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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
【静安病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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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3
「我说,你们当顺着圣灵而行,不放纵肉体的情欲」
——圣经·新约,加拉太书5:16
引子
上午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实习生小张在整昨天的会诊材料。W)ww.ltx^sba.m`e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看到我进来,
她起身,笑着说:「安医生,看看,发现今天院里有啥变化吗?」
她这么一问,搞得我一头雾水。我左看看右看看,散发着消毒水味的贴瓷白
墙,不到35c以上绝不工作的格力空调,窗台上素净的水仙花——一切都没什么
变化啊?我拉开抽屉,难道是……
出乎意料的,却也没发现康复患者或者小护士们送的礼物。
「能有什么变化啊?」我嘟囔着问。
「你看看这里。」她扯着我的袖子,却直直地走到病房外,指着候诊的led
屏幕。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屏幕上没有如正常的候诊显示屏那样,显示病人的名字。而是显示着:
「静安病人a;芜湖病人a;宝山病人a;宝山病人b……」
我有点愣住了:「咦?it那帮人,这是搞的哪一出嘛。」
小丫头笑得更得意了:「安医生,你这就不懂了嘛。咱们院创建精神文明单
位嘛,所以院长要求,就得改成这样,保护病人隐私……」
我嘟囔了一句:「那这个静安病人宝山病人什么的,统统都是代号。患者自
己知道自己是谁吗?」
「叫号的时候,候诊台护士会备注的。」
「也不嫌麻烦。全院就我们科室改成这样了?」
「对呀!咱们是精神科嘛!」随即她又故作神秘地说:「听说男科,妇科,
泌尿科,不孕不育专科……也都改了。」
这时候我也笑了:「哎,你说,难道精神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吗?」
「啧。精神病……你才是医生,你还不知道吗?」小张撅起了嘴。她是复旦
学心理学的研究生,看起来,分配到我们科室实习,她多少有点不满。
「呀,那这样的话,我们医护人员是不是也得起个代号了。我叫医生a,你叫
研究生b~」我逗着她。
「害,安医生,你得是大拿a呀~你都不知道,每天你的专家号有多难抢!」
我扶额叹了口气:「难抢有什么用,朝九晚五死工资,院里又不会给我多发
一分钱。」
「钱那可是真没有!不过~」小张先是摊摊手,然后手掌张开,凑在嘴边,
附耳悄语道:「安医生,比如今天这个静安病人a,是个大美女呢!」
……
所以,这个静安病人a,是我院匿名候诊改革后,我接诊的第一个病人。
她是不是大美女,在第一次接诊的时候,我还不是很确定。
因为她戴着颇大的n95口罩,几乎看不清脸。不过这个女患者个子倒挺高,也
很瘦;穿的嘛是黑色为主的朋克打扮:初秋的短装皮夹克,内搭一件黑色露脐短
t;下身是破洞工作裤,裤腿塞进了马丁靴里。
走进诊室,她大大咧咧地往我右手边的皮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医
生,我要开点药。」
不是「想」,不是「能不能」,而是「我要」。
她开门见山,翻开一本已经有点蓬松的病历,手翻到最后一页指给我看。女
孩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也干干净净地透着粉红,指着上一家医院的诊断:「躁郁
症」这三个字。
想来应该是个美女。我忖度。
「这是什么时候,在哪一家医院看的?」我问到。
「两周多了吧,在十院。」她回答道,声音很脆。
「那你为什么不接着在他们那边复诊?」
「因为……网上说你们院比较权威。」她似乎有点迟疑。说完这句话,就抿
嘴不言了。
「如果是到我们院,我们还是要再复查下的。」我翻了翻女孩的病历,几乎
有三分之二都写满了——跟那种厌学或者偶发压力失衡的患者不同,她大概率是
真有点问题的——只不过……
「是不是十院那边,觉得你没必要接着用药了?」我抬起头,盯着她看。
躁郁症这个病,确诊其实很难。也分i型ii型;一般来说,如果病人没那么严
重,医院会考虑停药,或者简单开一些安慰剂,以免病人出现药物依赖或者抗药
性。老实讲,那些药吧,副作用也挺大的。
女孩不言语,却抬着头,倔强地迎着我的目光。看起来我猜对了。
我俩奇怪地僵持了有半分钟。这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美。那
是一双天生带着英气的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却不是娇媚的弧度,而是
带着几分锐度的利落。
像被精心打磨过的柳叶刀,锋利又纯澈。
「好吧,这样,今天你先去找护士做个ymrs,再去测个颅内ct;回来让护士
给你加号。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给你开药的。」
这是我今天接诊的第一个病人,其时刚刚是早上9点半;日头破着晨雾出来,
透过玻璃,烘得诊室里有点暖;我不想一下子就搞得这么僵,毕竟精神科与其他
科室不同,需要医生和病人之间更多的信任;不过,我更不想妥协,毕竟我才是
