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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一个农村女孩的情窦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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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2-22


    #五月农忙


    1997年的初夏,北方平原上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发任意邮件到 <a href="mailto:Ltxsba@gmail.">Ltxsba@gmail.</a>ㄈòМ 获取风吹过田野,掀起层层金


    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十八岁的妮子背着褪色的帆布书包,


    沿着田埂快步往家走。她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瘦削的肩膀微微前倾,额头


    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镇中学离村子有五里路,妮子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书包里除了课


    本,还装着中午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那是她的午饭,就着学校水龙头喝几口凉


    水,便是一餐。即便如此,妮子的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和语文,


    常常得到老师的表扬。


    「妮子,跑这么快干啥?」村口的王婶正坐在槐树下纳鞋底,看见妮子匆匆


    而过,抬头招呼了一声。


    「婶子,我回家帮娘干活!」妮子脚步不停,声音清脆地回应。


    王婶摇摇头,对旁边择菜的刘奶奶说:「这闺女真懂事,学习好还勤快。可


    惜她爹娘那思想……」


    刘奶奶叹了口气:「女娃子嘛,识几个字就行了。她家还有个弟弟,以后花


    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些话妮子没听见,她心里惦记着地里的活。五月是农忙的开始,麦子要准


    备收割,玉米要播种,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妮子家有三亩地,爹去外地打


    工后,就靠娘一个人操持。她心疼娘,每天放学就赶回家帮忙。


    其实妮子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明年就要中考了,她想去县里上高中。班


    主任孙老师说,以她的成绩,考上县一中很有希望。可爹娘不这么想,特别是爹


    临走前那晚,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说:「女娃上那么多学有啥用?你看村里的小


    芳,初中毕业去城里打工,一个月往家寄五百块呢。」


    娘在一旁补衣服,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赞同。


    妮子不敢争辩,只是默默把眼泪憋回去。她知道家里不容易,弟弟还小,爹


    外出打工也是为了这个家。可她真的想读书,想看看镇子外面的世界。语文课上,


    孙老师念过一首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妮子把它工工整整抄在笔记


    本扉页,每次翻开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转机出现在新老师到来之后。


    学校新来的支教老师姓陈,叫陈涵业,是从省城来的大学生。他白白净净,


    戴一副银边眼镜,说话温和有礼,和镇上那些粗声大气的男老师完全不同。第一


    次在课堂上自我介绍时,他说:「我自愿申请来这里支教,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


    子实现梦想。」


    许多女生偷偷红了脸,妮子也是其中之一。但她不是因为陈老师的外表,而


    是因为他的话——梦想,这个词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陈老师很快注意到了妮子。她的作业总是最工整的,上课时眼睛亮晶晶的,


    回答问题虽然声音不大,但思路清晰。有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理想,妮


    子写道:「我想当一名老师,像陈老师那样,帮助更多农村的孩子看到更大的世


    界。」


    陈老师把这篇作文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下课后特意找妮子谈话。


    「妮子,你写得很好。」陈老师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你很有潜力,一


    定要继续努力。明年中考,争取考上县一中。」


    妮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爹娘……可能不让我上高中。」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和你父母谈谈。」


    第一次家访并不顺利。妮子娘刚开始还算客气,倒了碗白开水,但一听陈老


    师说起让妮子上高中的事,脸色就沉了下来。


    「陈老师,您是好意,可咱农村人家,供不起啊。」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


    搓着玉米粒,「她爹在外打工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小子。女娃嘛,识几个字就够


    了,早晚要嫁人的。」


    陈老师耐心解释:「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妮子很聪明,不上学可


    惜了。而且县一中有助学金,成绩好的学生可以减免学费……」


    话没说完,妮子爹就粗声打断:「减免学费?那吃饭穿衣不花钱?在镇上还


    能帮家里干活,去了县里,啥都得花钱!」


    那次家访不欢而散。妮子躲在灶房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像肥皂泡,


    还没升空就破了。


    但陈老师没有放弃。他又来了两次,第三次来时,妮子爹已经跟着邻居去了


    南方打工,家里只剩下娘和弟弟。


    那天下午,妮子放学回家,远远就看见陈老师推着自行车从她家院子出来。


    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


    「陈老师……」


    陈老师看见她,笑了笑:「妮子回来了?我刚和你娘聊了聊。」他顿了顿,


    「有希望,你娘答应让你考高中了。」


    妮子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陈老师点点头,「不过有条件——不能耽误家里的活。你娘一个


    人不容易,你要多分担。」


    妮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从那天起,妮子学习更用功了,在家里也抢着干活。天不亮就起床,喂鸡、


    扫地、做早饭,然后赶去学校;放学后直奔地里,拔草、施肥,忙到天黑才回家


    做饭。虽然累,但她心里是甜的,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娘的态度也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现在偶尔会哼几句小


    曲。妮子以为是因为自己更懂事了,心里暗暗高兴。


    陈老师来家里的次数也多了。有时是送学习资料,有时是「顺路」来看看妮


    子有没有需要辅导的。娘每次都会留他吃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粗茶淡饭,但陈老


    师从不推辞。


    村里渐渐有了闲话。王婶有次拉着妮子娘说:「那个陈老师,三天两头往你


    家跑,一个单身男人,你一个守家的女人,注意点影响。」


    娘脸一红,啐了一口:「胡说什么!人家是老师,为了妮子好。」


    话虽这么说,但妮子注意到,娘开始注意打扮了。原本随意挽起的头发,现


    在会仔细梳好;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也换成了去年过年时做的那件碎花衬衫。


    三十四岁的娘,确实还年轻,身材高挑,胸脯饱满,走在村里,常有男人偷偷打


    量。


    妮子没多想,她全部心思都在学习和农活上。直到五月农忙真正开始,她才


    意识到家里活计有多繁重。


    连续三天,她学校和地里两头跑,累得晚上倒在床上就睡。第四天早上,她


    差点没爬起来,是娘摇醒她的:「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歇一天。」


    妮子挣扎着坐起来:「不行,下周有模拟考……」


    正说着,陈老师骑着自行车到了院门口。他听说妮子这几天累坏了,特意过


    来看看。


    「这样不行,身体垮了还怎么学习?」陈老师皱眉,「妮子,你今天去学校,


    地里的活我帮你娘干。」


    妮子娘连连摆手:「那怎么行!您是老师……」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农活都会干。」陈老师笑道,「就这么定了。妮子,


    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妮子犹豫地看着娘,娘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听老师的。」


    那天在学校,妮子心神不宁。她感激陈老师的好意,但又觉得过意不去。课


    间时,同桌小梅凑过来小声说:「妮子,你听说了吗?有人看见陈老师和你娘……」


    「什么?」妮子心里一紧。


    小梅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一整天,妮子都忐忑不安。下午第二节课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找班主任孙


    老师请了假。


    「家里农活实在忙不过来,我想早点回去帮忙。」妮子低着头说。


    孙老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身体最重要,别


    太累着。」


    妮子收拾好书包,匆匆离开学校。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路边的杨树叶


    子被晒得发亮。她沿着熟悉的田埂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干哪些活:东边


    那亩麦子该除草了,菜园里的黄瓜该搭架子了,还有猪圈该清理……


    走到村口时,她习惯性地往自家地里望了望。奇怪,田里没有人。这个时间,


    娘应该在除草才对。


    正在疑惑,弟弟和几个小孩从村口老槐树后面窜出来,互相追逐打闹。


    「姐!」弟弟看见她,兴奋地跑过来,小脸上全是汗和泥。


    妮子掏出手绢给他擦脸:「娘呢?」


    「下地去了。」弟弟随口答道,又转身跑去玩了。


    妮子更困惑了。她加快脚步往家走,心想也许娘回家取东西了。


    她家院子在村子东头,三间瓦房围成的小院,门前有棵枣树。走到院门前,


    妮子愣住了——门从里面用铁链反锁着。


    「娘?」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院门是两扇木门,中间有条缝隙。妮子瘦,侧着身子能挤进去。她犹豫了一


    下,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家里可能没人,但门为什么从里面锁上?难道娘在睡


    觉?


    挤进院子,妮子拍了拍身上的土。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角落的笼子里打盹,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正屋的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妮子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猫叫,又不太像。细细的,压抑的,从屋里传出来。妮子停下脚步,屏


    住呼吸仔细听。


    是娘的声音。她在哼着什么,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妮子心里一紧,难道娘


    生病了?不舒服?


    她轻轻推开屋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


    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有点腥,又有点甜腻。


    声音更清楚了,是从娘的房间传出来的。不止是娘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


    闷哼声。


    妮子的心跳骤然加快。是爹回来了?不可能,爹去的是南方,那么远,回来


    一定会提前说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娘的房间门外。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妮子颤抖着手,


    轻轻拨开一点,凑近往里看。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大床上,两条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陈老师赤着上身,正骑在


    娘的身上,双手用力揉捏着娘那对饱满的乳房。娘仰躺着,眼睛半睁半闭,脸颊


    潮红,嘴里发出妮子从未听过的呻吟声。


    「啊……好棒……城里的男人就是好……比那个死鬼强多了……」娘的声音


    又浪又媚,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用力……用力插我的骚逼……


    爽……好爽……」


    妮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凸出来。她第一次看见娘赤裸的身体,看见


    她小腹下那片浓密乌黑的阴毛。陈老师那根粗大的肉棒,正一下下抽送在娘的两


    腿之间,每一下都带出鲜红的嫩肉。娘的身体随着撞击不停晃动,乳房像两只白


    兔上下跳跃。


    更让妮子震惊的是,从娘的身体里流出大量亮晶晶的液体,把床单浸湿了一


    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淫靡的光泽。


    陈老师也在喘息,汗水从他背上滑落:「都说农村出俊俏……果然不错……


    就算生了两个孩子……你也才三十


    出头……玩起来真是过瘾极了……」


    娘反手搂住陈老师的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这都便宜你了……平


    时看你文文静静的……天天往家里跑……还真以为是为妮子着想呢……原来是打


    上我的主意……」


    陈老师动作不停,嘴上解释:「别不识好人心……刚开始是为妮子来的……


    但后来,后来我也是个男人啊,看见你这俊模样,……那还能不动心……」


    娘笑了,那笑声又酥又媚:「行了……别找借口了……喜欢我就直说……反正当


    家的也不在……你就天天来玩我吧……」


    妮子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然后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


