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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与你忽近又忽远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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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雨一直下了两天两夜。>Ltxsdz.�ǒm.com</>地址www.01BZ.cc


    我们被困在酒店里,哪儿也去不了。


    期间妈妈待不住,去酒店其他地方转了转——健身房、大堂、二楼的书吧——但每次都是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没什么好看的”。


    我和姐姐基本连套房的门都没出过,醒了就打游戏,打累了就歪在沙发上刷手机,饿了就叫外卖。


    窗外的雨声像个没完没了的背景音,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听得人分不清今天是星期几。


    第七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不是灰的,是亮的,带着一点淡金的颜色。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停了。


    路面还是湿的,但天已经晴了,阳光明晃晃地打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外滩那几栋楼终于从雨幕里走了出来,轮廓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我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苏小妍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雨终于停了。”我说。


    “嗯。”她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开始往里收拾东西。


    叠衣服的动作很利索,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


    我在窗边站着,看着她把这两天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充电器、耳机一样一样收进包里。


    她把化妆包也塞进去,拉链拉到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下午回去。”她说。


    我愣了一下。


    “回哪儿?”


    “回苏城,还能回哪儿。”她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塞进去,拉链拉到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回去干嘛?”


    她偏过头看我,笑了一下:“我是苏大的老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业游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再待两天吧。”我摇了摇她的手,“再待两天再走,好不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拉住的手,又抬眼看我。


    “死开。”她挥了挥手。


    我没松开。


    她又挥了一下,这次力气更小,手挥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我就这么拉着她的手,站在她和行李箱之间。


    她没再甩开我,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白色毛衣的袖口上,有一小块光斑轻轻晃了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


    “松手。”


    “不松。”


    “你几岁了?”


    “再待两天。”


    “学校有任务。”


    “什么任务这么急,非得今天就走?”


    她叹了口气,转过脸去看着窗外。


    雨停了之后,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亮得晃眼,几朵白云正慢慢地从天边往这边移。


    她盯着那几朵云看了很久。


    就在这时候,妈妈房间的门开了。


    妈妈走出来,头发已经梳好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她看见我们——我还拉着苏小妍的手——微微怔了一下。


    苏小妍趁机把手抽了回去,往旁边挪了半步,语气倒是很自然:“妈,你儿子赖着不让我走。”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拉她的姿势,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心里虚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妈妈一眼。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目光在我们俩之间轻轻掠过。


    “怎么了?”妈妈走过来。


    苏小妍便开始说——学校那边有个什么年终总结会,校方临时通知她回去填一个课题申报表,还要补一份材料,最晚明天交。


    她说得轻描淡写,听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但加在一起就是“非回去不可”。


    妈妈听她说完,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去吧,正事要紧。”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妈妈的话已经落定了。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支持。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需要再讨论。


    苏小妍看着我。


    “听见了吧。”她说。


    我点了点头。


    妈妈又说:“我们去送送你吧。”


    苏小妍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又不是出远门。”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弯腰拉行李箱的拉杆了,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轻快的调子,像是想让这件事变得越小越好。


    妈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坚持,只是说:“那先吃过午饭再说吧,不急这一会儿。”


    苏小妍直起腰,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午饭是在酒店附近那家我们去过两次的小馆子吃的。


    和平时比起来,这一顿吃得格外安静。


    苏小妍吃得很慢,妈妈也没怎么说话,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都是些最家常的动作。


    我想说点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午饭过后,苏小妍拖着她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门。


    妈妈和我跟在后面。


    阳光明晃晃地铺了一地,把被雨泡了两天的路面晒得冒出淡淡的水汽。


    虽然她说不要我们送,但我和妈妈还是跟着她走到了车站。出租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她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塞进后座。


    “拜拜。”她说。


    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窗玻璃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不清她在里面是什么表情。


    车子启动了,尾灯在路口闪了闪,拐了个弯,融进了午后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变越小,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一辆是她。


    “走吧。”妈妈在旁边轻声说。


    我回过神来。她站在我身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没有看远去的车,而是在看我。


    从车站回酒店的路,我们走了很久。


    谁也没怎么说话,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不紧不慢地走,像来的时候一样。


    路过那排老洋房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半拍,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白色铁栏杆的阳台,但什么也没说。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下午剩下的时间,我们哪儿也没去。


