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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瞒】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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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13


    47章


    彭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间


    位于市中心金融区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发;布页LtXsfB点¢○㎡;发布页邮箱: )<a href="mailto:ltxsba@gmail.com">ltxsba@gmail.com</a>


    这里的会员年费抵得上一辆中档轿车,能在这里出入绝对非富即贵。


    顶层一间不对外预约的包间里,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张耀祖站在落地窗前,胸口起伏,领带被他扯松了挂在脖子上,面前的木茶


    几已经一片狼藉,一份打印出来的舆论监测报告散在地上:天璇被黑,谁在幕


    后?


    『废物!都是废物!』他抓起另一只茶杯想再砸,举到半空却顿住了,深吸


    一口气,张耀祖将那杯子重重搁回桌面。


    这间包间足有两百多平,暗色装修,墙面嵌着暖调的壁灯,一整面落地窗将


    彭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沙发上,韩月端着酒杯安安静静地坐着,她上身一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领


    口处系着一条丝巾,胸前的峰峦被柔和地勾勒出来,下身一条高腰阔腿裤,双腿


    交叠翘着,勾起的腿裤露出雪白的脚腕,整个人坐在那里,慵懒而矜贵,与这凌


    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虽然她的坐姿看似慵懒随意,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是一种长年累月训


    练出的习惯。


    身为韩家的大小姐,生活在优渥的家庭环境,她从小就要接受专门的仪态训


    练,而坐姿就是其中一项,十几年练下来,韩月哪怕在最放松的状态下,腿部的


    姿态也找不出一丝破绽。


    此刻她端着一只高脚的水晶杯,手腕轻转,杯身转动,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


    圈圈酒泪,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神情恬淡。


    张耀祖发泄了一阵,从茶几上抽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茶渍,


    随即转身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陈松在你们韩家眼皮底下养私生子养了五年,你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按捺的怒意。


    韩月将杯沿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酒,这才抬起眼,不紧不慢地看向他。


    不得不说,韩月长得确实漂亮,眉眼精致,眉峰上扬,眼尾有一道自然的弧


    度,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审视和漠然,还有一种让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你觉得……』她将酒杯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杯壁,『一个旁系


    女婿,在外面养个女人生个孩子,对韩家来说,重要到需要动用资源去盯着吗?』


    张耀祖的眼神闪了一下。


    韩月接着道,声音依然平静:『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每个人的秘密不会这么


    容易被暴露出来,陈松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从这件事里警觉,顾清风究


    竟在韩张两家安插了多少商业间谍。』


    『可现在是这件事被人拿来捅了我们一刀!』张耀祖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就因为你嘴里的不重要,现在整个四城科技都被拖进了舆论,今天收盘四


    城股价跌了百分之三点七,市值蒸发将近二十亿。』


    韩月终于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阔腿裤的裤管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垂落下去,衬的两条腿愈发


    修长。


    她个子本就高,穿上高跟鞋后更显得身量颀长,行走时裤管轻摆,带着一种


    从容的韵致。


    这样的步态和分寸感,同样来自常年的仪态训练。


    韩月将水晶杯搁在沙发旁的小边几上,然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动


    作优雅从容。


    『耀祖。』她走近了两步,微微偏着头看他。


    『你该冷静冷静了。』


    她停下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这个女人连走路的


    步伐都像经过算计。


    『我现在很冷静。』张耀祖冷冷的看着她。


    『你砸了一只杯子,那是龙泉青瓷,市价两万三。』


    韩月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又看向他。


    『你领带歪了,衬衫第二颗扣子崩开了半颗。」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敲自己的大腿外侧。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那是你焦虑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管这叫冷静?』


    张耀祖被她这一通不疾不徐的数落堵得喉头一滞,胸口的气憋了半天没寻到


    出口。


    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张脸依然美得毫无破绽,但距离感却永远不失礼貌


    地横在两人之间。


    张耀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神里的戾气已经敛去了大半。


    『我不是怪你。』他的声音终于平和下来,罕见的带了一丝温柔:『你知道


    的,一旦让天璇顺利上市,彭城的新能源市场格局就彻底定了。顾家占了先发优


    势,又有沈顾两家的资本,我们现在根本输不起。』


    他故意带上我们两个字,像是在提醒韩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韩月眼神微闪,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神态比方才认