医生,刚刚还被实习小张夸过是「大拿」。
对方又盯着我看了两眼,但我低下头去开始写她的检查单了。似乎看到我完
全没有妥协的意思,她也没有多说话,拿了病历和检查单就出去了。最╜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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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接下来的检查波澜不惊。到下午2点开诊的时候,小张气吁吁地跑过来对
我说,上午那个静安病人a,做杨氏检查表的时候,熟门熟路,匹配度贼高,几乎
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病例;但到了中午让她做ct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这咋办?」实习生小张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用管她。」我漫不经心地说道。当医生久了,是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的——
病人本身病情不严重,或者是想骗病假,亦或是不认可检查方案,甚至是单纯嫌
麻烦。
只不过又是一个半途而废的病例而已,我想。
彼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次接诊,会对我后来的人生,造成多大的波澜。
第一章:就诊
意料之外的,没过几天,这个病人又坐到了我的面前。
这一次,她的代号变成了静安病人l。
从这个代号能看出,她肯定不是当天第一个病人了。实际上,她几乎是那天
我接诊的最后几个病人之一。时间是傍晚,夕阳从诊室窗户洒进来,碎金般地闪
着。窗外几棵槐树叶子晃悠,有几片已经微微泛黄了。小鸟电线杆上叽叽喳喳,
似乎在讨论下班后谁先走。
我很享受这种时刻,尤其是接诊时前后两个病人之间的片刻闲暇。周围有的
科室已经「打烊」——这是我们医生之间的戏称,主治医师唤着实习生和护士收
纳着器具;走廊里也泛出来踏踏踏匆忙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是踏实的,老练的;
却也是横向的,从楼道深处径直往电梯走去,直到一个个消失不见。
所以,当这个病人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出神:想着隔壁神经内科的老
李,他今天果然又早早下班了——活少真是爽啊;又想着我的妻子下班后,是先
接了女儿还是先去买菜,晚上又会吃什么……
「安医生,你好。」患者说。
我抬头,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是那熟悉的大口罩,还是那微微卷边缘却齐整
的日式空气刘海;
还是那双锐利的眼。双眼皮的褶皱清晰而自然,不是夸张的宽双,而是窄窄
的一道,从眼头平缓铺开,到眼尾处微微加深。
我盯着她的眼,一时间有点出神。
「安医生,你好。我要开点药。」她又重复了一遍,把病历本冲着我推了推。
「噢~是你。」我回答道:「上次怎么跑了?」
「啊?谁跑了?」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只是不认可你的检查方案。」
我笑了,果然是这样。我瞟了一眼病历封面,病人有着一个很罕见的姓:
「那么……芮……小姐,你哪里不认可呢?」
「正常来说,第一次接诊,你不是应该先问详细病史吗?临床访谈?」隔着
口罩,她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
「正常来说,第一次看病,也不应该直接要求医生开药吧?」我反问道。
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眼神斜向了别处。
我不以为意,接着问到:「既然你也在别的医院看过,又来我们院,那就应
该相信我们院的专业性和水平。你之前也确诊过躁郁症,因此,我需要先评估你
的生理病情程度,再评估你的心理健康问题。」
她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当然,如果你要先进行访谈和病史询问,也是可以的。」我接着说道。
「那还等什么呢?」女孩的语气有点凶,说着话,她身子往我办公桌侧面凑
了凑。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在她卡其色风衣下面,是一件吊带黑色皮质包臀连衣
裙。领子开得蛮低,脖颈下面到锁骨,那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几乎晃了我的眼。
医患之间这种情绪抵触,是不利于询问病情的。但我一时也无法可想,只是
朝身后一指:「坐那边吧。」
和别的科室不同,我的身后是一方小小的白色帷幔隔开的患者互动区:一组
浅湖蓝软沙发旁立的是原木小圆几,白瓷瓶插着绿萝雏菊,几上摆着纸巾和科普
册,地上还铺着浅灰短绒地毯,暖意松弛。?╒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她先过去坐着。我收拾了下病情问询表,也坐了过去,发现她翘着二郎腿,
下半身穿的是黑色巴黎世家字母丝袜加黑色直筒皮靴。此刻女孩的两条大长腿交
叠着,很飒,也很是性感——像刚从夜店出来,或是马上要奔赴夜店的那种感觉——
但这才是下午五点多啊?