    回到酒店之后,妈妈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我在沙发上刷手机。


    阳光从窗帘缝里移了一寸又一寸,房间里的光影从明黄变成了橙红,又慢慢暗下去。


    和平时一样的安静。但又不一样。因为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窝在沙发角落里刷手机的身影,少了那句懒洋洋的“随便”,少了偶尔从手机屏幕上方抬起来的、什么都看透了的目光。


    “晚上吃什么?”妈妈合上书,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


    “都行。”


    “又是都行。”她笑了一下,站起来把书放在沙发扶手上,“出去吃吧,别老点外卖了。”


    晚饭是在附近一家小馆子吃的。


    妈妈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比白天显得更柔和。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馆子里人不多,灯光暖黄,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点了两个菜一个汤,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聊了些零碎的事——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逛逛,外滩晚上比白天好看,酒店楼下的甜品店看起来还不错。


    都是很轻的话题,谁也没有提苏小妍,谁也没有提回去之后的事。


    像是在默契地维护某种脆弱的平衡。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妈妈让我先去洗澡。


    我洗完出来,换她进去。


    我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不知道在放什么综艺节目,一群人笑得很开心,我一个也没听进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我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妈妈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真丝睡裙。


    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领口开得不低但也不高,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裙摆垂到膝盖上方,料子很薄,走动的时候贴着腰线和臀线轻轻荡,荡得我喉咙发干。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半湿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着脖颈,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那片深酒红色的丝绸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在看她——又或者她注意到了,只是装作没有。


    她走到茶水台前倒了杯水,背对着我,肩胛骨的轮廓在丝绸下面若隐若现。


    灯光打在她身上,把那件睡裙照得泛出一层柔软的光泽,像红酒倒进玻璃杯里那种颜色。


    我咽了口口水,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我——”


    “嗯?”她转过身,杯子端在手里,歪头看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手伸过去,想碰她的腰。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很轻,像是恰好要转身去放杯子。我的手落了空。


    “水还有吗?”她问,声音很平静。


    “有……吧。”我讪讪收回手。


    她又倒了半杯水,端着走回窗边的沙发,坐下来,顺手拿起下午没看完的书。


    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裙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


    她翻了一页书,完全没看我。


    我站在茶水台旁边,浑身不自在。走过去也不是,坐回去也不是。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笑声在我耳朵里炸开又落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锁屏上是下午在外滩拍的天空——雨停之后那种被洗过的蓝。


    我解锁,打开微信,又关上。


    打开微博,刷了两条,什么也没看进去。


    眼角的余光一直挂在窗边那个深酒红色的身影上。


    她翻了一页书。


    又翻了一页。


    看得挺认真的样子。


    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在看字,因为那一页她翻了两次——翻过去,停了很久,又翻了回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换了个坐姿,腿放下来,又叠上去,裙摆在膝盖上轻轻晃了一下。


    我口干舌燥,又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冰水从喉咙滚到胃里,一点用都没有。


    那股燥热反而被冰水激得更明显了。


    我攥着杯子,指节发白。<strike>lt#xsdz?com?com</strike>


    又放下来,坐回沙发。


    她还在看书。那件睡裙在灯光下,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肩带轻轻滑了一下。她抬手把它拨回去,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翻页。


    就这么熬着。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水面鼓得比杯沿还高,但就是不溢出来。表面张力撑着,撑得我心里发慌。


    我第七次拿起手机,又第七次放下。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点半。


    窗外的上海已经彻底黑了,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闪,把窗帘的边缘染成橙红色。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温度明明不低,妈妈把腿缩起来,拿了一条薄毯搭在膝盖上。


    “冷不冷?”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由头,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顺势把手放在她膝盖上。


    “还好。”她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拿开——是那种很温柔的、让人找不到借口的拿开,像羽毛扫过皮肤。


    “早点休息吧。”她合上书,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落地窗前拉了拉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腰线在睡裙下面收得很细,臀部的弧度被丝绸贴着,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勾出一道柔软的曲线。


    她转身往回走,和我擦肩的时候,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水,是热水蒸过的、皮肤本身的味道。


    我伸手想拉她,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她已经自然地走过去了,去茶水台把杯子放下。


    “明天去哪儿逛逛?”她问,靠在茶水台边上。


    “随便。”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那种温温柔柔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笑。


    然后她走到客厅中间,停住了。


    “睡吧。”她说。


    “我睡沙发就行,都睡习惯了。”我说,抓了抓头发。


    “有房间不睡,睡什么沙发?”她的语气很自然,但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看了看苏小妍那间房的门——那扇门一直关着,从她走后就再也没打开过。我试探着说:“那我睡姐那间——”


