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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妈妈的另一面

第33章 完结篇: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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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的郁闷毫无道理。发布页LtXsfB点¢○㎡地址LTX?SDZ.COm


    叶翔是我朋友,他进了妈妈单位实习,说明他有本事。


    妈妈夸他几句,也是人之常情——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再正常不过。


    我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每次妈妈提起他的名字,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但让人烦。


    我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实习还没着落,精神太敏感。


    人家叶翔都找到门路了,我还在原地打转,换成谁都会焦虑。


    对,就是这样。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更努力,早点证明自己。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叶翔这个人,在我生活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


    换季的时候,妈妈感冒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咳嗽、流鼻涕,发低烧。


    我让她请假在家休息两天,她还不乐意,说“一点小毛病就请假,像什么话”。


    我硬是把她按在床上,去药店买了药,又熬了姜汤。


    “行了行了,”她窝在被子里,鼻音很重,“你忙你的去,我睡一觉就好。”


    我坐在床边,观察她的状态。


    她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眶下面泛着青,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睡裙松松地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虽依然白皙,却蒙上了一层病态的潮红,说明仍在受着发烧的折磨。


    “我就在家陪你。”我说。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睡了。我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下午,手机响了。叶翔打来的。


    “喂?”我接起来。


    “你在家吗?”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在你家楼下。”


    我有点莫名其妙。他来干什么?


    下楼一看,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看见我,笑着迎上来。


    “听说阿姨生病了,”他把纸盒递过来,“我……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一点心意,阿胶糕,补气血的。”更多精彩


    我接过盒子,打眼看了看。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包装很讲究,一看就不便宜。


    “你这……”我说,“就是小感冒,你太客气了。”


    “那也要补补,”他挠挠头,“阿姨平时对我挺照顾的,我总得表示些心意才好。”


    我心里动了动。对他很照顾?妈妈照顾他什么了?


    “什么照顾?给你多报了交通费?”我尽量装作开玩笑似的问。


    “就是工作上的,”他笑了笑,“阿姨经常教我东西,在单位怎么和人相处。我挺受益的。”


    我点点头,没再问。


    “上去坐坐?”我客气了一句。


    他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等会儿还要回去。你好好照顾阿姨,帮我带个好,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小区门口走。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上楼的时候,手里那个盒子沉甸甸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把它扔了。


    但转念一想,人家好心好意来探病,我扔了算怎么回事?


    这不成那种熊孩子了——自己妈妈夸了别人两句,就大哭大闹摔东西。


    我苦笑了一下,推开门。妈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正伸手去拿手机。我把盒子递给她:“叶翔送的,说是探病。”


    她“啊”了一声,似乎很意外,然后接过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阿胶糕,眼睛亮了一下。


    “这孩子,挺会来事。”她拿起一块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嗯,味道不错。”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吃着阿胶糕。嘴角弯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不知从何时起,妈妈身上的变化,一点一点地,被我逐渐注意到了。


    我实在说不清,这种情况是从哪个具体的时间段开始的,因为起初我肯定毫不在意。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或许,这就像在水里滴入一滴墨汁一样,最开始无足轻重;但随后,小小的一滴墨汁,会将整杯水都染成黑色。


    先是打扮。


    她每天早上出门前,在镜子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以前她对通勤的装扮不是很刻意,十五分钟内就能搞定。


    现在要对着镜子比来比去,换两三套才出门,在妆容上花的心思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我都出门了,她还在纠结“这件是不是太老气了”、“那件会不会太艳”。<s>https://m?ltxsfb?com</s>


    然后是话题。


    餐桌上,妈妈嘴里时不时蹦出“叶翔”这两个字。


    “今天叶翔把办公室那台坏电脑修好了,技术真不错。”


    “叶翔帮我搬东西,一个人扛了两箱文件,力气还挺大。”


    “我们部门那个复印机,谁都不会用,叶翔一看说明书就会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赞赏。