    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抓住门框。身体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从


    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脸颊发烫,呼吸急促,眼睛却像被钉住一样,无法从那


    个不堪的画面移开。


    床上的两人变换了姿势。陈老师把娘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


    这个角度,妮子看得更清楚了。她看见陈老师的睾丸随着抽送晃动,看见娘臀部


    的肉浪翻滚,看见两人交合处泥泞不堪。


    「叫爸爸……叫我爸爸……」陈老师喘着粗气命令。


    娘顺从地叫着:「爸爸……好爸爸……操死你的小骚货……」


    妮子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她想移开视线,想转身逃跑,但身体不


    听使唤。就在这时,娘忽然转过头,视线似乎扫过门缝。妮子吓得魂飞魄散,猛


    地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铁锹。


    「哐当」一声,铁锹倒地。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妮子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冲出屋子,穿过院子,从门缝挤出去时,手臂被粗


    糙的木门刮出一道血痕。她顾不上疼,拼命往外跑,一直跑到村口的打谷场,才


    扶着石碾子大口喘气。


    五月的风吹过,带着麦田的香气,却吹不散妮子眼前的画面,吹不冷她身体


    的燥热,吹不干她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沉默的夏天


    那天的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妮子心里一圈圈扩散,久


    久不能平息。最初的震惊和羞耻过后,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困惑。十八岁的妮子第


    一次知道,大人的世界原来有这么多隐秘的角落,像她家后院那片从来不许她进


    去的杂草地,里面藏着什么,她以前从未想过。


    她学会了装傻。


    这是生存的本能,也是农村孩子早熟的智慧。妮子清楚地知道,这事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一旦说破,这个家可能就散了——爹会从南方赶回来,娘会


    抬不起头,陈老师会被赶出学校,而她自己的高中梦,也会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


    蒸发干净。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娘像往常一样在灶台前忙活,哼着那首妮子从小就听惯


    了的茉莉花时,妮子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烧火。<q> ltxsbǎ@GMAIL.com?com</q>火光映着她的脸,跳跃


    的光影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妮子,昨儿个咋回来那么早?」娘背对着她,往锅里贴玉米饼子,「地里


    活我都干完了,陈老师帮了大忙。」


    妮子盯着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声音平静:「我有点不舒服,李老师让我


    先回来了。」


    「哪不舒服?」娘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摸她的额头。


    妮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又强迫自己不动。娘的手心温热,带着玉米面和柴火


    的味道。妮子突然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


    里。


    「没事,可能有点中暑。」妮子低下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娘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了。「那今天别下地了,在家歇


    着。陈老师说下午来给你补数学,你那个函数题不是老弄不明白吗?」


    「嗯。」妮子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继续做饭,哼歌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妮子偷偷抬眼打量她的背影——


    碎花衬衫妥帖地扎在裤腰里,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腰身;头发用一根红色塑料发卡


    别着,露出白皙的后颈。妮子突然意识到,娘其实还很年轻,三十四岁,比陈老


    师大不了几岁。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酸楚。


    下午陈老师准时来了。他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走进院子时,妮子正坐在枣


    树下背英语单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妮子,这么用功啊。」陈老师支好自行车,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


    妮子抬起头,第一次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他。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


    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清澈有神;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给人


    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这就是昨天那个压在娘身上、说着粗话的男人吗?


    「陈老师好。」妮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娘呢?」


    「去王婶家借筛子了,说麦子要晒。」


    陈老师点点头,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那咱们先开始吧。函数这部分


    确实是难点,我当年学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劲……」


    他讲得很认真,用树枝在地上画坐标轴,一步步推导公式。妮子强迫自己集


    中注意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


    很干净。就是这双手,昨天那样用力地揉捏着……


    「妮子?」陈老师停下来,「你走神了。」


    「对不起。」妮子慌忙收回视线,脸一下子红了。


    陈老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先到这,咱们聊


    点别的。」


    妮子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缘。


    「你娘跟我说,你最近特别用功,天天学到半夜。」陈老师的声音柔和下来,


    「别太拼,身体要紧。我知道你想考县一中,但也要劳逸结合。」


    「我想考上。」妮子低声说,「我必须考上。」


    「你肯定能考上。」陈老师的语气很肯定,「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不过妮子,读书不只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开阔眼界。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镇


    上时,看到那么多孩子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去打工,心里特别难受。」


    他望向远处,眼神有些飘忽:「我大学读的是师范,本来可以留在省城中学,


    但我主动申请来支教。我爷爷就是农村教师,他在世时常说,农村孩子缺的不是


    聪明,是机会。」


    妮子静静听着。这些话她以前也听陈老师说过,但今天听来,感觉完全不同。


    她突然很想问:那你和我娘呢?这也是你给的机会吗?


    但她终究没问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麦子黄了又割,玉米种下后冒出嫩绿的芽。妮子小心翼翼


    地保守着秘密,像守护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她学会了在娘和陈老师同时


    在场时,表现得自然如常;学会了在他们低声交谈时,假装专注地看书;学会了


    在看到娘脖子上可疑的红痕时,迅速移开视线。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第一次是有天傍晚,娘说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很久没回来。妮子去菜园摘黄


    瓜,路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柴房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


    看见两具身体在干草堆上纠缠。


    娘的衣服褪到腰间,乳房完全裸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个饱满的白面


    馒头。陈老师埋首其间,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另一只手在娘的下身动作。娘仰着


    头,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呻吟,手指深深插进陈老师的头发里。


    妮子僵在原地,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应该马上离开,但脚像生了根。


    她看见娘的大腿紧紧缠在陈老师腰上,看见陈老师臀部肌肉的收缩,看见干草粘


    在他们汗湿的皮肤上。


    最让她震惊的是娘的表情——那种全然沉浸的、近乎痛苦的愉悦,是妮子从


    未见过的。在她记忆里,娘总是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可此


    刻的娘,眼睛半闭,脸颊潮红,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


    陈老师抬起头,吻住娘的唇。那是一个深长的吻,带着急切和占有欲。妮子


    看见娘的喉头滚动,听见她含糊的呜咽声。然后陈老师的手更用力了,娘的身体


    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


    妮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跑出很远,还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天晚上,


    她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眼前反复浮现柴房里的画面。身体深处涌起


    一种陌生的燥热,让她辗转反侧。


    第二次是在玉米地里。那天娘说要去锄草,让妮子在家复习。妮子做了会儿


    题,心神不宁,还是决定去地里看看。五月的玉米已经长到齐腰高,绿油油的一


    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在地头没看见娘,往里走了走,听见玉米秆深处传来动静。拨开层层叶片,


    她看见了他们。


    这次他们是站着的。娘背靠着一棵老槐树,裙子撩到腰间,一条腿被陈老师


    抬起来架在臂弯里。陈老师站在她两腿之间,身体有节奏地撞击着。玉米秆在他


    们周围晃动,叶片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混合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


    妮子躲在几米外的玉米丛后,透过缝隙窥视。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两


    人交合的部位。娘那两片肥厚的阴唇紧紧裹着陈老师的阳具,每次抽送都带出亮


    晶晶的黏液,在阳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陈老师的阳具粗大狰狞,青筋毕露,进


    出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啊……再深点……」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就是这样……顶到


    了……」


    陈老师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猛。妮子看见娘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下撞在树干


    上,背部摩擦着粗糙的树皮。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紧地抱住陈老师,


    指甲在他背上划出红痕。


    「说……说你是我的……」陈老师咬着娘的耳垂,声音沙哑。


    「我是你的……啊……都是你的……」娘几乎是在尖叫,「操烂我……把我


    操烂……」


    妮子感觉双腿发软,不得不蹲下来。下体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痒意,像有无数


    小虫在爬。她夹紧双腿,却让那感觉更清晰了。脸颊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狂


    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动静停了。妮子听见陈老师低低的吼声,看见娘的身


    体剧烈颤抖,然后两人一起瘫软下去,靠在树干上喘息。


    玉米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妮子透过缝隙,看见陈老师温


    柔地吻着娘的额头,手指梳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娘闭着眼,嘴角带着满足的


    笑意,像只慵懒的猫。


    那一刻,妮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为什么被那样温柔对待的不是她?为什么站在陈老师身边的不是她?这个念


    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用力摇头,想把这不伦的想法甩出去。


    但嫉妒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悄悄生根发芽。


    第三次,是她无意中撞见他们在小河堤上看日落。


    那天妮子去镇上买作业本,回来时走了河边的小路。夕阳西下,河水被染成


    金红色,对岸的芦苇荡在晚风里起伏。然后她看见了他们——陈老师和


    娘并肩坐


    在河堤上,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妮子下意识躲到一棵柳树后面。


    他们离得不远,她能清楚地看见两人的侧脸。娘的头微微靠在陈老师肩上,


    陈老师的手揽着她的腰。他们在说话,声音随风飘来,断断续续。


    「……小时候,我常来这儿摸鱼。」是陈老师的声音,「那时候河水比现在


    清多了。」


    「我嫁过来那年,也常来。」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妮子很少听见的温柔,


    「那会儿觉得这河真宽啊,好像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陈老师笑了,转头看她:「现在呢?」


    娘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觉得,河还是那条河,但看它的眼睛不一样了。」


    夕阳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妮子突然发现,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陈老师清秀挺拔,娘温婉秀丽;陈老师的皮肤是城里人那种白皙,娘则是健康的


    麦色,但在夕阳下,这两种肤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他们的身高差也刚好,娘靠


    在他肩上时,头顶刚好到他下巴。


    妮子想起爹。爹比娘矮半头,皮肤黝黑粗糙,常年干农活让他的背有些佝偻。


    爹很少笑,就算笑也是憨厚的、带着皱纹的那种。爹不会说「看河的眼睛不一样


    了」这种话,他只会说「今年河水浅,浇地够呛」。


    一个尖锐的念头刺进妮子心里:也许娘从来就不该嫁给爹。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罪恶,但又无法否认。她想起小时候,爹娘很少说话,就


