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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子宫】 1-10(母子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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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2-18


    母亲的子宫(母子纯爱)


    手写原创,本站首发


    ##第一章西行


    火车在西行的铁轨上已经跑了三天两夜。ltx`sdz.x`yz<tt>www.LtXsfB?¢○㎡ .com</tt>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渐渐变成荒芜的戈壁,又从戈壁变成连绵的雪山


    。我靠在硬卧的铺位上,看着那些白色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从窗前掠过,心里涌


    起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那年的冬天,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母亲陈照坐在下铺,正对着小镜子补妆。她涂口红的动作很慢,嘴唇微微张


    开,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此刻不是在拥挤的火车上,而是在某个高档酒店的化


    妆间。火车晃了一下,她的手却稳得很,口红沿着唇线一丝不苟地描过去,描出


    一个饱满的弧线。


    车厢里暖气烧得很足,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衫。那羊绒衫


    是去年秋天买的,鄂尔多斯的牌子,花了她半个月工资。她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


    转了一圈,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说你懂什么。但我知道她喜欢听我这么


    说。


    此刻那件羊绒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对面的中年男人从


    刚才起就一直偷偷看她,目光像粘住了一样,每次她抬头,他就赶紧移开视线,


    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回来。


    我认识那种目光。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公共汽车上的陌生男人,甚至我


    的班主任有一次开家长会后,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那种目光让我不舒服,但又


    说不清哪里不舒服。好像母亲成了什么展览品,谁都可以看几眼,在脑子里想些


    什么。


    母亲似乎浑然不觉,或者早已习惯。


    「如海,还有多久到?」她问我,声音不高,带着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她


    是苏州人,二十年前考上了南京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南京工作,认识了同样在南


    京读军校的父亲。后来父亲分配到西北,她就跟着来了,再后来父亲调回南京,


    她又跟着回去。但她的口音一直没变,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糕。


    「妈,你问我第三遍了。」我无奈地说,从枕头底下摸出火车票看了一眼,


    「列车员说了,下午四点零五到塔城站。」


    她轻轻「哦」了一声,把小镜子收起来,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


    她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


    我记得小时候开家长会,同学们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妈妈。但那时候我不觉得


    有什么特别,直到这两年,才开始注意到别人看她的眼神。


    也注意到自己看她的眼神,慢慢有了变化。


    这种变化让我害怕,又让我着迷。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有时候看着她,


    会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会忽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就好像她不再仅仅是妈妈,还


    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窗外掠过一个无名小站,站台上站着几个等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跺着


    脚取暖。母亲的目光追着他们,一直到看不见。


    「你爸那儿冷得很,」她说,「也不知道有没有厚被子。」


    「部队还能没被子?」


    「那不一样。」她摇摇头,没解释什么不一样。


    父亲的部队驻扎在塔城,再往北几十公里就是国境线。他已经有十个


    月没回家了。


    上一次见到他,是去年春节。他穿着一身军装回来,肩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


    闪发亮。他在家待了七天,每天都早出晚归,去拜访老战友、老领导。我和他单


    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小时。临走那天早上,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我


    的肩膀,说:「好好读书,听妈妈的话。」然后就走了。


    母亲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很久很久没有动。


    我不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也许在想下次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也许什么都


    没想,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从我记事起,父亲就总是在部队,总是在忙,总是在


    执行任务。家里的事,我的事,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她从不抱怨,只是有时候


    会看着父亲的军装照发呆,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五分钟,又继续西行。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终于鼓起勇气搭话:「大姐,你们也是去塔城?」


    母亲点点头,礼貌地笑了一下:「是啊,探亲。」


    「我也是去塔城,」男人眼睛一亮,「我在那儿做生意,跑运输的。你们是


    哪儿的亲戚?」


    「我爱人在部队。」


    「哦,军属啊!」男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那可辛苦了。塔城那个地


    方,冬天冷得很,零下三十多度呢。」


    「这么冷?」母亲微微皱眉。


    「可不是嘛,风一吹,刀子似的。」男人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母亲身


    上瞟,「大姐你得穿厚点儿,那边可不比内地。」


    母亲「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男人讪讪地收回目光,掏出烟来想抽,看看车厢里禁止吸烟的标志,又揣回


    去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块污渍,形状像只蝴蝶。我盯着那只蝴


    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到塔城,想到父亲,想到对面那个男人看母亲的眼神


    。然后想到那些眼神背后的东西,那些我似懂非懂的东西。


    十八岁了,很多事该懂了。但懂和接受是两回事。


    火车继续向西,窗外越来越荒凉。偶尔能看到几间土坯房,孤零零地蹲在戈


    壁滩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母亲不再看窗外,拿出毛衣来织。她织的是件婴儿毛


    衣,粉红色的,说是给同事的女儿。她的手指很巧,两根针上下翻飞,毛线一点


    点变成衣服的形状。


    我看着她的手,想起小时候穿她织的毛衣,总是被同学笑话土。那时候不懂


    ,现在才明白那一针一线里有多少心思。她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手指细


    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那是一双好看的手。


    我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墙壁上那只蝴蝶。


    下午四点零八分,火车抵达塔城站。晚点了三分钟。


    站台很小,只有几个旅客下车。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赶


    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回头去看母亲。


    她站在车厢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羊绒衫外面套了件


    长款大衣,但风太大,把大衣吹开,露出里面的曲线。她往下迈步的时候,身子


    微微前倾,我忽然注意到她的腰身那么细,而胸口那么饱满,在紧身羊绒衫的包


    裹下,像熟透的果实一样沉甸甸的。


    风把她的长发吹乱,她抬手拢了拢,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弧线更加明显。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大概是来接家属的。他们的目光齐


    刷刷地投向母亲,有几个甚至忘了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母亲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行李递给我一个:「走吧,你爸应该在出站口。


