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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记】 第二十章 省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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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5-04


    第二十章省运会


    省锦标赛夺冠后,过完13岁生日,暑假结束,我升入了初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开学第一周,王卫东把我和江百川叫到了办公室:「省运会,你们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省运会,四年一届,比省锦标赛高一个档次。那是真正的「全省运动会」,


    不是学校之间的比赛,是市与市之间的比赛。各市高度重视,省领导、市领导都


    会到场。


    「明年暑假,」王卫东说,「你们初二结束的时候。」


    「还有,这次是主场,」王卫东看着我们,「市里很重视,省领导要来,市


    领导也要来。你们不只是打一场球,是代表海州市。上周教体局和我通了气,市


    领导找他们谈话,让他们报指标,市里的金牌工程,三大球也要有,教体局说已


    经把我们报上去了。」


    我没说话,我懂他的意思。


    「压力大吗?」王卫东问。


    江百川说:「还好。」


    我说:「还行。」


    王卫东点了点头。「锦标赛赢了省体大附中,你们俩已经浮出水面,明年他


    们一定会更针对你们,咱们还有一年备战时间,后面很多眼睛在看。」


    我和江百川对视了一眼。


    「还有一件事,」王卫东说,「市队主教练还是我,我再从其他学校抽调几


    个,补补短板,还是围绕着你俩打。明年省运会青少年篮球是按年龄段分甲乙丙


    组的。凌珂刚好卡在乙组的下限,百川打完明年就升高中了,现在的队里有人超


    龄要离队,会有新人补进来,我从其他学校选了个中锋,补补阵容短板。」


    「谁?」江百川问。


    「一个中锋,叫赵健,一米九一,技术还行,他队友不行,所以也没打出成


    绩,等他进队先看看,教体局意思可以转学。」王卫东看着我,「他年龄比你大,


    你们会是内线搭档。」


    「他什么时候来?」我问。


    「下周。」


    --


    赵健来报到的那天,我正在训练馆里练中投。王卫东领着一个大个子走进来,


    肩膀很宽,手臂很长,他站在场边,看着我投篮。


    「你就是凌珂?」赵健问。


    我转过头:「嗯。」


    「我赵健,5号位。」他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大,很有力。


    王卫东说:「你们俩以后是内线搭档。赵健守篮下,凌珂拉出去投,江百川


    外线。你们配合好了,谁也防不住。」


    赵健看着我:「你那个比赛集锦,我看了。」


    「嗯。」


    「太帅了。」


    我没说话,把球传给赵健:「投一个。」


    赵健接球,中距离,没进。又投一个,还没进,自投自抢,补篮。


    王卫东站在场边,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赵健入队后,内中外三条线补全了,我串联。


    --


    苏燕知道我要打省运会后,训练变得更谨慎了。每次加量之前先问我的膝盖、


    脚踝、腰背情况。问完还要看,看了还要按。


    她蹲下来,手指按在我的跟腱上,从上往下捋了一遍:「有酸痛涨的感觉吗?」


    「没。」


    又按了按膝盖:「这里呢?」


    「没。」


    她按了按我的腰。


    我发出「嘶」的一声。


    她站起来,看着我:「怎么了,这里不舒服?」


    「不是,太舒服了,痒--,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哈哈」我看着她笑道。


    她翻了我一眼。


    「要么你再按几下--」


    「好。」苏燕把手伸向我的腰,说一句就掐了我一下,「舒服吗?舒服吗?


