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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雨夜中的少女

第94章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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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我死死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交叠,掌根重合,猛地压向苏清宁那残留着烟灰的胸骨。^新^.^地^.^址 wWwLtXSFb…℃〇Mшщш.LтxSdz.соm


    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注入她体内。


    数十次按压过后,我疯了一般,立刻俯下身去,抬起她的下颌,紧紧贴住她冰凉的唇,用力吹气,而后又迅速回到按压动作。


    没有呼吸!颈动脉还是没有搏动!


    数不清已经做了几轮的按压与人工呼吸,我的双臂早已酸痛到麻木,汗水混着烟尘从额头滑落,滴在苏清宁毫无血色的脸上。


    可她依旧毫无反应,像一朵被烈火摧残后即将凋零的花蕾。


    但我不能放弃,绝不!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继续机械地重复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苏清宁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楚河…”


    那一刻,我全身的关节剧烈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际,声音哽咽又沙哑:“我在,我在…”


    她沾着血污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搭上我剧烈起伏的后背,那指尖的微弱力度,于我而言却好似生命的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救护车来了。消防车来了。警车也来了。


    医护人员从我怀里把苏清宁抬走,放在担架上。


    有人给我处理伤口,有人问我问题,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盯着那张担架,盯着那张被烟熏得漆黑的脸。


    然后,我看见她的手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隔着人群,隔着火光,隔着满地的狼藉,她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绝望,没有了死寂,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是恐惧,是愧疚,是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


    光。


    我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火光照亮了我们之间的那片空地。警笛声、哭喊声、救火车的轰鸣声混成一片,但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彼此。


    凌晨三点,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我坐在长椅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苏清宁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


    医生说,她身上多处烧伤,但都不严重,最危险的是吸入性损伤和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住院观察。


    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我站起来,走到担架床边。静静得望着她的脸…


    次日清晨,我坐在苏清宁对面,看着她慢慢睁开眼睛,似乎有些空洞…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慌的四处张望。


    我赶忙对她说,“清宁,我在这”


    苏清宁躺在那里,脸上包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泪光在闪。


    “念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念宁在哪……”


    “陈阿姨在照顾他。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我握住她的手,“他很安全。”


    苏清宁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进纱布里。


    “我……我差点……”


    “嘘。”我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说了。都过去了。”


    苏清宁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楚河……”


    “嗯?”


    “对不起……”


    我看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清宁”我说,“我们去自首吧。”


    苏清宁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发布页Ltxsdz…℃〇M


    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会等你” 我说,“我为你请最好的辩护律师,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会等…”


    苏清宁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泪,带着伤,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好。”


    ……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苏清宁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镣铐,走路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没有看我。


    从进法庭到站上被告席,她的目光一直垂着,盯着脚下的某一点。只有法官让她确认身份时,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晰:


    “苏清宁。”


    我请的律师是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姓沈,五十多岁,在业内口碑极好。


    他提交了苏清宁的病历、心理评估报告,还有一份长达十几页的辩护词,详细陈述了她重度产后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史。


    公诉人没有反驳那些证据。


    纵火是事实。


    汽油是她泼的,火势是她造成的。


    但整个庄园一百多号人,无一伤亡。


    火势被发现得早,疏散及时,只有三个人轻伤,财产损失估算下来,不算天文数字。


    沈律师最后的辩护词我只记住了一句:


    “这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这是一个被病痛折磨、走投无路的母亲。”


    休庭半小时后,法官宣判:


    “被告人苏清宁犯纵火罪,情节恶劣,但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且无人员死亡,综合考虑其精神健康状况,判处有期徒刑两年。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两年。


    我松了口气。


    她被带下去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用她那无神、混沌的眼睛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她转身,跟着法警走了。


    那个庄园被查封的消息,我是从后续听到的。


    报道说,警方在火灾调查中发现该场所涉嫌聚众淫乱、吸食并投放违禁药品、迷奸妇女等违法犯罪活动。


    组织者被刑事拘留,随后挖出了一整个产业链。


    新闻里报了十几个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我知道,那些都是曾经戴着面具、在昏暗灯光下纵情声色的人。


    李昂、美琪、叶莲娜、阿列克斯……那些名字我没在名单上看到,但谁知道呢。


    我只知道,那个吞噬了我们的地方,彻底消失了。


    判决下来之后,我开始四处托关系。


    老康帮我联系了监狱系统的一个熟人,姓郑,是副监狱长。我请他吃饭,带了两瓶酒,在酒桌上把苏清宁的情况说了。


    “她精神状态不好,身体也很差,您多费心。”