    」


    我接过行李,走在她身侧,替她挡着风。余光里,那些军人的目光一直追随


    着她,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


    出站口很小,只有一个铁栅栏门。门外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群穿军


    装的人站在车旁。


    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


    他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军大衣披在身上,肩上两杠一星在


    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他的脸比去年黑了些,瘦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像鹰一样锐利。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时,那双眼睛忽然就变了。变得柔软,变得炽热


    ,变得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快步走过来,穿过铁栅栏门,在母亲面前站定。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风呼呼地吹,吹起母亲的头发,吹动父亲


    的衣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然后父亲伸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他的手指在碰到母亲手指的时候,


    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顺势握住,用力握了握。


    「路上累不累?」他问,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母亲摇摇头,眼眶有点红。


    父亲又看向我:「如海,长高了。」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我们往吉普车走。


    那几个来接人的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睛却都忍不住往母亲身上瞟。有个


    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母亲身上,从脸到脖子,从


    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一寸一寸地看,喉结上下滚动。


    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那士兵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年轻士


    兵立刻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我们上了车,父亲坐在副驾驶,我和母亲坐在后排。车子发动,驶出车站,


    驶进茫茫夜色里。


    塔城的夜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透黑了。街道两旁路灯稀疏,偶尔有几间


    亮着灯的店铺,大多是卖军需用品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军


    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母亲脱了大衣,搭在腿上。黑暗中,我看见父亲的目光


    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母亲身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


    ,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们都没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们之


    间有一种我无法进入的语言,一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我转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章重逢


    军区在城北,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大门有哨兵站岗,看见车牌就敬了个礼,


    放我们进去。里面是一片整齐的营房,都是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排列得像棋盘一


    样规整。


    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父亲说:「到了,二楼,二〇四。」


    他先下车,然后伸手去扶母亲。母亲扶着他的手下车,动作有些僵硬,大概


    是坐车太久,腿麻了。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她站在车旁,跺了跺脚,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楼上几扇窗户亮着灯,有人影晃动。我看见几个脑袋探出来,往这边看,然


    后迅速缩回去。


    父亲住的是两室一厅的家属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沙发、


    茶几、电视柜,都是部队统一配发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


    许多标记。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母亲的合影,还是我上初中时候拍


    的。


    「条件简陋,你们将就一下。」父亲说,把行李放下。


    母亲环顾四周,点点头:「挺好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窗外是操场,有几个士兵还在训练,喊着整


    齐的口号。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你这儿视野不错。」


    父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往外看:「嗯,能看见整个操场。」


    他们就那样并肩站着,隔着一点距离,一起看着窗外。灯光从背后照过来,


    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父亲去厨房烧水,我坐在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这


    个家对我来说太


    陌生了,陌生得像别人的家。墙上挂的地图,茶几上的相框,窗台上的几盆绿植


    ,都是父亲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客人,来暂住的客人。


    水烧开了,父亲端了两杯热水出来,一杯给母亲,一杯给我。他在母亲旁边


    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军区最近任务紧,明天我还要去值班。」他说,「不过晚上都能回来。」


    「嗯。」母亲捧着水杯,轻轻应了一声。


    「如海的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说,「模考能上重本线。」


    父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好。」


    然后又是沉默。


    窗外传来操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响亮。母亲侧耳听着


    ,嘴角微微扬起:「还是那个味儿。」


    父亲也笑了:「二十年没变过。」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个家里,他们才是一对,我是闯入者


    。他们有共同的记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过去。而我,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需


    要被照顾的孩子。


    晚饭是从食堂打来的,四菜一汤,装在铝饭盒里。父亲一样一样打开,摆在


    茶几上:「凑合吃,明天我让炊事班多做几个菜。」


    母亲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她吃得很少,一小碗饭都没吃完就


    放下了筷子。父亲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


    饭后我主动去洗碗,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厨房很小,只有一个水槽和一个


    煤气灶,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凉刺骨。我洗着碗,隐约能听见客厅里他们的说话


    声,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温柔。


    洗完碗出来,他们已经不在客厅了。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有轻微的


    说话声。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知道他们在里


    面干什么,十个月没见的夫妻,能干什么呢?但知道是一回事,真切地感受到是


    另一回事。那扇门后面,是我父亲和母亲,是两个我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们有着


    我无法想象的生活,无法想象的亲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这间房比主卧小很多,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床上的被褥都是新


    的,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窗外就是操场,偶尔还能听见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天花板很白,白得发亮。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


    角延伸过来,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我顺着那条裂缝看过去,一直看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那光斑随着月亮的移


    动慢慢变化,慢慢移动。


    我数着那块光斑,数着数着,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风,像叹息,从墙壁的另一端传来。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母亲的声音。她在叫父亲的名字,一声一声,像梦呓,又像呢喃。然后是


    父亲的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语调急切,像压抑着什么。


    接着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赶紧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从被子


    的缝隙里钻进来,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子。


    母亲的声音渐渐变了,变得急促,变得潮湿,像雨夜里的呢喃,又像风中摇


    曳的芦苇。她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但那种语调,那种气息,让我浑身发烫。


    父亲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像负重的牛,又像奔跑的马。他在喊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喊得又低又哑。


    「照照……照照……」


    我从没听过父亲这样喊母亲。在家里,他叫她「婉清」,或者什么都不叫。


    但这个夜晚,在这个边陲小城的军营里,他叫她「照照」,叫得像二十年前热恋


    时那样。


    母亲应着他,声音又软又媚,像化了的糖。


    「如海……如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父亲喘息着说:「再要一个……照照……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低更软地说:「好……都听你的……」


    床板的声音更响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地摇晃着。母亲的呻吟声越来


    越高,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然后忽然拔高,拔到最高处,又戛然而止,化作细


    细的抽泣。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我躲在被子里,浑身是汗,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知道我