    舒服吗?」。


    「啊--,啊--,啊--」掐的我忍不住叫出了声,但站在原地没动。


    我把手也伸向了她的腰,抓向她腰间的嫩肉。


    「啊--,咯咯咯,别--别闹--好了,咯咯咯,我翻脸啦,停--停--」


    我停下了手,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要给我上强度了吗?」我先说道。


    「以前是以前,」苏燕说,「省运会强度会比之前大很多,你现在十三了,


    骨头还在长,我要考虑给你加强度了,但不能伤,伤了就废了,你废了,怎么打


    省运会?」


    我没说话。


    「你还记得我怎么退役的吗?」苏燕问。


    我愣了一下:「跟腱断裂。>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对,一次训练,加量太猛,没撑住,」她看着我,「我不是怕你受伤,我


    是怕你像我一样,所以我要好好保护你。」


    我没说话,忽然很感激她,感激她一直以来的默默付出,没有任何索取。


    「还有一件事,」苏燕说,「以后比赛期间,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喝


    别人给的水,谁给的都不要。在场上的时候,自己的水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不要再


    喝了,重新拿一瓶,水尽量一次性喝完,喝不完就倒身上。」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想起电视上比赛直播,好像也看到过别人这么做,


    有点不解。


    「也许有人会想害你。」


    我看着她:「谁会害我?」


    「有人眼红,眼红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苏燕忽然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这种腌臜事我看的多了。我不是吓你,我是教你,你给我记住。」


    「嗯,我记住了!」我认真的说。


    但我这时候还不知道,她的这句话会在什么时候用上。


    --


    省运会前,训练日,我又长了,刚初二时一米七八,现在一米八四,长了六


    厘米。


    赵健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又高了?」


    「嗯。」


    「你还能长多高?」


    「不知道。」


    「你长到一米九,我就不是队里最高的了。」


    凌珂说,「我长你也在长啊,进队一米九一,现在一米九五了吧,我还没到。」


    赵健笑了:「你到了我也不怕,你打3号位,我打5号位,不冲突。」


    --


    时间过得很快,初二暑假,我刚过完14岁生日。


    省锦标赛和省运会,都挤在这个月里。


    先打省锦标,海州二中一路过关斩将,又拿了个冠军。


    颁奖仪式结束,王卫东把我们叫到一起:「省锦标赛只是热身。下一个,省


    运会才是真正的比赛。」


    省运会的队服发下来了,胸前印着「海州」两个字,背后队员的名字,名字


    下面是号码。我把队服翻过来看到了号码--。我愣了一下,那是乔丹和詹姆


    斯的号码,是篮球之神的号码。


    我去找王卫东:「教练,?」


    「嗯。」


    「我没要这个号码。」


    「我知道,我定的。」


    「我怕背不起。」


    「你背不起,别人更背不起,不要太关注这个,只是个号码。」


    我没再说话,把球衣叠好,放进背包。


    那天晚上,我把球衣挂在自己房间里。


    妈妈看见了,伸出手,在那个号上摸了摸。


    「这是乔丹的号码。」


    「咦,妈--,你还知道这个。」


    「家有篮球小子,妈不懂也懂了,别人说乔丹式扣篮,我就去了解了下,王


    教练定的号码?」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你不会争这个,我的孩子我教的,低调做人。」