    “你睡我那间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我去小妍那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


    灯光很柔,她脸上的表情安静而坦然。


    深酒红的睡裙衬得她肤色更白,锁骨下面的皮肤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扇一直关着的门,推开了,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苏小妍走后,那间房一直保持着关闭的状态。


    现在妈妈进去了,门又关上了。


    就像苏小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那扇门后面仍然住着一个人。


    只是换了一个人。


    我推开了妈妈房间的门。


    她的房间比外面更暗,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种很淡的橙红色。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套,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


    空气里有她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干净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混着一点沐浴露的余香。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一盏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


    她的被子。


    她的枕头。


    到处都是她的味道。


    枕头上有一根很长的头发,我拈起来,在指尖绕了一圈。


    很细,很软,带着她身上那种熟悉的香味。╒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窗帘上划出一道流动的光,又消失了。


    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红色、蓝色、绿色,把房间照得明明暗暗。


    空调在低声嗡鸣,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姐姐应该已经到了吧。


    不知道她到家了没有,有没有给我们发消息——不对,她不会发的,她从来不爱报平安。


    她大概进门换了拖鞋,把那件白毛衣扔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水喝,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手机,刷两下又扔到一边。


    我想起她走的时候,弯腰钻进车里的背影。


    车门关上,砰的一声,车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什么都看不清。


    她只说了“拜拜”。


    就这两个字。


    不是“我走了”,不是“你们好好的”,就是“拜拜”。


    像是明天还能见面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


    妈妈今晚到底怎么了?


    穿那么好看,却又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不让我碰她。


    她的膝盖就在我手边,但盖了毯子;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的香味飘过来,但她没有放慢脚步;我拉她的手,她轻轻拍一下就抽走了,温柔得让人没法再进一步。


    不像拒绝,更像是——她在等什么。


    翻来覆去。


    床单被我的身体滚得皱巴巴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我脑子里的念头,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电子钟跳到十一点半。


    正当我想不明白的时候,门开了。


    没有敲门。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去,咔哒一声,门轴无声地转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门框上画了一道光边。


    妈妈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深酒红色的睡裙,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丝绸照得半透明。


    身体的轮廓在面料下面若隐若现——腰线、胯骨、大腿的弧度,都被逆光勾出了一道柔和的剪影。


    她的头发已经全干了,松松地散在肩上。


    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捏着裙摆的边缘。


    她看见我睁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我……有点认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转了一下,“那边睡不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被子。


    “那我过去——”我的脚刚踩到地板。


    她走进来一步,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掌心是温热的,透过t恤的布料传过来。力道很小,但很明确——不是推,是按住。


    “床这么大,”她说。


    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枕头上,然后又移到窗外的霓虹灯上,最后才慢慢转回来,落在我的脸上。


    她的脸颊上有一层很淡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抿着嘴的样子,和微微收紧的手指,都告诉了我她在紧张。


    “又不是睡不下。”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她收回了手,站在床边,看着我。深酒红的睡裙在昏暗中泛着柔软的光泽,细细的肩带搭在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窗外霓虹灯又变了一次颜色,蓝的变成绿的,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光。


    远处隐约传来黄浦江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在水面上飘了很久才散去。


    我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


    她弯下腰,手撑着床垫,膝盖压上来,床垫往下沉了一点。


    弹簧轻轻吱呀了一声。


    她躺下来,侧过身,背对着我,肩胛骨的轮廓在丝绸下面轻轻起伏。


    被子下面传来她的温度,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沐浴露的花香,混着皮肤本身的温暖气息。


    床很大。她睡在另一边,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手掌宽的距离。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但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她在数数。


    被子下面,她的脚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小腿。很轻,冰凉的。她缩了回去。


    “冷吗?”我问。


    “有一点。”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我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她没动。


    我又挪了一点。


    她还是没有动。


    我们的肩膀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面料挨在一起。


    她身体的温度透过丝绸传过来,比空气热,比体温凉。


    “还冷吗?”我问。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在被子下面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手背上。手指慢慢穿过我的指缝,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指比刚才暖了一点。


    窗外起风了。


    窗帘被吹得轻轻鼓起来,霓虹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块流动的、橙红色的光斑。


    像水波一样,慢慢晃着,晃着。


    她翻了个身。


    动作很慢,额头几乎擦着枕头转过来。


    床垫轻轻晃了一下,弹簧在身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被子里她身体的温度随着翻身漾过来,混着沐浴露的花香和皮肤干净温热的气息。


    我们面对面侧躺着,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侧脸上,橙色、绿色、蓝色,轮换着勾过她的额头、鼻梁、嘴唇。


    她的睫毛在光影变化里扑闪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细碎的光,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在想什么?”她问。


    声音很轻,像是在怕吵醒隔壁那个已经走了的人。


    “什么都没想。”我说。


    “真的什么都没想?”