    不该听,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关门声,一


    切归于沉寂。


    我掀开被子,大口喘气。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我的床上。我低头看了一眼自


    己,然后羞愧地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第三章清晨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我揉着眼睛走


    出房间,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系着围裙,锅里煎着鸡蛋,滋滋作响。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毛衣,头发随


    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


    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新而明媚。她看


    见我,笑着说:「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吃饭了。」


    「我爸呢?」


    「一早去营区了,说中午回来吃饭。」她把煎蛋盛出来,动作轻快,「昨晚


    睡得好吗?」


    我低下头,「嗯」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怎么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点肥皂的香味。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说:「没有,


    就是有点认床。」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系围裙的地方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那


    痕迹往下,就是腰。她的腰很细,细得不像四十岁的女人。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


    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体在毛衣下微微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煎蛋的


    时候,她微微侧身,胸口在毛衣下轻轻颤动。盛蛋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去够柜子


    里的盘子,毛衣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腰身。那截腰身白得晃眼,在阳光


    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操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响亮的口号,在


    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有几个士兵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看,目光在窗户上流连。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吃饭了。」母亲把早餐端到茶几上。


    我们面对面坐下,各自吃饭。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嚼着,偶尔抬头看我


    一眼。我不敢和她对视,就一直盯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她一定起得很早才能熬出这样的粥。想到这个


    ,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妈,」我忽然开口。


    「嗯?」


    「你……高兴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啊,见到你爸了嘛。」


    「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你高兴就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海,你长大


    了。」


    我没说话。


    「有些事,」她顿了顿,「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父亲果然中午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一个是他的副手,姓周,四十来岁,


    浓眉大眼,说话瓮声瓮气。一个是通讯连的指导员,姓李,年轻些,斯斯文文的


    。还有一个是炊事班的班长,姓王,胖胖的,一脸憨厚。


    「这是我家属,陈照。」父亲介绍母亲,「这是犬子,杜如海。」


    母亲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领口开得不大不


    小,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毛衣的质地很软,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勾勒


    得若隐若现。


    周副营长的目光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但两秒之后又忍不住看


    回来。李指导员倒是很克制,只是礼貌性地看了一眼,就再没多看。王班长压根


    不敢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几样时令蔬菜。王班长说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为了欢迎嫂子来队。<strike>lt#xsdz?com?com</strike>父亲给他倒了杯酒,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一饮而尽。


    吃饭的时候,话题自然离不开部队的事。周副营长说起最近边境形势紧张,


    说不定要搞大规模演习。李指导员说通讯连正在换装新设备,忙得脚不沾地。父


    亲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神情严肃。


    母亲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父亲,眼神温柔。她给父亲夹菜,给他添


    饭,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周副营长看在眼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


    饭后,几个人告辞。父亲送他们出门,我站在窗边,看见周副营长走到楼下


    ,忽然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他看的正是我们这扇窗户,看见我站在窗边,又赶


    紧移开视线。


    下午父亲又去营区了,母亲在家收拾东西。我躺在房间里看书,但一个字都


    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晚的声音,越想越烦躁。


    傍晚时分,母亲说要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我陪她下楼,在营区里慢慢


    逛。


    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区染成金红色。操场上还有士兵在训练,喊着整齐的口


    号,跑得汗流浃背。看见我们走过,他们的目光就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投过


    来。


    母亲走在前面,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吹得纷纷扬扬。她抬手理了理头发,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出来。我看见那些士兵的眼睛直了,有几个甚


    至忘了跑步,被排长骂了几句才回过神来。


    「妈,」我快走几步,挡在她身侧,「这边风大,我们回去吧。」


    母亲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点点头:「好。」


    我们往回走,迎面碰上几个刚下哨的士兵。他们看见母亲,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低下头,从旁边绕过去。等走远了,我回头一看,他们还站在那里,望


    着母亲的背影发呆。


    晚上父亲回来得很晚,说是开会。母亲等他等到十点多,热了三次饭菜。他


    进门的时候,脸色疲惫,但看见母亲,眼神就亮了。


    「怎么不先睡?」他问,声音温柔。


    「等你。」母亲帮他脱大衣,动作轻柔,「饿了吧?我给你热饭。」


    「不用,在食堂吃过了。」父亲握住她的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


    母亲点点头,但没动,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


    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格外柔。


    父亲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我赶紧转身回房,把门关


    上。但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听见母亲低低地笑了


    一声,笑得很轻,很媚,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那晚,隔壁又传来那些声音。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压抑的喘息和呻吟,浑身像着了火一样。我用被子


    捂住头,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母亲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她在喊父亲的名字,喊得又


    软又媚,像撒娇,像哀求。父亲喘着粗气,一遍一遍地回应她。


    「照照……照照……」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响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我掀开被子,浑身是汗,大口喘气。窗外的


    月光照进来,照在我的床上,照在我的身上。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羞愧地


    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第四章暗流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诡异。


    白天,母亲像所有来队家属一样,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她有时会和别的


    家属一起去服务社买东西,有时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


    ,那么从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但我知道她注意到了。我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皱眉,偶尔会刻意避开人多的


    地方。但更多的时候,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些目光无处不在。


    食堂里,打饭的士兵会多给她一勺菜,眼睛却盯着她的胸口。服务社里,卖


    东西的战士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她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操场上,训练的


    士兵会故意跑到我们楼下,就为了多看她几眼。


    甚至周副营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常常找借口来家里。有时是送文件


    ,有时是问工作,有时什么都不为,就坐着喝杯茶。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一直


    追着母亲转,从厨房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阳台,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父亲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


    不沾地。晚上回来吃过饭,就和母亲早早回房。他们的房间隔音不好,我每晚都


    能听见那些声音,听见母亲压抑的呻吟,听见父亲粗重的喘息。


    那些声音像火一样烧着我,烧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每到天黑,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