    「妈--还是你懂我。」


    妈妈看着我:「嗯,你以后要更努力,不要辜负教体局和学校对你的期望。」


    「妈,我知道了。」


    --


    省运会正式开打


    这次我们是主场,主席台上坐着省领导、市领导。


    男子篮球乙组的比赛是这次省运会的重头戏,一票难求,座无虚席,连各单


    位的招待票都要关系托关系才能搞到。


    其实不是没有等级更高的比赛--甲组年龄更大、对抗更强--但市队甲组


    成绩不好,所以看台上只有学生家长和零零散散的观众。


    乙组不一样,我在赛前就已经红了。海州很多人都知道我,所以他们来了,


    想看看这个小孩的现场,是不是真的如网上吹捧的那般,他们带着喇叭、啦啦棒,


    把体育馆塞得满满当当。


    --


    小组赛第一场,我得了二十八分,赢了。>ht\tp://www?ltxsdz?com.com<t>


    小组赛第二场,我得了三十二分,赢了。


    ……


    半决赛,江百川在第三节扭伤了脚踝,倒在地上,他的体能储备有点问题,


    自从我进队后,他练的更狠了,太想表现自己了。


    王卫东把他换下来,江百川坐在板凳上,用冰袋敷着脚踝,看着场上。


    半决赛结束,我拿了三十五分,海州赢了五分。


    赛后更衣室里,江百川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决赛我可能打不了。」他说。


    我看着他:「那你就坐着看我们打。」


    江百川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


    决赛那天,对手还是是省体大附中。


    宫教练站在对面,双手抱胸,省锦标赛后,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抽调了所有


    可用球员,研究了我们队的所有比赛录像,针对性的布置了专门的防守战术--


    包夹、绕前、协防、换防,每一种都演练了很多遍。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不让我接球,不让我起速,不让我起跳。但他们没想到


    的是,这一年多经过苏燕科学的特训,我的身体机能又变强了。再加上王教练的


    细心打磨,我的技术也见长了。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我是比赛型的,对手越强,我越强。


    --


    第一节,我得了十二分。


    第二节,江百川在场下坐不住了,看到我和赵健有点吃力,主动要求上场。


    第二节临近结束,江百川在一次防守中脚踝撑不住。倒在地上,抱着脚踝,咬着


    牙,没有叫出来。王卫东把他换下来,江百川坐在板凳上,用冰袋敷着脚踝,看


    着场上,他的眼睛红了,但没哭。他知道,他彻底打不了了。队里少了一个主要


    的得分点,少了一个能把球稳稳运过半场、能在关键时刻投进三分的人。


    对抗太激烈了,能打的,没几个了。我看着江百川被搀下场,看着他在板凳


    上坐下。我转过身,走回场上。从那一刻起,我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唰」


    的一下。像有人在我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第二节结束,我总共得了三十分。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王卫东看着我们。首发中锋赵健膝盖带着护膝,首发


    大前锋手指缠着胶布,替补控卫还在发烧。江百川坐在角落里,我站在中间,看


    着他们。


    第三节,省体大附中不让球传到我手里。我自己运球过半场,自己打。我一


    个人扛着球队走。突破,上篮,进了。被犯规,加罚,进了。抢断,快攻,扣篮,


    进了。中距离,进了。三分--我不擅长投三分,但我投了,进了。我一个人干


    了几个人的活。第三节结束,我总共拿了四十八分。


    第四节,我继续打,没有休息。


    王卫东问我:「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我说,我的呼吸很重,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地板上,我没有


    弯腰,就这么站着。五十分,五十


    五分,六十分。


    最后五分钟,我已经拿了六十二分,海州领先二十分。我打疯了,彻底疯了,


    突破、中投、上篮、扣篮、抢断、盖帽--什么都来。对面防不住我,谁也防不


    住我。


    --


    然后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我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运了一