    我看着她。


    霓虹灯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线。


    她的嘴唇在暗处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被子里她的手指还在我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在想你。”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浅浅的笑,而是眼角弯起来、嘴唇抿不住的那种笑。


    笑意从嘴角漾开,漾到眉梢,漾到眼睛里——那里面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霓虹灯的光恰好在这一秒变红,把她瞳孔里的欢喜照得无处可藏。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锁骨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油嘴滑舌。”


    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擦过我锁骨皮肤的温度,还有她额头抵在我胸口时微微发烫的触感。被子下面的手还扣着,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一点一点靠近。


    她的睫毛先碰到我的眉毛,很轻,轻得像蝴蝶的翅膀蹭过皮肤。


    然后是鼻尖。


    她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喷在我嘴唇上,带着一点漱口水的薄荷味,和她身体本身的暖香混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先是一点柔软的触碰,落在嘴角,试探的,凉的,只有一瞬。


    然后她的手指从我的手心里滑出来,沿着我的手臂慢慢往上走,走过手腕、小臂、肘弯,最后落在肩头,轻轻攥住了t恤的布料。


    第二个吻落在正中央。不再是一触即离。


    她的嘴唇压上来,软得像花瓣,微微发凉,然后是暖,越来越暖。


    下唇被她含住,轻轻吮了一下,湿润的舌尖探出来一点,描过我上唇的边缘,又害羞似的缩回去。


    她的呼吸变得不规律了,热热的气息一波一波打在我鼻翼上。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真丝睡裙在她背脊上滑了一下,掌心下面是光滑的丝绸和她身体实实在在的弧度。


    她往前挪了半寸,身体贴上我的胸膛,隔着她那件薄得不能再薄的睡裙和我那件半旧的棉t恤,她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过来——烫的,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烫。


    吻从嘴唇移到嘴角,她的嘴唇在我嘴角停留了一秒,像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力道很小,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想确认这是真的。


    我张开嘴,舌尖碰到她的舌尖。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我肩头收紧,指甲隔着t恤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那个吻就这样变深了。


    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蜻蜓点水。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嘴唇,舌头缠着舌头,呼吸交换着呼吸。


    她嘴里有淡淡的甜味,是晚上吃的那道桂花糖藕留下来的,还有茶水里泡过的茉莉花的余香。


    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流转,红色,蓝色,绿色,把整个房间浸在流动的彩色光线里,像是沉在水底。


    远处黄浦江的汽笛声又响起来,低沉的,悠长的,穿过十几层楼的玻璃窗,闷闷地送进房间。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从唇齿之间漏出来,软得像被风吹散的棉花。


    分开的时候,她的嘴唇比刚才红了,微微肿着。


    霓虹灯恰好变红,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唇色更深。


    她睁开眼睛看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倒映着天花板上流动的彩色光斑。


    “晨晨。”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等我说什么,也没等她再说下去,我凑过去重新含住了她的唇。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被揉碎了的声音。


    她的手从肩膀滑到后颈,指尖插进我头发里,抓紧了,又松开,又抓紧。


    这一次她先探出舌尖,在我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的睫毛扫过我眉骨,痒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烫,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传到我胸口,急促的,沉沉的,和我的搅在一起。


    被子被蹭得卷到腰际,不知谁的小腿压住了谁的脚踝。


    她的真丝睡裙蹭得往上缩了一点,大腿碰到我的膝盖——皮肤光滑温热,比丝绸还滑。


    她在吻的间隙里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我头发里收紧,嘴唇贴着我嘴角,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还冷吗?”她问。


    我摇了摇头。


    她笑了,鼻尖蹭着我的鼻尖。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无声地变换颜色,把她的笑意染成红色,又染成蓝色。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重新吻上来,这一次更慢,更仔细,像是在用嘴唇记住每一寸的形状。


    舌尖描过我的上唇、下唇、嘴角,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疼。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她的手从头发上移下来,滑过耳廓,滑过脸颊,轻轻捧住了我的下巴。


    掌心贴着我下颌的线条,拇指在我颧骨上缓缓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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