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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潮来不钓

第13章 桃叶桃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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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钟自觉,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就装作没看见,在刀山火海的家庭里长到现在的年纪,这点心理素质她还是有的。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dfn>Ltxsdz.�ǒm.com</dfn>


    不想揣度他的算盘。


    她感到很疲倦,无止境的还债式学习就像暴饮暴食一种滋味寡淡的干粮。


    一旦被塞满,看什么东西都像被味同嚼蜡的油膜笼罩着,懒得去碰,懒得揭开。


    体育课痛快打了一场球,小钟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地,望见久违放晴的天色,头脑打扫干净积压的混沌,才得片刻清醒。


    或许有一点很清楚,清楚到不必细想。它就像一块水中的浮石,突兀地卧在涟漪中央,纹丝不动。


    简短的三行字,对小钟的称呼从“小孩”变成“她”,应曾诞生出某个决定性的存在,或许就是中间踌躇不决又被划去的第二行。


    包括对她的执迷。他不是像小钟一样的感官动物,做事不会全凭直觉和冲动,该有他的理由。


    可是今天……


    既然一开始就没把手机放在他那,晚上也没有理由再过去。


    见不到啊。


    球赛对手方的女生走过来拉小钟起身。


    刚才就她们两个相互盯防,打得最凶。


    焦灼的竞争在球场上变成一处排他的领域,让她们迅速建立起特殊的友谊。


    下次她还想跟小钟打球。小钟也很感谢她,因为她的缘故,才被调动着全心投入比赛,将或好或坏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她叫方怡,是七班的。


    两人后来又一起吃饭,聊了不少话。


    小钟看着她的眼神就隐隐有种感觉,这人的成绩不会差,因为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强欲,她想要的必将争取。


    打球是这样,读书更是。


    后来发现果然如此。


    小钟好奇方怡在哪,就去考古了以前几次大考的排名,一下就找到了。


    从高一上班学期的期末开始,方怡就没掉出过前十。


    按理说面对这样飘在天上的学神,小钟是该敬而远之的。


    但方怡给她的感觉很真实,很亲切,强欲得很爽快。


    是小钟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样不像人能考出来的一行成绩,竟然会跟她打球,陪她吃饭,还会告诉她,小钟疯狂地想吃甜食不是嘴馋,而是她的身体需要多巴胺。╒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多巴胺是让人感到愉悦的物质,糖油混合物可以促进它的分泌。


    小钟发现自从这学期回到学校,她的心态也渐渐有了变化。


    想了解一个人先看成绩,该说正在被学校的逻辑同化?


    好像难以坦率接受。她也有点没毕业的中二病,总觉同化以后,小钟就再也不是原来的小钟,而堕落成失去灵魂的小钟。


    动摇在心底生成新的困扰。


    晕眩猝不及防地袭来。


    ——都说不要去想复杂的事。


    小钟有点站不住了,扶着楼梯的栏杆暂且歇下。方怡问她是不是中午晒久了,有点中暑。


    都入秋了,也会中暑?


    她听从内心柔软的感召闭上眼,就掉进一片无所有的深渊。


    没电了。小钟没有电了。


    要是手机放在大钟那,他每天会顺手充好电。


    发现这件事以后,小钟每晚在家,就放着过低的电量故意不充,白天留给他去充,渐渐竟失去睡前充电的习惯。


    深渊的尽头是哪里?


    不见日光的隧道。


    再醒过来,她站在安娜卧轨的铁路边上。


    回家的地铁到站,她乘上冷冷清清的列车,寥落的乘客全都像冰雕凝固在某一姿势,边缘微微融化滴水,地上弥漫寒冷的水汽。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这里怪异得非同寻常,她却不愿去戳破,仿佛一旦戳破,更怪异的现实就将接踵而至。


    她拼命想哪里不对。


    难道是时间?


    现在不是晚上放学?


    但对于隧道底下永久的黑暗,何来白昼与黑夜的区别?


    她看向车窗外面,玻璃的倒影,期盼着从中浮现他的面容。


    微红面色,苍白的唇。最╜新↑网?址∷ www.ltxsba.Me眼镜投下薄影,轻笼在深陷的眼窝。双眼皮内侧的色泽偏深,深密的睫毛盖住眼睑。她记得他应该有好看的卧蚕。


    到底有没有?记不真确了。


    玻璃只映出她自己,湿漉漉的,在漫天的雨色里。


    柔白色,像雪一样的雨。


    绯红天空。


    雨中次第落下那本笔记的内容,最初被工作的事情全部占满,偶然才有一两句关于她的事,邀她吃饭,她睡着了,她没有来。


    寥寥几笔,没有渲染,她却感觉得出他落笔时不同的语气。


    然后,散漫的苔藓从潮湿处生长出来,几个联系方式,摸鱼看同花顺誊抄下来的股票信息。


    其中竟也有父亲的公司。


    记得敬亭说,公司是去年才上市的。


    为此父亲一度还要求小钟回那边的家去。


    难道他做生意已经是厉害的人物?