    步,起跳,想要扣篮,硬吃对面。对方的中锋从罚球线附近冲过来,不是冲球,


    是冲人。我已经在空中,球也已经举过头顶,对方球员在我对面起跳封盖,但他


    也够不到球。我身后的那个中锋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个动作,但他还是撞上来了,


    我感觉腿部一歪,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的一刹那,把球砸进篮筐,我想要抓篮筐,


    但身体已经失去平衡,抓不到了。


    哨声响了,进球有效,加罚一次,违体犯规,驱逐出场。


    赵健第一个发现不对,冲了过来,想要接住我,但晚了,我摔在地上,背部


    先着地,赵健像救球一样扑了过来,用双臂护住了我的后脑,两声闷响:「砰砰。」


    对面冲撞我的那个中锋就站在我的身下,看着我俩倒下,什么也没做,不他


    做了--他又垫脚了。


    体育馆里上万人,突然安静了。不是慢慢的安静,是「唰」的一下,所有的


    声音同时消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然后是我俩摔在地上的声音,很闷,很重,


    像两记连续的惊雷。


    我躺在场上,手抚着后背,咬着牙,没有叫出来,我的后背很痛。


    王卫东冲进场,蹲在我旁边:「凌珂!凌珂!」


    我没说话,赵健爬了起来看着我。


    我看着他俩:「有点痛,让我缓缓,我还能打。」


    「不打了。」王教练心疼的说道。


    「还有三分钟就结束了。」


    「三分钟也不让你打了。」


    「你先躺着别动,我已经叫医疗暂停了,等下先给你检查下,没事再起。」


    王卫东看到我要爬起来,急切的说道。


    这时,场外医疗也已进场,给我做了检查后,又仔仔细细的按压了一遍观察


    我的反应,用担架把我抬下做详细的检查,场外待运的120已经等着了,等着进


    入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看台上有人哭了,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在哭。他们看见我被抬下了场,直


    接出了场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


    场上,赵健带着剩下的队员继续在打。目前还有二十分的领先,但省体大附


    中没有放弃,他们一分一分地追,十八分,十五分,十二分,十分,八分,五分。


    省体大附中疯狂追分,我离场前建立的比分优势太大,时间不够,追不上了。


    看台上,所有人站了起来,没有人坐下,没有人说话。


    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终场哨响,海州赢了。


    --


    赵健蹲在场上,哭了,其他队员也哭了,场上的队员都看着场下在给医院打


    电话的王教练,王教练自我离场送往医院后就没看过一眼场内,此时场上的比分


    已经不重要了。


    看台上,红旗在挥,喇叭在响,有人在喊「海州赢了」,喊到嗓子哑了,喊


    着喊着,不知是谁骂了一声,然后咒骂声起,一起咒骂恶意犯规的省体大附中。


    就这样,有人喊、有人骂,混杂在一起,场面有点混乱,直到二十分钟后。


    体育馆的广播响了,解说员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各位观众,刚刚收到通知--


    凌珂同学目前已送往市人民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目前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初


