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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玄幻魔法 -> 玄牝之门

第81章 绯罗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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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合上的声音并不重。最╜新↑网?址∷ www.ltxsba.Me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可青棠将门闩压进凹槽以后,石廊里原本还能隐约听见的脚步声、守卫换岗时低低的交谈声,以及从照祭楼下方传上来的风声,像是同时被隔在了另一边。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白珩把从黑水外围带回来的木盒放到案角,又将存签房里的那一份骨粉往左边挪开一些。


    两只盒子不能靠得太近。


    从湿地边缘取回来的灰已经被黑水浸过,颜色比存签房里的样本更沉,边缘还凝着几片薄薄硬壳。


    方才用狐火试探时,其中残留的命纹被水纹强行牵走大半,如今只剩下一点极淡光泽,偶尔从灰里浮出来,又很快暗下去。


    绯月站在长案一侧。


    浅色裙摆边缘沾着湿泥,薄衫也被黑水外围的雾气打湿一层。


    她回来以后只重新挽过头发,鬓边仍落着两缕细发,发尾贴在颈侧,眼尾那粒颜色很浅的小痣落在灯下,比平日更清楚一些。


    她看起来有些累。


    却没有离开。


    陆铮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右手藏在袖中,掌心压着龙鳞令。


    令牌没有再像黑水外围那样灼热,可那股温度始终没有真正退去,像有一缕极细火意贴着金属纹路往里钻,隔着已经包好的软布,一点点压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绯烟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书架前,抬起左手,将腕上的灰白骨环轻轻压在最下层木格边缘。


    一声细响。


    书架后方缓缓裂开一道窄缝。


    里面没有堆放卷册,也没有藏着什么复杂机关,只有一只薄薄的木匣安静放在最深处。


    木匣颜色已经很暗,四角磨得发白,匣面没有雕纹,也没有刻字,只有锁扣旁边留着一道很浅的狐印,像是谁手上沾着墨,曾经随意按过一下。


    绯烟将木匣取出来。


    放到案上。


    绯月的目光在那道狐印上停了一会儿。


    “这是舅舅留下的?”


    “嗯。”


    绯烟在椅子上坐下。


    她今日没有穿议事时那身繁复王服,只在深色长裙外披着一件薄衫。衣袖向上收了一点,左腕骨环与骨环下方那道淡淡旧伤都露在灯下。


    她的手指落在锁扣上。


    没有立刻按下去。


    白珩站在案边,看了一眼木匣,又看向绯烟。


    “女王以前打开过?”


    “看过几次。”


    绯烟道:“有些东西,我一直没有看明白。”


    她抬眼,看向案角那两只装着骨粉的木盒。


    “今日你们从黑水外围带回残灰,我才想起来,绯罗留下的东西里,也提过类似痕迹。”


    白珩没有伸手。


    “长老院知道这只木匣吗?”


    “知道绯罗留下过东西。”


    绯烟指腹轻轻压下。


    锁扣弹开。


    “但不知道东西在我手里。”


    匣盖开启以后,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层已经泛黄的薄纸。


    纸张边缘被火燎过,几处焦黑向内卷起,像是有人当年从火里匆忙抢出以后,又花了很久将它们一点点压平。


    最上面还放着半截墨条。


    墨条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中间刻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罗”字。


    绯月神色微微一顿。


    “这块墨还在呀。”


    绯烟看向她。


    绯月没有碰,只轻声道:“舅舅以前总嫌碑吏准备的墨难闻。他说那股味道像湿泥,一整块按在鼻子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白珩原本低头看着木匣,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抬了一下眉。


    “绯罗大人形容东西,倒是很有自己的办法。”


    绯月嘴角弯了一点。


    “母亲以前也说过,只有他规矩最多。”


    绯烟看着那半截墨条。


    过了片刻,才道:“他的规矩确实很多。”


    她伸手将墨条拿起来,指腹在那个“罗”字上轻轻停了一息,随后放到木匣旁边。


    “他死后,长老院来过两次。”


    白珩问:“为了找这些东西?”


