膨胀的沉重半球高高撑起,勒出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


    体态骤增带来的巨大物理惯性,混合着瞬间拔高至顶点的狂暴灵压,全部灌注进绯红右手的红莲巨刃之中。


    “破!”


    红莲业火疯狂燃烧,刀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在岩鬼急忙抬起格挡的石化双臂上。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彻废墟。岩鬼双臂上厚重的岩层被业火斩出一条深达数寸的焦黑裂缝。


    岩鬼毫无痛觉。


    它完全无视了开裂的手臂,猛然张开那对犹如磨盘般粗壮的岩石双臂,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半空中的绯红狠狠合拢、绞杀!


    那是一个足以将钢铁挤压成饼的死亡熊抱。


    就在石臂即将合拢、把她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绯红体表的灵压再次疯狂坍塌。


    丰满高挑的御姐躯体瞬间收缩。


    岩鬼那必杀的熊抱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出一阵刺眼的火星与碎石,仅仅抱住了一团残影。


    重新变回萝莉体态的绯红,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从岩鬼双臂合拢的微小缝隙中完美脱身。


    她轻巧地落在岩鬼粗壮的小臂上,战术短靴用力一蹬,借力向后方的高处跃去。


    就在绯红滞空的这一瞬间,之前被踹飞的兽形鬼从废墟中挣扎起身。


    它幽绿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绯红,后腿肌肉紧绷,化作一支黑色的毒箭,准备从视觉盲区发动致命的背刺。


    “小心!”


    一直靠在墙角掩护的洛星蓝发出一声娇喝。


    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枪管已经被烧得通红、甚至边缘开始微微熔化的灵能麻痹枪。


    她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将枪膛里最后一点过载的灵能,尽数倾泻向兽形鬼那对幽绿色的眼睛。


    “砰砰砰!”


    几发灼热的灵能弹精准地在兽形鬼的面门上炸开。


    兽形鬼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眼部传来的灼痛让它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躯,被迫放弃了偷袭绯红。


    它落在地上,四肢抓挠着地面,将充满杀意的目光彻底转向了角落里已经失去弹药的洛星蓝。?╒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洛星蓝蔚蓝色的瞳孔中,那张长满森白獠牙的血盆大口正在放大。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兽形鬼锋利的黑色鬼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洛星蓝的上衣,深深扎进她纤弱的双肩。


    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洛星蓝整个人死死钉在墙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淋漓的鲜血。


    但她没有发出尖叫。洛星蓝那双总是充满同情与温软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她左手反手一把死死抱住兽形鬼那长满粗硬鬣毛的粗壮脖颈。


    指甲深陷进兽皮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颗硕大的头颅强行拉向自己。


    兽形鬼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企图直接咬碎这颗脆弱的头颅。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洛星蓝的右手猛地抬起。那把因为连续射击已经过载发烫、内部完全烧毁的灵能麻痹枪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砸在脚下的血泊中。


    面对兽形鬼疯狂咬下的血盆大口,她硬生生将那双纤细白皙的双手,毫不犹豫地迎着森白的獠牙,深深捅进了兽形鬼张开的口腔深处!


    “噗嗤!”


    锋利的獠牙瞬间贯穿了她的手掌与小臂,腥臭的涎水混合着她自己的鲜血顺着手腕疯狂流淌。


    手骨传来的碎裂剧痛让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被生吞的恐惧,将双手拼命向兽形鬼的咽喉最深处探去。


    “表哥还在上面等我……”


    鲜血顺着洛星蓝的嘴角溢出。她死死盯着兽形鬼幽绿色的眼睛,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部剧烈的抽搐与必死的决绝。


    “我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体内最后一丝湛蓝色的雷系法力,顺着她血肉模糊的双手,毫无保留地在兽形鬼的口腔最深处轰然引爆!


    “轰……”


    零距离的狂暴雷爆在兽形鬼的体内沉闷地炸裂。


    耀眼的蓝色雷霆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利刃,从兽形鬼的七窍中疯狂穿刺而出。


    它那颗硕大坚硬的头颅在内部雷光的撕扯下,犹如熟透的西瓜般瞬间爆碎。


    黑色的黏稠血液与烧焦的皮肉碎块如雨点般向四周喷洒。


    雷爆产生的巨大反推气浪,将洛星蓝娇小的身体狠狠掀飞。


    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外的血泊中。


    上衣破烂不堪,鲜血在地板上迅速蔓延。


    她的双眼无力地闭上,手指缓缓松开,彻底失去了动静。


    “星蓝!”


    绯红的眼眶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填满。


    心底那股被压抑的狂怒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她趁着兽形鬼被炸废、岩鬼尚未稳住身形的致命空隙,强行压榨着经络中最后一滴灵力。


    御姐形态下的深绯色皮革连体衣上,隐隐透出刺目的血色红芒。


    她双手握住红莲刃,脚下的钢质细跟猛地踏碎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业火的残影,直接无视了周围抽打过来的毒藤,刀锋直指李唐的心脏。


    “给本王死!”