    真了许多。


    『所以韩家现在全力配合四城,你该看到的都看到了,韩氏传媒旗下的三个


    大号也在发软文对冲舆论。』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舆论压下来,别再让它继续发酵。安全驾道那块,让


    公关部出一份严正声明,措辞要强硬,直接否认利益输送,咬死是竞争对手恶意


    抹黑。』


    张耀祖皱眉:『否认有用吗?网友不傻。』


    『网友当然不傻,但网友的注意力有周期。』


    韩月伸出葱般的手指,缓缓摇了摇:『撑过这三天,等下一个热点出来,没


    人会再盯着这件事翻来覆去地看。你真正要防的,是顾清风到底知道你多少秘密。』


    张耀祖拧着眉头不说话,眼神闪烁不定。


    韩月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耀祖,你应该知道你要面对的是谁,顾家


    不仅有一个顾清风,顾南枝虽然在野多年,但她能调动的人脉资源比你想象的要


    深。你要是失了分寸被情绪牵着走,那才是正中对方下怀。』


    韩月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清明而冷静,带着一种旁观者的透彻。


    可偏偏就是这种清明,让张耀祖心里无端地烧起一团火来。


    他喜欢她这副样子,喜欢她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模样,喜欢她这样高贵大小姐


    的气质,喜欢她面对任何风波都能端坐在那里品酒的从容。


    可他也恨她这副样子,明明两人之间是最亲密的关系,可每一次他想靠近,


    她是不着痕迹地躲开。


    沉默了半响,张耀祖点了点头,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


    终于放松了些许。


    『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


    说完,张耀祖抬起头,目光看着韩月的俏脸。


    灯光在她下巴和脖颈之间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衬衫领口的那枚丝巾结不


    知何时松了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在暖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还有她唇边


    那抹似有若无的红酒渍。


    张耀祖喉结微动,站起身,朝韩月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搂她的腰。


    韩月在他将碰到腰侧的一刻,自然而然地侧身,绕过他的手臂,走向沙发旁


    的小边几拿自己的手包。


    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刻意躲避的痕迹。发布页Ltxsdz…℃〇M


    『今天先到这吧。』她拿起那只黑色的小羊皮手包,侧过脸看他,『公关部


    那边我会盯着,你早点休息。』


    张耀祖收回手,缓缓攥成拳,又重新松开,盯着韩月的背影,不甘心的道。


    『今晚别走了,这么晚了,我让人收拾隔壁的套房。』


    韩月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眸看了他一眼。


    『明天一早韩氏那边有个董事会,我得回去准备材料。』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太放纵,这几天还有硬仗要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意有所指,既像提醒,又像婉拒。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包间里只剩张耀祖一个人,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他脸上的柔和慢慢褪去,重


    新浮上一层阴翳的冷意。


    沉默半晌,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脚下灯火璀璨的彭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


    着腕表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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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孙勇就走了进来。<>http://www.LtxsdZ.com<>


    「林医生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心脏紧了一下。


    「让她进来。」


    孙勇点了头,退出了办公室。


    片刻后,门被推开。


    林暖走了进来,一身白色西装裹着纤细腰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


    眼睛冷静又勾人,利落里透出一种压迫感的性感。


    她将手包放在会客沙发上,顺手拿起我的茶杯替我续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


    杯白水,然后靠在办公桌边,打量了我几秒,眉头微皱:「你的气色很不好,有


    纵欲过度的迹象。」


    说到这里,她又自言自语的疑惑道:「以你的自律,不应该有这种情况,这


    几天熬夜了?」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纵欲这件事和顾南枝有关。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化验结果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又走回会客沙发,从包里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我。