    ,努力不去听隔壁的声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越是压抑,那些声音就越是清晰


    ,越是往脑子里钻。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们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母亲说了一句


    话。


    「如海,你轻点儿……如海还在隔壁呢……」


    父亲喘息着说:「他听不见……」


    然后母亲笑了一声,笑得很低,很媚,像小猫叫。


    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走开,


    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腿,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关上门,大口喘


    气。


    那一夜,我做了很奇怪的梦。梦里母亲站在一片迷雾中,向我伸出手,眼神


    温柔而哀伤。我想走过去,但脚下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她就那样看


    着我,一直看着,直到迷雾把她完全吞没。


    我惊醒过来,浑身是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操场上传来出操的哨声。隔壁


    已经没有声音了,大概父亲已经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我这是怎么了?


    有一天下午,父亲难得回来得早。他说这几天任务不紧,可以陪我们出去转


    转。母亲很高兴,换了件新买的毛衣,还涂了口红。


    我们去了塔城市区。说是市区,其实还不如内地一个小县城大。一条主街,


    两边是些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母亲逛得很开心,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还给我


    买了件皮袄。


    「这边冷,穿这个暖和。」她在我身上比划着。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她给我试衣服,嘴角带着笑。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看


    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我忽然发现,父亲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眼角虽然有了


    皱纹,但眼睛很亮,很温和。


    买完东西,我们去了一家小饭馆吃饭。父亲点了很多菜,说难得一家人一起


    吃饭。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说:「如海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可以喝点酒。」


    母亲瞪了他一眼:「他还是孩子。」


    「十八岁还孩子?我十八岁都当兵了。」父亲笑着说,「来,如海,跟爸喝


    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是当地产的,烈得很,辣得我差点吐出来。


    父亲哈哈大笑,母亲也笑了,递给我一杯水。


    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好像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吃完饭,我们在街上闲逛。母亲走在中间,我和父亲一左一右。夕阳西下,


    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着地上的影子,三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像从


    来没有分开过。


    忽然,父亲停下脚步,指着对面说:「那边有照相馆,我们去拍张全家福吧


    。」


    母亲眼睛一亮:「好呀。」


    照相馆很小,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让我们


    坐在一块布景前面,布景是天安门的图案,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靠近一点,」老板说,「笑一笑。」


    我们靠近了一点。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母亲的手放在我腿上。老板按下


    了快门,咔嚓一声,闪光灯亮得刺眼。


    「好了,三天后来取。」


    走出照相馆,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像是给路


    面镀了一层金。


    母亲挽着父亲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肩上。我走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失


    落的是,我好像是个多余的人。


    晚上回到家里,母亲去厨房烧水,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回房间看书,


    但怎么也看不进去。


    隔壁又传来了那些声音。但这一次,声音很轻,很温柔,不像之前那样激烈


    。母亲的呻吟声低低的,柔柔的,像摇篮曲。父亲的喘息也很轻,像在哄孩子。


    我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终于可以像正常的


    夫妻一样生活了。虽然这生活很短暂,虽然过不了多久父亲又要去执行任务,但


    至少现在,他们是幸福的。


    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那一夜,我没有失眠。


    ##第五章秘密


    半个多月后,父亲接到命令,要去前线执行任务。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脸色凝重。母亲迎上去,帮他脱大衣,轻声问:


    「怎么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我要走了。」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帮他脱大衣:「去哪儿?多久?」


    「边境,执行任务。」父亲的声音低沉,「可能半年,也可能更久。」


    母亲的手停了下来,她站在父亲面前,仰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我看


    见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这么急?」


    「嗯。」父亲握住她的手,「明天一早就走。」


    母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去给你收拾东西。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转身走进卧室,父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我躲在房间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


    庆幸还是失落。


    那一夜,隔壁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母亲的呻吟声几乎毫不掩饰,一声比一声高,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父亲的


    喘息粗重得像牛,床板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我躲在被子里,浑身发抖。我努力不去听,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无孔不


    入地钻进来。母亲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媚,忽然拔到最高处,然后戛然而止


    ,化作细细的抽泣。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隔壁传来轻轻的说话声。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照照,」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等我回来。」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如果……如果这次怀上了,就生下来。」父亲说,「不管男孩女孩,都要


    。」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好。」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走了。


    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母亲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她的背影在


    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独。


    「妈,」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勉强笑了笑:「醒了?吃早饭吧。」


    她的眼睛有点肿,但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只剩下我和母亲。


    父亲不在,那些声音也没有了。但我的心里却像烧着一把火,越烧越烈,越


    烧越旺。


    我开始注意母亲的一举一动。她洗澡时浴室里的水声,她换衣服时门缝里透


    出的光影,她睡觉时轻微的呼吸声。这些原本平常的事情,现在都变得格外刺眼


    ,格外刺耳。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天,我去服务社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忘了带钥匙。我敲门,没人应。我


    以为母亲出去了,正准备去楼下等,忽然听见屋里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压抑的呻吟。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贴在门上,仔细听。


    是母亲的声音。她在呻吟,很轻,很压抑,像极力控制着什么。那声音我很


    熟悉,和晚上从隔壁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的手抖了起来,钥匙掉在地上。我弯腰捡钥匙,透过门缝,忽然看见一个


    画面。


    母亲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她的衣服有些凌乱,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


    ……


    我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门的,只记得门开的


    那一刻,母亲猛地回过头,看见是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如海……」她的声音发抖,「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移向她来不及整理


    的衣服,移向她凌乱的头发,移向她通红的脸。


    「我……我忘了带钥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慌乱地整理衣服,站起来,背对着我。她的肩膀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怎么都系不好扣子。


    我想走过去帮她,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我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笨拙


    地整理自己,看着她发抖的肩膀,看着她垂下的头发。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她的脸还很红,眼睛不敢看我。


    「我……」她开口,又停住。


    「妈,」我打断她,「我去做饭。」


    我逃进厨房,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


    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那里,怎么也抹不掉。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母亲做了晚饭,我们默


    默地吃完,她洗碗,


    我回房。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隔壁很安静,没有一丝声音。但我知道


    ,母亲一定也没睡。


    我想起那个画面,想起她发抖的肩膀,想起她通红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


    的感觉,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一个人,父亲不在身边,她也会想,也会需要。她是女人,四十岁的女人


    ,有自己的欲望和需求。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为什么我觉得那么难受?


