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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第127章 寒夜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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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夜晚来得迅疾而霸道。www.龙腾小说.com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日头刚落,铅灰色的苍穹便被浓墨浸透,星月无踪,唯有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雪粒,在荒原上恣意呼啸。
四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勉强可避风雪。
凌逸抬手布下一层简单的隔寒禁制,淡蓝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刺骨寒意与大部分风雪阻隔在外,碗内气温虽仍低,却已能容人喘息。
篝火很快升起。
龙啸以雷火真气引燃了随身携带的耐燃炭块,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小片黑暗,也将众人脸上映得明明暗暗。更多精彩
火光给凌逸清冷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暖色,却化不开她眉宇间那抹凝思;罗若挨着火堆,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从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囊;甄筱乔安静地坐在稍远些的垫子上,双腿并拢,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青色裙摆严实地遮住小腿,唯有火光偶尔掠过她低垂的眼睫,在那冰蓝色的眸底投下摇曳的阴影。
简单的食物过后,便是沉默的调息。
凌逸闭目盘坐,气息与周遭严寒隐隐抗衡,自成一体。
龙啸守在外围,狱龙斩横于身旁,紫金色真气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营地四周每一寸风雪与黑暗。
罗若似乎有些耐不住这沉寂,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安静出神的甄筱乔身上。
她挪了挪位置,凑到甄筱乔身边,声音刻意放轻,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关切:“甄姐姐,北境晚上可真冷啊,比碧波潭冷多了。你在翠竹苑也这么怕冷吗?木属功法是不是不太适应这种天气?”
甄筱乔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眸子看向罗若,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弧度:“尚可。木气主生发,虽不喜极寒,但运转周天,亦可自生暖意。只是此地寒气非同一般,侵肌蚀骨,需多耗些心神抵御。”
她的回答得体而疏离,如同回答师长考较,而非姐妹夜话。
罗若却不气馁,反而顺着话头聊起了碧波潭的修行趣事,说起自己当年初学《清涟引气诀》时,如何因控制不住水灵之气而弄湿了整间静室;说起李真人座下几位师姐的性子,有的严肃,有的温柔,有的则痴迷炼丹常常炸得满脸黑灰;又说起水脉特有的“沐霖节”,女弟子们会在那一天以灵泉沐浴,互赠鲜花,分享糕点,热闹非凡。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说得生动,眼中闪着光,试图将那份属于少女的、简单而温暖的快乐,传递给身边这个总是沉静得令人心疼的姐姐。
甄筱乔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或轻声应一句“嗯”,“原来如此”,礼貌周全,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些属于正常少女的嬉笑怒骂、宗门趣事,于她而言,仿佛已是另一个遥远世界的声音,可以聆听,却难以真正触及。
罗若说了好一阵,见甄筱乔依旧沉静,心中那点活跃渐渐平复下来。
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与她平日跳脱不符的柔和:
“甄姐姐,我娘……以前常跟我说,”她顿了顿,模仿着陆璃的语气,那话语里混杂着母亲的疼惜与过来人的感慨,“女孩子啊,就算心里再苦,装着再多的事,也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天不会一直阴着,路不会一直难走,若是自己先不爱惜自己,那便真的没人能暖过来了。”
这话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撞开了甄筱乔心底某扇尘封已久的门。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篝火噼啪一声,爆开几点火星。
甄筱乔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跳跃的火焰,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另一片温暖的光。
那片光里,没有血腥,没有肮脏,只有黑岩堡她闺房中常年不熄的夜灯,和灯下父亲甄裕那张总是带着宠溺笑意的脸。
“……对自己好一点。”她轻声重复,嗓音比平日更柔,却透着一股空洞的回响,“我爹……也常说类似的话。”