    我拆开,取出报告,仔细翻阅。


    首页是一份化学成分分析报告,标注着:香水样品检测报告,日期是几天前。


    ns-7型神经诱导香氛剂,简称:余烬


    一种通过嗅觉触发,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超敏化诱导剂。


    我翻了几页,那些化学式和专业术语我大多看不懂,但报告末尾几行的结论


    我读懂了。


    该样品经gc-ms分析,检出一种人工合成芳香化合物,暂命名为『dopamine


    mirage』(多巴胺幻境)。


    该化合物分子结构可以和任何气味的香水配合使用,一旦在这种香氛状态下


    产生性爱,会刺激人体的丘脑分泌多巴胺,并会感到愉悦兴奋快乐。


    我抬起头,看着林暖:「什么意思?说人话。」


    林暖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


    「简单来说,这种香水喷在身上,由嗅觉触发,性爱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感


    和依赖感,甚至某种爱的错觉,专门作用于人类的情感中枢。」


    我攥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爱情错觉?会影响人的理智和情感?」


    林暖摇了摇头:「它不会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意志,也不会让她爱上原本厌恶


    的人。但它能放大感官体验,降低心理防线。就像酒精,喝多了会让人放松和冲


    动,但不会让你做出完全违背本性的选择。」


    顿了顿,她接着道:「这也是为什么沈轻雪在医院没有检查出来的原因,因


    为ns-7本身就不是毒品或危害品,常规的毒理筛查根本不包含这种化合物,它不


    能在清醒状态下控制人,只有在亲密接触中,它才会强化愉悦和依赖。」


    「如果感情本身没有裂痕,它顶多算一种情趣用品,但如果关系里已经有了


    缝隙,它就能让缝隙变成深渊。」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她出轨,香水的作用有多大?」


    她又沉默了半响,最终轻声道:「它催化了过程,但不是原因。如果他们的


    关系干干净净,如果她没有给他可乘之机,这瓶香水什么也改变不了。」


    闻言,我闭上眼睛。


    如果真如林暖所说,那么这二十年的感情算什么?到头来顶不过一个情趣用


    品?


    但那个时候沈轻雪的胡言乱语,自相矛盾却也让我疑惑。她口口声声说爱我,


    身体却控制不住,我不相信那个时候她还敢骗我。


    还有张娟的供词,和当时张娟的情况,现在和林暖说的根本对不上。


    半晌,我睁开眼睛,紧紧盯着她:「如果影响不了人的理智,那张娟为何说


    莫名其妙听秦风的话?」


    林暖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推了下眼镜眼镜:


    「顾清风,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羞耻中说出的话,往往真假参半。」


    「张娟被逼到那个份上,她会本能地寻找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理由来解释自己


    的失控。我听他的比我控制不了自己,更容易说出口。」


    顿了顿,她继续道:「秦风年轻帅气,只要他稍微表现出温柔和体贴,张娟


    这种女人根本就把持不住,他不是靠香水控制张娟,而是利用了自己年轻帅气的


    本钱。|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香水只是让她更快陷入性欲的沉沦。久而久之,性欲压过理智,她才敢伙


    同秦风一起瞒你。」


    我依旧不甘心:「她在被强迫之前,曾经提过要远离秦风,这说明她内心排


    斥,也对秦风没有感情。如果香水作用不大,怎么可能第二次就无法自拔?」


    林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她醉酒被强迫之


    后,为什么选择瞒着你?」


    我想了下说道:「她说是因为不想破坏她在我心里的形象,也不想玷污了这


    份二十年的完美爱情。」


    林暖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那么害怕破坏在你心里的形象?」


    我皱眉:「什么意思?」


    林暖看着我,语气平静的道:「因为在你面前,她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她


    不是在爱一个丈夫,而是在仰望一个几乎完美的存在。」


    「你给她的越好,她越不敢让你看见她的不堪和瑕疵,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这一步迈出去,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对她太好,所以她醉酒被强迫不敢告诉我?你要


    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林暖:「顾清风,这里有一个前提,沈轻雪是醉酒后被迫发生的性关系,换


    句话说,她不是物理上被暴力强迫。」


    「酒后被强迫,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为什么有很多人选择瞒下来?