    是因为我不该看见那一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冰凉,贴着滚烫的脸颊,让我稍微清醒


    了一些。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几天后,我发现了母亲的另一个秘密。


    那天下午,母亲出去买东西,让我在家等她。我躺在床上看书,忽然想起她


    让我帮她拿一下柜子里的东西。我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


    柜子最里面,有一个小药瓶。


    我拿出来看了看,瓶子上写着「屈螺酮炔雌醇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口服避孕药」。


    避孕药?


    我愣住了。母亲为什么要吃避孕药?父亲不是说想要二胎吗?她不是答应了


    吗?


    我盯着那个小药瓶,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怎


    么也理不清。


    她不想生?她骗了父亲?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赶紧把药瓶放回原处,关上柜门,躺回床上。


    母亲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东西。她看了我一眼,问:「如海,你没出去?」


    「没有。」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没再说什么,把东西放进厨房,然后进了自己房间。


    我躺在床上,心跳如擂鼓。那个小药瓶一直在脑子里晃来晃去,怎么都赶不


    走。


    她为什么不想生?四十岁了,再要一个孩子很正常。父亲那么想要,她为什


    么要骗他?


    我想起那天下午看见的画面,想起她发抖的肩膀,想起她通红的脸。也许她


    有她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考虑。她不仅仅是妻子,母亲,还是一个女人,一个


    独立的人。她有权决定自己的身体,有权决定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


    但我还是觉得难受。为父亲难受,也为自己难受。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悄悄起床去上厕所。经过母亲房间的时候,我听见里


    面有声音。


    我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是母亲在哭。很轻,很压抑,像极力控制着自己。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眼神温柔而悲伤。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


    她眼角的泪痕。


    我的心揪了一下。


    她在想什么?在为什么哭?是因为那个不能说的秘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轻轻走开,回到自己房间。


    那一夜,我听见她的哭声,断断续续,一直到天亮。


    ##第六章暗涌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


    母亲的身体似乎有了些变化。她开始容易累,午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吃


    饭吃到一半,她会忽然放下筷子,捂着嘴跑进卫生间。我听见她在里面呕吐的声


    音,一声一声,很痛苦。


    我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以为我没看见,悄悄藏进


    柜子里。但等她出门去买菜,我打开柜子,看见了那个袋子里的东西——一盒验


    孕棒。


    我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卫生间的灯亮着。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我看见


    母亲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盒子,呆呆地看着。


    那是验孕棒的盒子。盒子上清晰地印着两道红线。


    她站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灯光照在她脸上,


    我看见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混合着喜悦、忧虑、茫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我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心跳如擂鼓。


    母亲怀孕了。是父亲的孩子,是那个激情夜晚的结果。


    但父亲不在身边,他在边境执行任务,半年后才能回来。母亲要一个人面对


    这一切,面对怀孕的辛苦,面对未知的未来。


    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母亲一切如常。她照常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只是偶尔会停下来


    ,发一会儿呆。她的手会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眼神温柔得像水。


    那些目光依然无处不在。


    周副营长还是常常来家里,还是用那种眼神看母亲。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母亲


    身体的变化,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多了一丝复杂。


    有一次,他来送文件,正好母亲从厨房出来。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但微微


    隆起的小腹还是隐约可见。周副营长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


    开。


    「嫂子身体不舒服?」他问,语气关切。


    母亲笑了笑:「没有,挺好的。」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我打开门,看见周


    副营长站在门口,母亲站在门内,两人对峙着。


    「嫂子,」周副营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为你好。杜团长不在,有些事


    你得考虑清楚。」


    母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周副营长,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可是——」


    「没有可是。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母亲打断他,「请你回去吧,天晚了。」


    周副营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母亲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我想走过去,抱住


    她,告诉她不要怕,有我呢。但我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直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那一夜,隔壁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她一定没有睡。


    ##第七章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


    营区里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服务社门口挂起了红灯笼,食堂里开始准备年


    货,家属们忙着打扫屋子,蒸馒头,炸丸子。操练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偶


    尔响起的鞭炮声。


    父亲不在,但年还是要过的。


    母亲从服务社买回来红纸和毛笔,让我写春联。我的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


    的,但她看了笑着说:「挺好的,自己写的才有意义。」


    她又买回来一棵假松树,说是年树。我们一起把树支起来,往上挂小灯笼、


    小星星、彩色的铃铛。她踮着脚够树梢的时候,身子拉得很长,家居服往上缩,


    露出一小截腰身。那截腰身比之前圆润了一些,但还是那么白,那么细。


    我移开视线,专心挂手里的星星。


    「如海,」她忽然叫我,「帮我把这个挂上去。」


    我转过身,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星星,正踮着脚够树顶。她够不着,


    身子微微晃动,胸口在宽松的家居服下颤动。


    我走过去,接过星星,轻轻松松就挂了上去。


    「还是高了好。」她笑着说,退后两步看效果。


    我们站在那儿,一起看着那棵挂满装饰的树。五颜六的小灯一闪一闪的,把


    整个客厅都照得暖洋洋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你爸要是在就好了。」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树上的小铃铛,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嘴角浮起一


