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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科幻小说 -> 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队

第33章 大会(上,无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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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g在破败的公路飞驰,将泽川市远远甩在身后。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宋舟单手把控方向盘,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头菌蚀体生涩的吐字。


    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甚至会人类语言,这绝对是足以掀翻现有人类认知体系的情报。


    嘛,或许哪些顶尖大势力早已察觉端倪却秘而不宣,不过确实颠覆自己的认知。


    他食指敲击方向盘,想起怪物评价猎物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眼神愈发冷冽。


    随周边空气中孢子浓度的下降,耳畔的iris亮起光芒,接入余火的通讯。


    “指挥官阁下,侦测到您已脱离高危区,本次行动是否顺利?”


    “还算顺利。”宋舟扫了眼储物空间,快速盘点,“变异级晶核三百余枚,精英级二十二枚。另外,掏了颗领主级的核心。”


    “堪称卓越的战果。”余火的机械音里透出赞赏,“不过,鉴于敌占区污染浓度超标,建议您回城后立刻进行深度消杀——”


    “这我知道。”宋舟打断它,“但我今天长见识了。余火,有只菌蚀体会说人类语言。”


    通讯频道陷入停顿。


    随后,余火的声音重新响起:“理论上成立,指挥官。部分变异体确实具备极高的智力发育潜力,它们会拙劣模仿人类语言来魅惑您。比如您副驾驶那位只会大呼小叫的变异体雌性。”


    宋舟眼角微抽。


    这ai怎么还学会暗戳戳拉踩苏小妍了?


    “差不多得了。”他没好气地训斥,“我说的不是你资料库判定的变异人,而是一头原生的高阶菌蚀体,在说人类语言!”


    余火似乎卡顿一瞬,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失控:“……情报已收录。威胁等级重新评估,该事件将列入基地最高优先级观测。”


    越野车驶入小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城门内,已是一片沸腾。


    没有任何强制,闻讯赶来的民众自发挤满主干道两侧。


    王前、赵有德等中层管理挤在最前方。王前特意换套压箱底的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宋舟推开车门,看着眼前这群面色红润、眼里重新有了光彩的百姓,大步迈上高台。


    曾经麻木的流民,如今已在这个末世拥有真正的根。


    他一贯不喜欢长篇大论的官腔,只是抬起双手向下虚压,笑着朗声宣布:“外头的怪物再凶,也挡不住咱们小城的日子越过越旺!今天没别的废话,全员加餐!每人一大碗火锅丸子面,肉丸管饱!”


    “老总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险些掀翻旁边的哨塔。


    对于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而言,宋舟就是这座城的天,是他们最粗的大腿。


    几个嘴馋的年轻小伙子已经急吼吼地拔腿往大食堂跑,生怕去晚抢不到。


    距离救世军最高委员会召开的大会,只剩下一个多月的筹备期。


    为了让扩充至三百余人的警卫营真正形成战斗力,宋舟下达全员出城实战拉练的指令,目标直指百公里外的低阶菌蚀体和流匪。


    宋舟需要留在城内巩固刚刚突破的强袭级境界。


    带队扫荡的任务,自然落到名义上的“大队长”苏小妍头顶。


    当然,她在队伍里的真实定位更接近于精神图腾和吉祥物。


    真正负责排兵布阵的是阿尔法以及几名提拔上来经验丰富的副手。


    也正因不需要熬夜制定战术,这女人仗着动力装甲与越野车的高机动性,胆大包天地把拉练当成上下班。


    几乎每天深夜,她都会甩开大部队偷偷开溜,轻车熟路地钻回宋舟暖烘烘的被窝里。


    这天深夜,苏小妍刚溜回别墅,就在二楼走廊撞见端热牛奶的柳然。


    “柳姐还没睡呀?”苏小妍眼珠一转,赶紧上前亲昵挽住柳然的胳膊,顺手塞过去从废墟里搜刮来的精致小玩意。


    “我刚从前线带队回来,明天的布署还有点细节,得赶紧进屋跟先生汇报‘公事’呢。”