    很多受害者选择不说,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她在那一刻之后,她会被多重恐


    惧,羞耻和现实压力压住了。」


    「这个社会里,不管男女平等的呼声有多高,但现实中女性仍然被高度道德


    化,一个女性被性侵后,往往不是加害者被羞辱,而是受害者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贬值了!」


    「她选择瞒下来,有时候是一种扭曲的保护,保护家人不痛苦,保护关系不


    破裂,哪怕自己一个人扛。」


    「特别是经历这种创伤后,人的大脑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最常见的反应之


    一就是否认和解离。」


    「她可能会想:只要我不说,就可以当作没发生,我不想再回忆了,想起来


    就恶心,我要正常上班,正常生活,不能让这件事毁了我。」


    「报警或者告诉家人,意味着她必须反复面对创伤,而人的本能是想逃开痛


    苦,所以很多受害者会选择压抑麻木,甚至说服自己,那只是一次酒后乱性。」


    「沈轻雪的情况只会更糟。她是沈家大小姐,身处上流圈子,社会污名会让


    她被放大审视。」


    「隐瞒不是软弱,也不是配合,而是在极端压力下的一种生存策略。」


    我还是无法接受:「就算你说的第一次她有这种心理,那后面呢?秦风再次


    骚扰她,她根本没有反抗,反而半推半就。然后选择再次隐瞒我,这也是她压力


    太大了?」


    林暖反问我:「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完美伴侣的牢笼!」


    我怔了下。


    「我没有说这是你的错。你对她的好,是一回事。她怎么回应你的好,是另


    一回事。一个人在面对过于完美的伴侣时,有时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


    置。时间久了,她会累,会渴望一种不完美但轻松的相处方式。」


    「出轨是她的选择,隐瞒也是她的选择。但你要知道,一段关系里,如果一


    方永远在付出,另一方爱的很卑微,那这份爱已经失衡了。她不是不爱你,而是


    她在你面前,不敢做一个有瑕疵的人。」


    「秦风用了半年时间,用照顾和关心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温柔的种子。她酒后


    失贞后独自扛下一切,恐惧和担心让她心理处于最脆弱的时候,那颗种子就被唤


    醒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秦风恰好和你相反。在沈轻雪眼里,她是秦


    风眼中完美的存在。这种接纳,比你的完美更让她上瘾。」


    我冷冷地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爱上了那个趁她醉酒侵犯她的人?」


    林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顾清风,人是很复杂的,她可以被一个人伤害,


    又对那个人产生依赖。尤其是当那个人一边伤害她,一边又给她提供她一直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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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对她做了什么,你是清楚的,第一次是强迫。但之后呢?如果她每次


    都激烈反抗,每次都是被迫,她不可能瞒你这么久。更可能的是,到了后来,她


    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愧疚,又或者是期待。」


    林暖的声音很轻,却残酷的让我呼吸有些窒息。


    「她爱你是真的,她背叛你也是真的,但她控不住自己也是真的,对秦风产


    生了好感也是真的。」


    「对你又爱又愧疚,对秦风又爱又恨。长此以往,她会不停地陷入自我怀疑,


    自我内耗。她甚至分不清到底自己爱谁,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所以她想选择


    自我了断,在你没发现之前,自我了断。只是被你发现了。」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一股无法忍受的怒火从心底蔓延。


    二十年的感情,这个贱人居然为了一个偷来的男人变心,宁愿去死,也要把


    最后的体面留给自己,把我蒙在鼓里,到死都不肯把真相完整地告诉我。


    「所以她是真的想死?」我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林暖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所以你现在明白,她为什么在最后会那样


    胡言乱语,她不是想骗你,她是真的恨自己。」


    「我不该说这些,但你问我香水的作用有多大,我只能告诉你,香水让她的


    挣扎变得更容易被击溃,让她的愧疚被快感覆盖。」


    「但它,从来没有替她做过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这一刻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平静得出奇。


    原来她想死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林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顾清风,恨是最简单的事,但也是最折磨的事,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事实,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说什么看开点。」