    算说话也是关于庄稼、关于钱、关于弟弟。她没见过他们牵手,没见过他们拥抱,


    更没见过爹用陈老师看娘的那种眼神看娘。


    娘在爹面前,总是沉默的、顺从的、疲惫的。而在陈老师面前,她会笑,眼


    睛会发光,会说出「看河的眼睛不一样了」这样的话。


    妮子看着夕阳下那对依偎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嫉妒,她困惑,她甚至


    有一丝理解。如果她是娘,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沉默之后,遇到一个像陈老师这


    样的人,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日子继续向前。>lt\xsdz.com.com</陈老师对妮子的辅导越来越上心,几乎每隔一天就来一次。


    有时娘在家,有时不在。妮子逐渐习惯了这种微妙的三者关系——她、娘、陈老


    师,三个人被一个秘密联系在一起,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六月的一个下午,陈老师又来给妮子补课。那天特别热,知了在树上声嘶力


    竭地叫着。他们坐在院子里枣树下,课本摊在石桌上。


    「三角函数这部分是重点,去年中考占了大题。」陈老师用红笔在妮子的练


    习本上圈圈点点,「你基本掌握了,但要注意细节……」


    讲完数学,陈老师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休息。妮子给他倒了碗凉开水,他


    接过来一饮而尽。


    「妮子,你想过考上高中以后的事吗?」陈老师忽然问。


    妮子愣了一下,摇摇头:「先考上再说。」


    「不,要想。」陈老师坐直身体,眼神认真,「人要有目标,才能走得更远。


    你想过大学要学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妮子老实说,「我能考上大学吗?」


    「当然能!」陈老师的语气斩钉截铁,「以你的资质,只要保持现在的劲头,


    考重点大学都没问题。到时候你可以去北京、上海、广州……那些大城市,和这


    里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亮起来,开始描述那些妮子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高楼大厦,车水


    马龙,图书馆里成千上万的书,大学校园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他讲大学的社


    团活动,讲周末可以去博物馆、美术馆,讲毕业后可以做各种工作,教师、医生、


    工程师、记者……


    妮子听得入神。这些离她的生活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星球。但陈老师讲得


    那么生动,那么真实,让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当初我就是这样跟你娘说的。」陈老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回忆的意味,


    「我说妮子不能像村里其他女孩一样,初中毕业就打工嫁人。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妮子抬头看他:「我娘……怎么说?」


    陈老师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你娘开始不同意,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


    但我跟她讲了很多,讲我见过的那些走出农村的女孩,她们的人生变得多么广阔。


    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她明白了。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能。」


    妮子想起有一次偷听到的对话。那是在柴房事件后几天,娘和陈老师在厨房


    说话,妮子假装在院子里喂鸡。


    「……我这辈子,十九岁嫁人,二十岁生妮子,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娘


    的声音很轻,「直到你来了。」


    「现在不这样想了?」陈老师问。


    娘沉默了一会儿:「妮子必须出去。我不能让她走我的路。」


    那一刻,妮子突然理解了娘的妥协和秘密。也许对娘来说,这段不见光的关


    系,是她为自己和女儿争取未来的方式。在封闭的农村,一个离婚女人带两个孩


    子,几乎不可能让女儿继续读书。但如果有陈老师的帮助……


    这个认知让妮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楚的温暖。


    七月初,期末考试结束了。妮子考了全班第三,陈老师很高兴,说照这个势


    头,明年考县一中没问题。


    放暑假的第一天,陈老师来了,不是来补课,而是来和娘商量什么事。妮子


    在屋里假装整理书包,耳朵竖着听外面的谈话。


    「……县里我打听过了,有家服装厂招工,包吃住,工资还可以。」是陈老


    师的声音,「等妮子考上,你可以先去。一边打工一边陪读,两不误。」


    娘没说话。


    「而且,」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也在县里啊。我支教期还有一年,


    但已经联系了县一中,他们愿意接收我。到时候……」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妮子能想象陈老师狡黠眨眼的样子。她透过窗户缝往


    外看,看见娘低着头,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陈老师伸手,轻轻握


    了握她的手。


    那一刻,妮子清楚地看见娘眼里的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希望、憧憬和某种


    她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的光。??????.Lt??`s????.C`o??


    晚上,娘做了几个好菜,还难得地蒸了白米饭。弟弟高兴得手舞足蹈,妮子


    却吃得心不在焉。


    「妮子,陈老师说,等你考上县一中,娘也去县城。」娘给她夹了块鸡蛋,


    语气尽量平静,「找个活干,陪着你。」


    妮子抬头:「那地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地租给别人种,房子先空着。」娘说,「你读书要紧。」


    「爹呢?」


    娘的手顿了顿:「你爹……到时候再说。」


    妮子没再问。她低头扒饭,突然觉得嘴里的白米饭没了滋味。她知道,娘和


    陈老师在规划一个没有爹的未来。而这个未来里,有她的位置,却又好像没有完


    全属于她。


    睡觉前,妮子躺在炕上,听见娘在隔壁屋里轻轻哼歌。还是那首茉莉花,


    但调子比往常更轻快,更柔软。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


    银白。


    妮子想起陈老师描述的那些大城市,想起娘眼里的光,想起河堤上那对依偎


    的背影。她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她要考上县一中。必须考上。


    不是为了娘,也不是为了陈老师,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看看陈老师说的那


    个广阔世界,为了拥有娘没能拥有的人生,为了弄明白那些纠缠在她心里的、关


    于爱与秘密、道德与欲望的困惑。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妮子闭上眼,在歌声和虫鸣中,


    慢慢沉入睡眠。


    暑假才刚刚开始,而改变的风,已经吹动了这个农家小院的每一片叶子。#渐


    变的季节


    199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过三月,河边的柳树就抽出了嫩芽,田野里的


    油菜花一片金黄。妮子十六岁了,站在镜前梳头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模样有了


    说不出的变化。


    镜子是娘结婚时买的,水银已经有些剥落,边缘锈迹斑斑。但妮子还是能看


    清镜中那张脸——下巴尖了些,眼睛好像更大了,嘴唇不知何时有了自然的红润。


    最让她不知所措的是身体的变化:胸前那对曾经平坦的小丘,如今已经悄然隆起,


    即使穿着宽松的校服,也能看出起伏的轮廓;腰肢似乎细了些,而臀部却变得圆


    润饱满,走路时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的微妙触感。


    这些变化并非一日之功,但妮子直到这个春天才真正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天


    气转暖,厚重的棉衣换成了单薄的春装;也许是因为同学们的目光,开始有了她


    看不懂的内容。


    学校里,男生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大家打打闹闹,勾肩搭背都不觉


    得有什么,现在那些男生却会突然脸红,说话结巴,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课


    间休息时,妮子常常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追随,转过身去,又只见几个男生慌忙


    移开视线,假装在讨论篮球赛。


    「妮子,三班的李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同桌小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他昨天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妮子摇摇头,继续做数学题:「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呢。」小梅撇撇嘴,「你不知道,好多男生私下里都说你……


    说你长得好看。」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妮子没接话。她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


    对。这些关注让她既有些隐秘的欢喜,又感到莫名的不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穿


    新衣服,既想让人看见,又怕被人盯着看。


    女生们的态度更复杂。以前大家关系还算融洽,现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课


    间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时,妮子走过去,谈话声会突然低下去;体育课上分组,


    总有几个女生不太愿意和她一组;她的作业本被人不小心碰到地上,也没人帮忙


    捡。


    最明显的是上周的英语演讲比赛。妮子准备了很久,上台时却紧张得忘了一


    段词。下来后,她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还以为她多厉害呢,也不过如


    此。」「就是,整天装得那么用功……」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扎在心里。妮子默默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眼睛却看不清


    字。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后来是陈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她。那天下课后,陈老师叫住她:「妮子,最


    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上课老是走神。」


    妮子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没有……」


    「同学之间相处还好吗?」陈老师温和地问。


    这一问,妮子的眼圈突然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老师叹了口气,递过来一张纸巾:「妮子,你长大了,变漂亮了,这是好


    事。但有时候,好事也会带来一些……麻烦。特别是女孩子,太出众了容易招人


    嫉妒。」


    「我没有……」妮子哽咽着说。


    「我知道你没有。」陈老师的声音很轻,「但别人不这么想。她们会认为,


    你成绩好,长得也好,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这种心理很正常,你要学会面对。」


    「那我该怎么办?」


    陈老师想了想:「做好你自己就行。专心学习,别管别人怎么说。等你考上


    县一中,去了更大的地方,会发现世界宽广得很,这些小事情就不算什么了。」


    这话让妮子心里好受了些。她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嗯,我会更用功的。」


    从那天起,妮子真的更专注了。上课时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下课就埋头做题,


    晚自习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她知道,只有成绩不会背叛她,只有考出好分数,


    才能让陈老师露出赞许的笑容。


    而陈老师的每一次肯定,都让妮子心里涌起说不清的喜悦。


    那是种复杂的感情。妮子清楚地知道陈老师和娘的关系,知道每个周三下午


    娘会特意洗澡换衣服,知道陈老师来家访时总会带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那是娘


    最爱吃的。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在陈老师身上停留。


    她开始注意陈老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眼镜擦得干不干净,讲课时的


    哪个手势特别好看。她记得陈老师喜欢用红笔批改作业,记得他思考时会不自觉


    地推眼镜,记得他笑起来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有时候上着课,妮子会突然走神,幻想如果是自己坐在陈老师自行车后座上,


    穿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幻想如果是自己和陈老师并肩站在河堤上看日落,风吹


    起她的头发,陈老师温柔地帮她别到耳后;幻想如果是自己钻进陈老师怀里,闻


    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感受他温热的手掌……


    想到这里,妮子总会脸一红,慌忙收回思绪。但夜深人静时,那些画面又会


    偷偷溜进梦里。有一次她梦见陈老师的手按在她胸前,像揉捏娘那样揉捏她已经


    开始发育的乳房。醒来时,内裤湿了一小片,妮子又羞又怕,偷偷起床换了,把


    弄脏的藏在床底最深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病,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第一个看出不对劲的,是外婆。


    外婆住在镇上,离学校不远。妮子很少去,因为娘不太喜欢她和外婆走得太


    近。但偶尔周末,外婆会来村里,带些零食或者旧衣服。


    那是四月初的一个周六,外婆又来了。她骑着一辆红色小踏板摩托车,戴着


    墨镜,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时,妮子正在枣树下背英语单词。


    「哟,我外孙女真用功!」外婆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妮子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外婆。」