    她刻意把“公事”两个字咬得重,眉尾得意地挑动。


    柳然笑着帮她整理鬓角被汗水黏住的乱发,柔声嘱咐她早点休息。


    可看着苏小妍像个凯旋的将军般大摇大摆地推开宋舟的房门,柳然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眼神里泛起自卑与失落。


    她并不嫉妒苏小妍,只是恨自己帮不上宋舟的忙。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小妍能替他披坚执锐,能陪他并肩出席各路军阀的大会,而自己却躲在他用命拼回来的安乐窝里做做饭、算算账。


    宋舟对她极尽温柔,在床笫之间更是百般怜爱,把最好的晶核与资源都无条件地留给她们母女。


    可反倒让柳然心里越发煎熬。


    她给了宋舟什么?


    温软的身子和一日三餐吗?这不足以偿还这个男人赐予的恩情与安稳。


    单方面心安理得地索取,却无法对等回报他的无力感,绞着柳然的心。


    接下来的时日,柳然和柳语晴,开始闭门安静吸收宋舟带回来的高阶精英晶核。


    由于平日里频繁使用医疗异能治病救人,柳然的底子打得扎实。没有经历任何痛苦的波折,她非常顺利地率先捅破窗户纸,晋升特化级。


    十几天后,柳语晴也紧随其后完成突破。


    异能的进阶,让柳然原本就熟透的身子变得越发丰腴软糯。


    在宋舟面前,她悄然褪去以往端庄矜持的外壳。


    门窗紧闭的深夜里,她在床榻展现出主动与逢迎。


    她懂得利用自己最丰满的本钱,用软若无骨的娇躯缠住这个男人,用极致的温柔乡去拴住他的心。


    宋舟有时甚至觉得,放开手脚的柳然,比苏小妍还要难对付。


    苏小妍是直来直去的索求,柳然则是百转千回的暗流;一个明火执仗,一个水滴石穿,谁都不肯在男人的恩宠上让步分毫。


    然而,这些夜深人静时的缠绵与淫靡水声,全被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去。


    林影利用虚化,不止一次蹲在宋舟卧室的墙角,或是潜伏在宽大的床尾,静静窥视大床中交缠的肉体。


    她看到柳然和苏小妍流下眼泪,听到她们从喉咙深处挤出满足的声音——比吃下无数颗最甜的糖果还要幸福无数倍的声音。


    要融化在空气里的温暖,被彻底填满的沉醉表情……


    林影蹲在黑暗中,脑海里那些破碎的过往记忆开始不断闪过。


    实验室、无影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俯视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趁手的杀戮兵器。


    画面陡然一转。


    是温热的大手。是掌心里剥开的糖果。是那个男人揉她的灰发,并没有命令她去撕碎谁,只是说:“给你吃。”


    林影愣愣看向自己的手指。


    难以名状渴望被触碰的反应,像野草般在心底蔓延。


    最初,她像个笨拙争宠的妹妹。


    每次柳语晴被宋舟抱在怀里揉脑袋时,她就会硬挤过去,把自己的灰毛脑袋也生硬塞进那只大手底下,试图分杯羹。


    当宋舟的手掌从柳语晴头顶移到她发丝上时,她会舒服地眯起眸子,身后的尾巴在空中摇晃。


    但这远远不够。


    头顶传来的酥麻与温热,和她窥视到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填满”,根本不一样。更多精彩


    后来,她开始频繁地单独去找宋舟。<q> ltxsbǎ@GMAIL.com?com<


    表面,她依旧是三无少女的模样,伸出小手讨要零食。当宋舟把糖果递过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却会往他怀里贴,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男人的手掌。