    “他们说,碑室里出了意外。绯罗接触过的纸、墨和旧签都可能沾着残余命纹,需要统一收走封存。”


    绯烟从匣中取出第一张薄纸。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可他们越是急,我越不想交。”


    纸页不是手书。


    上面拓着一小片模糊石纹。


    墨迹已经被水汽泡散,几道笔画挤在一起,单独看时根本分不出原本是什么字,只能隐约看见石面上有些不自然的起伏。


    白珩把拓片往灯下挪了一点。


    看了很久。


    “这张不能直接读。”


    青棠站在旁边。


    “什么都没有?”


    “有。”


    白珩用指尖虚虚点在纸面中间,没有真正碰上去。


    “只是这里不是一层字。”


    绯月走近一些。


    白珩道:“表面笔画更深,边缘也更整齐,应该是后来重新刻上去的。下面还有一层旧痕,只露出一点边角,若不是已经知道刻命碑可能有问题,很容易把它当作石面裂纹。”


    绯月低头看了一会儿。


    “有人在原本的字上重新刻过?”


    “应该是。”


    白珩没有急着把话说死。


    “至少绯罗当年拓下来的这块石面,被人覆盖过。”


    绯烟又取出一张纸。


    这一次不是拓片。


    是绯罗亲手留下的笔记。


    墨色已经淡了,字却仍然很稳。


    碑面有覆改。


    底下尚有旧痕。


    不可只信表字。


    屋里静了一会儿。


    绯月抬头看向母亲。


    “舅舅当年已经怀疑刻命碑被人动过?”


    “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绯烟的目光落在那三行字上。


    “他进过碑室内层。”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发现自己的献祭记录与残册对不上,所以才想继续往下查。”


    她停了一下。


    “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白珩将两张纸并排放好。


    “绯罗大人没有把底下旧字拓出来。”


    青棠道:“是来不及,还是做不到?”


    “都有可能。”


    白珩道:“刻命碑不是普通石碑。里面每一道记录都连着命纹。若表层已经被人重新刻过,想在不惊动其他痕迹的情况下把旧字完整拓出来,本来就很难。”


    他看向桌边的木盒。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人因为骨签出问题,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


    陶隐坐在水渠边,一遍遍往碎木上刻字的画面浮上来。


    绯月没有说话。


    绯烟继续往下翻。


    第三张纸边缘破损得更重,右下角缺了一块,表面还沾着一层已经发黑的薄灰。纸上字迹明显比前两张更急,几处收笔甚至没有完全停稳。


    旧签磨灰。


    落水后仍有亮纹。


    水下有响。


    不可再试。


    白珩念完以后,神色慢慢沉下来。


    青棠先看向案角。


    “旧签磨灰。”


    她指的是右边那只木盒。


    黑水外围带回来的残灰就放在那里。


    白珩点头。


    “至少方法相似。”


    绯月道:“舅舅当年见过有人把骨签磨碎,再送进水里?”


    “见过骨签灰碰水以后重新出现纹路。”


    白珩看着那几行字。


    “至于是谁磨的,是谁送进去的,绯罗没有留下答案。”


    绯月问:“不可再试,是因为他自己试过?”


    白珩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往下猜。


    “可能是。”


    “也可能是他看见别人做过,发现会出问题,所以留下提醒。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他指向最后一行。


    “这几句话太短,不能替他把没有写出来的事情补上。”


    青棠道:“水下有响声。”


    “与你们今日在黑水外围听见的声音一样?”


    陆铮终于抬眼。


    黑水深处那道沉闷声音仍然清楚。


    不像水浪。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雾后拖动过锁链。


    白珩却摇头。


    “不能确定。”


    “绯罗没有写黑水,只写水下。可能是碑室下方的暗渠,也可能是别的水脉。”


    “只能确定,骨签灰落水以后,确实会引起变化。”


    绯月看着那张纸。


    “可舅舅写的是旧签。”


    她声音不高。


    “如今失踪的是陶隐、桑衡和石槐这些活人的真签。”


    白珩沉默片刻。


    “对。”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将绯罗留下的笔记放到一旁。


    “十二年前,至少绯罗查到的还是废弃旧签。如今藏在暗处的人已经不满足于那些东西,开始直接拿活人的命纹去试。”


    绯月皱眉。


    “因为活签里的命纹更完整?”