罗若微微一怔,意识到甄筱乔终于主动提及了过去,连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甄筱乔没有看她,目光仿佛穿透了火焰,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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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便是这头蓝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冰蓝的颜色在火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接生的嬷嬷说,娘亲是因为生我难产,耗尽元气去的。堡里……那时有些闲言碎语,说我是妖异,克母。”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紧握的指节已微微泛白。
“可我爹从未怪过我。一次也没有。”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温柔,“他说,我的蓝发是上天赐予的独一无二的美丽。他说,我娘若在天有灵,定会为我骄傲。”
“我小时候不懂事,嫌这头发太惹眼,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看。七岁那年,我哭着求爹,让他帮我找法子,把头发染黑,或者藏起来。”甄筱乔的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涩意的弧度,“爹真的去找了。他花重金,托人从中原、甚至更远的地方,寻来了好几种据说能遮掩异色的秘药、法器。有的需要用特殊药水浸泡,味道刺鼻;有的则是附有幻术的发簪,戴上便能幻化发色。”
“我试了。药水染了三天,头发差点枯掉,颜色却没怎么变。幻术发簪倒是有效,可我一运行家传的粗浅引气法门,幻术就维持不住,蓝发还是会露出来。”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记得那天,我对着镜子,看着簪子失效后重新变蓝的头发,又急又气。”
“爹却一点也没生气。他蹲在我面前,用那双温暖的大手捧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乔儿,这头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娘留给你的印记。它不丑,它是特别的。如果你不喜欢别人看,爹就教你变得更好看,好看到让他们看了,也只有羡慕和敬畏的份。’”
“后来,他再没提过遮掩头发的事。只是出门时总会多派护卫,私下里却会搜集各种天蓝色的发带、珠花给我,说‘既然藏不住,不如让它更好看’。”甄筱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几不可闻。
她低下头,长长的冰蓝色睫毛覆下,遮住了眼中汹涌的情绪,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线,和紧紧交握、指节已然发白的手,暴露了平静叙述下惊涛骇浪的心潮。
岩壁凹陷里,一时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风雪永无止境的呜咽。
罗若早已听得眼圈泛红,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甄筱乔紧握的手上,触感冰凉。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龙啸背对篝火而坐,看似专注守夜,实则将每一句话都听得分明。╒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他望着禁制外翻滚的黑暗与雪沫,心中那片沉静的湖,仿佛被投入了沉重的石块,层层涟漪扩散开来,撞击着胸腔。
最先,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会不会在无数个夜里,对着镜中蓝发,怀疑自己真是带来不幸的“妖异”?
后来,黑岩堡惨遭屠戮,全堡上下,至亲、管家、看着她长大的护卫仆役……皆死于非命,唯独她被掳走,遭受那般屈辱后活了下来。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所有的亲近之人都会因她而遭遇不幸?
再后来,李家坳石屋中那肮脏的侵犯……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再也不干净了?
那具美丽的皮囊,连同内里的灵魂,是否都被打上了洗刷不掉的污秽烙印?
所以,她将所有的情感冰封,用娴静、用礼数、用近乎自虐的刻苦修炼,铸成坚硬的外壳。
她把血仇当作唯一的目标,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彻底崩溃或沉沦。
她用疏离隔开一切可能的温暖与靠近,或许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不敢再承受失去,不敢再面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些可能存在的、对自身的怀疑与厌弃。
这个看似坚强、冷静、目标明确的姑娘,内里却是一个缩在冰冷角落、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孩子。
龙啸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甄筱乔话语里那份深埋的、对自身存在的怀疑与创伤,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不经意间,也旋开了他心底一处尘封的暗格。
他也是孤儿。
这个认知于他而言,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标签,轻飘飘的,没有太多实感。
从他记事起,生命中就有“父亲”。
龙首,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始终矗立在他的世界里。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但身边有大哥龙行,有三弟龙吟。