    宋舟当这是小姑娘之间幼稚的胜负欲——别人有的我也得有。


    于是他纵容地捏捏她的脸颊,揉乱她的灰发,予取予求。


    林影含着嘴里甜甜的糖,感受头顶属于男人的温热,越陷越深,再也戒不掉。


    她偷偷模仿柳语晴的撒娇方式,在宋舟的揉弄她时,刻意发出细微的“嗯”。


    宋舟的手停了。


    少女无表情,但身后尾巴却摇出愉悦的残影。


    他哑然失笑,没说什么,顺手又用力揉两下。


    林影将这几秒钟的愉悦刻进脑子里,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播放。


    一个月后,出城拉练的警卫营裹挟煞气凯旋而归。


    见过真血、打过仗,这群新兵已经蜕变成合格战士,但战争的代价永远残酷。


    七八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抬进城门。最新WWW.LTXS`Fb.co`M


    白布下身形高矮不一,有的已经被污血洇透,凝结成大片暗红;有的则盖得严实,露出底沾满污泥的军靴。


    家属们步履蹒跚地跟在后头失声痛哭。


    宋舟没有选择封锁消息,更没有轻描淡写地压下伤亡数字,而是下令召开一场全城瞩目的追悼大会。


    宋舟身披黑色大衣立于高台。


    俯视下方神情肃穆的民众:“他们不是替我卖命死的,是为了护住咱们自己的家园拼没的!我宋舟今天把话放在这,为这座城流血的兄弟,他们的家属绝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没有虚头巴脑的口头表彰,他当众发放丰厚的抚恤。


    一袋袋的白米、一块块挂有血丝的新鲜肉……被塞进家属怀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接过米袋时,枯槁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干瘪的嘴唇哆嗦,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深深的鞠躬。


    宋舟托住她的手臂,老人的眼泪这才掉落。


    不仅如此,宋舟当场拍板成立烈士与伤残老兵基金会,由政府出资,终身供养失去顶梁柱的家庭。


    当他将“烈士子女免费入学”、“遗孀优先安排内岗”的条律一条条念出来时,底下压抑的抽泣声响更大了。


    看着高台上的男人,整座小城的民心在这一刻铸成铁板。


    他们在操蛋的末世里摸爬滚打,终于明白:只有跟宋老总,他们的命才算得是真正的人命。


    朝不保夕、死在荒野连块破草席都没人盖的日子,算是翻篇。


    追悼会落幕,小城的凝聚力攀升至空前的顶峰。


    而日历上被重重画上红圈的日子,也终于逼近。


    宋舟从刚淬过血的警卫营中,点名抽调三十名素养最过硬的士兵,编成随行卫队。


    临行前的清晨,卧室里难得热闹。


    柳然硬是把满脸不情愿的苏小妍按在梳妆台前,好一通折腾。


    原本娇艳水灵的脸蛋,被狠心涂上暗沉粗糙的灰黄粉底,眼角被点上几颗褐色的麻子。


    苏小妍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想抗议,刚扭动腰肢,被柳然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手背,只能委屈巴巴地老实了。


    最后,柳然拿出肥大的风衣给她套住。


    大衣内部被柳然亲手缝制加厚的夹层,苏小妍穿上后像个臃肿的直筒桶。


    傲人至极的爆乳和极品腰臀比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看着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随行人员,宋舟对柳然这份细心相当满意。


    临出门前,宋舟握住柳然替他整理领口的手。柳然反握住他的手掌,修剪整齐的指甲用力陷进他的掌心。


    她什么都没说,但温柔的眸子里,写满牵挂与让他平安归来的嘱托。


    车队接连疾驰数日,终于抵达救世护国军的总部:龙阳市。


    当这座庞大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浮现时,连宋舟都忍不住眯起眼。


    半空中交错横跨磁悬浮运输轨道,重型货运舱无声而高效地滑过穹顶。


    数百米高的巨型全息投影矗立在建筑群中,循环播放煽动性的招募宣言与铁血口号。


    全息画面里,一名肩扛将星的短发女人正握拳呐喊,声浪足以传遍几条街区。


    车队驶入戒备森严的城门。


    负责登记的守备军官眼高于顶,仅仅是瞥眼大g车上插着的番号营旗,连个正眼都没给,不耐烦地抬手。


    宋舟降下车窗,用iris将身份标识投影在空中。


    军官手持终端验证履历,确认宋舟的身份后,随手甩进车窗一块带有定位与权限的电子手环,便挥手放行,并指派一辆引导车在前面带路。


    车队驶入主城区,宋舟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军阀的心脏”。


    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军队巡逻而过。装甲车轰隆隆地碾压过路面,扑面而来的全是高压的肃杀。


