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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萧墙记

第7章 喜欢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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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门关上。发布 ωωω.lTxsfb.C⊙㎡_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江离去沐浴了。


    很快,苏文绮听见热水器的声响。


    喻音当初为她挑的这些房子,她一一给租房公司打过电话,最终要了一个有明火灶、也有安在壁橱内的热水器的。


    理由是明火灶方便做饭,而可见的热水器易于检修。


    ──这种高档公寓有上班时间随时待命的维修工。


    如果他们判断有哪件家电无法修理,他们能立刻给租客更换一个新的。


    喻音讲,她想不到在其他家电有这种待遇的公寓,热水器──无论设在哪里──会出事情。


    苏文绮本科与研究生时住在校外。


    环境与她给江离的公寓类似。


    除了自行车锁在车库里被撬过一个轮子以外,她没遇到过什么来自公寓本身的麻烦。


    念研究生际,帝国与固桑地区割据势力开战,北方的雅拉札洛一度被国际局势影响,暂停了对帝国的天然气输送。


    为了上学方便,苏文绮的公寓租在明仑与鹿鸣馆所在的县,离能源优先保障的北离城区很远。


    那个冬季,每天子夜开始,苏文绮的公寓就丧失集中供暖。


    但这不是公寓的问题。


    苏文绮在灶台点火。


    她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几张纸。


    纸覆在火上,被仔细地烧去。


    抽油烟机吸走燃烧的味道。


    起居室里有一组橱柜放了办公用品。


    苏文绮自其中取出她让喻音备在这里的微型吸尘器。


    她用金属铲拨出块状灰烬,将吸尘器对准灶台温度尚不高的位置,把灰烬吸得一干二净。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套公寓里销毁证据。


    搬出来住新房子是有用的。lтxSb a.Me


    苏文绮在北离的苏公馆里产生了销毁证据的需求。


    可是苏公馆人多手杂。


    而且,在公馆内苏文绮自己的套间,厨房是电磁灶。


    因此,苏文绮不得不用打火机烧碎纸,费时亦费油。


    有什么人会调查她的网购账户里,对打火机油的消费记录?


    为此,她多买了许多名烟,尽管量还是与打火机油的用量匹配不上。


    统一寄到双亲公司在北离的分部。


    每周自己驱车去取走。


    再各抽一支知晓口感。


    现在,这些烟还在苏公馆苏文绮的套间里存着。


    也许哪天她可以将它们拿出来、丢进这套新公寓内所有租客共享的垃圾站。


    也许下次还是不要用吸尘器好。


    可以想办法把烧成灰的纸直接收集起来扔进垃圾站。


    苏文绮思忖片刻,将除了纸灰没什么东西的灰斗拔下吸尘器、倾倒进厨房水槽。


    这套公寓的厨房水槽底面设计得非常水平。


    食物残渣流不下去,有一点挂在盖在底面的金属架上。


    江离说她需要用洗洁精手动清洗。更多精彩


    苏文绮用百洁布蘸着洗洁精,在水槽内部的架子上认真抹了几圈,然后拎起架子,开始刷水槽的底面。


    如她所愿,灰烬与食物残渣混在一起。


    她摘去厨房水槽的滤网,重新打开水龙头,又开启粉碎机。


    至少这次,江离洗澡不快。


    还有很大一批纸藏在苏公馆里。


    只要苏群与吕慎微不让下人来查,没有人会进苏文绮的书房。


    就像没有人会进他们二位的书房一样。最新地址) Ltxsdz.�ǒm


    随着苏文绮与江离更熟络,苏文绮一定会更频繁地来找江离。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可以分几次把剩下的纸带来。


    夜里,苏文绮与江离同床。


    苏文绮不习惯也得习惯。


    因为在可见的将来,她身边就是会有江离这样一个人。


    当初,出于可能需要江离分泌一些东西给自己、而分泌的东西应该尽可能干净的考虑,苏文绮让江离逐渐减量服用她的精神药物。


    于是,江离重新开始做噩梦。


    在她们最初同睡的几夜,她不止一次吵醒了苏文绮。


    做了噩梦的江离仍旧不醒。白天,苏文绮告诉她这件事。她向苏文绮道歉。她问:“我喊了什么?”


    苏文绮回答:“好像是你在和人吵架。”


    “啊。”江离说,“和我的家长吗?我与他们关系是很不好。我必须要感谢你,让我可以不再与他们一起生活。”


    苏文绮思忖,虽然她同苏群与吕慎微的关系还可以,但或许她也需要感谢江离,让她可以不再活跃在姨母姨父的眼皮底下。


    苏文绮问:“我也说梦话?”