    外婆今年五十三岁,但看上去顶多四十出头。她个子高挑,身材保持得很好,


    今天穿了条紧身牛仔裤,黑色长靴,上身是件玫红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有些低,


    能看见深深的乳沟。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时髦的栗棕色,脸上化了精致的妆,


    嘴唇涂得鲜红。


    和娘完全不同。娘虽然也俊,但平时总是素面朝天,穿得也朴素,只有陈老


    师来的时候才会稍微打扮一下。外婆却是随时随刻都花枝招展的,丝袜、高跟鞋、


    各种裙子轮着穿,冬天还要穿那种肉色的「光腿神器」,远看像光着腿,近看才


    能看出是袜子。


    「你娘呢?」外婆把摩托车支好,从车篮里拿出一袋苹果。


    「去地里了,说锄完草就回来。」


    外婆点点头,走到妮子身边,仔细打量她:「几个月不见,我外孙女又长开


    了。」她的目光在妮子胸前停留了几秒,笑得意味深长,「真是女大十八变,越


    来越像你娘年轻时候了。」


    妮子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襟。


    「来,外婆给你带了件衣服。」外婆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件连衣裙,浅蓝


    色,带白色小碎花,「城里现在流行的款式,你试试。」


    「这……太花了吧?」妮子犹豫着。


    「花什么花,小姑娘就该穿得鲜亮点。」外婆不由分说把裙子塞到她手里,


    「去屋里试试,让外婆看看。」


    妮子拗不过,只好进屋换上。裙子是收腰设计,领口有蕾丝边,长度到膝盖。


    她走出来时,外婆眼睛一亮:「看看!多合适!腰是腰,胸是胸的……」


    妮子脸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裙子确实合身,但太合身了,把身体


    曲线都勾勒出来,让她很不习惯。


    「转一圈我看看。」外婆说。


    妮子勉强转了个圈。外婆拍手笑道:「好好好,我外孙女真是个小美人胚子。


    赶明儿外婆再给你买几双丝袜,配这裙子正好。」


    正说着,娘回来了。看见妮子身上的裙子,眉头立刻皱起来:「妈,你怎么


    又给她买这种衣服?」


    「怎么了?小姑娘穿漂亮点不好吗?」外婆不以为然。


    「她还是学生……」娘放下锄头,走过来看了看妮子,「去换下来吧,平时


    穿校服就行。」


    妮子如释重负,赶紧回屋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时,听见娘和外婆在低声争


    吵。


    「……你别老把她往歪路上带。」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怎么就往歪路上带了?」外婆声音尖了些,「我给我外孙女买件衣服怎


    么了?你看看你,整天灰头土脸的,哪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我不用像谁,我就是我。」


    「得了吧。」外婆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装什么正经。那个陈老师……」


    「妈!」娘的声音陡然拔高。


    外婆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妮子没听清。但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转身进了厨房,把门关得砰一声响。


    那天外婆没留下来吃饭,气呼呼地骑摩托车走了。妮子把裙子叠好放进柜子


    深处,心里乱糟糟的。她隐约知道外婆在镇上的名声不太好,听村里人私下议论,


    外婆和好几个做生意的、甚至镇上的干部都「不清不楚」。王婶有次和娘说话,


    妮子不小心听见一句:「你妈那样……你也管管,别让她把妮子带坏了。」


    所以妮子怕外婆,虽然外婆对她很好,经常塞零花钱,买新衣服,但她总觉


    得外婆身上有种让她不安的东西。那是一种过于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女性气息,


    像开得太盛的花,香气浓得呛人。


    而现在,外婆似乎看出了什么。


    几次见面,外婆总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妮子,问些奇怪的问题:「在学校


    有没有男生追你啊?」「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你们那个陈老师,对你好不


    好?」


    妮子总是含糊应付过去,但心里越来越慌。她能感觉到外婆的目光像x光一样,


    把她那些隐秘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有一次,外婆突然问:「妮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妮子手一抖,正在削的苹果皮断了。「没、没有啊。」


    外婆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跟外婆还瞒什么?你这一阵一阵


    出神的样儿,我年轻时也有过。」她凑近些,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


    不是你们陈老师?」


    「不是!」妮子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外婆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直起身:「不是就好。那种小白脸,看着文质彬


    彬,肚子里不知道什么花花肠子。」


    妮子不敢接话,低头继续削苹果,手却抖得厉害。


    从那以后,妮子开始躲着外婆。周末尽量待在学校自习,外婆来村里时,她


    就找借口出去。但外婆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弄清楚,竟然找到学校来了。


    那是五月的一个周三下午,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妮子正在教室做值日,


    擦黑板时听见窗外有摩托车的声音。她探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外婆那辆红


    色小踏板停在教师办公室门口。


    外婆今天穿了条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高跟鞋,上身是件白色衬衫,最上


    面两颗扣子没系。她摘下墨镜,甩了甩头发,径直走进办公室。


    妮子手一松,板擦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犹豫了几秒,悄悄溜到办公室


    窗外。窗户开着一条缝,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我是妮子的外婆,找陈老师。」外婆的声音带着刻意娇柔的腔调。


    然后是陈老师有些慌乱的声音:「阿姨您好,请坐……」


    「坐就不用了。」外婆的声音冷下来,「陈老师,我外孙女最近不太对劲,


    整天神不守舍的。我问了,她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但我看不像。」


    「妮子最近确实很用功,可能是太累了……」


    「用功?」外婆打断他,「用功能用得春心荡漾?陈老师,你是过来人,别


    跟我装糊涂。妮子那眼神,那神态,分明是心里有人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妮子贴在墙边,手心全是汗。


    「阿姨,您可能误会了……」陈老师的声音干巴巴的。


    「误会?」外婆突然提高音量,「我误会什么?啊?你为人师表,说一套做


    一套!把我女儿睡了还不够,现在又打上我孙女的主意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妮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椅子


    倒地的声音,然后是陈老师压抑的、近乎哀求的声音:「阿姨您小声点……这话


    不能乱说……」


    「我乱说?」外婆的声音又尖又厉,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那股咄咄逼人的气


    势,「那你告诉我,周三下午你去哪儿了?周五晚上又去哪儿了?真以为没人知


    道?我女儿傻,我可不傻!」


    「阿姨……」陈老师的声音在发抖,「您要怎么样才肯罢休?这事说出去,


    对谁都没好处……」


    「现在知道怕了?」外婆冷笑,「睡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怕?啊?她男人在


    外面打工,你就钻空子,你还是不是人?」


    妮子听见陈老师沉重的喘息声,像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的心揪成一团,既


    害怕外婆真的把事情捅出去,又莫名地心疼陈老师。


    「阿姨……」陈老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您到底要怎样……」


    外婆突然不说话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过


    了好一会儿,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变了调,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媚:「那


    你得听老娘的。」


    「听……听什么?」


    「先把门关上。」


    妮子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是锁舌扣上的轻响。她的心狂跳起来,想离开,


    脚却像钉在地上。透过窗户缝,她看见外婆背对着窗户,正在解衬衫的扣子。


    「阿姨您……」陈老师的声音充满惊恐。


    「看看,」外婆把衬衫往两边一扯,露出黑色的蕾丝胸罩,以及大半截雪白


    的乳房,「老娘的奶子,比不比我女儿的大?」


    妮子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外婆竟然……竟然在办公室里……


    陈老师似乎吓傻了,半天没出声。外婆却像蛇一样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


    子:「来吧,小白脸,尝尝老娘的味道。包管你忘不了……」


    「不……不行……」陈老师的声音虚弱无力。


    「哟,都硬成这样了,」外婆娇笑着,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嘴上说不要,


    身体倒诚实得很。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妮子看见外婆的手在陈老师身上游走,看见陈老师僵直的身体,看见他脸上


    混合着恐惧、厌恶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欲望的表情。她想冲进去,想大喊,但喉咙


    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来嘛……」外婆拉着陈老师往旁边的单人床挪去——那是陈老师平时午休


    用的,「老娘这骚逼还挺紧呢,比你睡过的那些都紧……」


    两人倒在床上。外婆开始脱衣服,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遍。黑色包臀裙


    褪下来,肉色丝袜卷着褪下,蕾丝内裤扔到地上。陈老师的外套、衬衫、裤子也


    一件件被剥落,散落一地。


    妮子看见外婆完全赤裸的身体——确实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乳房饱满坚


    挺,腰肢依然纤细,小腹平坦。她骑在陈老师身上,腰肢扭动着,发出和娘一样


    的、放浪的呻吟。


    「啊……小白脸……你的家伙也不小嘛……」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顶到


    老娘花心了……舒服……」


    陈老师在喘息,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您……您里面会动……」


    「那当然……」外婆得意地笑着,上下起伏的动作更快了,「老娘这技术可


    不一般……夹死你……啊……再深点……」


    「不行了……要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射给老娘……射里面……」外婆俯下身,乳房垂在陈老师


    脸上,「来……吸吸老娘的大奶子……可口着呢……」


    妮子看见陈老师真的张嘴含住了外婆的乳头,看见外婆仰起头,发出满足的


    叹息,看见两人的身体紧紧交合在一起,剧烈地颤抖。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跑。跑过空荡荡的走廊,跑过积着雨水的水泥地,


    一直跑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妮子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


    膝盖里。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愤怒还是该麻木。


    外婆发现了秘密,却没有揭穿,而是用这种方式「加入」了。陈老师从抗拒


    到屈服,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心惊。而娘……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家里等着周三


    的约会。


    妮子想起外婆那句话:「我女儿傻,我可不傻。」现在她明白了,外婆不是


    要保护女儿,也不是要保护她,只是要分一杯羹。


    雨渐渐大了,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远处教师办公室的窗户关上了,窗帘也


    拉上了。妮子站起身,慢慢往教室走。她的书包还在那里,作业还没写完,明天


    还要考试。


    生活还要继续,就像这场雨,不管你想不想,它都会下。


    #门框下的对峙与和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娘正坐在炕沿上补弟弟的裤子。针线在手中穿梭,


    动作机械而熟练,直到那个身影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


    娘抬起头,手里的针停在了半空。


    外婆今天穿了条深紫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脯。


    裙摆刚到膝盖,下面是肉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她没戴墨镜,但嘴唇涂


    得鲜红,头发烫过的卷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就那样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嘴


    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来看戏的观众。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