    然而,就在这群军管巡逻队的眼皮底下,街道两侧的景象堪称魔幻。


    赌场敞开大门,荷官声嘶力竭的叫喊伴随筹码堆积如山的碰撞声。


    衣不蔽体的女人在街边妓院的阳台,朝路过的士兵抛送飞吻,有几个为了拉客,将本就稀少的上衣扯到底,露出大半奶子,惹得下方口哨声不断。发]布页Ltxsdz…℃〇M


    更有挂着霓虹招牌的黑店,公然售卖各种管制的神经刺激类致幻剂。


    军警与老鸨同街,铁血与纵欲交织。


    宋舟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他太明白这把戏了——这分明刻意留给士兵们的发泄渠道。


    让这些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的丘八们,有地方发泄欲望和赌性,待他们上战场才会更听话的去死。


    他亲眼看见一个刚从赌场出来的士兵,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军票,转头就扎进旁边的妓院。


    引导车兜兜转转,将他们带到外围的边缘接待区。


    随行的三十名精锐警卫,被塞进大通铺营房。


    几十张生锈的上下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汗酸与脚臭味。


    里面已经住了一批其他的杂牌军,有人在打震天响的呼噜,有人则在吞云吐雾,烟头扔满地。


    宋舟把随行队长叫到门外严厉下令:“所有人,活动范围仅限营房周边。谁敢私自去市区碰那些妓女或者赌博,不用等军法处,你就地崩了他!”


    “是!营长!”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李涯。他双脚重重一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至于宋舟和苏小妍,待遇也好不到哪去,被领到只有二十来平米的逼仄单间。


    推开门,里面除去硬板床和掉漆的桌椅,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窗户还对墙。


    “这也太抠搜了吧!”


    刚关门,苏小妍就开始扯身上用来伪装的大衣。


    她打量这简陋的破屋,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先生,咱们明明不缺钱,况且还有你囤的好烟好酒,随便拿些出去打点那帮看门狗,怎么也能换个舒服点的套房啊。”


    宋舟径直把背包扔在桌面。


    “就住这吧。现在不是招摇的时候。”


    他走到窗户前,从缝隙里望向营区等级森严的建筑划分。


    高级将官的套房区在营区最核心的另一头,那里灯火通明,隐隐还能看见有人端酒杯在宽大的阳台欣赏风景。


    “小妍,这地方的规矩和做派,你从小看到大,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潭水有多深。咱们这次来,就是用来凑人数的透明人。你在这地方装大款露富?嫌命太长吗?”


    “咱们只带眼睛和耳朵。那些军阀内部的派系更迭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只有缩在这层灰里当个的局外人,才安全。高调出头那是找死,低调摸底,才是咱们来的目的。”


    苏小妍撇撇嘴,立刻收起刚才那点娇气。


    她当然明白,只是刚才被又闷又破的屋子热得心烦才没经过大脑说出这番话。


    被宋舟这么一敲打,她乖乖点头,不再有半句抱怨。


    入夜的龙阳市依然喧嚣。


    薄薄的墙壁挡不住外面的声浪,赌徒的嘶吼、暗娼的浪笑、巡逻队的皮靴声,远处偶尔还传来几声枪响,分不清是哗变还是擦枪走火。


    在危机四伏的军阀老巢,宋舟丢掉心头所有的旖旎心思。


    他连军靴都没脱,将苏小妍拉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和衣躺在狭窄的硬板床,等待明天大戏开锣。


    大会的会场,设在城市中心的体育场内。


    顶棚早已被拆除,露天的环形看台被强行改造成席位区。


    正中央的绿茵场,拔地而起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再筑高台——五把象征权力的宽大座椅俯视全场。