    步判断为背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肌肉拉伤、尾骶骨挫伤,具体检查结果将在稍后


    公布。」


    全场安静了,然后掌声从看台响起……


    --


    颁奖仪式开始了。主持人念到「海州市」的时候,全场起立。


    赵健、江百川等十四个队员依次登上最高领奖台,赵健和江百川中间空了一


    个位置,两个人拉着一件球衣,「海州凌珂」。十四个人和一件球衣,一列


    纵队,有伤的,没伤的,上过场的,没上过场的,都在,没有人掉队。


    全场安静了,只有脚步声,十四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很


    重,很慢。看台上,所有人站着,看着这十四个人。


    颁奖仪式结束后,十四个人往场下走,走得很慢。看台上的人没有散,没有


    人走。他们站在看台上,看着那十四个人一步一步地走。有人开始鼓掌,很轻,


    一下一下的,然后更多的人加入,掌声汇成一片。


    --


    市人民医院,我躺在病床上,妈妈在一侧,凌玥和陈娜在另一侧,哭成了三


    个泪人。


    「妈。」


    「嗯。疼吗?」妈妈心疼的问道。


    「不疼,医生都说了,片子你也看了,脊椎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


    「你吓死妈妈了,这么高的位置摔下来,你要是有事,老娘也不活了。」


    「我没事,我皮糙肉厚,医生说静养,躺几天就好了。哈哈。」


    「还笑,你还笑的出来……」妈妈的肩膀一抖一抖还在啜泣。


    「哥,你摔下来时,我的背也疼了一下,我好害怕。」凌玥抬起头,她的睫


    毛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睛眨一下,就掉下来一串。


    「要不咱俩怎么是双胞胎呢,连疼痛都是同步的,好玥玥,哥没事,不疼了。」


    「哥,你以后别受伤了,你受伤,我也疼。」


    「嗯,我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好了,别哭了,眼睛要肿了。」我轻轻的爱


    抚着凌玥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


    陈娜在凌玥的边上,手里还拿着我的x光片,她看的很认真,像是在数数,


    她的脸很白,眼睛已经肿了起来,咬着嘴唇,嘴唇在抖,鼻子是红的,脸颊上还


    有没干的泪痕。


    「娜娜,你看的懂吗?还看。」


    「要你管,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下床?」


    「这几天怕是不行咯,吃饭要人喂,洗澡要人帮,上厕所要人扶。说到这个,


    我想尿尿了,快,扶我一把。」


    陈娜起身要扶我起来。


    「你干嘛?」


    「你不是让我扶你吗?」


    「我现在动不了,去拿尿壶,我躺着尿。」


    「啊--」陈娜慌慌张张的去床底拿出尿壶递给了我,「哝--」


    「塞进去啊--」


    陈娜脸红彤彤的掀开我的被子就要往里塞。


    「我现在是真空的啊,哈哈」


    「啊--」陈娜手像是被烫了一下,停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要扶我吗?扶啊。」我有意想要逗陈娜。


    「怎么扶?」陈娜脸红了。


    「你说呢?掏出来,扶住我……」我坏坏的看着陈娜。


    「臭流氓。」陈娜的脸更红了,手却没动。


    「我来。」凌玥伸手就往被窝里探。


    「欸--欸--不用--」我本来是有意要逗陈娜,谁知凌玥竟然主动提出


    要扶个j,我知道她是真干得出来,赶忙制止她。


    「没事,还是我来吧--」陈娜似乎不想让她碰我。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你们俩个还是小女孩,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妈妈看不下去了。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门口站着五个人,两个中年男人,两个穿白大褂的,一个拿文件夹的。


    他们走进病房,出示了证件,省篮协的,「你好,是凌珂吧。」


    「是」


    「有人举报你比赛期间服用了违禁药品,现在需要对你提取一些样本做兴奋


    剂检查……」


    「我儿子都这样了,你们是不是太没人情味了。」妈妈打断为首说话的那个


    男人说道。


    「对不起,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公事公办,我们需要给公


    众一个交代。」


    「抽血还是尿检?」妈妈问。


    「都要。」


    「你们--」妈妈愤愤的说道。


    「没事,妈,让他们查吧,我一场比赛拿了62分,有人怀疑也不奇怪,我还


    没拿过这么高的分。」我看妈妈气恼要发作,赶紧说道。


    「正好,我想尿尿,刚尿壶塞进来,还没尿呢,你们来的正好,不浪费,哈


    哈,来吧。」我想打破这个尴尬的场面,于是说道。


    「别,你可能需要配合一下,站起来采集尿液」那个男人看着我要掏急忙阻


    止我。


    「额,好吧,玥玥、娜娜,扶我一下,」我怕这俩姑娘又误解我的意思,急


    忙纠正说道,「扶我起来--」。


    凌玥和陈娜一左一右,把我从床上架了起来,那个男人递给我一个容器。


    我摆好架势,正准备放水,两个姑娘把头扭了过去,但那几个人都盯着我看。


    「你们就这么看着我啊,这么多人看着,我尿不出来……」


    那几个人都转过身去,只有为首的那个人和一个拿着文件夹的人没有转身。


    「对不起,按照规定,你需要在我们至少两个检测人员的监督下,完成取样


    全过程。」那个为首的男人解释说道。


    我有点不解,看着他,掏出了我的家伙事,对准容器,准备尿尿。


    「啊--」两个姑娘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齐声发出一声惊呼。


    「啊什么啊,被你俩一吓,又憋回去了。」


    我又站了一会,还是没尿意。


    「哥,你倒是尿啊。」凌玥沉不住气了。


    「你别催。」


    「我没催,我就是问一声。」


    「你问,我就更尿不出来了。」


    陈娜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感觉到陈娜在抖,「你别抖,你抖我也跟着抖了。」


    陈娜憋住笑,过了几秒钟,又抖上了。


    「你又抖,抖的我被子都拿不稳了,等会尿一手。」


    「哈哈--」凌玥在旁边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欸,烦死了,打个篮球这么多破事,杯子端的手都酸了。」


    「给我。」凌玥伸手接过我手中的容器,对准我的家伙事,「尿吧。」


    「凌玥,我--」我有点又好气又好笑,她是真敢。


    「要不要我帮你扶着?」陈娜止住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我其实挺想让她扶的,但我怕她一上手,万一


    来感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太尴尬了。


    想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以往这个时候,她们任何一个离我这么近,我早就


    一柱擎天了,不知为何现在竟然没感觉,难道我真的摔坏了。


    「哥,你想什么呢?」凌玥似乎察觉到我开小差了。


    「没想什么,在想怎么能尿出来。我不会真的摔出毛病了吧,怎么还没尿意?