    「但是作为心理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要用她带给你的伤害来惩罚自己,


    如果不及时止住,你不仅会失去那二十年,还会失去接下来的很多年。」


    「所以呢?」我抬头看着她。


    她这句话看似为我好,却有点为她求情的味道。


    林暖沉默了一下,最终道。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不要用你的报复和恨意来证明你还在意一个变了心


    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安静的空气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踩在心跳的间隔上。


    香风袭来,一只手指按上我的太阳穴。


    熟悉的力度和温度,让我恍惚间像回到那些被顾南枝折磨出邪念的日子。


    「放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给病人做安抚,「你现在的戾气很重。」


    我试着舒展眉心,沉浸在她的按摩中,她的手指缓缓揉着,力度舒服,一点


    点拆解堆积太久的紧绷。


    「顾清风,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她一边按着,一边开口,语气平静:「你这种专一,放在你这个身份上,本


    身就是一种病态的压抑。」


    我闭着眼睛,没有接话,心脏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继续道:「你是彭城第一少,是顾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你身边从来不


    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可你始终只守着沈轻雪一个人。你拒绝了外界所有的诱惑,把全部的好都


    给了她。你以为这是爱,是忠诚,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本分。」


    她的手指从太阳穴滑到额角,力道缓了下来。


    「但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忠贞,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本去面对真正的


    诱惑。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仰望,然后把克制包装成美德。」


    「你不一样。你拥有的选择权太大了。你越是克制,被压下去的欲望就越是


    层层堆积,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最后这些欲望全部用在自己渴望的人身上。顾南


    枝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也是你为什么一直戒不掉对顾南枝的欲望。」


    我睁开眼,盯着桌上烟灰缸里半截燃尽的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你对沈轻雪的专一,未必是因


    为你真的只爱她一个人。而是因为你太骄傲了,骄傲到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完美


    的丈夫,骄傲到觉得任何外界诱惑都不配让你动摇。」


    「但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就能从一而终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你拒绝得越


    狠,心里那个被压抑的自己就越饿。你对沈轻雪越好,你心里那个有欲望的男人


    就被你关得越深。」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按过我的百会穴,一阵酸胀从头顶散开。


    「你以为自己是深情,其实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也会有欲望,也会对别人动


    心,也会有想放纵的时候,秦岚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偏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所以呢?」


    林暖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绕到我身前,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你该试着去经历。」


    「等你在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里走一遭,等你不再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圣人,


    你才能真正看清,你到底爱谁,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背叛你的女人逼到崩溃,还要硬撑着要灭掉整


    个沈家。」


    我看着她,嗤笑一声:「你觉得这样我就能放下仇恨?」


    林暖摇了摇头:「我是让你放过你自己。你的病根,从来不只是沈轻雪。」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那种钻心的痛楚也缓了几分。


    林暖直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顾清风,你如果真想在感情里活明白,就先把自己从神坛上放下来。」


    顿了顿,她又问道:「能不能放过沈家?」


    我看着她,点了一支烟,不急不慢的抽了一口,又不急不慢的吐出烟雾,然


    后淡淡的道:「彭城以后没有沈家了。」


    林暖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再看我。


    门关上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烟雾在眼前散开。


    林暖这套受害者有罪理论看


    似无懈可击,其实漏洞百出。


    我不知道她是出于对我好,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过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对于一个变了心的女人,已经不值得我去恨了。


    ………………………


    晚上回到家,一个意料之外又不出乎意料的人正坐在沙发上和顾南枝聊天。


    温婉。


    好些日子没见过这个女人了。


    自上次出差偶遇之后,这女人像发了神经一样,每次不是对我抛媚眼就是动


    手动脚,搞得像和她偷情一样,关键是我俩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倒好,就因为她制造的暧昧,我看顾南枝的眼神都有些心虚。


    这可是她的闺蜜,温婉要是把顾南枝给牛了,可不像我和秦岚那般好说话。


    果然,我刚进客厅,两女便同时撇向我,温婉还悄悄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装作没看到,今天心情确实不太好,也没时间陪她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然后又以洗澡为由,赶紧上了二楼。