「能抽烟吗?」她用纤细的拇指和中指,旁若无人地从手包里捏出一包细支
烟,在我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不行。」我拒绝了。
我院为了精神科病人的放松,原则上是可以吸烟的。但我不允许,因为我自
己不喜欢烟味,更不喜欢看到妹子抽烟。
「哼~」这次她是明显不满。
「那么,现在开始?」我问道。
「嗯。」
「最近这段时间,你主要觉得自己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
「哪哪都不舒服。」她回答得很快。
「具体一点说呢?」我提着笔在病情问询表,准备记录。
「情绪低落、提不起劲。觉得自己很没用,很失败。」她不假思索地说:
「还有,食欲也不好,睡也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然后,有的时候,又觉得情绪特
别高涨,觉得自己精力用不完……」
女孩巴拉巴拉地说着,语速很快,靴子尖随着她说话,有规律地荡着。只不
过……
她说得也太熟了,太标准了,几乎涵盖了正常流程下我要问的后面几个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你问一个小孩2x2,她把九九乘法表都一股脑儿给你背了出来。
她在编。她在撒谎。这一套说辞,她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了。不仅是撒谎,
她甚至是在卖弄。卖弄她忽悠医生的本事。
片刻,她说完了。按照她的一整套说辞,我几乎要跳过第一页整整所有的问
题。我直接翻到问询表的第二页:「那么,你家里人有躁郁症或者抑郁症的病史
吗
?」
「对,有。我爸躁郁症,我妈抑郁症。」
「那他们的病历还有吗?」
「没,找不到了。」
「那他们现在也在上海吗?」
「没,早死了。」
骗子,大骗子!我几乎可以透过她厚厚的口罩,看到她背后轻蔑的冷笑。她
知道自己是骗子,甚至知道我知道她在蒙我。但偏偏我又无法戳穿她。因为这种
临床访谈就是很主观的东西,而且医生「先入为主地」判断患者的病情,是大忌
中的大忌。
「那你平时有没有喝酒、服用某些药物或保健品的习惯?」我接着问。
「有呢~安医生,嘿~」她突然一声轻笑,俯下身子,那一大团白花花的裸
露的胸脯,陡然在我眼睛里放大了。「看不出来吗?我从你这儿出去,就要去找
男人喝酒。」她变了一种声调,轻声轻语,显得有点懒洋洋。
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盯着我看,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将眼神下移,却
又看到了她敞着的领口。那里,黑洞洞的底色两侧,凸着两瓣鼓鼓囊囊的雪白软
肉。
她难道没有穿胸罩?我突然忍不住想起了这个。
她要陪男人喝酒?她是干什么工作的呢?我接着又想。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对面的她,又用更加软糯的语气说道:「嗯?医生,怎
么回事呢?难道要我陪你喝酒,你才肯给我开药?」
「你到底要我给你开什么药?」我脱口而出。
「奥氮平~」她也脱口而出;「哦,或者……碳酸锂也行。」
这两种都是很典型的心情稳定剂。只不过,奥氮平比碳酸锂强效很多。
「不可能。」我摇摇头,「我看不出你哪里不舒服。」
她眉头拧了起来,目光锐得像一把刀在我身上剐。随即,她又变了一副模样,
语气又娇又媚,身子附得更低了,两只手插在自己黑丝大腿的根部——几乎缩成
了一团:「安医生,你看不出来吗?我很难受,我……现在就在发病啊……」
「你是……在躁狂状态中?」
躁狂是躁郁症的其中一种发病形式;一种是常见的抑郁,而躁狂发病则很容
易被忽视。躁狂症发作时,病人一般话多、思维奔逸,感觉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就
足够——但这往往会被自己和别人误认为是「精力充沛」。
「嗯呢~」她几乎是鼻音回答的我。与此同时,她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下姿
势,变成右腿在上左腿在下,夹得更紧了,两条被闪亮黑丝包裹着的大腿,都彼