    郑监狱长喝了我敬的酒,点点头:


    “楚医生,我听过你的名字。技术佳,人品也好。你老婆的事,我心里有数。”


    从那之后,我每个月都往监狱那边送东西。营养品、保暖内衣、书。沈律师说可以送,只要不违规,狱方会转交。


    我定期去探视一次。


    第一次,狱警出来告诉我:“苏清宁不见。”


    第二次,还是不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一年,我去了二十多次,没有一次见到她。


    后来我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个方式。


    我给她写信。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每两周一封,雷打不动。信里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她家里的事:


    念宁会翻身了、念宁长出第一颗牙了、念宁会叫爸爸了——虽然叫的是“叭叭”,但我觉得那就是在叫爸爸。


    我告诉她我把她的照片放在床头,念宁每次看到都会伸手去抓。


    我告诉她阳台上的花开了,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我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每封信的结尾都一样:“我和念宁等你回家。”


    监狱的管理人员告诉我,信她都收到了。但从来没有回信。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怪她。


    ……


    快两年了。


    那天是十一月二十号,我记得很清楚。天气很冷,风很大,但阳光很好。


    我抱着念宁,站在监狱门口。


    他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会说简单的话。我给他穿上那件红色的棉袄,是他妈妈还没见过的那件。


    “宝宝,今天带你去看妈妈。”我对着他小小的脸说。


    他睁着大眼睛看我,嘴里嘟囔着“妈妈、妈妈”。


    我在门口等了很久。


    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她,而是郑监狱长。


    “郑哥?”我有些疑惑“我老婆她人呢?”


    郑监狱长眼神闪躲地说道“老弟啊,这事是我的问题…”


    我内心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顾不得是否妥当,大步向前抓住了老郑的肩膀。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先生…”旁边一名狱警见状上前,想要拉开我,但是郑监狱长摆了摆手,拦住了那个狱警。


    “她没事…只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听到她没事的消息,松了口气,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缩回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又问道“那她怎么了?”


    “她出狱了”


    “出狱了?不是还有几天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惊疑道。


    “她狱中表现良好, 在一个星期前已经提前释放了。”


    我愣住了。


    “释放?”


    “对,因为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一个月。上周三就走了。”


    我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很冷。


    念宁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抓着我的衣领,嘴里还在嘟囔:“妈妈、妈妈。”


    郑监狱长看出了我神情不对,连忙说道


    “老弟啊…这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早告诉你…只是…弟妹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她提前出狱了,说是为了你好”。


    “哎,我也是没办法…实在抱歉…这事算我欠你的…以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听不见老郑在说什么。


    她又消失了…


    上了车,我把念宁放在儿童座椅里,系好安全带。他扭来扭去,不想被绑着。我哄了他半天,他才安静下来。


    我发动车子,赶忙往派出所开。


    我在大厅里看到黄警官迎面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就看到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眼中的惊慌失措立马涌现,然后竟然是想要下意识的躲开,当即四下望去,发现周围无处可藏…


    黄警官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又来?”


    “她提前释放了。”我说,“我想知道她在哪。”


    黄警官摇摇头:“我知道…释放人员会定期来所里报到…但具体住址我们不能透露。这是她的权利。”


    “我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来过。”黄警官说,“上周五来的,办了手续。我问她住哪儿,她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状态还行。比刚进去那会儿好多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站起来,道了谢,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警官忽然叫住我:“楚医生。”


    我回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她问过你。上周来的时候,问过你怎么样。”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很好,很想她。她听完没说话,就走了。”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警官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们这对冤家…哎…走吧,真别来找我了。”


    我走出派出所,阳光很刺眼。


    念宁在车里睡着了,小脸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口水。我看了他很久,然后发动车子。


    路过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超市时,我下意识地减了速。推着购物车出来的女人很多,穿浅蓝色衣服的也很多。


    但没有一个是她。


    ……


    我被逼得没辙了,只能成天在派出所门口蹲伏,像个打算尾随别人的变态狂。


    警察赶过,我的父母来劝过,我就是不走。


    我简直成了附近的一道景观,像是每天刷新在派出所门口的npc,小李、老黄他们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瘟神,生怕我向他们问苏清宁的消息,避的我远远的。


    一整个月,我大多数时间都泡在了派出所门口,企图能等见到她。


    但是什么也没有等到。


    她又一次消失了。


    这一次,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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