三个男孩在父亲的教导下跑堂、读书、打闹,日子过得充实而吵闹。
血脉相连的亲情如此自然,如此紧密地包裹着他,以至于“孤儿”这个词,从未真正侵入过他年少的心境。
直到二十岁那年,心智已然坚定。
一个寻常的夜晚,父亲将他单独叫到后院。
月光如练,父亲负手而立,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没有迂回,直接告诉龙啸一个事实:三兄弟中,唯有大哥龙行是他的亲生骨血,龙啸与龙吟,皆是他收养的孤儿。
现在告诉你,之后龙吟年龄到了,也会告诉他。
消息来得突然,却并未在龙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二十年的父子情分早已刻入骨髓,养育之恩重如山岳,血缘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环。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怔了怔,随即跪地叩首,声音平稳而坚定:“父亲永远是父亲。” 龙首将他扶起,那双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眼中却有欣慰的微光。
然后八年前,自己二十七岁,那天晚上。
具体的细节已有些模糊,只记得是突如其来的、压倒性的袭击,敌人强大而诡秘。
混乱中,父亲龙首断然命令他们兄弟三人立刻躲起来。
后来魏重阳出现,说是受父亲所托,带兄弟三人走。
在魏师兄的口中,父亲独自迎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龙教的黑暗与狂潮,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龙啸最后回头看到的,是父亲挺立如孤峰、悍然挥拳的背影。
那一别,便是八年杳无音信。
后来修道日久,见识渐广,他才从零星的传说与前辈隐晦的提及中,拼凑出养父龙首昔年的辉煌——“天下第一”。
一个百多年前就屹立于修真界巅峰的名号,带着传奇与神话的色彩。
知道得越多,他对养父的敬畏与崇拜便越深,那份“父亲不会轻易倒下”的信念也越发根深蒂固。
很多人都说,龙首陨落了。
在那样的围杀下,纵是天下第一,生还的希望也微乎其微。
但龙啸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固执地低语:不会的。
那是他的父亲,是曾站在巅峰俯瞰众生的龙首。
天下第一,怎么会死?
怎么能死?
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疗伤,总有一天,会如同往日般,带着一身风霜与令人安心的强大,重新回到他们面前。
这份近乎执念的相信,混合着男子天性中对细腻情感的某种钝感,让他这些年来,虽背负着寻找父亲下落的使命,心头却始终悬着一线不肯熄灭的希望之光,并未真正坠入那种彻底失去、永诀于世的绝望深渊。
直到此刻。
直到他亲耳聆听甄筱乔用平静到令人心碎的语气,述说母亲因生她而死带来的原罪感,述说父亲甄裕如何用笨拙而温暖的方式,试图抚平她因异相而生的不安,最后却血淋淋地死在她面前,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龙啸忽然意识到,自己那点“孤儿”的认知,与甄筱乔所承受的,根本是云泥之别。
他有“或许还在”的父亲作为支柱和念想,有二十年实实在在、充满烟火气的亲情作为底气。
而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至亲的血在眼前冷却,家园在烈焰中化为焦土,自身遭受最不堪的凌辱……所有的温暖、庇护、对自身存在的确认,都在那一刻被彻底斩断、碾碎、玷污。
那份“亲眼目睹”的冲击,那份“再无可能”的绝境,是他从未真正体会过的彻骨之寒。
篝火又爆开几星火花。
龙啸缓缓转过头。
火光跃动间,他看见甄筱乔依旧维持着挺直却单薄的坐姿,冰蓝色的长发在暖色光影下流转着静谧而哀伤的光泽。
她低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交握的双手指节依旧绷紧发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那具躯壳之下濒临崩溃的战栗。
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混杂着沉重的钝痛与清晰的怜惜,毫无预兆地撞进龙啸胸腔。
那不是简单的同情,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基于自身经验延伸出的理解与共鸣。
他仿佛能穿透那层冰封的平静,窥见其下那个缩在废墟与血污中、茫然四顾、连哭泣都忘记了的小小女孩。
他忽然明白,她那看似冷酷的复仇执念,或许不仅仅是动力,更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若连仇恨这最后的支点都失去,她将何以存续?
她那拒人千里的娴静与礼数,或许不仅仅是教养,更是脆弱灵魂披上的、最坚硬的甲胄。
罗若还在轻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甄筱乔偶尔点头,却始终没有抬眼。
龙啸沉默地移回目光,重新望向禁制外咆哮的风雪。
掌心,那些旧伤痕似乎又在隐隐发烫,但这一次,伴随着痛楚升起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责任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想要为她驱散些许寒意的冲动。
他依旧不相信养父龙首已死。
但他此刻,真切地触摸到了甄筱乔世界里那片冰冷死寂的、名为“失去”的永夜。
风雪拍打着淡蓝色的禁制光幕,发出沉闷的呜咽。
火光照亮的这一小方天地里,沉默在流淌,理解在无声中滋长。
前路依旧风雪载途,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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