    江离回答:“我不曾听到。”


    她们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


    苏文绮虽然不愿问江离,但也清楚,自己工作以后就未和其他人一同过夜,就这问题没有其他可以问的人。


    幸运的是,至少苏文绮自己的感觉一直是,自己记梦记得很清楚。


    她有不止一个私人的即时通讯账号。清晨,她会从一个账号给另一个账号发自己做梦的内容。


    她的梦通常光怪陆离,与她的工作不相关。


    “苏文绮。”江离忽然对她直呼其名。


    她们的床有足够的尺寸与硬度,一个人不会感觉到另一个人翻身时的起伏。


    睡久了,她们二人似乎会抢被子。最新地址) Ltxsdz.�ǒm


    然而,至少在入睡前后,江离总是以规矩的姿势离苏文绮不远。


    见苏文绮以表情回应,江离继续道:“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们以前,发生过很多事。


    苏文绮心道。


    从初中开学第一天,我就对你印象深刻。


    班主任数学老师告诉大家每节课与每段休息的时长后,你几乎是立刻就算出了放学时间。


    而且你算对了。


    后来,我应该还对你提起过几次这件事,但是你没有印象。


    不过,苏文绮明白江离在问什么。于是她说:“我喜欢‘安提戈涅’很久了。”


    江离问:“你怎么知道‘安提戈涅’是我?”


    对这个问题,苏文绮准备过。


    因为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我从最初就知道。因为我在 contemplativa 的社交群组里。你也在。”


    contemplativa 这个名字,江离大概永远没有可能忘。


    那是在很多很多年前,北离一群后来升入了大学的高中生组织的人文社科社团,最初的关注点是精神分析与社会理论。


    因为 contemplativa 的影响,彼年大学三年级的江离开始做“安提戈涅”──“安提戈涅”的最初几期是给 contemplativa 供的稿。


    后来,contemplativa 的主理人之间出现很大的矛盾。


    又由于他们学业繁忙、找到了其他要做的事情,contemplativa 逐渐不再更新。


    反倒是江离因为没有学上,只能拿“安提戈涅”寄寓自己的学术理想。


    苏文绮说:“我高中退学以后,与 contemplativa 最初代的成员有过接触。”


    江离感觉这不意外。


    毕竟苏文绮退学二年后就考上了明仑。??????.Lt??`s????.C`o??


    江离这一届,南遥中学有几个人被鹿鸣馆的本科录取,却没有人被明仑的本科录取。


    算上苏文绮与其他中途跑路的,苏文绮也许是唯一一个被明仑的本科录取的人。


    帝国的教育资源配置在各府市间有极大的不公平。


    对其他地区的尖子生,首都北离的尖子生是一群他们避而不谈的恐怖存在。


    有些地区高中生的上网时间被管制。


    然而北离最好的初中与高中,甚至像最好的大学一样提供给所有学生进入深域的密钥。


    它们允许学生分配时间去做其他地区的学生难以想象的学术,无论科目是数理还是人文。


    希兰大学没有这类来自北离的人。


    但 contemplativa 的主理人全是这类人──中没那样“优秀”的。


    江离一度很熟悉他们。


    江离知道有几个这群主理人的相关人士去了明仑。


    虽然这群主理人没有一个去明仑的。


    不像绝大部分学校,明仑的本科申请有一轮必需的现场面试。


    明仑偏爱有接受“精英教育”潜质的学生。


    contemplativa 的社交群组,江离的账号里现在已经没有。


    群组被封禁过太多次。


    应该从某一次封禁后,江离觉得聊天吹水对学东西无益,就没有再进入新群。


    江离说:“我不记得我有见过‘绮 kurvo’。”


    这是苏文绮在那个时代的社媒用户名。


    苏文绮回答:“我有小号。”


    江离接话:“我记得,我确实是用大号水 contemplativa 的。”──虽然,江离后来建立的小号加了 contemplativa 中对她比较重要的人。


    “人是可以经由文字迷恋上另一个人的。”发现江离不说话,苏文绮遂道,“contemplativa 与‘安提戈涅’,让我看到了以前在中学里完全了解不到的你。此前的你只是懂很多东西。但那时的你,因为你所拥有的智识而充满生命力。你做你彼时正在做的事情,十分有热情。我好像能觉察到你的爱憎与喜乐了。而你写的那些内容──它们本身,之于你我,应该就比我们在南遥中学能接触到的东西迷人。我知道‘安提戈涅’是你。我又一直关注‘安提戈涅’。很难讲,我现在选择给清和所写评论有无受到‘安提戈涅’的影响。”