    绯红的怒吼声中夹杂着梅花的幽香与浓烈的铁锈味。刀锋上的业火将沿途的空气尽数抽干,形成一道恐怖的真空地带。


    李唐站在原地。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漠然。


    就在红莲刃距离他的胸膛不足半尺的瞬间。


    李唐左臂猛然探出。契约的力量让岩鬼不受控制的向李唐靠近。


    没有丝毫犹豫,李唐就像拎起一个破败的沙袋,将这具体积庞大的式神狠狠拉扯到自己的身前。


    “噗嗤……”


    红莲刃带着最高温的业火,毫无悬念地贯穿了岩鬼的胸膛。


    暗红色的烈焰瞬间在这具残破的躯体上引爆。


    岩鬼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高温下寸寸崩塌,瞬间化作漫天灰烬,魂飞魄散。


    炽热的火浪穿透了飞灰,燎焦了李唐西装长裤的边缘。


    李唐借着岩鬼挡刀换来的这零点几秒的缓冲,身形向后滑出两米,稳稳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毫发无伤。


    而绯红,在斩出这竭尽全力的一刀后,手中的红莲刃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崩碎成无数红色的光点。


    经络中传来一阵空虚的绞痛。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摔在满是木屑与灰烬的地板上。


    还没等她挣扎着起身,六根粗壮的暗绿毒藤犹如嗅到血腥味的巨蟒,贴着地面急速游来。


    毒藤死死缠住绯红的手腕与脚踝,尖锐的倒刺毫不留情地扎入她白皙的皮肤,将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死死钉在了废墟边缘一根残存的罗马柱上。


    鲜血顺着她被刺破的手腕,滴落地面上。


    李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胸口上的灰烬。他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被钉在石柱上的绯红面前。


    他将手伸进西装长裤的口袋,掏出一根长约寸许、通体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金属锥。


    金属锥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阵纹,散发出一股能够直接切割灵魂的森冷寒意。


    李唐捏着金属锥,在绯红眼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绯红惨白的脸庞。


    “高贵的红衣厉鬼,看看你现在的惨状。”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只要我把这个刺进你的灵核,就能强行斩断你跟那个废物的契约锁链。”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绯红,眼神中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傲慢与对猎物的贪婪。


    “签下我的‘森罗木契’,乖乖做我的狗。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绯红被死死钉在罗马柱上。毒藤的倒刺在她的皮肉里收缩,剧痛让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但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酒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李唐。即便是身陷绝境,那眼神中依旧燃烧着属于红衣疯王的高傲与不屑。


    “呸。”


    一口混杂着鲜血的唾沫,准确无误地吐在李唐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上。


    角落的阴影中,诸葛辉微微抬起那双空洞的暗绿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处于暴怒边缘的绯红。


    在这位活了三百年的老鬼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迷惑与不解。


    “这个红衣厉鬼,明明可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明哲保身,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将死的人类如此拼命?甚至不惜拖着逐渐枯竭的灵体,去硬撼整个异策局……”


    绯红裂开惨白的嘴唇,冷冷地嘲讽出声。


    “你这种把灵魂当做一次性抹布,用来给自己挡刀的杂碎,也配跟小歌相提并论?”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废墟中异常清晰。


    “他为了保我的命,敢剜出自己的灵脉!你算个什么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唐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微微抽搐。他握紧手中的灵能断契锥,高高举起手臂,对准了绯红的心口。


    废墟后方的阴影中。


    诸葛辉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位穿着青灰色长衫的老鬼,目光落在那堆岩鬼消散留下的灰烬上。


    那是他刚刚目睹的,李唐面对危险时毫不犹豫的舍弃。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被钉在柱子上、宁死也不肯屈服的绯红身上。


    绯红那句犹如钢针般的话语,顺着空气,狠狠扎进了诸葛辉干瘪的耳膜里。


    “他为了保我的命,敢剜出自己的灵脉!”


    这简短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诸葛辉尘封了三百年的梦魇。


    三百年前,他还为人,他那时已官至监察御史。


    他有温婉的结发妻子,有绕膝承欢的一双儿女,更有高谈阔论、引为知己的满座宾朋。


    那时,他以为世间真有“浩然正气”,真有“至死不渝”。


    直到他为了京南欠收的税粮,捧着一颗赤诚之心向皇帝直言死谏。


    他以为自己会名垂青史,他以为至亲至友会懂他的大义。


    可换来的,却是无底渊薮。╒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家族为了自保,连夜将他从族谱中除名;行刑前夜,他那温婉的妻子在狱卒的带领下,颤抖着丢下一纸休书,捂着孩子们的眼睛,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死牢;而他那些曾经一起饮酒作诗、称兄道弟的至交好友,为了向权臣谄媚,纷纷出庭作证,罗织出一项项谋逆的罪名,将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行刑那日,他被残忍地挑断了手筋脚筋,活生生地开膛破肚。