    座椅前方横有一排铺设雪白桌布的长桌,上面堆满昂贵鲜果、精致糕点与名酒。


    高台四方,是面全息投影,正滚动参会势力的名单与实时数据。


    权力向下辐射,席位等级分明。


    紧挨高台的,是二十个执行委员的专属半封闭包厢,内设沙发与茶桌,侍从随叫随到。


    再往外一圈,一百一十个事务委员席位,配置简单的桌椅。


    部分早到的人正端茶盏与旁人低声交谈。


    最外围那一圈,则是多达三百个的列席委员的区域。


    这里仅有折叠椅和窄桌,桌面空空如也。


    而在这些列席委员身后,还有几百个连椅子都没有的候补委员。地址LTXSD`Z.C`Om


    他们干站着,或者厚脸皮自己从外面拎个小马扎,挤在过道里。


    宋舟带领苏小妍步入会场时,列席委员区已落座大半。他在第七排靠过道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


    苏小妍恪守副官的本分,安静地在他身侧站定。


    周围几个同属的委员扭头瞥了眼这对生面孔,很快又移开视线,没有搭话的兴致。


    宋舟抬眼望向高处。


    执行委员的包厢里稀稀拉拉坐有几个人,大部分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再往上,那五把常委座椅,空空荡荡。


    收回视线,他才发现自己这排异常空旷,只坐了一人。


    那是个魁梧壮汉,胳膊粗得快赶上宋舟的大腿。


    军装被那身横肉绷得紧紧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浓密的护心毛。


    他正百无聊赖地在半空划拉全息屏幕,余光瞥见宋舟落座,眼睛顿时一亮。


    “哎!老弟!”壮汉声如洪钟,站起身两步凑过来。


    身下的折叠椅被他粗暴的动作带得发出凄惨的“嘎吱”声,“可算来个喘气的了!我还以为今年这排又要老子一个人包场!”


    宋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壮汉已经无比热情地伸出大手:“我姓马,马铁山,第87独立营的。老弟怎么称呼?”


    宋舟伸手与他一握,语气平淡:“宋舟。”


    “宋老弟!”马铁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你旁边这位是?”


    “我的副官。”宋舟惜字如金。


    马铁山冲裹得像水桶的苏小妍咧嘴笑,露出一口老黄牙:“大妹子,你也坐呗,别傻站了。老哥跟你透个底,这破会开起来又臭又长,站下去能把腿站断。”


    他拍向旁边那把贴“第42独立营”标签的椅背,“就坐这!这倒霉蛋已经两年没来开会了,今年估计坟头草都两米高了,空着也是空着。”


    苏小妍没有动,而是低头请示宋舟。直到宋舟颔首,她才听话落座。


    马铁山十分自来熟地把椅子往宋舟这边拽:“老弟,第一次来这?”


    “对。”


    “难怪面生。老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这种货色,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点名、听报告、看上面吵架、最后散会,年年一个鸟样。”


    他努努嘴,指向高处空荡荡的座椅:“看到没?大佬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露面的。咱们这些小鱼小虾,纯粹是来走过场滴!”


    马铁山又凑近些:“老弟,在哪片发财?”


    “南边,靠近宁丘那一带。”


    “宁丘?那破地方可是三不管地带!你们那日子不好熬吧?”


    “还行,勉强混口饭吃。”


    “那也够呛。”马铁山开始大倒苦水,“老哥我这日子也是紧巴巴。地盘卡在北边口,穷得叮当响,每年就靠上面拨点可怜的配额,再带兄弟们刮刮地皮续命,快连税都交不起了。”


    宋舟听着偶尔点个头敷衍。


    马铁山倒了几句苦水,突然停下来,上下打量他:“哎,老弟,你这名字,我怎么没在入场名单上见过?你那个营头叫啥?”


    宋舟指在桌面打印简陋黑字的塑料铭牌。


    马铁山凑过去,磕磕巴巴念出声:“第39独立拓荒营,列席委员……voidsnake?”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浓密的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


    宋舟干咳,语气强作镇定,试图掩盖脚趾扣地的尴尬:“以前年轻,游戏玩多了,随便起的。”


    马铁山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老弟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不瞒你说,老哥我当年建营的时候,也想搞个酷炫的,可惜没拉下老脸,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用袖口胡乱抹,连连拍打宋舟的肩膀:“没事没事,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宋舟咬牙蹦出几个字:“……马老哥说得对。”(苏小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马铁山摆摆手:“老弟,老哥多嘴探个底,你这委员的位子……走谁的门路弄来的?”


