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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记】第一至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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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4-06


    按照之前的设想和剧情安排,我想把曾经的经历、幻想完整的呈现出来,初


    中部分给我留下的美好回忆太多了,直接写高中部分有点太突兀,不完整,真那


    么写剧情就要大改了,所以初中部分依旧保留,但已经没有了h,本来我觉得已


    经很收敛了,但规定还是要严格遵守的,目前当纪实文学看吧,或者可以直接快


    进到第八章看婉姨和陈叔。ht\tp://www?ltxsdz?com.com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h文部分仅存在于第八章婉姨和陈叔的夫妻生活。


    第一章龙凤胎


    「凌珂!你压我头发了!」


    「你往里挪挪,谁让你睡这么靠边。」


    凌玥从上铺探下头来,长发垂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把我罩在黑暗里。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等我妈喊我们睡觉,凌玥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会,就爬


    上我的床,快天亮再爬回去,有时候睡着了就不管了。


    小学五年级后我妈就让我俩分床睡,刚开始我们都不习惯,没过几天,她就


    找各种借口,睡不着、怕冷、怕热、怕黑、怕打雷,我妈刚开始还说,后来也懒


    得管了。


    我叫凌珂,上铺是我妹妹,我们俩是同卵双胞胎,我比她大七分钟,我是哥


    哥,她是妹妹,俗称龙凤胎。目前我们还小学生,放了暑假后即将升入初一,还


    有三天,我们俩就满十二周岁了。


    我一米七二,六十二公斤,我的头几乎不梳,每天起床后顺便捋捋;她一米


    五八,四十公斤,头发及腰,每天早上梳头编辫子要二十分钟,她也不梳,让我


    给她梳。


    「你们两个」,我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再吵,今天早餐没有煎蛋…


    …虽然本来也没有,哈哈,但我会把牛奶倒掉,除了我,都没的喝。」


    立刻安静。


    凌玥缩回头,长发扫过我的床沿,像风。我躺平,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


    我们小时候画的涂鸦,她画的太阳,我画的狼,她说我画的像狗,我说她画的像


    煎蛋。我妈说这叫「后现代抽象派」,以后能卖大钱,她当经纪人,抽成百分之


    三十。


    我问妈,你还懂艺术?她说我不懂但我懂钱。


    早餐是包子,外面买的。我妈不做早饭,她说早起毁一天,但她会热牛奶,


    会剥茶叶蛋,会把包子掰成两半,让凌玥先挑馅多的那一半。


    「妈」,凌玥含着一口包子,呜噜呜噜的说,「我哥昨晚说梦话了。」


    「说什么?」


    「说''''凌玥你让开''''。」


    「我没说!」


    「你说了」,凌玥笑,眼睛弯成月牙,「你还说''''妈来了快跑'''',然后一脚踹


    我床板上了。床板震的,我耳鸣到现在。」


    我妈看我一眼,突然把牛奶杯往桌上一墩,双手抱胸,开始表演:「凌珂,


    你妹妹才四十公斤,你一脚能把她踹飞。踹飞了谁给你作业抄?谁给你收拾书包?