    江离想,这最后一句真是似曾相识。


    彼年的 contemplativa,虽然内里一地鸡毛,但在帝国会上网冲浪的文社科知识分子──“上网冲浪”与“文社科知识分子”是否矛盾──间是一个微小的传奇。


    与 contemplativa 的核心运营相关的所有人,生命里都有 contemplativa 划下的浓墨重彩。


    江离已经不再迷恋──与 contemplativa 不知为何没有关系,明明他们画风有相似的──“过去与未来之间”。


    然而,她确实经由文字迷恋了“过去与未来之间”许久。


    只是,她对“过去与未来之间”似乎是比较柏拉图的感情──但这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真正见过“过去与未来之间”。


    她对“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最与情欲有关的思绪,是某夜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个自己知道是“过去与未来之间”的、金色眼睛的人翻搅内脏。


    那应该是在“安提戈涅”诞生以前。


    那可能是在照林,江离在照林去过一场很奇诡、后现代的玻璃艺术展。


    后来,凭借“安提戈涅”与写作,江离的内心趋于充实、内核趋于稳定。


    虽然望着 contemplativa 的小朋友们出双入对,江离也会春心萌动,但在对自我的表达欲被“安提戈涅”释放了之后,江离不再像从前一样迫切地希望找到另一个人陪伴自己、倾听自己的思想。


    “可是我没有很漂亮。”江离对苏文绮说,“你应该能接触到许多比我更有性吸引力的人。她们,大概也不会拒绝你。你拍照片、跳舞、很有这方面的审美,应该也会喜欢这一类的人才对。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个?”


    江离说这话时语气很静。


    类似措辞的话,苏文绮好像从不止一个人处听到过。


    不过,江离完全不带自贬与嗔怪与装可爱。


    她只是在做单纯的陈述与单纯的疑问。


    她聪明,但在人情世故上好像始终有一种选择不为此耗费过多精力的活水一样的单纯。


    像她的文章。“秋水文章不染尘。”


    今天她穿了睡袍。苏文绮不希望在自己没有兴致时,眼前晃一个裸体的人。


    苏文绮回答:“我没觉得你不想。”


    江离被识破了。她的表情显示她猝不及防。苏文绮望着她的眼睛,现出一种漂亮的、通人意的笑。


    “如果我不出手,你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进监狱。”苏文绮平淡地说,“即便你不进监狱,任何一个同时喜欢‘安提戈涅’又对你有了解的人应该都认为,你继续蹉跎下去,对你自己、对这个世界,都极其、极其可惜。你需要帮助、需要推动、需要改变。至于怎么当情人??我相信人是可以被训练的,尤其是如你这般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我大概可以比较好地拿捏住你的需求与弱点,你还喜欢我,这难道不会让你更有外源与内生的动力、变得更契合我的欲望?”


    江离道:“谢谢你。”


    她取悦人或者表达亲昵的语言很单调。与那种周延能找到的女生,无论是兼职做这个的还是偶然被带去夜场的,确实很不同。


    “子爵大人。”片刻,苏文绮等到了江离的其他反应。


    苏文绮的称号是江离仅在认真时才会用的称谓。


    很奇怪,苏文绮觉得江离这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清冷的腔调像一支拂过心口的羽毛。


    “您以前的情人,都是怎样的人?”


    苏文绮想,他们都是很不一样的人。


    “你想问的是过往陪过我的,还是我曾经的男女朋友?”苏文绮反问,“时间太短,我不觉得我们有正式的情人关系。无论是哪个,好像都不是你所该关心。”


    “你应该听说了我出事的哥哥。”少顷,苏文绮沉吟。


    她本来没想说这个,但江离是她继嗣袭爵以来的第一个亲密伴侣。


    姓氏从方改成了苏,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或许还是有必要,给这个对自己有意思、可很缺乏经验的人来点敲打。


    “出事以前,我哥哥的约会对象一度是樱实内亲王殿下。虽然我因为诸种原因没有任何可能性被皇室或者家族考虑成为涵内亲王殿下或澄亲王殿下的配偶,然而我既然走上了把其他人关进笼子里的路,自己就也成为了笼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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