    “很可能。”


    白珩道:“也可能因为旧签已经试不出他们要找的东西。”


    青棠看向绯烟。


    “绯罗有没有查到是谁在做?”


    绯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翻动匣中纸页。


    几张残片被放到一旁以后,底下露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纸。纸面没有拓痕,是绯罗自己的字。更多精彩


    绯烟看见以后,动作慢了下来。


    绯月注意到了。


    “母亲。”


    绯烟没有抬头。


    绯月轻声道:“你若不想现在看,可以先放回去。”


    “东西已经留了这么多年。”


    “不差这一会儿。”


    绯烟沉默片刻。


    “不是不想看。”


    她将纸页缓缓展开。


    “是已经看过很多次。”


    纸上只有三行字。


    阿烟不知此事。


    勿问她。


    若我未归,不许她再入碑室。


    最后一笔压得很重。


    墨色在纸面晕开一小块。


    屋里没有人说话。


    绯月的目光落到母亲左腕。


    灰白骨环安静贴着皮肤,骨环下方那道淡淡旧伤,在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清楚。


    绯烟看着纸上的字。


    很久以后,才低声道:“他总是这样。”


    绯月没有急着回答。


    绯烟道:“替我进碑室。”


    “替我留下骨环。”


    “替我将后面的东西全都挡住。”


    她的声音很平。


    没有哭。


    也没有刻意压着什么。


    “最后留下一句,不许我再进去。”


    绯月站到她身侧。


    “舅舅应该只是不想让你出事。”


    “我知道。”


    绯烟看着纸页。


    “可他没有问过我。”


    短短一句。


    屋里更静。


    绯月抬起手,没有碰骨环,只轻轻握住母亲手腕,指尖停在骨环下方。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母亲。”


    她说得很慢。


    “舅舅替你做出决定,是他的选择。”


    “可这些年,你没有把青丘丢下,也没有因为所有人都说事情已经结束,就真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看了一眼案上的木匣。


    “若你当年把东西交出去,我们今日什么也看不到。”


    “舅舅已经替你承担过一次。”


    绯月停顿一下。


    “你不能再用剩下的时间,继续替他惩罚自己呀。”


    绯烟抬眼看她。


    眼尾那层天然绯色被灯火照得很深。


    过了很久。


    她没有将手腕抽回去。


    陆铮站在案桌另一侧,始终没有开口。


    视线却落在绯月脸上。


    湿地边缘那一圈水纹,再次从记忆里浮出来。


    水纹越过骨粉。


    没有靠近龙鳞令。


    只朝她而去。


    绯烟将纸页缓缓放到一旁。


    “继续看。”


    剩下几张拓片比前面破损得更加严重。


    有两张已经碎成数块,纸边被水泡得发软,稍微碰一下就会散开。白珩取出几块压纸薄木,将碎片逐一铺到桌面,再按照残留石纹慢慢拼接。


    绯月松开母亲的手腕。


    走到白珩旁边。


    “我帮你按着。”


    白珩没有推辞。


    “劳烦殿下。”


    青棠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屋里只剩下纸页挪动时的轻微摩擦声。


    过了很久,白珩才将几块碎片勉强接上。


    “这里有字。”


    青棠问:“绯罗写的?”


    “不是。”


    白珩将拓片稍微往灯下挪了一点。


    “石面旧字。”


    纸面中央,四个字仍然能够辨认。


    定水之骨。


    绯月轻声念出来。


    “定水之骨。”


    她抬起头。


    “是什么?”


    白珩没有立即回答。


    他继续辨认后面的残笔。


    “还有一句。”


    “定水之骨,不可轻移。”


    再往后,墨痕已经被水泡散。


    只剩下几道无法连接的线。


    白珩看了很久。


    最终摇头。


    “后面的内容读不出来。”


    绯烟道:“这是绯罗留下的判断?”


