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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救赎(精修)

第5章 进来喝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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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起来时,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潜意识里还以为是上班要迟到了,老婆在喊我起床。<va/r>lt\xsdz.com.com</var>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还不到八点半。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半,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那里。


    搬到现在这间公寓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原来的公司在换了mba老板之后,不出所料开始了裁员,此时我已领了四周的失业金。


    鉴于已经连续工作了这么多年,没少为政府的失业保险做贡献,我大概可以领10个月左右的失业金,因此也就乐得过一段懒散到像一滩烂泥的日子。


    考虑到下半夜我很有可能会瞪着双眼,刷一些我自己也不知所云的视频,傍晚就喝得晕晕乎乎的睡死过去,也不算太过分。


    身上还穿着下午躺在后院晒太阳时穿的t恤和短裤,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巧的亚裔女人,30多岁的样子,手上捧着一个蛋糕,脸上是明朗的笑容。


    大概是没想到开门的人是这样一种状态,她明显有些慌乱,用地道的英语,语速极快地说,喔,对不起,希望没打扰到你,我可以其它时间再过来。


    女人弯弯的笑咪咪的双眼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虽说地球上几十亿的人口,每个人都各不相同,但总有些可以归纳到某一类别里的相似地方,或者是性格方面的,或者是形象方面的。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时隔这么多年,竟会在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又见到了这样一双曾在我的心中漾起无尽暖流的弯弯笑眼。


    那一刻,酒精和睡眠令我嘴里发干,大脑凝滞,我呆呆地望着这女人,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很快理清了状况。


    女人清了清嗓子,重新打起精神,冲着门内的傻子说道,嗨,你好,我是你刚搬过来的邻居,拉娜。


    很高心认识你,希望今天下午那几个野小子没有吵到你。


    这儿,我烤了一个蛋糕,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我当时脑袋抽筋了吗?反正我侧开一步:想进来喝一杯吗?


    这可是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当然也肯定不想。


    不过,如果拒绝,那就违背了她过来打招呼的初衷,蛋糕也无疑白做了。


    女人,拉娜,不愧是做人力资源的,端庄地一笑:好呀,谢谢,不过我可不想打扰你太长时间。


    这个公寓楼是一栋五层楼房,周围共有三栋,由一家当地著名的物业公司管理出租。;发布页邮箱: )<a href="mailto:ltxsba@gmail.com">ltxsba@gmail.com</a>


    因为靠近地铁站,交通方便,住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色人等,大多是第一、二代移民,各种颜色的都有,气味也很复杂,一言难尽。


    在那间半地下室住了两周,吃了十多天的快餐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这种独自一个人的生活,将是我今后的人生常态,于是开始着手找一个长久一点的住所。


    这间公寓是一室一厅,位于一楼,有一个小小的后院,后院连着一片绿荫覆盖的缓坡,坡上面就是一个公园。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可以通过客厅/厨房的推拉门从后院直接进出,不必走公寓大门和长长的阴暗的走廊。


    虽然租金有点超出了我的预算,我还是一咬牙租了下来。


    拉娜一家应该是前几天才搬过来的,也住在一楼,和我隔着几个房间。因为这公寓楼是l型的,所以他们家的后院和我的基本上算是角对着角。


    说不清她家里到底是有三个还是五个孩子,反正自从他们搬过来,就经常听到拉娜冲着这几个从几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子,大声地呵斥,发出各种命令。


    不过没有看到有男主人出入。


    厅里的茶几上放着两个瓶子,一个是红酒瓶子,另一个也是红酒瓶子。其中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还剩下一半。更多精彩


    我把沙发上的凌乱一把抱走,请拉娜坐下。


    从洗碗机中拿出来两个干净的饭碗,给她和我各倒了一碗红酒。


    因为唯一的杯子是我晚上刚用过的,还没有洗。


    这事儿还挺微妙的,用饭碗喝红酒怎么了?想搞歧视吗?拉娜微笑着,非常自然地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你的房间很可爱哟,你一个人住吗?”


    是,我简简单单答道。


    眼睛却盯着她带过来的蛋糕,上面覆盖的厚厚一层巧克力激起了我的食欲。


    说实在话,这应该是好久以来我吃的,除了各类快餐和外卖之外唯一正经的食物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水烧开了。


    我沏上一壶茶,是我最好的金骏眉。倒了两杯。茶杯是我那时唯一说得过去,还算是有点形式感的东西。


    没想到她喝了一口,又小心地再喝一小口,然后问我:你有牛奶和糖吗?


    “只有那种袋装的茶才需要加牛奶和糖,我这种是不需要的,不然,就是浪费了。”我当时认真地,不客气地说。


    是她那双与人为善的笑眼让我变得如此随便?还是因为拥有这双笑眼的人,竟然不是那个我深埋心底的人而令我生气?