    丝笑意:「不过没关系,我们娘俩也能过个好年。」


    腊月二十八,大扫除。


    我们俩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她踩着凳子擦窗户,我在下面扶着。


    她弯着腰擦玻璃,身子探出去,家居服往后缩,露出腰身和一小截内裤的边缘。


    那内裤是浅粉色的,和她平时穿的衣服一样,素净而温柔。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拧抹布。


    擦完窗户,她又让我帮忙挪柜子。柜子很重,我们俩费了好大劲才挪开。她


    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她用手扇着风,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歇会儿吧,」我说,「我来拖地。」


    她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喝水。她仰起头喝水的时候,喉咙轻轻滚


    动,水滴从嘴角滑落,沿着下巴滴到领口里。她拿纸巾擦了擦,没注意到领口已


    经湿了一小片,贴在那里,透出下面的肌肤。


    我拖完地,去卫生间洗拖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晚上吃什么?」我站在厨房门口问。


    「包饺子。」她回头看我一眼,「你帮我揉面。」


    我们俩在厨房里忙活。她调馅,我揉面。她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节奏均


    匀。她调馅的时候,筷子在盆里搅动,顺时针一圈一圈。她做事总是很专注,嘴


    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面揉好了,馅调好了,我们坐下来包饺子。她擀皮,我包。她擀的皮又圆又


    薄,在案板上转一圈就成了。我包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站着有的躺着,像打了


    败仗的兵。


    她看着我包的饺子,忍不住笑:「你这包的什么呀,猪都嫌丑。」


    「那你教我。」


    她放下擀面杖,走到我身后,手把手地教我怎么捏褶子。她贴得很近,呼吸


    就在我耳边,带着淡淡的香味。她的手握着我的手,轻轻用力,捏出一个漂亮的


    褶子。


    「就这样,学会了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体


    温,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从小闻到大,但此刻却变得陌生而危险


    。


    「如海?」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去喝水。」我逃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脸。


    冷水让我清醒了一些,但心跳还是很快。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通红,眼


    神慌乱。我这是怎么了?她是我妈,我怎么能……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回到客厅。


    她还在包饺子,低着头,很专注的样子。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显得


    格外温柔。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轻轻抿着,嘴


    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坐下来,继续包饺子。我们都没说话,只有案板上擀皮的声音,和窗外偶


    尔响起的鞭炮声。


    腊月二十九,贴春联。


    我端着浆糊,她拿着春联,我们一起把春联贴在门上。上联:春风送暖入屠


    苏,下联:爆竹声中一岁除,横批:喜迎新春。


    贴完春联,她又让我帮她把福字倒过来贴。


    「福到了,」她笑着说,「你爸在家的时候,每


    年都是他贴。」


    我看着那个倒过来的福字,心里忽然有些难受。父亲不在,这个年只有我们


    两个人。虽然我们忙忙碌碌地准备,但总像缺了点什么。


    「妈,」我忽然问,「你想我爸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啊,当然想。」


    「那……」


    「那什么?」


    「没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除夕那天,我们起得很早。妈妈穿的很漂亮妈妈精挑细选了一条剪裁极其大


    胆的孕妇裙,以前从来没见她穿过,面料是带着珍珠般光泽的黑色真丝,质地柔


    软,紧紧包裹着她因怀孕而愈发丰满诱人的曲线。  裙子的设计美艳绝伦:一


    道深v领口几乎开到了胸线以下,完美地托显并展露出那对因孕期激素而变得更


    加浑圆饱满的乳房,高耸的胸脯因怀孕更加傲人,一道深邃的沟壑在薄如蝉翼的


    衣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行动微微起伏。  裙身则在隆起的小腹上方巧妙地


    收紧,然后如流水般向下散开,温柔地覆盖住圆润隆起的孕肚。  那硕大的孕


    肚,此刻刚好在贴身的丝绸下撑起一道清晰而优美的弧线,充满了母性的美。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穿着细带高跟凉鞋的美腿,行走间一


    双美腿若隐如现,丝毫没有孕妇常见的笨重感,反而散发出一种成混合着母性光


    辉与侵略性的性感。


    性感美丽也不会丝毫遮掩她勤劳朴素的本质,她做了很多菜,红烧鱼、糖醋


    排骨、四喜丸子、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太多了,」我说,「我们俩吃不完。」


    「过年嘛,就要丰盛点。」她笑着说,「吃不完明天接着吃。」


    下午,她开始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说是我爸最爱吃的。她包了很多,码


    在盖帘上,一个个圆滚滚的,像小元宝。


    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赵本山正在演小品,观众笑


    得前仰后合。母亲也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靠在沙发上,腿蜷起来,整


    个人看起来放松而慵懒。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一瓶酒。


    「喝点酒吧。」母亲忽然说,拿起那瓶酒,「你爸留下的,说是好酒。」


    她给我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她端起酒杯,「过年好。」


    「过年好。」


    我们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酒很辣,辣得我直皱眉头。母亲却喝得很


    从容,小口小口地抿着,嘴唇被酒液浸润,显得格外红润。


    电视里开始放歌舞节目,一群穿着鲜艳服装的姑娘在台上跳来跳去。母亲看


    着电视,偶尔喝一口酒,偶尔抓几颗瓜子慢慢嗑。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比电视里那些姑娘好看多了。不是那种年轻的


    、张扬的好看,而是另一种,成熟的、温柔的、像熟透的果子一样饱满的好看。


    「看什么?」她忽然转过头,正对上我的目光。


    「没……没什么。」我赶紧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我们都有了些醉意。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变