    在昔日政敌狰狞的狂笑声中,一棵幼小的树苗被硬生生种进了他血肉模糊的腹腔里。


    为了让他承受最极致的折磨,每天都有人撬开他的嘴强灌浓糖水,死死吊着他的一口气。


    某天夜里,那些曾经与他互称知己的“狐朋狗友”们,穿着权臣赏赐的新官服,满身酒气地结伴来到了他身边。


    他们看着肚皮里长出树苗的诸葛辉,没有同情,只有哄笑。


    他们解开裤腰带,肆无忌惮地掏出腌臜之物,将温热腥臊的尿液,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笑声,淋漓尽致地浇在他腹腔那棵带血的树苗上。


    他们甚至还戏谑地称,这是在为诸葛大人的“千秋名声”施肥。


    那一阵阵夹杂着酒气的嘲弄,混合着尿液渗入内脏伤口的钻心刺痛,彻底浇灭了诸葛辉对人世间所有感情的最后一丝幻想。


    往后的日子,树根在诸葛辉体内缓慢扎根,越来越深,他每天都清醒地感受着那些粗糙的须根如何一点点刺穿他的肝脏,如何死死绞紧他还在蠕动的肠胃,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温热骨血。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每一次艰难的心跳,都伴随着五脏六腑被千百根木刺缓慢贯穿、撕裂的极度痛楚。


    那种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沦为一捧肥料的“活体凌迟”,让他对“死”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恐惧。


    那棵树最终生生撑破了他的躯壳,在他的尸骨上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可那棵树还太年轻。新抽的枝叶薄得透光,树皮上还挂着湿漉漉的嫩绿,连根须都软得像是刚学会抓握。


    在它的四周,是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巨木。


    那些树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根系如蟒,枝叶如盖,浓荫蔽日。


    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每一棵脚下,都曾经埋着一副被活生生喂养过的血肉。


    新树抽芽的那点声响,混在整片森林的肃杀里,轻得连一场雨都压不过。


    死,痛彻心扉……


    心,槁木死灰……


    化为厉鬼后的三百年里为了远离再次面对“背叛”深不见底的恐惧,为了逃避再次承受“死亡”肝肠寸断的痛苦,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尊严,永远躲在无法被发现的角落中。


    直到李唐的出现,要么臣服,要么死。


    诸葛辉签下屈辱的契约,沦为李唐手中一条摇尾乞怜、杀人越货的恶狗。


    他以为,只要还能存在于这个世上,哪怕像烂泥一样苟延残喘,也胜过为那些不值一提的感情去魂飞魄散。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竟然为了护住一只厉鬼式神,心甘情愿地承受生剜灵脉的非人剧痛!


    剜出灵脉的痛楚,绝不亚于开膛破肚。那个叫曲歌的年轻人,连这种非人的剧痛都不怕,连死都不怕,只为了护住眼前这个女鬼。


    而这个女鬼,也宁愿拖着即将溃散的灵体,甚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生路,也要在这绝境中死磕到底。


    诸葛辉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他那双犹如一潭死水、透着无尽麻木的暗绿色眼底,此刻正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愿松手的羁绊。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哪怕刀山火海也必须向前的理由。


    原来,他这三百年来为了逃避死亡而放弃尊严的苟活,简直比当年那些浇在他内脏上的尿液还要令人作呕!


    那个女鬼活着,是因为还有一个她必须要守护的人。一个愿意为了她而放弃性命的人。


    而自己呢?


    做了三百年的厉鬼,当了几十年的狗。


    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活?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个在大殿直言死谏的监察御史。


    诸葛辉猛地闭上双眼。属于文人那份被算计镇压、被树根绞碎、被尿液腌臜了数百年的傲骨,在这漫天飞灰与淋漓鲜血的刺激下,轰然觉醒。


    在灵魂的最深处,他用尽属于自己的意识,毫不犹豫地、狠狠撕扯向那道名为“森罗木契”的绝对枷锁。


    “噗……”


    黏稠的黑血瞬间从诸葛辉的双眼、鼻孔与嘴角同时涌出,顺着他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长衫上。


    契约反噬带来的毁灭性痛苦,让他的灵体剧烈地扭曲、闪烁。


    但他没有停下。他完全摒弃了对死亡的恐惧,坦然接受了即将彻底消亡的宿命。


    诸葛辉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本源,疯狂地压缩、凝聚。一截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气光芒外泄的枯木长枪,在他掌心缓缓成型。


    前方,李唐手中的幽蓝金属锥已经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绯红的心口狠狠刺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贯穿声在废墟中突兀地回荡。