    在她走后,我才想起来,我那时家中既没有牛奶,也没有糖,这两样几乎是当地人生活中必备的物品。


    其他说过什么都忘记了,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客套和小心翼翼的打听。


    拉娜是越南裔第二代移民,说英语和越南话。母亲是越南人,父亲是华裔,能说广东话。


    后来我们再碰到,仅是客气地打声招呼。拉娜和周围邻居处得都很好,但是我能隐约感觉到,如果能避开我不用碰面,她都是尽可能地避开。


    最初的几次交流好像都是这样,带着一股气,或者是一种隐隐的埋怨。不知道是我上面提到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当时状态的关系。


    大概半个月之后,那时我算是已经开始了一份兼职的工作,也有一点渐渐走出了这一人生的低潮期。那天是一个周六,一个温暖晴朗的好天气。


    新开始的这份工作很是要求一些体力。ht\tp://www?ltxsdz?com.com我减掉了几磅体重,那些天状态不错,食欲大好。那天下午我正在后院烧烤,喝酒品茗。


    拉娜家那边来了好多的客人。


    上午还在后院支起了一个蹦床,好多小孩子在上面大声喊叫着玩耍。


    看来是新家终于安排妥当,请亲朋好友来家里暖房。


    加拿大的夏天,烧烤是一项最经典的活动。


    有邻居家的小孩子受到烧烤味道的吸引,来到跟前,我就会给他们一个热乎乎香喷喷的热狗。


    此时我已经能够分清楚拉娜家的三个小孩子。


    在经历了近三个月的蛰伏蜷缩之后,那段时间我似乎是特别喜欢聊天,喜欢和人交往。


    在供应了6,7个热狗之后,拉娜终于走了过来。


    她的头发梳得干干净净,扎起来后用一个发插别到脑后。额头戴着一个浅色的发带,整个人显得光洁而明亮。


    “嗨,谢谢你的热狗。那些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希望没有烦到你。”


    我发现我们每次对话,都是因为她怕打扰到我。难道在她眼里,我是一个特别古怪难相处的人吗?


    “没关系。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总好过过期了扔掉。”


    怎么回事,这是一个好相处的正常人应该说的话么?!


    大概这样的回答也超出了她的预期。拉娜一愣,不过她决定让这句话溜过去,转头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今天喝的是什么?


    是茅台王子酒,在当地的酒类专卖店可是要70多加元一瓶的。


    可气的是,在国内的电商平台上,也同样是70多人民币一瓶。


    当然,这些都是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实际上我只是简单地说,是中国白酒。


    很显然,中国白酒对她这个越裔第二代来说是一个新鲜的概念。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我又说,想尝尝吗?


    “嗯哼。”她答,轻松而友好。看来这是一个心思很浅的人,这点确是与她眼中的明朗相配。


    我也懒得进屋去取干净的杯子,就往我正在用的白酒杯中倒了小半杯。我想是有要显示友好的成分在,拉娜上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弯着腰,手抚着胸口,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呀,怎么喝起来像是汽油一样。”还没等喘匀了,拉娜就一边咳着,一边说。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会辣到她,只是没想到她会把半杯酒一下子都灌了下去。


    我于是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茅台,在中国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品牌。在中国股市中的地位,就像是苹果和微软在美国股市中的地位一样。


    后面这句话,我本来是带着骄傲说的。


    说出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没有我原来心中想得那般牛逼。


    偷看她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太在意,于是赶紧闭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吧,如果你这样说的话。”终于喘匀了的她装出一副理解的样子说道,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嘿,听着,你不必非得要… … ”


    我瞄了一眼bbq烤炉那里,二层的保温架上还有几个热狗香肠,“嗯,要过期的也就剩下五个了。”


    她耸了一下肩,深深地望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有些走神,里面竟是同情吗?


    “好吧,不管怎样,多谢了。”拉娜说道。走开几步,又举起一只手,在耳侧摇了摇,特别加重语气说:“还有你的中-国-白-酒。”


    我冲着她的背影,举起酒杯照了照杯,算是回答。


    那天晚些时候,又有一位老先生过来和我打招呼。说的是粤语:累豪!


    我们倒是口味相近。


    他倒是能够欣赏我的茶叶,喝到“像是汽油”的中国白酒还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我们一起喝着茶,聊着天,用英语,国语,还有粤语。


    他的英语一般般,国语很差,有时只能用粤语表达。


    我的粤语只能听懂一点简单的句子,大部分时候靠猜。


    支撑我们聊下去的,是他对于中国大陆那份天然的好奇和亲近。


    记不清那个时候,中国是不是正在“厉害了,我的国!”


    那天,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到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作为越南难民所经历的痛苦和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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