    宋舟恰到好处地露出苦笑,扯起谎:“实不相瞒,家父早年是个聚居地的首领,机缘巧合给苏帅的部队供过几次物资。


    苏帅那边的人指头缝里漏点油水,家里给捐了个列席的名额。本想背靠大树好乘凉,谁成想……苏帅一倒,靠山成催命符了。”


    听到“苏帅”两个字,马铁山眼底试探的精光黯淡。


    他语气里反倒多出几分同病相怜的真诚:“老弟,这操蛋的世道,能活着喘气就不容易。苏帅的事……唉,水太深,不说也罢。都是在底层刨食的苦命人,以后有什么难处,互相照应点。”


    他又拍了拍宋舟的肩膀,补句:“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多谢马老哥。”


    马铁山似乎还想再拉几句,前方高台上的全息投影开始播放欢迎影像。


    他脸色一正,赶紧站起身:“快开始了,我先回座。”


    九点整,屏幕里的画面骤然切断。


    一名中年男人阔步走到立式话筒前。那是救世军总秘书长,姓周。


    他环视全场,原本嗡嗡作响的几千人会场迅速陷入寂静。


    “各位,年度大会现在开始。第一项,资格审核。”


    屏幕滚动各单位的名单,分批次进行淘汰确认。为节省时间,现场只念缺席与注销的名单。


    “第三装甲营,缺席两届,警告。第十二独立连,缺席两届,警告。第四十五侦察大队,全员牺牲——注销番号。”


    全员牺牲。注销番号。


    轻飘飘的八个字,便抹杀了几百条鲜活的人命和一段建制。


    会场里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低语。


    外围站着的那群候补委员里,有几个人的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刚想张嘴,就被旁边的同伴拽住袖子,将抗议声捂回肚子里。


    苏小妍借衣领的掩护,悄悄凑近宋舟耳畔,语气里渗出咬牙切齿的怒意:“第四十五侦察大队……以前是我爸麾下的旁系精锐。我爸倒台后,他们定是被当成炮灰调去填线,给活生生填没了。”


    名单继续滚动。


    直到从后往前翻走数十屏,宋舟才终于打起精神。


    “第39独立拓荒营,列席委员:void snake,出席。”


    看到这条信息,宋舟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列席委员的名单里依然有大片缺席的空白。未到场的番号在全息系统中被标红,记录一次警告。连续三次无理由缺席,剥夺资格,注销编制。


    一名被标红的突然从后排站起来,涨红脸大喊:“报告!我人来了啊!”


    周秘书长连眼皮都没抬,仿佛人根本不存在。


    那名军官僵立几秒,最终颓然地坐回原位。


    资格审核结束,周秘书长退至后方。


    巨幕陡然闪烁,切换为战区势力地图。


    一名面容冷硬的参谋跨步走到话筒前,开始宣读战报。


    “嘉和战区,连失两座地级市,菌毯向东南方向推进约四十公里。


    泸江战区,惨胜,收复一处工业区。


    北部战区,新联盟军向我方防线发起三次小规模进攻,均已击退。”


    地图的红蓝标记交替。代表沦陷与污染的红色色块,明显比去年扩大整整一圈,犹如吞噬人类版图的血盆大口。


    宋舟的视线落在在泽川市的坐标。


    那里被标记一个醒目的黑色骷髅头,旁边的字体加粗标注:禁区级。


    参谋念到泽川时,带过一句:“泽川方向,菌蚀体反应持续飙升,严令各部避免深入。”


    战报的最后,参谋抬起头,抛出重量级的情报:“今年新增确认的领主级菌蚀体共计五处,分别盘踞于泽川、临江与刘瓦口。请各防区务必提高警戒,一旦遭遇,严禁交火,立即上报。”


    宋舟眼观鼻,鼻观心,装出雨我无瓜的模样,仿佛导致泽川市变成禁区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战况汇报完毕,会场原本压抑的空气立刻降至冰点。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有人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悄悄咽唾沫。


    周秘书长再次站到聚光灯下。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份厚重的文件。


    “下面进行第二项:年度资源配额与赋税审核。”