    谁在你惹事的时候给你打掩护?」


    「我没让她打掩护!」


    「是是是」,我妈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都是她自愿的,你清白,


    你无辜。凌玥,你说,你是不是自愿的?」


    凌玥咽下包子,长发一甩,点头:「自愿的。我哥要是被妈骂哭了,还得我


    哄,哈哈。」


    「我才不会哭!」


    「你上次哭了」,凌玥眨巴着眼睛说,「小学三年级,妈把你作文撕了,你


    趴我床上哭,鼻涕蹭我一枕头。」


    我妈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牛奶洒出来一半。她抽了张纸擦桌子,边擦边看


    凌玥:「优雅,凌玥,优雅。女孩子要优雅,记仇也要记得好看。你哥鼻涕什么


    颜色,还记得吗?」


    「黄的。」


    「咦--真恶心!」


    「凌玥!」


    --


    吃完早餐,凌玥收拾书包总比我快,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她东西少。一个


    笔袋,几支笔,几本书,几本作业本,还有几根发圈--各种颜色的。


    我有三个笔袋,五个打火机(二舅给的,不让用),一把军刺(二舅给的,


    让用但不让带学校),几本书(有几本是凌玥的),几本作业本(也有凌玥的),


    还有一只袜子(上周脱的,想吓唬凌玥,结果忘了,现在已经硬了,还臭)。


    「哥」,凌玥站在门口,长发披肩,像黑绸一般,邹着眉说,「你书包里,


    什么味道?」


    「袜子。」


    「上周的?」,我又补充道,「也可能上上周的。」


    「你留着当暗器吗?」她捏着鼻子,「妈闻到了还不揍你三天,然后让你自


    己洗书包。」


    「她骂完会帮我洗」,我说,「她说洗衣服时能看出一个人的灵魂,我的灵


    魂是袜子味的,哈哈--」


    「我的灵魂是香的」,凌玥甩甩长发,「妈买的洗发水,草莓味的。妈说我


    皮肤白,草莓牛奶。」


    妈说得对,凌玥皮肤雪白,像我妈,剥了壳的鸡蛋。我也白,也像我妈,也


    像牛奶--加了咖啡的牛奶。


    我妈很美,大波浪,棕色卷发垂到肩膀,走路的时候一弹一弹,像弹簧。皮


    肤雪白,像雪,像玉。早上起床,头上像中东战争,她说这叫「慵懒风」,我说


    这叫「刚睡醒风」,她说你懂什么,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发布页LtXsfB点¢○㎡ }


    凌玥将来也会是大美女,我妈说的,「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说那我呢,妈


    说你也好看,「帅,就是皮,像猴子--」。


    --


    「哥」,凌玥歪着头想,长发跟着晃,「你作文写了吗?」


    「没。」


    「又写的妈,母老虎?」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写都是母老虎」,她叹气,像个小大人,「你就不能换换?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她一本正经,「比如''''我的妈妈是一只美丽的母老虎,笑起来像


    母老虎在笑,但笑起来好看,所以是美丽''''。」


    「有区别吗?」


    「有啊」,她说,「加了''''美丽的'''',妈看了会少打你一下。」


    「因为你就是美丽的」,我妈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她早上


    根本不开火,锅铲是从挂钩上随手抄的,说是「镇宅」,我觉得主要是镇我,


    「凌玥,你头发又是你哥梳的?」


    「昂。」


    我在家就是我妈的按摩师,捏脚捶背。我妹的发型师,给她梳头编辫子。我


    妈说,男人就要学会爱女人、疼女人、照顾女人!我觉得如果她会做饭的话,我


    会又多个技能。


    「歪了」,妈斜眼了一眼我说,「我给你梳。梳得顺顺的,配你的那条裙子,


    蓝色的,带蝴蝶结的,我上周买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凌玥笑,「那条裙子显白,我够白了,再显就透明了。」


    「那就透明」,我妈把锅铲往肩上一扛,像扛一把大刀,「透明了好看,像


    果冻。你哥也白,穿蓝色,像蓝莓,你们两个加起来,水果拼盘。」


    她突然转向我:「凌珂,你袜子呢?」


    「书包里。」


    「拿出来」,她说,「放我床头,晚上我假装被臭晕,然后揍你一顿,顺理


    成章。」


    「妈!」


    「开玩笑的!今天放学自己洗书包」


    「那我明天背什么?」


    「厨房里有垃圾袋,用手拎。」


    ……


    凌玥走在前面,长发飘飘,我快步追上,影子和她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哥」,她头也不转,「你觉得妈会记得三天后是我们生日吗?」


    「应该--记得吧。」


    「她连我裙子什么颜色都能记错,还说成蓝色。」


    「她故意的。」


    凌玥没说话。我们走到楼下,阳光照下来,凌玥长发又黑又亮,突然跑起来,


    长发在背后一飘一飘:「哥,快点!迟到了班主任会给妈打电话。」


    我追上去。阳光很好,微风吹过,有股包子的味道,还有洗发水的香味,草


    莓味的,凌玥的,还有我的,袜子味的,但妈说也好闻。


    第二章凌家的孩子


    十二岁生日宴前日。


    大舅的车开进山庄的时候,阳光正好。湖面像一块揉皱的绸子,闪着碎金。


    归湖山庄老板老周迎出来,腰弯得很低。大舅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好。」


    「大哥。」我妈走过去。


    「嗯。」他环顾四周,「老二地方选得不错。」


    二舅的越野车从山路那头咆哮而来,卷起一片尘土。他跳下车,夹克敞着怀,


    「这地方,我战友转业后弄的,清静,地方大。」


    他指了指湖面,「早上有雾,跟仙境似的。」


    小舅最后到,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停车场。他下车,先摘了眼镜擦了擦:


    「路上看见白鹭,一群,落在芦苇丛里。」


    「凌川还认得白鹭?」二舅笑。


    「白鹭下秋水,孤飞如坠霜」,小舅也笑,「第一次见活的。」


    凌玥听到声音,一边跑,一边喊:「大舅,二舅,小舅」。大舅转头看到小


    妹扑过来,不苟言笑的冷脸瞬间绽开笑容,弯下腰张开双臂一把把小妹抱起,


    「宝贝玥玥又长高了,开心吗?十二岁生日给你们好好办,大办,想要什么,跟


    舅舅说」


    我也听到了,放下手上刚抓的青蛙,也跑过来,看到二舅一脸坏笑,张开双


    臂弯下腰来,我呆立原地迟疑了三秒,「二舅,别,别,别,我都十二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看到二舅,我有阴影,从上幼儿园开始,有时候我妈只顾着玩,就让二舅去


    接我们,二舅每次都当着老师、家长和小朋友们的面,张开双臂,「宝贝们」,


    我和凌玥就张开双臂,一边跑,一边喊,「二舅,二舅」。


    二舅等我跑到跟前把我抱起来,二舅就说「来,让舅舅看看,又壮了没?」,


    一边说一边弹我鸡鸡,弹的我麻滋滋的。而我就傻愣着,一边傻笑一边撅着让他


    弹,弹完了我另一只手又抱起凌玥,凌玥也撅着等他弹。二舅没好气的对凌玥说,


    收回去。凌玥说,「我的呢?」,「跑太快,跑丢了!」


    这一弹就是三年,直到我和凌玥上了小学后,有了男女观念,才明白怎么回


    事……


    --


    这就是凌家四兄妹。


    凌岳,我大舅,退伍军人,凌氏地产董事长。


    凌海,我二舅,退伍军人,凌氏地产总经理,跟我大舅一起做地产生意。


    凌川,我小舅,大学毕业,公务员,副处级。<https://www?ltx)sba?me?me>


    凌菲,我妈,大学肄业,凌氏地产副总,但她从来不去上班,除了公司年会


    或者实在无聊去一次,舅舅们怕妈妈在外面被人骗,不让她去外面上班,让她在


    公司挂职,每个月工资照发。


    --


    我和凌玥的房间在二楼,套房,推窗见湖。


    我和凌玥趴在窗台上。远处有山,层层叠叠的蓝,像谁把颜料泼在天边。湖


    面有船,很小的那种,一个人在那坐着,一动不动,像幅画。


    「哥」,凌玥说,「那人在钓鱼。」


    「二舅说下午带我们去。」


    「我想划船。」


    「你会划吗?」


    「不会。」她说,「但你可以学。」


    楼下传来笑声。我妈和沈婉阿姨在聊着什么,我妈和沈婉阿姨从小就要好,


    闺蜜。大舅和


    二舅站在湖边说话,小舅坐在边上的石凳上又在打电话。沈婉阿姨


    的女儿陈娜和几个小姑娘在一起跳房子。


    阳光很好,风很轻,有股水草的味道。


    --


    午饭在露台上吃。


    长桌,白布,瓷盘子。老周端上来一锅鱼,奶白色的汤,撒着葱花。


    「现抓的。」,二舅说,「早上我在湖里下的网。」


    「你下的网?」大舅挑眉。


    「嗯。」,二舅给每人盛了一碗,「在部队是爆破手,本想炸鱼来着,这么


    美的湖,想想算了,改下网了。」


    小舅尝了一口,「鲜!」


    「比你们机关食堂强吧?」


    「强百倍。」


    我妈笑出了声,她今天话不多,但一直在笑,看着三个哥哥,像看一场熟悉


    的戏。


    凌玥坐在我旁边,小声说:「大舅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那么凶了。」


    我想了想,确实。大舅平时很少笑,说话像扯着嗓子下命令。今天他喝了酒,


    脸有点红,和二舅还猜起了拳。


    「哥俩好!」二舅喊。


    「五魁首!」大舅应。


    他们输了的人就喝酒,赢了的人就笑。小舅在旁边看着,插嘴说,」大哥,


    你上次猜拳,还是十几前你退伍。」


    「十几年前?」大舅缓缓放下酒杯,仿佛想起往事,看了我一眼,「不止吧。


    有个六岁的小崽子,拿砖头砸人那次也猜拳喝酒了。」


    二舅大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那小子,拎着砖头,砸流氓脑袋,血溅


    了一地。」


    我愣住了。六岁?砖头?流氓?