    刚躺着还有的,站起来就没了,都站累了。」


    「哥,那你闭上眼,想点别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星辰啊、大海啊、落雨啊、溪流啊,都想了一遍。


    凌玥举着杯子,陈娜托着腰,我对着那个取样杯,杯子里什么都没。


    「我来吧。」妈妈起身走了过来,把凌玥换了下来,把我的胳膊架在她的脖


    颈上。


    凌玥走到侧面举着杯子,没挡那两个人的视线。


    「膝盖微曲--嗯--就这样。」妈妈说道。


    我按照妈妈的指示照做。


    妈妈伸出手从我的身后轻轻的拍着我的大腿根部


    与会阴交界的部位,一下一


    下,轻轻的拍打着,嘴里还哼着小调,「啪--啪--啪--」


    「滴答--滴答--哗--」我发出一声舒爽的声音,「呃--」


    「哥,哥,哥,你收一下,满了满了,快,快,帮我把那个尿壶递过来,哥,


    你怎么这么多尿。」凌玥看着手中的容器快要满时赶紧说道。


    妈妈接过尿壶换下凌玥手中的容器,我继续放尿。


    「哝--给你们吧,这么想要我哥的尿。」凌玥没好气的把容器递给那个男


    人。


    那个男人没接,说道:「还要麻烦你们分一下ab瓶。」


    「你们真是的--怎么分?」凌玥有点气恼。


    那个男人递过来1大1小两个瓶子,「把采样杯中的分别倒入这两个瓶子中就


    行了,不要超过上面的刻度。」


    凌玥照做,密封,标签,尿液取样完毕。


    她们又重新扶我回病床躺下。


    那个男人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走了过来:「接下来,血液采样,15ml」


    我伸出手臂,看着针头扎进血管,一管,两管。


    我看着那些血,很早以前苏燕说过的话--「不要在外面吃别人给的东西,


    不要喝别人给的水,谁给的都不要……」那时候没懂,现在懂了。


    采集完样本后,那几个人当着我们的面给样本瓶密封并贴上标签。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检测结果出来后,我们会


    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为首的那个带着其他几个检测人员离开了病房。


    我忽然想起,今早在运动员餐厅吃早饭时,有人撞了我一下,我和队友找个


    地方坐下时发现我餐盘中的瓶装牛奶不太对,我的牛奶刚拿到时拧开瓶盖喝了几


    口,但这一瓶,盖子是没拧开的,所以早饭牛奶我没喝,直接扔了。


    「哼--」,想到这些,我忽然冷笑了一声。


    「怎么了?」妈妈听到我的声音问道。


    我把之前苏燕教过我的,以及早上在运动员餐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妈妈。


    「你还这么小,这个圈子怎么就这么脏……」妈妈有点生气,「辛亏苏燕教


    过你,我们哪知道这些事啊,只是觉得你打篮球就是强身健体。」


    第二天,学校领导、王教练带着赵健和江百川就来看我了,把我的金牌也给


    我带了过来,只是可惜没在领奖台上与我合影,我们相约在开学之前,全体队员


    穿着比赛的球衣一起回学校带着奖杯再补拍几张。因为开完学江百川就升入高一,


    他还在二中,只是从初中部换到了高中部,他说哪都不去,在那等我。而我,开


    学后则升入初三。


    第三天,教体局代表市里也过来看了看我。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妈妈看我确实没什么大碍,征求了医生意见,就带我回