    屏幕里的地图切走,换成滚动的各单位“贡献值”与“欠款黑名单”。


    宋舟目光一扫,很快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自己的档案:【第39独立拓荒营,当年税款已缴清,贡献值:无。】


    旁边几排的番号也大多显示类似的数字。


    有的背伏沉重的欠款,有的堪堪缴清,极少数拥有赏赐的“奖励配额”。


    周秘书长一招手,几名秘书立马会意,翻开红头文件宣读名单。


    念到的,全是欠税严重的部队。


    “第十七运输大队,连续两届未缴清驻区税款。给予严重警告,明年若再不清缴,注销番号,就地整编。”


    话音刚落,第十七运输大队的一名负责人从座位弹起来咆哮:“老子今年被尸潮冲了整整三次!连车都炸成废铁,你让老子拿什么缴?拿兄弟们的骨灰缴吗!”


    念到他名字的那名秘书翻过一页文件,继续宣读下个倒霉的番号。


    类似的绝望场景反复重演。


    有人双目赤红拍桌子怒骂,有人卑微哀求,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


    一名头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连长颓然站起身,沙哑哀求“能不能再宽限一年”,可换来的,依然是无视。


    审核结束的刹那,被当场宣判取消番号的委员,他们的名字和部队建制被一段代码抹除。


    会场警卫大步上前,将这十几个面色惨白的人架出会场。


    资源洗牌暂时结束,周秘书长继续退回阴影中。


    高台之上,终于走来一个重量级人物:救世军五大常务委员之一,刘琦君。


    原本因为刚才流程而嘈杂的会场马上安静,落针可闻。


    刘琦君年过半百,没拿任何文件,两手空空站在台面。


    “各位,今年的第一个议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关于与新联盟展开局部合作的提案。”


    屏幕里弹出一份文件,大意是:建议在菌蚀体威胁严重的区域,与新联盟军展开有限军事合作,共同清剿高阶菌蚀体。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会场炸开锅。


    “新联盟那帮叛徒!跟他们合作,咱们成什么了?!”


    “这是变相投降!是卖国求荣!”


    叫嚣得最凶的,全是散座区连饭都吃不饱的候补委员和列席委员。


    有人面红耳赤地挥舞拳头,有人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事务委员那边也有零星几个人站起来反对,但声音明显没那么足的底气。


    反观最靠近权力中心的执行委员包厢,基本保持缄默,只有极少数人在低声耳语。


    面对台下的群情激愤,刘琦君一动不动地观望这场闹剧。


    任由这群人吵了十多分钟后,刘琦君才抬起手示意安静,会场的声浪一层接一层地消退。


    “投票吧。”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全息屏幕的数字开始跳动。


    代表反对的红色条一路飙升,从三分之一碾过一半,最后定格在三分之二的刻度上;而代表赞成的绿色条,自始至终没超过四分之一的底线。


    毫无悬念,提案没通过。


    刘琦君没什么表情,仿佛早有预料:“搁置,明年再审。”


    会场里嗡嗡的议论声持续很久。


    宋舟懒得再看这场拙劣的政治表演,拉起苏小妍站起身准备离场。马铁山扯着破锣嗓门大喊:“老弟,晚上老哥做东,请你喝酒!”


    宋舟抬手朝后摆:“改天吧马老哥,今天实在有点事走不开。”


    马铁山也不勉强,豪爽地咧嘴一笑:“行!咱们改天再喝!”


    走出体育场时,天色快黑了。


    外面的霓虹灯牌接连亮起,把整条主街照得通明。


    日他妈的。


    宋舟在心底暗骂,大早晨赶过来,光是个破点名就耗了四个小时。


    回到住处,宋舟推开门,苏小妍如释重负脱下闷热厚重的大衣,挂在掉漆的椅背。


    “累坏了吧?”宋舟看着她满头细汗的样子。


    “还行。”苏小妍揉捏酸痛的肩膀抱怨,“就是破椅子太硬,坐得屁股生疼。”


    宋舟将窗帘拉严,隔绝外界窥探的可能。


    至于房间里,他扫描过并没有监听设备。


    二人简单吃点东西,洗去一身疲惫,便相拥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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