    大舅转向我,眼睛很亮:「凌珂,你不记得了?」


    我摇头。


    他说,「那时你记事了,你只是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


    晚饭,老周杀了只鸡,二舅烤了条羊腿,大舅开了几瓶红酒,小舅居然也喝


    了,脸通红。


    「凌川」,二舅拍了拍他肩膀,「你当年可是千杯不醉。」


    「现在不行了」,小舅摆手,「喝不动了,胃喝坏了。」


    「屁」,二舅笑,「就是怂了。」


    我妈坐中间,三个舅舅围着她,大舅给她夹菜,二舅给她倒酒,小舅帮她拿


    纸巾。


    饭后,大舅说去湖边走走。


    月光很好,湖面像铺了一层银子。我们沿着湖边木栈道,大舅和二舅在前,


    小舅和我妈在后,我和凌玥在中间。


    「凌珂、凌玥」,二舅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俩说,「知道这湖叫什么名吗?」


    「叫什么?」


    「归湖。」


    「归湖?」


    「嗯,老周承包以后,问我山庄起个啥名好呢,我说门口的湖叫归湖,你的


    山庄就叫『归湖山庄』吧,『归--』,人老了总要有个归宿。」,二舅转过身


    去继续和大舅往前走去。


    大家都没再说话,都在想着什么。


    ……


    「凌珂」,大舅突然回头,「那件事,我真得给你说说。」


    「什么事?」


    「你六岁那年。」他停下脚步,蹲在湖边,捡起一块石头,「你妈妈带你和


    你妹妹去买菜。还记得吗?」,说完把石头扔了出去,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水漂。


    「有点印象」,我说,「但记不清,好多人,好吵。」


    「有个流氓」,二舅插嘴,声音低了积分,「喝多了,拦住你妈,还摸你妈


    屁股,嘴里不干不净。」


    我的手攥紧了。


    「你妈妈,一手拉着凌玥,一手拎着东西,腾不出手。」大舅说,把石头扔


    进湖里,「你呢?你那时候才这么高--」他比了比腰,「你做了什么,还记得


    吗?」


    「我……」


    「你气坏了,捡了块砖头」,小舅接话,从后面走上来,「冲过去,砸那人


    的脑袋。砸完还喊:不许碰我妈妈!」


    「我喊了?」


    「喊了」,大舅笑,「那流氓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转头要揍你--」


    「然后大哥到了」,二舅说,「开着那辆破桑塔纳,直接从菜市场冲进来,


    车门都没关。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大舅点点头:「我下车,一脚把他踹倒,踩着他脖子,问他哪的。」


    「他怎么说?」


    「他不说」,大舅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就打,打到他说。」


    「然后呢?」


    「然后」,大舅转向我,手放在我肩膀上,「警察来了,问怎么回事。我指


    着那流氓,说:这人调戏妇女,被我外甥砸了。我外甥,六岁,急的拿砖头护着


    他妈。」


    二舅看着我,眼睛很亮:「你知道你大舅后回来怎么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这才像老凌家的孩子。果然是凌家种,凌家血脉。」


    我愣住了。


    大舅说,「凌家人,有责任、有担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抛弃不放弃。


    所以你从小就知道,家人受委屈,就要站出来,都不用人教。」


    二舅蹲下来,和我平视:「那流氓后来赔钱了事。但大哥那句话,我们都记


    下了。」


    小舅走过来:「凌珂,那年大哥二十八,刚包第一个工程,欠了一屁股债。


    菜市场眼线一个电话,他放下一切就来了,他护着你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妈走过来,手搭在我头上,「因为我们都姓凌,是凌家人!凌岳、


    凌海、凌川、凌菲、凌珂、凌玥。」


    --


    我们继续走,走到亭子前。石凳,石桌,桌上刻着棋盘。


    「来」,大舅说,「凌珂,陪我下一盘。」


    我坐下,大舅坐对面。二舅和小舅站在两边,我妈靠在柱子上。


    我大舅,嗜棋,中国象棋,我下棋就是大舅教的,六岁就开始陪大舅下棋,


    那个时候他让我车马炮,现在不让了,炮二平五,马八进七……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说别的事。