    家了。


    --


    检测结果出来的那天,阴性,妈妈把电子版报告看了好几遍。她什么也没说,


    但从那天起,她不再在外面买成品了,她自己买食材,自己洗,自己切,自己烧。


    烹饪班学的那些东西,本来只是兴趣,现在变成了必须。


    凌玥问她:「妈,你怎么天天做饭?」


    妈妈说:「外面的不干净。」


    凌玥没再问。


    我知道,不是不干净,是妈妈觉得不安全。


    --


    后来我把这些事告诉苏燕,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些事,一点都不意外,只是


    说了句:「我想到过,但我没想到他们对一个孩子都敢下手,可能是你太耀眼了,


    有人不想让你这么亮,于是想毁了你,这个事一旦着了道,你的运动生涯就基本


    结束了,他们太狠了,以后多一些防备之心吧。」


    --


    后来我听说,赛后,网上又炸了。有人把那个犯规的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


    全在骂,骂那个中锋,骂省体大附中,骂他们的教练,骂他们的体育道德。


    还听说,赛后,有人去堵省体大附中的大巴,不让他们离开,举着手机拍照


    录像,有人谩骂,有人喊着「道歉」,把大巴围得水泄不通,直到出动警力,省


    体大附中的大巴才安全离开。


    --


    省运会之后


    省运会夺冠后,我拿到了一笔奖金。数目不小,全打到了妈妈的卡上。


    妈妈没跟说具体多少,只说:「先存着,等你长大再给你。」


    我说:「不用,儿子挣钱给妈花天经地义。现在,我想申请一点。」


    妈妈看着我:「干嘛用?」


    「买点东西。」


    妈妈没问买什么,把手机递给我,让我自己转。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不会


    乱花钱。


    我转了一万,然后想了很久,要给谁买,买什么。


    第一个想到的是妈妈凌菲。她怕冷,冬天的时候缩着脖子从菜市场走回来,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挑了一条羊绒围巾,不花哨,很软。想起小时候


    冬天上学,她总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我脖子上。那条围巾是红色的,毛线


    起了球,但很暖。现在我长大了,该我给她买了。


    第二个是凌玥。我挑了一条银色的手链,坠子是一颗星星。凌玥小时候最喜


    欢星星,夏天的晚上总是趴在窗台上看,问我:「哥,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我说是北极星。她说:「那以后你找不到路了,就找北极星」。我当时没说话。


    现在把北极星买下来,戴在她手上。


    第三个是陈娜。我挑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一弯月亮。不是满月,是月


    牙,细细的,弯弯的,像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陈娜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一个