    “不是。”


    白珩抬手点在拓片边缘。


    “是他从碑室旧石上拓下来的原文。”


    “绯罗未必知道定水之骨究竟是什么。”


    绯月看向桌边骨粉。


    “有人把签磨成灰,送到水边。”


    “舅舅当年也见过旧签灰落水以后重新亮起来。”


    “水脉深处还有一块不能轻易移动的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些事情应该有关。”


    “很可能。”


    白珩道:“可还缺东西。”


    他没有为了让结论显得清楚,就把猜测直接说成答案。


    “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三件事。”


    “刻命碑表层曾经被覆盖。”


    “旧签磨灰以后,落水仍然会亮。<LīxSBǎ@GMAIL.cOM/>”


    “碑室旧字里提到过一块不能轻易移动的定水之骨。”


    白珩看向绯烟。


    “至于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想找到什么,绯罗没有留下答案。”


    青棠道:“可他们如今开始用活签。”


    “说明越来越急。”


    绯烟指腹停在“不可轻移”四个字旁边。


    “也可能说明,他们已经离想找的东西越来越近。”


    屋里静了一会儿。


    绯月重新看向那张拓片。


    “水门后的人,也与定水之骨有关吗?”


    白珩没有回答。


    他看向绯烟。


    绯烟沉默片刻。


    “可能。”


    她没有将猜测说成事实。


    “但没有查清楚以前,不能贸然打开水门。”


    绯月问:“她叫什么?”


    绯烟抬眼。


    绯月道:“那个人被锁在那里很多年,总该有名字。”


    屋里安静片刻。


    陆铮开口。


    “姒璃。”


    绯月转头看向他。


    “姒璃。”


    她轻轻重复一遍。


    陆铮道:“她真正的名字。”


    绯月低头看着桌上那些烧焦纸页。


    “如果碑上的罪名是假的,我们不能继续装作门后没有人。”


    “不会的。”


    绯烟道。


    她抬手压住那张拓片。


    “可黑水深处若真有不能轻易移动的东西,贸然开门,最先被卷进去的不只是姒璃。”


    “晦灯关。”


    “水埠。”


    “王城。”


    “还有沿着水脉生活的妖民。”


    她看向女儿。


    “都在里面。”


    绯月沉默片刻。


    点头。


    “我明白。”


    “先查清楚。”


    绯烟道:“再决定怎么动。”


    她看向青棠。


    “查绯罗死前最后三个月接触过哪些碑吏。”


    “值守记录若已经不全,就从长老院当年的调动名册找。”


    “突然离开王城的人,后来换过职位的人,还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全部列出来。”


    青棠点头。


    “我现在去。”


    绯烟又看向白珩。


    “拓片不能带出照祭楼。”


    “能够辨认的内容全部抄下来,再与碑室现存记录核对。”


    白珩低头看了一眼散满桌面的残片。


    “今晚恐怕要再添一壶茶。”


    绯烟道:“两壶。”


    白珩动作停了一下。


    “女王突然这样体谅人,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你若不需要,可以省下一壶。”


    “不必。”


    白珩立即在桌边坐下。


    “天气潮,多喝热茶有好处。”


    绯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绯烟看向她。


    “你回去休息。”


    “我帮白珩整理一会儿。”


    绯月没有马上离开。


    “舅舅写字有自己的习惯。有些残笔,他未必看得出来。”


    白珩抬起头。


    “殿下说得对。”


    绯烟看向他。


    白珩立即补了一句:“不过半个时辰足够了。再久容易看错。”


    绯烟没有继续阻止。


    “半个时辰。”


    绯月点头。


    “好。”


    白珩递给她一块压纸薄木。


    “劳烦殿下按住这一角。”


    绯月走到桌边。


    低头压住焦黑纸角。


    白珩指向旁边一道已经散开的墨痕。


    “这里像是水脉。”


    绯月看了一会儿。


    “应该是。”


    “能确定?”