    「十二年前」,他突然说,「你妈十八岁。」


    我的手停在半空。


    「那时候」,大舅走了一步车,「你姥姥生下你妈妈,就没了。姥爷一个人,


    带着我们四个。你姥爷粗人一个,当兵的。」


    「当兵的?」


    「侦察兵」,二舅插嘴,「脾气又臭又暴,手还重。自从你姥姥没了后,下


    手更狠了,我们三个,从小揍到大。」


    小舅说,「但不打妹妹,他最疼凌菲,说凌菲像你姥姥。唯独那次。」


    大舅点点头:「凌菲考上省城大学,你姥爷一高兴,喝了两斤白酒,说凌家


    出了大学生,下去后见着你姥姥,脸上也有光。」


    「然后呢?」


    「然后她上了一年」,大舅的声音低了,「大着肚子回来了。」


    我妈没动,还在看湖面。月光照着她,像一尊白色的雕像。


    「你姥爷气疯了」,二舅说,「他这辈子最要面子。唯一的宝贝女儿未婚先


    孕,他觉得丢人,下去后没法跟你姥姥交代。」


    「他觉得凌菲毁了。」小舅接话。


    「抄起拖把就揍」,二舅说,「实木的,打断了。」


    我倒吸一口气。凌玥抓住我的手。


    「我们三个冲进去的时候」,大舅说,卷起袖子,露出一道疤,「凌菲跪在


    地上了,背上全是血。」


    「然后呢?」


    「然后你大舅挡在前面」,二舅说,「你大舅说要打死她,先打死我。我和


    你三舅也跪在旁边,说你要打死她,先打死我们三个。」


    「姥爷打了?」


    「打了,打的更狠了。」大舅说,那道疤从手腕延伸到肘部,「拖把断了,


    用皮带,皮带断了用马鞭……」


    「你姥爷打你大舅,打累了,把你大舅踹开,你二舅又扑了上去,然后打你


    二舅,然后又一脚踹开」,小舅说,「然后我扑了上去,你姥爷又把我踹开,你


    大舅爬回来又扑了上去。没让你妈再挨一下。」


    我看着那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大舅手臂上。


    「后来呢?」


    「后来」,大舅放下袖子,「老爷子打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气。他说,你们


    三个要护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妹妹,可以。但从此,凌家没有你们四个,只有我一


    个。」


    「什么意思?」


    「他不管了,也不让你妈在家里生你俩。」,小舅说,「也不给我们钱,不


    让我们进家门。」


    「那怎么办?」


    大舅看着棋盘,很久没说话。


    「你大舅」,我妈走过来,手放在他肩膀上,「当年才二十一岁。刚当兵退


    伍,没工作,在建筑工地,一个月八百块钱。」


    「大哥把我们都接走了」,二舅说,「租了一间平房,十来个平方,连个卫


    浴都没,房檐下搭了个灶台,睡四个人。他睡地板,让我们三个睡床。」


    「你大舅每天打三份工」,小舅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来,「上午下午工


    地搬砖扛黄沙水泥,中午送外卖,晚上带着我们摆地摊。一个月挣两千多,一千


    给凌菲买营养品,交完房租,剩下的,四个人吃饭。『&#;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大舅抬起头,眼睛很亮,「凌珂,你知道什么叫饿吗?饿到想啃墙皮,饿到