    娘放下手里的活计,针线筐搁在炕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站起身,走到


    外婆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胸口开始起伏。


    「你还要脸不!」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娘的眼睛死死盯着外婆,


    眼圈已经红了。


    外婆挑了挑眉,脸上那抹笑更深了,带着玩味。她换了个姿势,身体更放松


    地靠在门框上,一只脚微微踮起,高跟鞋的鞋跟轻轻点着地面。


    「哎哟,我的好闺女长脾气了。」外婆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夸张的惊讶,


    「这么跟你老娘说话?」


    「你……」娘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你……一把年纪,


    孙女都要上高中了,还……还做出这种事!」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娘想起了那天下午,她提前从地


    里回来,想给陈老师一个惊喜——他说今天会来家里给她讲县一中的招生政策。


    推开院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正纳闷,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呻吟。


    不是她熟悉的那种,陈老师和她在一起时的声音。这个声音更放浪,更……


    老练。她推开虚掩的屋门,看见的画面让她差点瘫倒在地——外婆赤身裸体地骑


    在陈老师身上,上下起伏,乳房随着动作晃动,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而陈老师


    闭着眼,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表情。


    那一刻,娘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外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直起身,不再倚靠门框,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


    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娘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汗水和某种说不清


    道不明的气息。


    「我做什么了?」外婆的声音冷下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搞得你好像多


    正经一样。你背地里和人睡了快小一年,又是什么行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娘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


    胸前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她想反驳,想说那不一样,她和陈老师……他们之间……


    「那不一样。」她最终只挤出了这四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什么不一样?」外婆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还不是发骚想


    男人?守活寡守不住了,找个小白脸解解馋。」她冷笑一声,伸手挑起娘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到底是我女儿,装得再正经,最后还是装不下去了吧?」


    娘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无法反驳,因为外婆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她就是守不住了,就是在陈老师温柔的目光里沦陷了,就是贪恋那片刻的温存和


    快乐。可她以为那是秘密的、只属于她和陈老师的,就像偷来的糖,虽然不光彩,


    但至少是干净的。


    现在外婆闯了进来,把一切都弄脏了。


    见她不说话,外婆突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娘意外地睁开眼睛。


    外婆脸上的尖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嘲弄,有理解,还


    有一丝……疲惫?


    「闺女,」外婆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娘懂你的心思。」


    娘身体一僵,想挣脱,但外婆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


    「守着那个夯货,能忍这么多年也委屈你了。」外婆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


    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你爹……唉,当年要不是家里穷,也不会把你嫁给他。老


    实是老实,可老实有什么用?女人啊,一辈子就那么些年好光景。」


    娘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些话,她从来没听外婆说过。在她记忆里,外婆


    总是风风火火,打扮得花枝招展,对爹也是客客气气,从没说过半句不好。


    「所以找点乐子,释放一下,算不得什么。」外婆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娘不怪你。」


    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外婆:「你……你明知道我和他那样了,为什么


    还……还抢?」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几天,每次想起来都心如刀绞。那是她的陈老师,她的秘


    密,她的……一点点可怜的快乐。外婆什么都有——自由,钱,镇上的房子,那


    么多男人的追捧。为什么连这一点点都不留给她?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冷笑,而是真的笑出声,肩膀


    都在抖。


    「好男人,女人都喜欢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了抹眼角,「娘也想


    尝尝鲜。」


    「你!」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瞬间消散。她猛地推开


    外婆,后退两步,「你……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


    「是你的什么?」外婆收起笑容,眼神又变得锐利,「你的男人?你嫁给他


    了?领证了?还是他许诺要娶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娘哑口无言。


    「都不是,对吧?」外婆走近一步,声音压低,「那他就是一个你偷来的男


    人。既然是偷来的,凭什么只能你一个人偷?」


    这话太刻薄,太直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把娘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浪漫幻


    想割得支离破碎。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外婆说


    中了真相。


    外婆看着她,突然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更长,更沉重。


    「坐下吧,站着累。」她说着,自己先走到炕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娘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但没挨着她坐,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灰尘在


    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


    生活还在继续,和往常一样,仿佛屋里这两个女人的世界没有刚刚天翻地覆。


    「闺女,」外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转过来,让娘看看你。」


    娘没动。


    外婆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娘挣扎了一下,但力道不大,最终还是转


    了过来,低着头,不肯看外婆。


    外婆的手抚上她的脸,指尖有些粗糙,但动作很温柔。她擦掉娘脸上的泪痕,


    然后手指下滑,停在娘衬衫的领口。


    「看看我闺女的奶子有多大。」外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感


    慨,又像是羡慕。


    娘身体一僵:「别……」


    但外婆已经解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娘想阻止,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了。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挣扎。


    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外婆的手没有停,掀开背心下


    摆,向上推。一对饱满的乳房弹了出来,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中,乳头微微收缩,


    变得坚硬。


    娘闭上了眼睛。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其中又掺杂着一种诡异的……


    解脱?好像隐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看见了,反而轻松了。


    外婆没有说话。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胸前停留,那目光很专注,像是


    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过了好一会儿,外婆才发出「咂咂」的惊叹声。


    「好闺女,」她的声音有些哑,「这么些年没见,这奶子真是可以啊。」


    娘的脸红了,想拉衣服遮住,但外婆按住了她的手。


    「比你老娘的也小不了多少。」外婆继续说,手指轻轻划过乳房的弧线,


    「难怪老师那么着迷呢。」


    这话让娘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想起陈老师埋首在她胸前的样子,想起他痴迷


    的眼神,想起他说「你真美」时温柔的语气。那些画面曾经是甜蜜的秘密,现在


    却因为外婆的介入,变得复杂而肮脏。


    「来,闺女,」外婆突然说,「摸摸你老娘的奶子,看看趁不趁手。」


    娘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外婆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那条深紫色连衣裙的拉链在侧面,


    她熟练地拉开,肩膀一抖,裙子就滑落在地。里面是黑色的蕾丝胸罩和内裤,丝


    袜还穿着,吊带勒在大腿根部。


    娘愣住了。她很久没看过外婆的身体了,记忆里还是小时候,外婆洗澡时她


    帮忙搓背。那时候外婆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但皮肤很白,乳房很大。现在……


    外婆解开胸罩的搭扣。那对乳房弹出来的瞬间,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确实很大


    ,甚至比她的还要大一些。因为年纪的关系,有些下垂,但形状依


    然饱满,乳晕是深褐色的,乳头挺立着。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


    的光泽。小腹有生育留下的纹路,但不算明显,腰肢依然可以看见年轻的轮廓。


    「来。」外婆拉起娘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娘的手颤抖着,想缩回来,但外婆握得很紧。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柔软而


    富有弹性。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大概三四岁吧,夜里做噩梦哭醒,外婆把她抱在


    怀里,她就趴在那对柔软的乳房上,听着心跳声慢慢睡着。


    那时候外婆身上是皂角的味道,不是现在这种浓烈的香水。


    「怎么样?」外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还趁手吧?」


    娘没有回答,但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轻轻捏了捏。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


    一下。外婆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娘……」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外婆突然吻住了她。最新WWW.LTXS`Fb.co`M


    不是母亲对女儿的吻,而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吻。嘴唇相贴的瞬间,


    娘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推开,但身体不听使唤。外婆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探


    入口中,带着烟草和薄荷糖的味道。


    这个吻很长,长得娘几乎窒息。当外婆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在喘息。


    「傻闺女,」外婆的声音沙哑,「你以为娘只是为了抢你的男人?」


    娘茫然地看着她。


    外婆苦笑了一下,开始脱剩下的衣服。内裤褪下,丝袜卷着褪下,她完全赤


    裸地站在娘面前。五十多岁的身体,有岁月的痕迹,但依然可以看见年轻时的风


    韵。乳房饱满,腰臀的曲线还在,大腿结实,小腿因为常年穿高跟鞋,线条很好


    看。


    最让娘震惊的是,外婆的阴毛剃过,只留下稀疏的一小片,能清楚地看见两


    片肥厚的阴唇,颜色是深紫红色,此刻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润的粉色。


    「看见了吗?」外婆拉着娘的手,按在自己腿间,「娘也想要。」


    娘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但外婆不让。指尖触碰到湿热的软肉,娘浑身


    一颤。


    「三十多年了,」外婆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嫁给你爹那个短命鬼,


    守了十年寡。后来那些男人……呵,都是图个新鲜,睡几次就腻了。娘也知道自


    己老了,再打扮也留不住人。」


    她抬起头,看着娘:「可娘也是个女人啊。也想要被人疼,被人抱,被人……


    需要。」


    娘的眼睛又湿了。她忽然明白了外婆那些张扬背后的空虚,那些浓妆艳抹掩


    盖的衰老恐惧,那些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的孤独。


    「陈老师不一样。」外婆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娘的脸,「他看你的眼神,


    是真心喜欢。不是图一时新鲜,不是只想睡你。娘看得出来。」


    她苦笑:「所以娘嫉妒了。嫉妒我闺女有人真心疼,而娘只有……」


    话没说完,娘突然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理解和心疼都揉进去。两个


    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乳房挤压着乳房,小腹贴着大腿,能感觉到彼此的心


    跳和体温。


    外婆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住娘的背。


    她们就这样抱着,很久没有说话。阳光在地面上移动,从菱形变成拉长的矩


    形。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但声音似乎远了一些。


    「娘。」娘终于开口,脸埋在外婆肩头。


    「嗯?」


    「对不起。」


    外婆笑了,笑声震动胸腔:「傻话。」


    她松开娘,看着她的眼睛:「来,躺下。」


    娘顺从地躺到炕上。炕席有些粗糙,硌着背,但她没在意。外婆躺到她身边,


    侧着身子,一条腿跨过她的腿。


    两具身体再次贴在一起,这次更亲密。乳房压着乳房,乳头摩擦着乳头,带


    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和另一个女人,而且是自己


    的母亲,如此亲密地接触。


    外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腰到臀,从背到胸。那双手很熟练,知道哪里敏


    感,哪里需要抚摸。娘的身体开始发热,一种陌生的欲望在体内升腾。


    「怎么样?」外婆在她耳边吹气,「爽吧,闺女?」


    娘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她的手也不自觉地在外婆身上摸索,抚


    摸那对饱满的乳房,揉捏柔软的臀肉,最后滑到腿间。


    那里已经湿透了,温热黏滑。娘的手指探进去,触碰到柔软的内壁。外婆的


    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不仅男人能带来快乐,」外婆喘息着说,手也探向娘的下身,「女人在一