    不是那种“单位来了个好用的实习生”的公事公办,而像是更软的、更亲昵的什么东西。


    至少我听起来像是这样。


    我就这么听着,一般不接话,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那天晚上,吃的是烧河鳗。


    妈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叶翔那天来咱家吃饭,他好像就爱吃这个。”


    我一愣。叶翔来家里吃饭?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刚找到实习那会儿吧。


    “不记得了。”我说。


    “我记得好像是,”她又夹了一块,“他那天吃了好几块呢,我看他挺喜欢的。”


    她顿了顿,又说:“要不我明天做点,上班的时候给他带过去?正好谢谢他平时帮忙。”


    我心里猛地发颤。


    那句话——“哪有那闲工夫”——是她说过的。


    叶翔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那天,我开玩笑说让妈妈多做点给他带着,她白了我一眼,说“我哪有那闲工夫”。


    我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竟然主动要给他带饭。


    “行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你看着办吧。”


    她点点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心中那个“咯噔”,又出现了。


    ---


    这天中午,我做了个决定。


    去妈妈喜欢吃的那家店,买了锅包肉套餐,还有她爱喝的杨枝甘露。


    她说过好几次,那家锅包肉做得最正宗,酸甜口调的特别好。


    我开车到她单位,想给她一个惊喜。


    毕竟,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会让自己更烦恼,倒不如多做点实事,至少让妈妈知道,我也能关心她、帮助她,这就足够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车停在单位门口,我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顺利进了办公楼。走廊很安静,午休时间,人不多。


    电梯太慢,我直接走楼梯。三楼,左转,走廊尽头就是财务部。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我无意间往里扫了一眼——脚步停住了。


    茶水间里,妈妈背对着门站着。她今天穿着藏青色的套装,就是早上比划了半天的那件。她手抬到脖子后面,够了几下,像是在够拉链。


    叶翔站在她身后。


    他微微低着头,伸手帮她拉上拉链。动作很轻,很快。拉好后,妈妈回头冲他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叶翔也笑了,然后转身往饮水机那边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我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目眩。


    妈妈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叶翔也转过头,对我笑着打了个招呼:“嘿,这么巧?”


    我手里拎着锅包肉和杨枝甘露,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有些沉重。


    “来给妈送饭。”我说,声音比预想的稳。


    妈妈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低头看了看:“哟,锅包肉?你特意去买的?”


    “嗯。”


    “真好。”她笑了笑,拉着我往办公室走,“走吧,去我办公室吃。”


    叶翔在后面说:“阿姨,那我先去忙了。”


    “好,去吧。”妈妈头也没回。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门关上。


    办公室里这会儿只有我们俩。


    她把饭菜摆在桌上,招呼我坐下。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拆筷子、打开饭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黄金耳钉上。


    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没两样。


    但那个画面——她回头对叶翔笑的样子——在脑子里转。


    我深吸一口气。


    “妈。”


    她抬头看我。


    “刚才……”我开口,又停了一下,“刚才我看到叶翔帮你拉拉链。”


    她的眼睛向别的什么地方扫视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嗯,我够不着,让他帮个忙。01bz*.c*c”


    “你们……”我斟酌着词句,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是不是太近了?哈哈,被人看到的话,会不会误会?”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


    “误会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不对劲。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们走得太近,别人可能会说……”


    她沉默了几秒,眼睛眨了两下,仿佛看透了我真正的心思。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叶翔是你同学,”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又是单位的后辈,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小孩。”


    这句话像一根刺,猛然扎进我心里。小孩。在她眼里,叶翔是小孩。


    我鼓起那么大的勇气,才把那件事摆到台面上提醒她。


    我以为她会懂——懂我在担心什么,懂我在意什么。


    我以为她会来安慰我,会说“你别多想,我会注意的”;会告诉我,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我们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她应该懂。


    可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就是个小孩”,像打发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的大脑一定是短路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委屈——如果这能叫委屈的话——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来。