    做梦都在吃红烧肉。但你二舅,你三舅,你妈,他们跟着我,没叫过一声苦,没


    一个人跟你姥爷服软回家。」


    「因为我们是一起的」,二舅说,「凌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抛弃,


    不放弃。」


    我妈蹲下来,和我们平视,「凌珂,凌玥,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十二年前,


    如果不是你们的舅舅站出来,就没你们了。他们跟你姥爷说,妈妈想生,就让我


    生。他们养。」


    二舅说,「只要是凌家的孩子,一起养。」


    「对」,大舅说,」一起养。」


    「到现在你妈都没说,你们是从哪来的?」小舅说。


    「不用问,小妹想说早就说了,既然不说,那就不要问,我相信小妹!」大


    舅说。


    他站起来,走到湖边。月光下,他的肩膀很宽,像一座山。


    「真快,十二年了」,他说,「老爷子去年走了,没见到你们。但他最后原


    谅了我们,说你们姓凌就好,让我带好弟弟妹妹。他说他先下去找你姥姥领罪去


    了。」


    「老爷子确实狠,到了都没看过孩子,也没看过小妹!」,小舅说。


    「老爷子还是疼小妹的,我记得好像是我们离家第一年,过年前,老爷子来


    了。看到妹妹在屋里抱着两个孩子。」二舅说,「老爷子问,怎么就你自己?我


    说『大哥去干活了,我胳膊伤了,先在家陪着小妹,三弟去上学了』」。


    「大哥说了,小妹不想念书就不念了,但家里不能断人,不管什么时候,得


    有个男人在家陪着小妹,还说要有个人能文的,三弟身板弱干不了重活但脑子活,


    就让他复读准备高考,顺便在家照顾小妹」,二舅补充道。


    「姥爷进屋看我妈了没?」


    「没,问我孩子起名了没,叫啥名,我说,龙凤胎,『男孩叫凌珂,女孩叫


    凌玥』」。二舅接着说「然后老爷子扔给我一个户口本和一匝钱,嘱咐我让大哥


    给俩孩子把户口上了,屋都没进就走了」。


    「这事我都不知道,也没听你说」,小舅叹息说


    ,「老爷子还是疼小妹的」。


    我妈站在他旁边,我拉着凌玥的手站在妈妈旁边,我们都没再说话。


    我和凌玥没见过爸爸,也不知道爸爸是谁,但我们有三个父亲。


    第三章生日宴


    由于山庄地处远郊,客人从上午到下午陆续到达,正宴在晚上。


    妈妈的闺蜜,开着面包车,带着一车孩子;妈妈的同学,开着各种轿车,带


    着各种礼物;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各种礼盒。


    山庄很快就满了,六十个大人,二十八个小孩,八十八个人,凌玥数的,大


    舅说数字吉利。


    大舅周旋在客人中,西装笔挺,像地产广告里的成功人士。二舅叼着烟歪着


    头在烤全羊,油烟熏得他直眨眼。小舅站在角落,接电话,挂掉,再接电话--


    副处永远忙不完的事。


    但他们会看向我们,每隔几分钟,目光扫过来,确认我和凌玥还在,还在笑,


    还在打闹,还没惹事。


    「凌珂!」陈娜跑过来,「歼-20,拼不拼?」


    「明天。」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


    她翻白眼,跑向凌玥,女孩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


    晚上,正宴开始,山庄的用餐厅摆了八桌,白桌布,红椅子。老周换了件笔


    挺西装,腰还是弯着,脸上笑的像核桃,都是皱,指挥身着旗袍的服务员,引着


    客人入座,倒茶,添水,上水果和各式小食。


    "凌总,里面请!"


    大舅摆摆手,牵着大舅妈周敏进来,大舅妈穿了一件咖啡色连衣裙,单肩吊


    带斜挎脖颈,另一侧漏出肩膀,腿上一件灰色亮色丝袜,脚穿一双黑色尖头细高


    跟皮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脑后高高盘起发髻,耳旁一缕头发垂下,站在大舅


    身侧,紧紧挽住大舅的臂膀。


    二舅进来了,身旁跟着二舅妈方婷,二舅妈穿了件浅绿色裙子,v领,长袖,


    一排纽扣从胸口一直到小腹,秀直长发散落肩后,腿上套着白色亮白丝袜,脚上


    一双尖头细高跟皮鞋,二舅搂着二舅妈腰。二舅嗓门大,但她一抬手,轻轻搭在


    他手腕上,二舅的声音就低了半截。


    小舅和小舅妈张丽也进来了,小舅妈挽着小舅的胳膊,小舅妈上身一件黑色


    半袖圆领紧身棉质上衣,下身一件灰色七分紧身裤,裤子里一件肉色亮光丝袜,


    脚上一双尖头细高跟皮鞋,头后轻轻扎了个马尾。


    我妈挽着我和妹妹也走了进来,我妈身高很高,裸高1米76,今天穿了一件


    长款无袖亮黑色包臀裙,脖颈全包裹,两侧香肩露在外面,头上大波浪齐肩,耳


    朵上两条像叶子一样的钻石耳坠,腿上黑色亮光丝袜紧紧包裹,脚上尖头黑色细


    高跟皮鞋,我妈本来就白,此时更显粉嫩,美腿修长,身材玲珑剔透,那曲线像


    黑夜中一条带着光的美丽弧线,大厅里顿时闪起了光。


    "大嫂、二嫂、三嫂",我妈挑眉美美的笑道。


    三个舅妈看向我妈,呆立片刻,本是微笑的脸瞬间绽开,一起向我妈走了过


    来。


    「你这个妖精。」,大舅妈走过来在我妈腰上捏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大哥请了明星过来。」,二舅妈捂嘴在边笑。