    起也能爽上天。」


    四片阴唇紧紧贴在一起,摩擦,挤压。阴蒂硬得发涨,互相顶撞。娘从没想


    过,女人的身体可以这样纠缠,可以带来这样强烈的快感。那不是和陈老师在一


    起时的感觉——那种被进入、被占有的感觉。这是更平等的、更细腻的、更……


    安全的快感。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娘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对外婆


    的愤怒,忘记了对陈老师的愧疚,忘记了生活的重压,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她


    只是一具沉浸在欲望中的身体,和另一具身体纠缠,索取,给予。


    高潮来得很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身体。娘弓起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手指深深掐进外婆的背。几乎同时,外婆也达到了顶点,身体剧烈颤抖,腿紧紧


    夹住娘的腿。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们并排躺在炕上,浑身是汗,胸口起伏。阳光已经移到了墙上,屋子里暗


    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体液味和外婆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奇怪的气息。


    过了很久,外婆突然开口:「妮子长大了,你发现了吗?」


    娘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脑子有些迟钝:「什么?」


    「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不长进。」外婆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刻薄,但少了


    尖锐,「就顾着和男人享受了,自己闺女都不关心。」


    娘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外婆也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妮子现在有心了,而且是对着那老师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娘从头浇到脚。她猛地坐起来:「什么?!」


    「吓成这样?」外婆也坐起来,点了根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你


    这当娘的不也迷上人家了?那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又斯文又白净还体贴,哪个女


    人不喜欢?」


    娘的脸色白了。她想起妮子看陈老师的眼神,想起她最近总是出神,想起她


    红着脸躲闪的样子……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心头,拼凑出一个让


    她心惊的真相。


    「是我害了妮子……」她喃喃道,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在这儿装可怜。」外婆吐了口烟圈,语气平淡,「眼泪有什么用?」


    娘捂住脸,肩膀颤抖。


    外婆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掐灭烟,伸手把娘搂进怀里。


    「那老师算是正经人,我看得出来。」她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他对妮子是


    真心好,想帮她,想让她有出息。」


    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但还是那句话,男人本性难改。」外婆继续说,手指梳理着娘的头发,


    「妮子这么俊,天天在一起,难保不出点什么事。青春期的丫头,动了心就收不


    住。那老师再正经,也是个男人。」


    「所以……」娘的声音颤抖。


    「所以我才主动找上他。」外婆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一来是警告,让他有顾虑——睡了我女儿,还想碰我孙女?门都没有。二来是


    消磨他的精力。」


    她看着娘,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笑:「咱母女俩一起上,他就是再年轻,也


    得折腾得够呛。这样不就保住妮子了?」


    娘呆呆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


    「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外婆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丝娘看不懂的东


    西,「你老娘也有点小心心思,尝尝城里来的大学生是什么味道。」


    娘突然笑了,笑中带泪。她伸手拧住外婆的乳头:「真是老不羞。」


    「哎哟!」外婆娇笑着躲闪,手却反抠向娘的阴道,「这闺女也是真骚。」


    两人闹成一团,笑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笑着笑着,娘又哭了,这次哭得


    很厉害,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外婆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


    拍着她的背。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暮色四合,村庄笼罩在朦胧的灰蓝色里。家家户户升


    起炊烟,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又一天要过去了。


    娘哭累了,靠在外婆怀里,眼睛肿得像桃子。


    「娘,」她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对妮子。」她说,「别让她走咱们的路。」


    「那陈老师……」


    「照旧。」外婆的声音很平静,「该睡睡,该乐乐。但记住,他是过客,不


    是归宿。妮子才是你的根。」


    娘点点头,把脸埋在外婆胸前。那里柔软,温暖,有她熟悉的心跳声。就像


    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在外婆怀里找到全世界的安全。


    夜色完全降临了。屋子里没有点灯,两个女人相拥坐在黑暗中,像两尊沉默


    的雕塑。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豆蔻与荆棘


    1998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过清明,教室窗外的泡桐就开满了淡紫色的花。


    风一吹,花瓣像雨一样飘落,有几片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妮子的课本上。


    她没心思看花。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粉笔灰沾在指尖。他正在讲


    二元一次方程,声音温和清晰,板书工整漂亮。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睫毛上


    投下细密的影子,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滑动。


    妮子的心跳得厉害。


    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几个月,每当陈老师上课,她就觉得胸口发紧,手


    心冒汗,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更让她害怕的是,那些不该想起的画面总是


    不请自来——娘压抑的喘息,外婆放浪的呻吟,还有黑暗中肉体碰撞的黏腻声响。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可以?


    妮子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讲台上,陈老师转过身,擦掉黑板上的算式,


    重新写下一行。他的腰线在衬衫下隐约可见,窄而有力。妮子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城里来的大学生,腰劲可足了。」


    「王妮子!」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妮子猛地回过神,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她。陈老师


    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粉笔,眼神温和中带着询问。


    「这道题,你来做一下。」


    妮子慌乱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像天书,她一个


    字也看不懂。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几个男生交换着戏谑的眼神。


    「坐下吧。」陈老师的声音依然温和,「认真听讲。」


    妮子涨红了脸坐下,恨不得钻进地缝


    里。整整一节课,她再也不敢抬头。


    放学铃声响起时,妮子几乎是逃出教室的。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学


    校后面的小河边。春水涨了,哗哗地流着,岸边的芦苇刚抽出新芽。她找了块干


    净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咬得她生疼。她已经十八岁了,再过几个月


    就十六。村里的姑娘这个年纪,有的已经定了亲。她的身体也在变化——胸脯一


    天天鼓起来,腰肢越来越细,腿变得修长。洗澡时她偷偷看过镜子里的自己,皮


    肤是健康的麦色,乳房虽然不如娘和外婆那样丰腴多肉,但形状很好看,像两个


    倒扣的小碗,乳头是嫩粉色的。


    老师一定会喜欢的。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颤。她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然后慢慢把手伸进衣


    服里。指尖触到乳房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想象那是陈老师的手。


    温热,修长,带着粉笔灰的味道。他会轻轻揉捏,像揉面团一样,然后俯下


    身,用嘴唇含住……


    「啊……」


    妮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猛地抽回手,脸红得像要滴血。她做贼似的环顾


    四周,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不行,不能这样。


    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深吸一口气往家走。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像春天的野草,见风就长。


    从那天起,妮子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外婆。


    外婆今年五十三了,但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她爱打扮,每天都要涂口红,


    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衣服都是镇上买的——不是村里人常穿的那种灰扑扑的


    褂子,而是有腰身的连衣裙,颜色鲜艳,料子光滑。


    最重要的是,外婆会穿丝袜。


    肉色的,黑色的,带花纹的。薄薄一层裹在腿上,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妮子注意到,每次外婆穿丝袜来学校找陈老师——有时是送东西,有时是「了解


    孙女的学习情况」——陈老师的眼睛总会不自觉地跟着那双腿转。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虽然他很快会移开视线,但妮子看见了。


    她也想要那样的目光。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得快。四月初八是外婆生日,娘早早说了要好好办一办。


    妮子主动请缨去外婆家帮忙打扫——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往常她最怕去外婆那儿,


    嫌她话多事多,还总爱捏她的脸说「小丫头片子」。


    外婆住在村东头,独门独院的三间瓦房,比妮子家宽敞多了。院子里种着月


    季和指甲花,这个时节开得正艳。妮子推门进去时,外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面小镜子涂口红。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外婆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妮子知道来看外婆


    了?」


    「娘让我来帮忙打扫。」妮子小声说,眼睛却瞟向外婆身后敞开的屋门。透


    过门缝,她能看见屋里的大衣柜,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


    「行啊,正好我腰疼。」外婆放下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去吧,堂屋


    和东屋都扫扫,擦擦灰。」


    妮子如获大赦,拎着扫帚进了屋。


    堂屋收拾得整整齐齐,八仙桌上铺着绣花桌布,墙上贴着年画。但她的目标


    不在这里。她轻手轻脚地挪到东屋门口——那是外婆的卧室。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是外婆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雪花膏和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雕花木床挂着蚊帐,床


    头柜上摆着梳妆镜和一堆瓶瓶罐罐,最吸引人的是那个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大衣


    柜。


    妮子放下扫帚,走到衣柜前。


    柜门是镜子的,照出她紧张的脸。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那一刻,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红的连衣裙,紫的衬衫,碎花的半身裙,呢子外套……


    下面一层叠着毛衣,最下面是个藤编箱子。妮子蹲下身,打开箱子。


    里面是丝袜。


    各种各样的丝袜。肉色的用纸筒卷着,黑色的装在塑料袋里,还有几双带蕾


    丝花边的,包装都没拆。妮子拿起一双肉色的,布料薄如蝉翼,在指尖几乎感觉


    不到重量。她想象这双袜子穿在自己腿上的样子,想象陈老师看过来的眼神……


    「死丫头,翻什么呢?」


    外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妮子吓得手一抖,丝袜掉回箱子里。她慌忙转


    身,看见外婆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玩味的笑。


    「我……我没……」妮子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外婆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双丝袜,在手里掂了掂:「喜欢这个?」


    妮子不敢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抬起头。」外婆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妮子慢慢抬起头。外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丫头长大


    了,知道打扮了。」


    「我……我就是看看……」妮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看什么看,喜欢就直说。」外婆把丝袜塞回她手里,「不过这种不适合你,


    太老气。要打扮,外婆带你去镇上买新的。」


    妮子愣住了:「真……真的?」


    「我还能骗你?」外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天周六,镇上有集,带你去


    逛逛。」


    第二天一早,妮子就醒了。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她轻手轻脚地爬起


    来,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淡蓝色的确良衬衫,还是去年过年时


    娘扯布给她做的,平时舍不得穿。


    娘在灶屋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起这么早?」


    「外婆说今天带我去镇上。」妮子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娘的表情僵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早


    点回来。」


    外婆来得准时,还是骑着那辆小踏板,车把上挂着个布包。她今天穿了件


    枣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唇涂得鲜红。


    「上来。」外婆拍拍后座。


    妮子侧身坐上去。小踏板发出阵阵轻微的轰鸣声驶出村子,上了土路。清晨的风还带着


    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两旁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妮子,」外婆突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你跟外婆说实话,是


    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妮子身体一僵,没说话。


    外婆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不说我也知道。是陈老师吧?」


    「不是!」妮子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行了,别装了。」外婆的语气很平淡,「你娘当年也这样,我看得出来。」


    妮子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喜欢人不丢人。」外婆继续说,「但得知道分寸。你是学生,他是老师,


    传出去不好听。」


    「那……那你和娘……」妮子话说到一半,后悔了。


    小踏板晃了一下。外婆没回头,但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是我们,你是你。


    不一样。」


    接下来一路无话。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农具的、卖吃食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外婆把小踏板存在寄存处,拉着妮子钻进人群。


    她们先去了百货商店。一楼是卖布匹和成衣的,墙上挂满了衣服,红的绿的


    紫的,看得妮子眼花缭乱。外婆显然是个熟客,售货员老远就打招呼:「刘姐来


    了!今天带孙女逛街?」


    「给她挑身衣服。」外婆把妮子往前推了推,「丫头要上高中了,得置办点


    像样的。」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量了妮子几眼,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连衣裙:


    「这件怎么样?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那是件白色衬衫领的连衣裙,腰身收得细细的,下摆到膝盖。料子是棉布的,


    摸起来很舒服。妮子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眼睛都亮了。


    「试试。」外婆说。


    试衣间是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妮子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连衣裙很合身,腰线掐得正好,领口的荷叶边衬得她脖子修长。她看着帘子缝隙


    里透进来的光,突然紧张起来——这样穿,会不会太招摇?