    她倒是从没关注,也与她无关。


    生活的变化像一幅书法。


    最初的醉意只微湿,字迹收束得整齐。


    光阴流转,墨渐干枯,湿意反浓,终不免水银泻地,浪得淋漓。


    以前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就连名垂千古的经典作品都曾留下这样前后不一的痕迹,如今却恍然开悟,不可多得的是痕迹本身。


    书法是用静态表现时间的艺术。


    有时他也会不能免俗地迫不及待等下班,在笔记上写:


    还有五分钟。


    下班了!


    他的感叹号对她却是稀奇的东西。


    忍俊不禁。


    她推门走进他的房间。


    这场雨的源头,缱绻的白,让所有事物软化的古旧情韵,像涂抹着一层宣纸作旧用的黄柏涂料。


    他以毫不躲藏的姿态躲在这里,镜子面前,仿佛变成羊脂玉雕成的植物。


    淡淡的,淡得几不真实,就连头发也染上光晕的颜色,变成透光的琥珀色。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面孔朦胧,眼瞳朦胧,人也朦胧,唯独肚脐的疤分外清晰具体,堪成一个标记,像在提醒她,无论变成什么样,他依然是实在的那个他。


    他被挖走了心,所以看起来失魂落魄,淡得就快消失。


    如果按照植物的伦理,所谓的“心”是更近于“子嗣”的存在。称为“子嗣”也不确切,那是他苦心孕育出来,另一个更小的他。


    是她?


    她看见自己满身耀目的异彩,珠翠绮罗,笼半面轻纱,俨然不和谐的入侵者。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到底想要回他的小孩,还是她?


    不愿回答的恨意在头顶凝成一朵云。


    她向他走去,步步解落绷带般缠绕的绸带,任彩丝荡出萤火飞旋的轨迹,又似轻烟消散杳然,徒留绝似哀吟的最后一脔。


    所有色彩都是她曾流淌的生命,如今又一笔一画落在他的纯白之上,像血液,像药,游走遍他的身体。


    糟糕的感觉。


    倘若将他比喻成宣纸,该是画工最不愿碰上的那种,太难驯。


    微妙地介于半生半熟之间,没有准数,有时依从地晕染大片,有时执拗地端着,立着,拘着,一点不散,有时又悄悄地将她吞没,像偷尝一粒细巧的胭脂。


    经验会骗人,失灵的画艺反成枷锁,无用朽木。能倚仗的是直觉,还有如影随形、濒临失控的危险。


    她每犯一回错,系在手腕的檀色戒珠就掉下一颗,像熟透的果壳绽开裂痕。


    噼里啪啦零落一路。


    本来是他为降住她弄出来的小玩意,类似唐僧给猴套头箍,聊胜于无。


    她生气摔过一次,当时也碎了小半。


    珠链不成珠链。


    他东拼西凑又弄来三颗异色宝珠,从自己身上剔出一粒白玉珠,重新补全,早没了当初压降的威严,觍着脸重修旧好而已。


    如今又破,破的是他的戒。


    跛脚碎珠绕很远的弯路才蹒跚滚向他的脚边,却比她更快抵达终点。


    至于他当时剔了什么,看眼下身上又缺了什么,心照不宣,显而易见。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将最后的白玉珠含进嘴巴,滚过舌上,满是精巧玲珑的镂刻。


    如果说留下她的痕迹,冒犯程度不过是纵容小狗踩他的奶,像这样被舌头和津涎亵玩,就不是常人能轻易承受的了。


    他不是常人。


    哪怕是这般露骨的性暗示,他都可以当成小孩的玩闹一笑置之。


    她向他展开如雪的胸脯。


    流俗的比喻,却不是指观感,而是实质,像积雪一样,布满细小空洞,触上去轻轻塌陷的绵软质感。


    失去色彩的胴体只剩冷寂的死。


    在这里,她真正明白性冲动的含义,是倘若明天将要死去,一种惊世骇俗的欲望就在心底生根发芽,想不择手段得到某件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性就是这样的存在。