    「是啊,小妹像冻颜了一样,这些年就没变过,这身材越来越好了。」,小


    舅妈一边绕着圈看,时不时的还上手摸了摸。


    「还说我,你们三个进来后,那些男人眼都看直了,眼睛像喷着火一样。」,


    我妈笑的肩膀微颤。


    「他们看你眼里像装着炸药」,三个舅妈齐声说道,然后一起笑成了一团。


    四个女人围在一起说笑,时不时的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然后一起笑的


    身体一颤一颤。


    大舅、二舅和小舅站在旁边等着,小舅在旁边整理夹克领口--这野马,居


    然会整理领口。


    小舅笑出声:「二哥的领子,十年没正过!」


    二舅瞪他,二舅妈回头瞥了眼二舅,二舅眉眼瞬间低下。


    --


    沈婉挽着丈夫陈杰,陈杰拉着陈娜,一家也走了进来,陈娜看到我跑在最前


    面,黄色裙子,像太阳。


    婉姨看到我妈走了过去。


    「菲菲,你今天好美,浑身像闪着光一样。」,婉姨迟疑了下说道,「咦--,


    那天陪你一起挑的那件玫红小晚礼服怎么没穿?」


    「刚才穿了,凌珂那小鬼,看到后,说,『妈--,你搞清楚,今天是我和


    妹妹过生日,你收敛点,我不想让那些臭男人看我漂亮的妈妈,你这件,你儿子


    都看不下去了,太艳了好么』,然后非要我换下来。」,妈妈学着我的声音嗲声


    嗲气说道。


    「哈哈,那臭小子还管起妈了。」,婉姨又打量了一下我妈说道,「不过--,


    这件也美,黑色更显修身,本来就白,这下更白了。」


    --


    「凌珂!」,陈娜跑过来直接坐到我旁边说道,「你衬衫扣子歪了。」


    她伸手给我解开扣子重新系,我往后躲,她就追着系。凌玥在旁边,长发飘


    飘,突然说:「哥,我头发散了,你给我系发圈。」,说完把套在手腕上的发圈


    递给我。


    「你这头发,系什么发圈--」,我看了看她的过肩长卷说道。


    「系--」,凌玥打断我说道。


    「等一下--」


    「现--在--!」


    她把手里的发圈赛到我手里,眼睛看着陈娜。陈娜松开了系扣子的手,我只


    好转过身给她系,她头发滑,系不紧。陈娜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凌珂,你系


    太松了,要这样--」


    她伸手想帮忙。凌玥一侧身,挡住她的手,「我哥系得挺好。」


    陈娜愣了一下,笑,「那让他系。」


    陈娜坐回去,但眼睛还看着我,像求证。凌玥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某


    种--警告。


    婉姨看着这一幕,笑,「这两个姑娘,像争糖吃。」


    「抢什么,咯--咯--咯--」,我妈笑的像铃铛一样,「早晚是一家人。


    凌玥,陈娜以后是你嫂子。」,陈娜躲在我身后,羞红了脸。


    凌玥没说话,继续系刚陈娜没系完的扣子,系得紧紧的,狠狠的,还故意在


    胸口、腹部用指甲剜一下。


    --


    开席了。


    大舅坐在主位,话不多,只是点头致意。老周带着人上菜,烤全羊,清蒸鱼,


    山菌汤……,不多话,只陪笑。


    婉姨突然开口,「岳哥,陈娜今年小升初,你们南关那个盘,学区定了吗?」


    大舅放下茶杯,「省重点本部要搬迁,搬过去,后年开学。」


    「地铁呢?」,赵敏追问。


    「过两年就通。」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学区房啊!」


    「地铁房啊!」


    赵敏看向大舅,声音轻了,「什么时候开盘,还有房吗?我们……想换房。」


    大舅没说话,只是看向我妈。二舅突然插嘴,「售罄--」


    「不是还没开盘吗?就售罄了--」,旁边人嘀咕道。


    「热门楼盘,开盘就是做个样子,开盘即售罄,就这还不够分的,还有领导


    在问--」,方婷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二舅顿住,看她。方婷垂眼,茶杯沿


    碰了一下唇,示意他多喝茶少说话。


    二舅改口,「具体我也没问,开盘日应该还会放出来,找凌菲,她批条。」


    「找我?我只管抽成,百分之三十。」,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抽完还是你的」,大舅突然说,「嗯,我给你留了几套,都在同层,给你


    说了几遍了让你去挑,你也不去,顶层复式,朝南,南北通,还带大露台。凌珂


    凌玥一人一套,你一套,还有一套--」,他顿了顿,「你自己看着办。」


    「额--,这段时间陪凌珂和凌玥,练球、练琴、练舞、练画,一直没闲下


    来,过完生日挑一天我带他俩去看看。」,说完,我妈挑起嘴角对着婉姨笑道,


    「才初一,你着什么急,凌珂有,陈娜不就有了,这么着急让闺女出门啊,哈哈--」。


    「你这个妖精,今天小朋友生日,你还胡说,看我不撕你的嘴。」,婉姨笑


    着起身走向我妈说道。


    「哎呦--,疼,哈哈--,我不敢了--」,我妈回手反掐婉姨的屁股,


    「哟--,屁股又大了,好软啊,哈哈--」


    「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婉姨一边掐我妈的腰一边说道。


    桌上人看着她俩打闹,一起笑。


    --


    凌玥在旁边,突然说,「哥,你以后想住哪套?」


    「我?」,我说,「住妈那套。」


    「那我也住我妈那套,我们还住一起,嘿嘿」,她眼睛亮亮的。


    陈娜在旁边,拽了拽我袖子,「那我呢?」


    「你……」,我顿住。


    「你住他楼上」,凌玥突然说,「或者楼下,反正,不是旁边。」


    陈娜愣了一下,笑,「楼上楼下也行,反正近。」


    凌玥没笑,只是把发圈又紧了紧,像某种--关系的确认。


    --


    宴会厅,晚宴结束,大家陆续进入观礼区,酒会开始!