    「好了没?」外婆在外面问。


    妮子掀开帘子走出来。


    售货员先「哟」了一声:「这丫头穿这身真俊!」


    外婆没说话,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行,


    就这件。再配双袜子。」


    袜子是在隔壁摊位买的。外婆挑了一双白色短袜,蕾丝花边,还有一双肉色


    长筒袜。「平时穿短的,重要场合穿长的。」她说。


    从百货商店出来,外婆又带妮子去了供销社,买了内衣——不是妮子平时穿


    的那种棉布背心,而是带海绵垫的胸罩。妮子脸红得像番茄,付钱时头都不敢抬。


    最后是鞋子。外婆在一堆塑料凉鞋里挑了双白色的,鞋面上有朵小小的花。


    「配裙子穿。」她说。


    买完东西已经中午了。外婆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吃。


    妮子小口小口地咬着烧饼,眼睛却一直瞟向装衣服的塑料袋。


    「高兴了?」外婆问。


    妮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


    「外婆,」妮子鼓起勇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妮子看不懂的东西:「你是我孙女,


    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妮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没等她细想,外婆已经站起


    来:「走吧,该回去了。」


    新衣服妮子没敢马上穿。她把它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柜子最底下,上面压着


    冬天的棉袄。每天睡觉前,她都要偷偷拿出来摸一摸,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来了。那天是作文课,陈老师说写得好的作文可以贴到


    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妮子憋足了劲,写了一篇关于春天的作文,用了好多刚学


    会的成语——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万物复苏。


    作文本发下来时,她心跳都停了。红色的「优」字,下面还有一行批注:文


    笔优美,情感真挚。请课后来办公室一趟。


    放学后,妮子几乎是跑回家的。她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连衣裙,还有


    白色凉鞋和长筒袜。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袜子很滑,她笨手笨


    脚地往上拉,差点扯出个洞。


    最后是头发。她对着镜子,用梳子沾水,把刘海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个高高


    的马尾。镜子里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脸还是那张脸,但衣服把人衬得不一样了,


    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娘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你……你穿的什么?」


    「陈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妮子不敢看娘的眼睛,低头匆匆往外走。


    「等等!」娘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换身衣服再去。」


    「为什么?」妮子抬起头,第一次用反抗的眼神看着娘,「这衣服不好看吗?」


    娘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女儿—


    —十八岁的女儿,穿着连衣裙,


    腿上是肉色丝袜,脚上是白色凉鞋。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太像了,


    像当年的自己,也像……像她外婆。


    「早点回来。」娘最终松开了手,声音很轻。


    妮子到学校时,办公室已经没几个人了。陈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批改


    作业。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报告。」妮子站在门口,声音有点抖。


    陈老师抬起头。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妮子看见陈老师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手里的红笔


    停在半空。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连衣裙,再到腿上的丝袜,最后又回到脸上。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两三秒,但妮子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进来。」陈老师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把门关上。」


    妮子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粉笔灰、


    墨水,还有淡淡的肥皂香。


    「作文写得不错。」陈老师把作文本推过来,「特别是这一段,『春天来了,


    小河解冻了,哗哗地流着,像在唱歌。』很生动。」


    妮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抬起头。」陈老师说。


    妮子慢慢抬起头。陈老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赞赏,有欣慰,还有……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妮子看不懂,但让她心跳加速。


    「要考县一中,语文必须好。」陈老师继续说,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她腿上的


    丝袜,「你这篇作文可以贴出去,给同学们做个榜样。」


    「谢谢老师。」妮子小声说。


    「还有,」陈老师顿了顿,「衣服……很合身。」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像一颗石子投进妮子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脸红了,


    这次是高兴的红。


    从那天起,妮子开始有意识地「制造机会」。她主动申请当语文课代表,这


    样每天都要去办公室交作业、取作业。她总是挑没人的时候去,进去后故意在陈


    老师身边多待一会儿——问问题,或者只是站着等。


    她注意到,每次她穿那件连衣裙,陈老师的呼吸会变快。他的目光会不经意


    地扫过她的腿,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微微发红。


    应该差不多了吧。


    妮子开始做更大胆的梦。她偷偷从娘的针线筐里翻出一块红布,剪成巴掌大


    小,藏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时,她摸着那块布,想象那是新婚夜的床单。她甚


    至开始计划,如果真的有机会,她该怎么做——要洗澡,要抹雪花膏,要把头发


    梳得漂漂亮亮……


    但她没想到的是,陈老师根本没时间。


    妮子发现不对劲是在五月初。


    那天她照例去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外婆的声音,黏黏


    糊糊的,带着笑:「……这批练习册我帮你发,你歇会儿。」


    然后是陈老师的声音,有点疲惫:「不用了刘婶,我自己来。」


    「跟我还客气?」外婆的声音更近了,妮子从门缝里看见她伸手去拿陈老师


    手里的练习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你看你,累得眼圈都黑了。晚


    上去我家,我给你炖只鸡补补。」


    陈老师往后退了一步:「真不用……」


    「必须去。」外婆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谢谢你对妮子的照顾。」


    妮子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她看见外婆凑近陈老师,几乎贴到他身上,


    低声说了句什么。陈老师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天晚上,妮子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爹去城里打


    工了,弟弟早就睡熟了,娘在堂屋纳鞋底,纳到很晚。快十点时,院门轻轻响了


    一声。


    娘出去了。


    妮子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月光很好,她能看见娘匆匆走出院子的


    背影,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方向是……外婆家。


    妮子的心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个侦探一样观察。陈老师确实越来越疲惫,上课时哈欠


    连天,眼圈乌青。外婆来学校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一天来两趟,送的有时是煮


    鸡蛋,有时是烙饼。娘也变得奇怪,经常下午出门,说是去外婆家帮忙,但回来


    时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最让妮子难受的是那个周六下午。


    她本来想去学校找陈老师问题,走到半路改了主意,绕到外婆家后面。外婆


    家的后墙有个裂缝,小时候她和伙伴们常趴在那儿偷看。她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堂屋里没人。但东屋的门关着,里面有声音。


    是外婆的声音,高亢,放浪,夹杂着脏话。然后是陈老师压抑的喘息。还有……


    还有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妮子捂住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关上


    门,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两个……


    那个下午,妮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嫉妒。不是小孩子抢糖吃的那种嫉妒,


    而是像有只手攥住心脏,一点点收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陈老师没时间,但别的男生有。


    妮子长得好看,这是全村公认的。以前她总是穿得灰扑扑的,低着头走路,


    没人特别注意。但自从穿了那件连衣裙,一切都变了。


    最先凑上来的是坐在后排的李栋。他是村长的儿子,平时就爱招猫逗狗,学


    习一塌糊涂。那天妮子穿着连衣裙来上学,李栋的眼睛都直了。


    「王妮子,你这衣服真好看。」他凑过来,鼻子几乎碰到妮子的肩膀,「在


    哪儿买的?」


    妮子往旁边挪了挪:「镇上。」


    「哪天我也让我妈给我妹买一件。」李栋说着,手「不小心」碰到妮子的胳


    膊。


    妮子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红了。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喜欢,


    而是一种……被注意的满足感。


    从那天起,李栋开始各种献殷勤。早上给她带煮鸡蛋,中午帮她打饭,放学


    要送她回家。妮子每次都拒绝,但拒绝得不坚决。有几次,李栋趁人不注意,飞


    快地在她脸上亲一下,然后跑开。


    妮子又羞又气,但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个是张乐样。他是体育委员,个子高,皮肤黑,笑起来一口白牙。他追


    妮子的方式更直接——每天放学在教室门口堵她,非要送她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走。」妮子每次都这么说。


    「不行,现在坏人可多了。」张乐样理直气壮,「我得保护你。」


    有一次,他真的把妮子送到家门口。娘正好在院子里,看见他们,脸色不太


    好看。等张乐样走了,娘把妮子拉进屋:「那男生是谁?」


    「同学。」妮子小声说。


    「以后别让他送了。」娘的语气很严肃,「让人看见说闲话。」


    妮子没说话,但心里不服气——你和外婆做的事,不比这严重多了?