    ——求我,舔我。


    沾满水色的白玉珠终将拉扯着银丝转回他的嘴里。他的水。


    他邀她躺下去的地方看似是床,实则白色合欢蔟成的无水之海。


    花绒承着肢体流动,似风,似潮。


    他埋身轻嗅,就从花的韵律中知晓她的身体,所有的敏感、愉悦和脆弱。


    这里的云是他,月是他,花也是他。


    浮浪不安的摇颤是他害羞。


    她一直在他的里面。


    人形的他只是冰山一角,人外的他却是全部。


    全部的引诱。


    舌头,纤长的手,低语般的狎昵爱抚,他在她身上找寻一种香水不可替代的气味,难以重现却撩人心弦的断音。


    珠玉敲得闹热。


    曾经他有多压抑,干她也就有多狠。


    他在床上认真起来,也很入神。


    只是那个从他心里挖出来的小孩没处可去,她们做爱的时候,小孩也在旁看着。


    半透明的白玉小孩,犯懒趴下来的姿态像无毛猫猫。


    梦中的她们也没有毛,简直干净得教人勾不起欲望,尽管欲望终究不可阻挡地发生了。


    因为她的出现,小孩被塑成她的模样,小猫态的她,摆在一起像孪生姊妹,桃叶桃根。


    小孩看见再高贵的男人都会不知廉耻地晃动他的屁股。


    他为之痛苦、抵触,她却感受到一阵取悦,将腿高高地翘起来,被他倒提住脚踝,又踩到他肩上。


    酥麻的湿意缘着他掌中的脚踝逆流下来,最底下的密处蓄成新的海洋。沧海横流。他不解风情地纠正她,不能这样用。那该怎么讲?


    她落下所有乖张奇异的乱彩,对他早就称得上是灾难。


    她所感到比过量甜品更蛮横的欢愉,全都是他变成水在流淌,抱着她,含着她,包裹着她。


    小美人。他像坠花停在她耳边,轻轻唤道。


    你看不见面纱底下真正的我,也这样觉得吗?


    此时的他又回到往常那种含蓄内敛的状态,只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他还记得她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绍钤。


    字怎么写?


    他换了方便写字的姿势抱她,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空出来。动作间,她很机灵地把自己转过来,微微撑起脑袋。


    花被手指拨过的印迹比布料的褶皱消散更快。她心不在焉似懂非懂,却积极地问下去: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他摇头。名字就是给人叫的名字,那种特殊的含义对起名的人或许有,却不是他的。


    我们该睡觉了。还是……你还想要?


    就在他问的时候,她已经抱着他,沉沉地闭上眼。


    ……


    醒来没有摇曳的绒花,是陌生的天花板。


    小钟已经想不起来睡着以前自己在哪,脑袋空荡荡的,竟然觉得眼前情境很像某个曾经流行的表情包,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个医生过来跟她说:“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男孩子了。”


    她一转头,却发现床边真坐着个男孩子——可以这样形容吗?


    是大钟,但没戴眼镜,穿着棕色系的便装,搭一点米黄提亮,看起来像个热腾腾软乎乎刚出烤箱的面包,很好吃的样子。


    小钟意识到自己是饿了。


    他察觉她醒来,放下手中的试卷,给她递了一个月饼。


    想起梦里的事情,小钟下意识躲开他的眼睛,肢体呆呆地僵住,也教他一直将月饼举在手里。


    他只当小钟是在为早上的事情闹脾气,见她如此大的反应,似乎还以为自己犯的错可能不好收拾了。


    “晕倒是因为低血糖,过劳。肚子应该饿了,先吃吧。还是你不喜欢莲蓉的,我给你换个别的口味。”


    “就这个。”


    小钟坐起来狼吞虎咽,环顾四周像是病房的布置,意识到这是校医务室。


    外面天还透亮,是下午。


    但从身体的感觉推测,她应该睡了挺久的,脖子都酸了。


    大钟也知道她满肚子奇怪,“已经放学有一会了。中午你在楼梯上忽然不好,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滚下楼梯就惨了。好危险。”


    根据形容,小钟回忆起当时是跟方怡在一块来着。


    “那我是怎么过来的?担架抬过来?”


    “我抱过来的。”


    所以做春梦是有原因的。小钟又扭头不看他,但是用余光偷偷瞥。


    他察觉她的躲避,也低头自闭了小会,然后又套上温柔的面具,关切问:“有别的不舒服吗?心脏什么的。”


    她见他这副样子却无端地来火,说不好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火,总之是一阵气血上涌,要不是手里还抱着月饼,她早就把他推倒了按床上。


    但这种不讲道理的念头来得快也去得快。她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不好的东西,陷入难以接受的混乱。


    心脏不舒服。


    可她现在觉得这样跟他讲太像撒娇,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谢谢你。”


    月饼吃了小半,吃不下了。太饿有时就连进食的力气都没有。她将剩下的大半个装好,打算溜走,大钟先一步叫住她:


    “等下去家访,跟你妈妈见一面。”


    什么玩意?


    这次小钟是真憋不住了,“你是不是有点——”


    大钟却插话打断,“是你妈妈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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