    李唐高举的手臂僵硬地悬停在半空。金属锥的尖端距离绯红的肌肤仅仅剩下最后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那张阴鸷的面孔上,表情凝固了。


    李唐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一截尖锐无比、带着暗绿色汁液的枯木长枪,粗暴地撕裂了他的皮肉。


    长枪从他的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左侧肩胸,带着一大蓬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鲜血如注般喷涌,瞬间将他的赤裸的胸膛染成一片黏稠的暗红。


    李唐艰难地转过头。他的双眼因为惊恐与剧痛而向外凸起,脖颈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诸葛辉……”李唐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涌出,“你这个疯子……你竟敢……”


    被背叛的狂怒瞬间压过了理智。


    李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回转过身,右臂上的青色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这蓄满了愤怒与杀意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诸葛辉的胸膛上。


    “砰!”


    诸葛辉单薄的灵体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的大半个胸腔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爆碎,化作无数碎裂的光斑。


    然而,只剩下残破头颅与半个肩膀的诸葛辉,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他看着满身鲜血的李唐,凄然一笑。


    青灰色的长衫在风中无风自动,衣角处那暗绿色的云雷纹亮起刺目的、犹如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我活了三百年……”


    诸葛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久违的释然与重新找回的孤高。


    “也做了几十年的提线木偶。”


    他的躯体开始从边缘自燃,化作细密的灰烬飘散。


    “今天,我要为……自己而……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诸葛辉的残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直接引爆了残留在李唐胸腔内的那截断木。


    “轰!”


    留在李唐体内的枯木瞬间活化,无数尖锐的木刺在他的内脏、血管与肌肉纹理中疯狂生长、绞杀。


    “啊……!”


    李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惨哀嚎。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满地血泊的废墟中。


    他的四肢疯狂地抽搐,大量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口中不断涌出,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诸葛辉残破的身躯在空气中化作点点绿色的荧光。


    这些荧光没有飘向远方,而是如同完成使命的落叶,随着漫天枯萎的毒藤一起,缓缓消散在冰冷的地板上,彻底魂飞魄散。


    废墟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唐喉咙里漏风的倒气声。


    绑在绯红身上的暗绿毒藤瞬间失去了力量,枯萎成一截截灰败的朽木。


    绯红从罗马柱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毒藤勒出的血洞,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诸葛辉消散的那片空地。


    她缓缓站起身,用沾着血污的白色小牛皮手套,从破损的皮革衣兜里摸出细长的烟盒。


    “咔哒。”


    精致的打火机窜出火苗。绯红低着头,点燃了一根纯白的女士细支香烟。她夹着香烟,走到那片还残留着点点绿色荧光和木灰的地方。


    她蹲下身,将那根明灭着猩红火光的香烟,轻轻横放在了一块焦黑的木炭上。


    “我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这玩意儿。”绯红看着那缕笔直上升的青烟,冷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低沉了几分,“但最后……谢谢你……走好。”


    说完,绯红站起身,没有再看血泊中的李唐一眼。


    她转身快步走向废墟的角落,在那滩刺目的血泊中,洛星蓝娇小的身体正如破布娃娃般毫无生气地倒着。


    绯红蹲下身,看着女孩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被贯穿的肩膀,酒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这丫头刚才那徒手塞进怪物嘴里引爆雷法的狠劲,连她这个红衣疯王都觉得心惊。


    绯红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便准备站起身。


    伤成这样,昏死过去反而是身体的自我保护,留在这里休息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接下来去三楼看看小歌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绯红刚准备转身的瞬间。


    “咳……”


    一声微弱、伴随着血沫涌出的咳嗽声,突然从脚下的血泊中传来。


    绯红蓦的回过头。


    洛星蓝醒了。


    凭借着执念,女孩浓密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硬生生地从昏迷中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虽然还透着涣散,但在聚焦的瞬间,没有任何对伤痛的恐惧,而是立刻焦急地望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


    “表哥……”洛星蓝气若游丝,刚一开口,嘴角又溢出一道鲜血。


    绯红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按住试图挣扎起身的女孩,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强硬与保护欲:“你伤得太重了,骨头都碎了,给我在这躺着别动。我去找小歌,我保证把他带回来见你。”


    “不……”


    洛星蓝咬着发白的嘴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竟然一把反抓住了绯红的手腕。


    她借着绯红的手臂,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撑起了身子。


    剧痛让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连绯红都无法直视的执拗与决绝。


    “我要亲眼看到表哥没事。”洛星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额发,“我还没死……我得去他身边。”


    绯红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感受到手腕上那只小手传来的颤抖与力道,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冷笑。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丫头。”


    绯红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洛星蓝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那条完好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大一小,一鬼一人,在这遍地疮痍中互相搀扶着站直了身子。


    “走,去接那个混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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