    得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糯糯的尾音。


    「如海,」她忽然叫我,「你知道吗,你小时候可好玩了。」


    「怎么好玩?」


    「你三岁的时候,有一次睡觉,非要抱着我的胳膊睡。我稍微一动,你就醒


    ,哇哇大哭。」她说着,自己先笑了,「那时候你爸还在部队,我一个人带你,


    累死了。」


    我听着她说话,看着她脸上浮起的笑容,心里忽然很柔软。她说的那些事,


    我都不记得了,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我也能感受到那时候的温暖。


    「后来你长大了,就不让我抱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现在更不行了,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哪还会让妈妈抱。」


    我没说话。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她的喉咙轻轻滚动。然后


    她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有点晕了。」她喃喃地说。


    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细腻。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


    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但我的手刚抬起来,就停


    在了半空。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放下手,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很辣,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


    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慢点喝,别醉了。」


    「没事。」我说,「我陪你喝。」


    她又给我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们碰杯,喝酒,碰杯,喝酒。电


    视里演什么已经看不进去了,只有酒在杯子里晃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鞭


    炮声。


    「如海,」她忽然说,「你长大了。」


    「嗯。」


    「十八岁了,是大人了。」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像你爸。」她叹了口气,「你爸那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


    都不说。他在部队习惯了,回到家也那样。我有时候想跟他说话,都不知道该说


    什么。」


    我听着她说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从来没


    说过她和父亲之间的事。


    「你不一样,」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你从小就爱说话,爱跟我撒娇


    。后来长大了,就不说了,也不撒娇了。」


    「我长大了嘛。」


    「长大了就不理妈妈了?」她笑了,笑得很温柔,「不过也是,男孩子长大


    了,就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看见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


    是别的什么。


    「妈,」我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你一个人,辛苦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有你陪着我呢。」


    「可是……」


    「可是什么?」


    我看着她,想说很多话,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说我知道她一个人有多难


    ,想说我知道她需要什么,想说我知道那些夜晚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什么都


    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湿润的眼角,看着她微微颤


    抖的嘴唇。


    她也在看着我,眼神越来越迷离,越来越柔软。


    「如海,」她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你怎么这样看着妈


    妈?」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


    很软,很暖,带着酒的温热和淡淡的香味。


    「你长得真像你爸,」她喃喃地说,「特别是眼睛。」


    她的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划过,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她的指尖有些


    粗糙,大概是因为这些天做家务的缘故,但那种粗糙却让我浑身一颤。


    「妈……」我的声音沙哑。


    「嗯?」她的目光迷离,看着我,又好像透过我看着别的人。


    我想推开她的手,但身体不听使唤。我想移开视线,但眼睛也不听使唤。我


    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胸口轻轻起


    伏的曲线。


    时间仿佛静止了。


    电视里还在演节目,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窗外偶尔有鞭炮声,但也很遥远


    。只有我们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她的手还停留在我脸上,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越来越柔软,


    像一汪春水,要把人融化在里面。


    「如海……」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太久压抑的情感终


    于找到了出口。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但没有抽回去。


    我们就那样握着彼此的手,对视着。她的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火


    焰,像潮水,像风暴来临前压抑的天空。


    「妈……」我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但她的眼睛在说话,说一些我不敢听的话。


    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我能感


    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


    搏。


    她靠过来了一点,更近了一点。我能闻到她身上更浓的酒香,还有她特有的


    淡淡香味。那香味从小闻到大,但此刻却让我浑身发烫。


    「照照……」我忽然叫出了那个名字,那个父亲叫她时的名字。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


    西。


    「你叫我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渐渐变化。从震惊到迷茫,从迷茫到柔软,从柔软


    到某种危险的东西。她的手从我脸上滑下来,落在我的胸口,感受着我剧烈的心


    跳。


    「如海……」她喃喃地叫我的名字,但语气却和之前不同。那语气像是叫一


    个男人,而不是叫儿子。


    我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我,也许是她。当我们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已


    经紧紧抱在一起了。


    她的身体那么软,那么暖,在我怀里微微发抖。我抱着她,像抱着世界上最


    珍贵的东西。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就在我耳边,带着酒的温热和淡淡的香味


    。


    「照照……」我又叫了一声。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窗外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是零点了,新年到了。


    我们被那声音惊醒,同时松开了手。


    她退后几步,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她的脸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微微颤


    抖。她的衣服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我……」她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我也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抱过的女人,这个我叫过「照照」


    的女人,这个本该是我母亲的女人。


    「如海,」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沙哑而颤抖,「我们……我们不能……」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窗外鞭炮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沉寂。屋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满地瓜子壳和空酒瓶之间,站在那棵挂满彩灯的年树旁边


    。


    灯光一闪一闪的,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照在我脸上,照在我身上,照在我抖


    个不停的手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抱着她,刚才还感受过她的体温。现在


    那双手空空荡荡,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慢慢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隔壁很安静


    ,没有一丝声音。但我知道,她一定也没睡。


    ##第八章余波


    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我躺在床上,听见外面有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轻轻


    的脚步声。


    她起来了。


    我坐起来,愣愣地看着墙壁。那堵墙隔开了我们,隔开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墙那边的人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她还会像以前那样看我吗?