    “舅舅写‘脉’字时,最后一笔总会往上提一些。”


    她指了一下。


    “这里还留着一点。”


    白珩重新落笔。


    “那我先记下来,旁边留一句待核。”


    陆铮站在另一侧。


    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袖中的龙鳞令越来越热。


    “定水之骨不可轻移”几个字被拓片重新拼出以后,令牌背面那枚银白龙文也一点点亮起来。紧接着,一层藏得很深的血色沿着纹路往外浮。


    陆铮没有取出令牌。


    只隔着衣袖,用指腹压住背面。


    第一行字逐渐清楚。


    王血为引。


    第二行紧跟着出现。


    万名偿骨。


    血色没有停。


    继续往下。


    若移其位。


    王血先受。


    陆铮手指微微收紧。


    桌边,白珩又指向另一处模糊残笔。


    “这一笔有些像火。”


    绯月低头看了很久。


    “我不确定。”


    “先空着?”


    “嗯。”


    她道:“后面若还有相似写法,再回来对照。”


    白珩在纸上留出空白。


    屋里没有人看向陆铮。


    令牌上的血字仍在变化。


    命火不足。


    王血先尽。


    最后四个字浮现以后,龙鳞令忽然安静下来。


    陆铮抬起眼。


    绯月仍然站在桌边,替白珩按着拓片。灯火落在她指尖,银簪垂下的细小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纸面投下一道浅淡影子。


    像是察觉到陆铮的目光,她抬起头。


    “龙鳞令又动了?”


    陆铮与她对视。


    “嗯。”


    绯月松开压纸薄木。


    “出现新的字了吗?”


    屋里安静下来。


    绯烟也看向陆铮。


    陆铮从袖中取出龙鳞令。


    血色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只剩最上面四个字仍然清楚。


    王血为引。


    绯烟的视线落在令牌上。


    没有说话。


    绯月轻轻念了一遍。


    “王血。”


    白珩放下笔。


    “今日黑水朝殿下靠近,看来应该不是因为那一缕狐火。”


    绯月问:“是因为我的血?”


    “很可能。”


    白珩道:“青丘王族与刻命碑本来便有联系。水门若也受到碑文影响,王族血脉能够牵动黑水,不算完全说不通。”


    绯烟仍然看着陆铮手中的令牌。


    “只有这四个字?”


    陆铮指腹压在令牌边缘。


    “现在还能看清的,只有这四个。”


    绯烟抬眼。


    没有立即拆穿。


    绯月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看着陆铮。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在黑水外围便看见过类似的字,对不对?”


    “看见过一部分。”


    “所以回来以后,你一直在看我。”


    陆铮没有否认。


    绯月停了一会儿。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不能确定。”


    “现在呢?”


    “仍然不能。”


    绯月看着他。


    没有发火。


    也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将压纸薄木放回桌边。


    “母亲,我先回去休息。”


    绯烟看了她一眼。


    “去吧。”


    绯月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陆铮身旁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的手。


    也没有再看龙鳞令。


    只是抬起眼。


    “你身上有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事情。”


    “我可以理解。”


    她说得很轻。


    “可若那些事情与青丘有关,与母亲有关,或者与我有关。”


    “你最好不要永远只说刚好够用的那一部分。”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


    绯月等了一息。


    没有继续追问。


    她推开房门。


    石廊里的风吹进来,案上拓片轻轻掀起一角,又重新落下。


    浅色裙摆从门槛掠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珩低头看着刚刚抄下的残字,笔尖悬在纸面,没有立刻落下。


    绯烟站在长案后。


    过了很久。


    才看向陆铮。


    “她比你以为的敏锐。”


    陆铮将龙鳞令收回袖中。


    “我知道。”


    绯烟没有移开目光。


    “你还看见了什么?”


    灯芯轻轻响了一声。


    陆铮垂下眼。


    “残字没有完全显出来。”


    绯烟看着他。


    “陆铮。”


    她声音很平。


    “你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


    “可若那件事会伤到绯月。”


    “你最好不要只告诉我一半。”


    陆铮沉默片刻。


    “我知道。”


    绯烟没有继续追问。


    她伸手将木匣缓缓合上。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锁扣落下。


    一声轻响。


    衣袖下方,龙鳞令贴着掌心。


    被陆铮手指遮住的位置,最后四个血字亮了一瞬。


    王血先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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