    没办法,我是真怕了。


    温婉这女人胆子太大,上次吃饭就敢在桌子底下用脚挑逗我,这要是再待下


    去,被她抛几个媚眼,就算和她没事也说不清了。


    等我洗完澡下楼的时候,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温婉正准备起身告辞。


    「吃过饭再走吧,好些日子没见了。」顾南枝起身挽留。


    温婉微微一笑,拒绝了吃晚饭的请求,然后看了我一眼:「让清……」


    「秦岚,你去送下小婉。」温婉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顾南枝打断。


    温婉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幽怨的


    眼神。


    我无视了她的眼神。


    等秦岚和温婉出了大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妈。


    我疑惑道:「她今天来干什么?」


    顾南枝撇了我一眼:「她是你长辈,叫温阿姨!」


    这句温阿姨咬得很重,似是在提醒我,这可是你长辈,你可不能乱来。


    我皱眉:「顾南枝!不存在的事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她立马不乐意了,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挑着我的下巴:「怎么,今天心情不


    好?」


    我撇了撇嘴,把她的手指拍掉。


    她倒是没因为我的心情差而惯着我,凤眸瞪了我一眼:「需要的时候叫枝枝,


    不需要的时候就是顾南枝,连妈都不喊。」


    我有些无语,和她逗了两句嘴,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见我眉头舒展,顾南枝嘴角微勾,解释道:「因为奇点突然清除沈系一脉,


    赵文俊让小婉来打听一下。」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动静这么大也压不住。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会发酵得


    越来越严重。


    沉默了一会,我说道:「今天我见林暖了。」


    她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先来见的我。」


    我也怔了一下。


    按理这种事应该先来见我这个当事人,但她偏偏先来见了我妈。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我是孙悟空,怎么也飞不出五指山的错觉。


    我撇了撇嘴,感觉这林暖也不像什么好人。


    顾南枝没有注意我的异样,接着道:「林暖都告诉我了。」


    我偏过头,看着她。


    客厅里的灯光落下来,把她的半张脸笼在暖黄的光晕里,五官的轮廓被光影


    削得愈发分明。


    「所以呢?」我往沙发背上一靠,从茶几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含在唇间,


    没点,「你觉得她说得对?」


    顾南枝没有马上接话,抬头看着客厅后面的花园,过了一会才轻声道。


    「后院的花,我每天都在除草,一天不锄,杂草就会生长。感情也一样,忽


    视就像一个无人照管的花园。」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瞒着她秦岚的事,她瞒着你秦风的事。你们明明很


    信任彼此,却也害怕彼此。」


    我嗤笑一声,火苗蹿起来,我偏头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慢慢吐出来:


    「所以你是认同她的。你觉得她出轨,我也有责任?」


    我的声音虽然随意,语气却有些冲。


    我搞不懂,为什么顾南枝也会为沈轻雪说情,明明受害者是我,这种典型的


    受害者有罪论,让我怎么能接受。


    顾南枝没有被我的语气刺到,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斗嘴。


    「那你自己觉得呢?」她反问回来。


    我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林暖今天暗示过我,但我没有承认。


    此刻顾南枝又问了一遍,我依然不想回答。


    客厅里很安静,过了许久,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我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接受她不爱了。」


    「我接受不了的是,她爱上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接受不了做出那样侮辱我的


    事。」


    说完这句话,我像是泄掉了最后一点力气。


    烟从指间滑落,我由着它燃。


    顾南枝望着我,眼神柔和:「那说明你心里,还是放不下。」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闭上眼睛,我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觉得这一天下来,整个人都像被人从


    里到外洗了一遍,又冷又空。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顾南枝站起来的声音,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覆上我的


    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轻雪出了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睁开眼,仰头看她。


    她逆着光站着,身影将我笼住了。


    半响,我开口:「我以为自己可以解决。」


    顾南枝轻哼一声:「少装,怪我以前对你冷淡吧。」


    我有些无语:「以后能不能不提这事。」


    她白了我一眼,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我忽然开口:「你不问我怎么处理沈家的事?」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地应了一句:「你会听劝吗?」


    我想了想,「不会!」


    「那我问什么?」


    说完,她不再停顿。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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