    我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她正在厨房里忙活,背对着我。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毛衣,系着围裙,头发


    随意扎在脑后。和昨天一模一样,和前天一模一样,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妈。」我开口叫她。


    她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吃饭了


    。」


    她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声音和平时一样,眼神也和平时一样。好像昨晚什么


    都没发生过,好像我们从未抱在一起,好像我从没叫过她「照照」。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点肥皂的香味。和昨天一样,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样。但


    我的手没有发抖,我的心也没有狂跳。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看着


    她若无其事的表情。


    「没有。」我说,「我去洗脸。」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头发乱


    糟糟的,脸色苍白。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洗完脸出来,她已经把早饭摆在茶几上了。饺子,昨晚包的饺子,煮熟了热


    气腾腾的。


    「来,吃饺子。」她招呼我,「大年初一吃饺子,一年都有好运气。」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饺子很烫,烫得我直吸气。她递过来


    一杯凉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们就那样面对面坐着,吃着饺子,谁也没说话。窗外偶尔有鞭炮声传来,


    远处有人在拜年。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如海,」她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昨晚……我们都喝多了。」


    我点点头。


    「有些事,」她顿了顿,「酒醒了就忘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明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请求。


    我点点头:「明白。」


    她笑了,笑得很欣慰,眼角却有些湿润。


    「吃饺子,」她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下头,继续吃饺子。饺子是什么味道,我一点都没尝出来。


    吃完饭,她去洗碗。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操场上有几个士兵在跑


    步,喊着整齐的口号。阳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母亲洗完碗,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也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


    「嗯。」


    「等雪化了,你爸就该回来了。」


    我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如海,你别想太多。妈妈永远是你妈妈,你


    永远是我儿子。」


    我看着窗外,没回头。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开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第九章雪融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很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夜晚。


    生活恢复了正常。她做饭,我洗碗。她洗衣服,我看书。晚上各回各的房间


    ,隔着那堵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开始注意到她更多的细节。她低头看书时长发的弧度,她做饭时轻轻哼歌


    的声音,她洗完澡出来时硕大丰满的孕体,她睡觉时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又痒又疼。


    我开始躲着她。吃饭的时候尽量快,吃完就回房间。她在客厅的时候我就待


    在房间,她在厨房的时候我就去阳台。我不再看她的眼睛,不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


    我身上,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二月下旬,雪开始融化。


    屋檐下滴滴答答地响,像春天的脚步。操场上露出了黑色的地面,士兵们又


    开始训练了。偶尔能听见周副营长的声音,在操场上吼着什么。


    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路开始扶着腰,有时候会轻轻捶


    打后背。我看着她辛苦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一天下午,她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我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直接进了房间。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今天碰见周副营长了。」


    「他说什么?」


    「他说……」她顿了顿,「他说让我注意身体,别太累。还说……你爸不在


    ,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我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总来找你干什么?」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


    「关心?」我冷笑了一声,「他那眼神,谁看不出来?」


    「如海!」母亲的声音严厉起来,「别胡说。」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周副营长那张脸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让我浑身不舒服。


    第二天下午,周副营长又来了。


    我听见敲门声,从猫眼里看见是他,就没开门。他又敲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


    母亲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但后来周副营长再也没来过。


    二月过去了,三月来了。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偶尔


    能看见草地上冒出嫩绿的芽尖,春天真的要来了。


    父亲的电话来得更勤了,每次都说快了快了,任务快结束了,很快就能回来


    。母亲每次接电话都笑着,声音温柔,但挂了电话之后,会发很久的呆。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喝水,看见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月光照


    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格外湿。


    「妈?」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看着我,笑了笑:「睡不着?」


    「嗯。」


    「来,坐一会儿。」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操场都照得银白


    一片。


    「你爸快回来了。」她说。


    「嗯。」


    「到时候……」她顿了顿,「到时候就好了。」


    我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如海,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没什么。」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长大了。」


    我看着窗外,没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像小时候牵着我去上学时


    那样。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你永远是我儿子,我永远是你妈妈。」


    我转过头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眼角


    渐渐浮现的细纹。她老了,但又没老。她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让我…


    …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我知道。」我说。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窗外,月亮静静地照着。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和春天夜晚特有的宁


    静。


    我们就那样坐着,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很久。


    ##第十章一家人


    三月底,父亲回来了。


    那天阳光很好,天很蓝,风很暖。我站在窗边,看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楼


    下。车门打开,父亲走下来,穿着军装,背着行囊。


    他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车声,走出来站在窗边。她看着楼下的父亲,眼


    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妈,」我说,「爸回来了。」


    她点点头,擦掉眼泪,快步走向门口。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相拥在门口,看着母亲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看


    着父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成金色。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高兴,又失落;既温暖,又酸涩。


    他们终于团聚了,这个家终于完整了。而我,该退场了。


    我悄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外面传来他们的说话声,笑声,偶尔夹杂着母亲轻轻的抽泣声。然后是父亲


    的脚步声,走到我门口。


    「如海?」他敲门。


    我打开门,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里有很多东西。骄傲,欣慰,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


    「爸。」我叫他。


    他伸出手,抱住我。他的怀抱很硬,很暖,带着阳光和风尘的味道。


    「好小子,」他拍拍我的背,「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没什么。」


    他松开我,看着我,笑了笑:「长大了。」


    我没说话。


    晚饭很丰盛,母亲做了很多菜。父亲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边境的事。说


    那边的风沙,说那边的寒冷,说那边的战友。母亲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眼神一


    直落在他身上。


    饭后,父亲去洗澡。母亲收拾碗筷,我帮忙洗碗。


    「如海,」她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谢谢你陪我。」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继续洗碗。


    那天晚上,隔壁又传来那些声音。但这一次,声音很轻,很温柔,不像以前


    那样激烈。母亲的呻吟声低低的,柔柔的,像摇篮曲。父亲的喘息也很轻,像在


    哄孩子。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我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外面传来母亲轻快的歌声,和父亲


    低低的笑声。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很乱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雪已经化尽,春天真的来了。


    我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


    见我出来,他们都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脸上,照在他们相视而笑的眼


    神里。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就是家。


    母亲会生下那个孩子,父亲会继续他的军旅生涯,我会去上大学,开始新的


    生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那个冬天,那些夜晚,那个拥抱,那声「照照」,会


    永远留在记忆里,成


    为我和她之间永远的秘密。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轻轻吹着,吹动母亲的长发,吹动父亲手中的报纸,


    吹动我额头前的碎发。


    春天来了。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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