    那些她夸叶翔时我咽下去的话,她拿叶翔压时我时我假装不在意的回避,全都挤在喉咙里,变成一句不受控制的话冲口而出:


    “是啊,在你眼里,我以前不也是个小孩吗?”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完了。


    妈妈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种表情——我从没见过。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更可怕的东西。


    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沉默。很长的沉默。办公室很安静,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在我听来却感觉毛骨悚然。


    她站起来。动作很慢,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接着拿起包往门口走,却又像是被什么绊住,停了一下。


    “你让我太失望了。”


    就这一句。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然后她推开门,走了。


    我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锅包肉还飘着香气。但对面那把椅子,空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妈妈单位的。只记得把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手在抖。打了她的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没回。再打,还是没人接。


    到了下班时间,傍晚,她没回家。


    晚上八点,依旧没回家。


    我坐在客厅,手机攥在手里,一遍一遍地拨。每次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妈妈从我的世界里,几乎完全消失了。八个小时。四百八十分钟。两万八千八百秒。


    我紧盯着屏幕,盯到眼睛发酸,盯到屏幕自动熄灭,又点亮,又熄灭。


    我翻出她上午发的消息,最后一条是上午发的——“今天学校没事吗?在家按时吃饭”——那时候她还在乎我。


    那时候一切还正常。


    现在,她就像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她曾经这样消失过吗?


    没有。


    过去我们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


    斗嘴了,哄一哄她就笑了;生气了,她会在睡前原谅我。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隔夜的事。


    可现在……


    电视开着,不知道在放什么。窗外的路灯亮了。小区的路灯也亮了。对面的楼里,一家一家的灯亮起来,又灭下去。


    八点半,手机突然响了。是小姨。


    我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那边小姨的声音,又急又冲:


    “你妈在我这儿!问她光说心里难受,就是哭!家里是不是有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啊!”小姨的声音更大了一点,“她哭了一晚上了,到底怎么了?”


    “我……”我嗓子发颤,“我惹她生气了。”


    “惹她生气?”小姨的声音冷下来,“你惹她生气,她哭成这样?你给我说实话!”


    我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说我用我们之间最隐秘的事情,刺了她一刀?


    “你等着,”小姨说,“明天我好好问你。现在别打了,让她静静。”


    电话挂了。我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


    我一夜没睡,不管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她夺门而去的画面总是在我眼前出现。


    小姨说她一直在哭,哭的有多伤心?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心口疼。


    第二天一早,我又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石沉大海。


    下午的时候,门响了。我几乎是蹦起来的,冲到门口。


    是妈妈,她站在那儿。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有点乱,脸色很差,眼睛红肿着。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侧身进了门。


    “妈……”我跟着她,“对不起,我昨天不该说那种话,我就是——”


    “别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


    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洗菜,切菜,开火,炒菜。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


    饭做好了。她盛了两碗,一碗放在餐桌上,一碗端在自己手里。


    她端着那碗饭,走进卧室,紧紧关上了门。


    ---


    隔天早晨,我还在想怎么跟她说话、怎么能度过这次危机,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实习小组的群消息。导员发的:明天全体去上海考察,住两个晚上,早十点学校集合,无故不得请假。


    我盯着那行字,竟有些茫然。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妈妈的微信。对话框里还是昨天那些没回的消息。我斟酌着打了几个字。最后发了一句:


    “妈,我明天要去上海,学校安排的,两天。”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对不起,我回来再跟你说。”


    还是没回复。


    手机震了。我以为是妈妈,赶紧点开——是俞美晴的私聊:


    “你知道咱们要去上海了吗?可以玩了,好耶!”


    我看着那条消息,那个感叹号,那个“好耶”。窗外的阳光很好,天很蓝。俞美晴的兴奋从屏幕那头扑面而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妈妈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我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摩挲着那三个字。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空间。就像在回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俞美晴还在那边发消息,说着什么“你说我们会住在哪里”、“带什么衣服好”之类的话。她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活力。


    而另一个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妈妈的“知道了”。


    我握着手机,忽然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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