    人回家。我送她,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说


    「你看,月亮在跟着你走」。她抬头看,月亮在天上,弯弯的,像在笑。后来她


    不怕黑了,但我一直记得那个月亮。现在把月亮买下来,戴在她脖子上。


    凌玥和陈娜的这两个礼物我挑了很长时间,这两个女孩一直争风吃醋,如果


    礼物挑不好,并且解释不通,很有可能不讨好。我想,如果陈娜问「为什么是月


    亮」,我会说「因为你笑起来像月亮」。如果凌玥问「为什么是星星」,我会说


    「因为你找不到路的时候,它会亮」。她们不会同时问,但我已经想好了答案。


    第四个是陈娜的妈妈沈婉。我叫她沈阿姨,小时候天天往陈娜家跑,婉姨从


    来没嫌我烦,反而每次都留我吃饭。我挑了一盒上好的茶叶和一套影青瓷茶具(


    影青,宋代名瓷,釉色青中泛白,白中透青,温润如玉。),婉姨爱喝茶,


    以前用的杯子都是旧的,茶叶也是超市里散装的。我买不起太贵的,但挑了一个


    她没喝过的品种--小青柑普洱茶。我想,她泡茶的时候,会想起这个从小在她


    家蹭饭的男孩。


    第五个是苏燕。是教练、指导,也是朋友。她教我跑步,教我保护自己,教


    我不要在外面吃别人给的东西、喝别人给的水。我挑了一条发带,吸汗又不勒头。


    她训练的时候马尾总是晃来晃去,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打湿。我想,她戴上它


    训练的时候,又美又飒。


    第六个是范琼。她教我语法,也教我打副本。我挑了一个书签,黄金的,我


    定制激光刻上一行小字--notallthosewhowanderarelost。出自英国j.r


    .r.tolkien的诗作allthatisgolddoesnotglitter,收录于魔戒


    里的一句话,她教过我。她教我英语的时候,拿这本书做过例句。我当时没听懂,


    她解释了一遍。我记住了书名,也记住了这句话。


    东西买齐了,还超支了,我又问妈妈要了些。她问我:「买什么了?花这么


    多。」「不告诉你。」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把礼物装好,一个袋子里放一份,贴上纸条。妈妈的纸条上写着:「妈,


    冬天别缩脖子。」凌玥的纸条上写着:「我北极星买下来了,给你的。」陈娜的


    纸条上写着:「我把月亮买下来了,给你的。」沈婉的纸条上写着:「小时候吃


    过你的奶,你也是我妈,我爱你。」苏燕的纸条上写着:「训练的时候记得戴,


    你很好看,又美又飒。」范琼的纸条上写着:「你教的,我永远都不会忘。」


    我把袋子放好,等着送出去的那一天。


    --


    过了没多久,我的名字在全省传开了。更重要的是,省运会分量足够重。冠


    军队伍有七个一级运动员名额。我拿了,赵健拿了,江百川拿了,另外两个首发


    也拿了,还有两个替补。一级证在手,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


    然后,邀请试训的电话就没停过。电话打到了妈妈那里,凌菲的手机响了一


    天,全是陌生号码。本省的、外省的各校队教练,体校的各种指导,还有自称


    「篮球训练营」的机构。


    妈妈接了几个。对方说得很客气,先恭喜我夺冠,然后说夸自己的学校有多


    好,训练资源有多丰富,比赛机会有多多。有的说给奖学金,有的说提供公寓,


    有的甚至说可以安排妈妈的工作。妈妈听完,说:「谢谢,我们不考虑。」然后


    挂了。


    晚上,我回来后,妈妈把那些电话跟我说了。「外省的也有。」我说:「妈,


    我哪都不去,就呆在你身边。」「为什么?」「去了外省,你和凌玥怎么办?」


    凌菲看着我。我一个人去了外省,家里就剩她们俩。「那就不去。」凌菲说。我


    点了点头。


    省体大附中的宫教练也来了电话。妈妈接了,宫教练说得很直接:「凌珂妈


    妈,凌珂来省体大附中,主力位置给他,保送大学的名额也给他。」妈妈说:


    「谢谢宫教练,我们考虑一下。」她没有提决赛的事。不是忘了,是不想提。


    那些外省学校的电话还在打。有几个学校的教练甚至亲自来了海州,住在酒


    店,约妈妈吃饭。妈妈没去,对方又打电话来,说可以安排妈妈的工作,可以安


    排凌玥的学校。妈妈听完,说:「谢谢,我们不考虑了。」对方问为什么。凌菲


    说:「孩子不想离开家。」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挂了。


    --


    后来训练时王卫东把我叫到办公室。「二中高中部,就是咱们学校的高中部。


    教练还是我,你来了,咱们接着干。」他顿了顿,「你不是想打耐高吗?二中高


    中部有资格。」我抬起头:「我说了不算,要问我妈。」王教练后来又给我妈打


    了电话,得到我妈的肯定答复后,放下了心。


    消息传到赵健那里,他当天就来找我。「你初中毕业去二中?」「嗯。」


    「那我也不走了。」「你确定?」「确定。你去哪我去哪。」我看着他。赵健的


    身高和技术,去别的学校也能打主力,但他选择留下来,我知道省里有些学校也


    联系了他和江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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