    最过分的是周五下午值日。


    那天轮到妮子和李栋、张乐样,还有另一个女生打扫教室。那个女生扫到一


    半说肚子疼,提前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栋和张乐样交换了个眼神。


    「妮子,你擦黑板。」李栋说,「我俩扫地。」


    妮子没多想,拿起板擦。黑板很高,她踮起脚,连衣裙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


    提。她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李栋和张乐样都没扫地,而是站


    在那儿看她。


    「你们……」妮子话没说完,李栋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别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烘烘的,「就抱一下。」


    妮子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李栋的手在她背上乱摸,另一只手往下滑,按在她


    的臀部。她想喊,但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真软。」李栋低声说,手往上移,按在她的乳房上。


    妮子浑身一颤。


    「让我摸摸。」李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喘息,「就摸一下……」


    他的手开始揉捏。力道很大,捏得妮子生疼。她想挣扎,但李栋的力气比她


    大得多。就在这时,张乐祥也走了过来。


    「该我了。」他说着,伸手去撩妮子的裙子。


    「不要……」妮子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哭腔。


    但两个男生根本没停。李栋继续揉她的胸,张乐样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大腿。


    妮子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恐惧,还有……还有一丝可耻的兴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吗?」是门卫大爷的声音,「锁门了!」


    李栋和张乐样像触电一样松开手,抓起书包就从后门跑了。妮子瘫坐在地上,


    裙子皱成一团,胸前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


    门卫大爷推门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丫头,咋还没走?」


    「我……我这就走。」妮子爬起来,低着头匆匆往外跑。


    那天晚上,妮子没吃饭。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


    李栋的手感还留在胸口,热,烫,带着汗味。她想吐,但吐不出来。


    娘来敲了几次门,她都没开。


    快十点时,娘忍不住了,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看见妮子躺在床上,衣服都


    没换,裙子皱巴巴的,扣子少了一颗,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妮子,」娘的声音在抖,「怎么回事?」


    妮子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娘坐到床边,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指碰到她的脸,冰凉冰凉的:「跟娘说,


    谁欺负你了?」


    妮子还是不说话。


    娘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妮子下意识地抱住胸,这个动作让娘看见了被扯坏


    的扣子,还有胸口隐约的红痕。


    「天杀的……」娘的声音变了调,「是谁?!」


    妮子终于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午的事。说到李建军摸她胸时,娘的


    脸白得像纸。


    「你等着。」娘站起来,浑身都在抖,「我去找你外婆,找陈老师。」


    「别……」妮子拉住娘的衣角,「丢人……」


    「丢什么人!」娘的声音尖利起来,「我闺女被人欺负了,我还怕丢人?!」


    她甩开妮子的手,冲出了门。


    那天晚上,妮子家灯火通明。外婆先到的,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


    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陈老师是后到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脸上还有睡痕。


    娘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边说边哭。外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老师则是震惊,


    然后是愤怒。


    「畜生!」外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两个小兔崽子,反


    了天了!」


    陈老师比较冷静:「这事得处理,但不能声张。对妮子名声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娘红着眼睛问。


    陈老师想了想:「从明天起在学校里,我会特别关注她,不让她落单。」


    外婆也跟着说:「以后上学放学都由我来接送」然后她又一咬牙


    「光这不够。」那俩小兔崽子,我得让他们长记性。」


    第二天,外婆果然行动了。她没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李栋的家。村长正在


    吃早饭,看见外婆气势汹汹地进来,愣了一下:「刘婶,这么早……」


    「早个屁!」外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管好你儿子!」


    村长被骂懵了:「李栋咋了?」


    「咋了?」外婆冷笑,「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耍流氓了!昨天值日,按着


    我孙女又摸又亲,要不是有人来,还不知道要干出啥事!」


    村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可能!李栋他……」


    「不可能?」外婆打断他,「你儿子啥德行你自己不知道?整天招猫逗狗,


    学习一塌糊涂,就会欺负女同学!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要是不管,我就去镇


    上告,去县里告!我看你这村长还当不当得成!」


    村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连连赔不是。外婆又去了张乐样的家,同样的戏码演


    了一遍。


    从那以后,李栋和张乐样看见妮子就绕道走。妮子每天上下学有外婆护送,


    在学校里,陈老师确实特别照顾她——上课多提问,下课多关心,不让任何男生


    接近她。


    但妮子并不高兴。


    她看着陈老师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知道每天晚上,他还是


    要应付娘和外婆。有时候下午放学,外婆会「正好」来学校,拉着陈老师说有事


    商量。有时候晚上,娘会以请教问题为由,去陈老师宿舍。


    妮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六月在混乱中到来。


    中考定在六月二十号,考点在镇上中学。考前一周,陈老师给妮子开了小灶,


    每天放学后单独辅导两小时。娘和外婆破天荒地没来打扰,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


    好吃的——煮鸡蛋,炖鸡汤,包饺子。


    考试那天,全家人都起了个大早。娘给妮子煮了碗面条,里面卧了两个荷包


    蛋:「一根面两个蛋,考一百分。」


    外婆拿出那双肉色长筒袜:「穿上,精神。」


    陈老师借了辆自行车,说要送妮子去考点。娘和外婆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去镇上的路很长,妮子坐在自行车后座,手抓着座垫。清晨的风很凉,吹散


    了她的紧张。陈老师骑得很稳,背挺得笔直。


    「妮子,」他突然开口,「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嗯。」


    「你底子好,肯定能考上县一中。」


    「嗯。」


    沉默了一会儿,陈老师又说:「考上高中,好好读书。别的事……别想太多。」


    妮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没接话,只是看着路两旁飞速后退的麦田。麦子黄


    了,该收割了。


    考点外人山人海。家长比学生还多,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看。陈老师把自


    行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掏出准考证和文具袋:「检查一下,都带齐了没?」


    妮子接过来,点点头。


    「进去吧。」陈老师拍拍她的肩,「加油。」


    妮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陈老师还站在那儿,白衬衫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他朝她挥挥手,笑了笑。


    那一刻,妮子突然想哭。


    考试很顺利。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妮子写了想当老师,像陈老师


    那样的老师。数学有点难,但她也做完了。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时,天阴了,要下


    雨。


    陈老师还在那儿等,手里多了把伞。


    「怎么样?」他问。


    「还行。」妮子说。


    「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陈老师把伞递给妮子,自己淋着


    雨骑车。妮子举着伞,尽量往前伸,想帮他挡一点。


    「别管我,你自己别淋着。」陈老师说。


    妮子没听,固执地举着伞。雨水打湿了陈老师的衬衫,贴在背上,能看见肩


    胛骨的轮廓。


    「老师,」妮子突然说,「谢谢你。」


    陈老师没回头:「谢什么,应该的。」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辍学了。」


    陈老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是你自己争气。」


    雨越下越大。到村口时,两人都湿透了。陈老师把妮子送到家门口,没进去:


    「快回去换衣服,别感冒。」


    妮子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底来的。


    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进村时,全村人都看见了。通知书装在牛皮纸信封里,


    盖着县一中的红章。妮子接过信封时,手抖得厉害。


    拆开,第一行字:王妮子同学,你已被我县第一中学录取……


    后面的话她没看清,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娘抢过通知书,看了又看,又哭又笑。弟弟围着院子跑圈:「我姐考上高中


    了!我姐考上高中了!」


    外婆是下午来的,手里提着一条鱼:「晚上炖鱼,庆祝庆祝!」


    那天晚上,妮子家像过年一样。爹特意从城里赶回来,还买了鞭炮。鞭炮在


    院子里噼里啪啦响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


    「妮子有出息!」


    「咱村第一个女高中生!」


    「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


    爹高兴,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妮子考上高中,是大事!不能再叫妮子


    了,得起个大名!」


    娘点头:「对,得起个大名。妮子妮子的,让人笑话。」


    外婆正在挑鱼刺,闻言抬起头:「起什么大名?贱名好养活。女孩子家,名


    字起大了压不住。」


    「那也不能一直叫妮子啊。」爹说,「去城里上学,同学都问,你叫啥?王


    妮子?多土。」


    「土什么土?」外婆把鱼刺吐出来,「我名字也土,不也活得好好的?」


    一家人争来争去,没个结果。最后爹说:「要不,问问陈老师?人家是文化


    人。」


    陈老师是第二天来的。他听说妮子考上县一中,特意来道喜。爹把起名的事


    说了,陈老师笑了:「起名是大事,得好好想想。」


    他想了半天,说:「要不叫豆豆吧。王豆豆,既叫得出去,也显纯朴。」


    「豆豆?」娘重复了一遍,「有啥讲究?」


    「豆子虽小,但生命力强。石缝里都能长,给点阳光就灿烂。」陈老师说,


    「而且豆豆听起来亲切,不像大名那么严肃。」


    爹琢磨了一会儿:「行,豆豆好!顺带着,给小子也起一个。他叫林林,王


    林林。豆豆林林,一听就是姐弟!」


    事情就这么定了。王妮子从此成了王豆豆。


    八月最后一天,豆豆去县一中报到。


    娘给她收拾行李——被褥是新的,棉花弹得松松软软;衣服除了那件连衣裙,


    又做了两件衬衫;脸盆、毛巾、牙刷,都是新买的。外婆塞给她二十块钱:「缺


    啥自己买。」


    爹借了辆三轮车,送她去县城。娘和外婆都跟着,陈老师也来了,说要去县


    教育局办点事,正好顺路。


    县城比镇上大多了。楼房高高的,街上车来车往。县一中在城东,红砖围墙,


    铁门敞开着,门口挤满了送学生的家长。


    豆豆跳下三轮车,看着校门上「县第一中学」五个大字,心跳得厉害。


    「走吧。」爹扛起被褥。


    报到很顺利。交了录取通知书,领了宿舍钥匙。宿舍在二楼,八人间,已经


    来了几个女生。豆豆的床靠窗,阳光很好。


    娘帮她铺床,外婆帮她挂蚊帐,爹去交学费。陈老师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忙


    活。


    都收拾好后,一家人站在宿舍楼下。该走了。


    「豆豆,」娘拉着她的手,眼圈红了,「好好吃饭,别省钱。缺啥就给家里


    写信。」


    「嗯。」


    「别跟男生走太近。」外婆补充,「专心读书。」


    「嗯。」


    爹拍拍她的肩:「爹挣钱供你,你好好念。」


    「嗯。」


    最后是陈老师。他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送你的,考上高中的礼


    物。」


    钢笔是英雄牌的,黑色,笔帽亮晶晶的。豆豆接过来,握在手心,还带着他


    的体温。


    「谢谢老师。」


    「以后别叫老师了。」陈老师笑了笑,「叫陈叔叔吧。」


    豆豆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白衬衫,黑裤子,站在讲台


    上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姓陈,是你们的新老师。」


    一年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陈叔叔。」她轻声叫。


    陈老师点点头,转身走了。爹、娘、外婆也跟着离开。豆豆站在宿舍楼下,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抬起头,看见教学楼顶飘扬的国旗,看见操


    场边挺拔的白杨,看见天空高远,云朵洁白。


    王豆豆。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新学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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