    切蛋糕时,所有人围过来。


    七层,白色,和人差不多高的蛋糕,「祝凌珂&凌玥12岁生日快乐」。


    蜡烛点燃,火光摇曳。


    「许愿!」,妈妈拍了拍手说道。


    我闭上眼睛,想许一个愿,关于舅舅们、妈妈和妹妹。但愿望不能说,说出


    来就不灵了。


    凌玥的愿很快。她睁开眼睛时,我还在闭眼。


    「你许了什么?太贪心了吧,愿望这么多吗?」她问。


    「不能说。」


    「说一半。」


    「希望--」,我顿了顿,「希望明年,我们还能一起过生日。」


    「这算什么愿望?」


    「算愿望。」我说,「很重要的愿望。」


    妈妈还是换上了我没让她穿的那件玫红色的小晚礼服,胸口有一个很大的蝴


    蝶结,像下凡的仙女,我和妹妹拉着手站在中间,陈娜挤在我身边,妈妈站在我


    们身后,手搭在我俩肩膀上,三个舅妈围在我妈身边,大舅、二舅、小舅站在她


    们身后,像三扇门,像一堵墙,像某种永远在那里的东西。


    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妈妈眼角闪着亮晶晶的东西,所有人的脸上都


    闪着光。


    --


    饭后,婉姨和我妈在套房外的大露台说话。


    我、凌玥和陈娜都在画画,笔尖沙沙响。我耳朵竖着。


    「……当年你说」,沈婉的声音很低,「生凌珂的时候,差点没命。」


    「嗯。大出血。」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


    「就没了。」,我妈说,声音很平,「凌珂出来了。八斤六两,哭声特别响,


    整个产房都听得见。护士说,没见过这么壮的新生儿,像个小牛犊。」


    「现在是真牛犊了,要不了多久我都要抬头看他了。」沈婉笑,「有一米七


    了吧,刚才我进门,只看背影,还以为哪个高中生站那儿。」


    我妈顿住,「像他舅舅们,我家里个字都高。」


    「凌玥像你,秀气。两个人,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六岁那年」,妈妈说,「菜市场那事,你知道我


    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是什么?」


    「不是他提着砖头。是那流氓回头,看见一个六岁孩子,愣是没敢动手。那


    孩子」,妈妈顿了顿,「我忘不了那眼神,像护着母狼的小狼崽,肩膀都鼓着,


    明明才这么高--」,妈妈比了比,「但像一米八的气势。」


    「天生的。」我妈接着说,「我怀他俩的时候,天天做梦,有一次梦见我回


    家,家门口坐着一头狼,蹲在门口。我想进去,它身体侧了侧,没有起身,也不


    咬我,就看着我。」


    「胎梦?」


    「嗯。我后来跟大哥说,大哥说这是来报恩的,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当儿


    子还。」


    阳台安静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掌心有茧--二舅从小教我舞


    刀弄枪磨出来的。


    --


    凌晨,我还是很兴奋,睡不着。


    凌玥也没睡着,翻了个身:「哥,你听见了吗?。妈说你是来报恩的。」


    「嗯。」


    「你是吗?」


    我想了想。我能单手抱起凌玥,能扛起两桶饮用水上楼,能把我妈挡在身后,


    让任何靠近的人先过我这一关。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谁欺负妈和你,我就欺负谁。」


    「现在还使砖头吗?」


    「不大使了。」我说,「现在用别的。」


    「什么?」


    「用这个。」我举起拳头,月光下,很大,像二舅的,像大舅的。


    凌玥笑了一声,很轻。然后她说:」妈今天哭了。」


    「你看见了,吹蛋糕的时候。」


    「还有一次。沈阿姨走后,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笑了一下,然后眼泪就


    掉下来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她看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咱妈年轻时候唱歌的照片。」


    我知道那张照片。妈妈站在舞台上,麦克风在手里,裙子被灯光照得很亮。


    「哥」,凌玥说,「咱妈为什么哭?」


    「开心吧。」


    「我觉得也不全是。她只会笑,笑给我们看。」


    我闭上眼睛。凌玥说得对。妈妈是这种人,眼泪自己咽,笑脸给我们。三个


    舅舅也是,睡地板、挨打、搬砖扛黄沙水泥、摆地摊,吃苦的事从不提。


    那我呢?我是来报恩的,还是来讨债的?我能扛起这个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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