此挤压变形了。她整个人也在微微颤抖着。
「我睡不着呀~」她轻轻地呢喃着,带着三分魅惑:「就像喝多了那样,晕
乎乎的,但是睡不着呀。」
「嗯~」她又轻哼了一声,「就想找人说话,找……男人……听他们的声音,
闻他们的味道……」
我意识到她有点不对劲。
「你等一下,我喊个助理进来。」我停下手中的笔,猛地站了起来,走向门
外。
「哎~你等一下~」她突然有点急,想阻止我叫人进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是医院的规定:当涉及病人隐私时,必须有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在场,以免
病人事后以性骚扰等为由投诉医生。
我把候诊台那边的小张叫了进来。小张懵懵懂懂的,挨着我在二人沙发上坐
下。我把病情问询表递给小张:「小张医生,我问询,你记录。」
对面的病人明显很不耐烦了——她的小心思被我看破了。但她也无从发作。
于是我接着问:「那么,请重复一遍,在你发病的期间,主要症状是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顿了半秒钟,这才凶巴巴地用一种自抛自弃的语气说道:
「睡不着,想男人。」
身旁小张本来在速记,听到这个回答,错愕地抬头,先看看那个戴着口罩的
女孩,再看看一脸严肃的我,她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她给摇进来了,于是埋下
头接着当啥也没发生过。
「频率呢?持续多久?」
「一直想一直想,想得睡不着。不懂吗?」她开始有点歇斯底里。
「如果你可以描述得详细点,有助于我们……」
患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声音陡然提升:「爽完了才不想,过一个小时两
个小时,又开始想,行了吗?」
「噗嗤~」身边的小张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安医生,你们继
续。」小张小声地说。我侧头看了小张一眼,她圆圆的脸此刻有点羞红。
对面的患者很有些泼辣的架势,她双手叉在胸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表示她心理上已经进入了防御模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似乎我问多么出格的问题,她都准备给出更出格的回答。但是……
「那么我猜……」我迟吟了一下:「你要开奥氮平或者碳酸锂,不是为了心
情平复,而是为了……抑制性欲?」
出乎意料但又直中红心的问题。
对面的女孩明显楞了一下。小张也愣住了,她不知道病人一直要求直接开药
这些前因后果,迟疑着这句话要不要往材料上写。
等了足足半分钟,对面的女孩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猜对了。
是这样了没错。正常的躁郁症,有多种药可以抑制,远不止这两种;更别提
这两种药,一种是针对i类躁郁症,一种是针对ii类躁郁症,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
在一个病患身上。再者说了,这个女孩的言谈举止,在我看来,只是很轻度的躁
狂,基本够不上用药。
而这两个药却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它们会带来极明显的副作用:抑制性欲。
正所谓男默女泪,这些药,男的吃了不举,女的吃完不湿。所以,她想拿这
些药来治她的性瘾;所以,破案了。
「你……吃这些药多久了?」我继续问道。
「一年……一年多吧。」被我猜中了实际情况,病人的气势矮下去许多;我
注意到,她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那现在药效怎么样?还管用吗?」我尽量温柔,因为这种躁郁症病人,说
不好那句话就触了她的逆鳞,就会发作。
女孩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指着小张,问道:「可以……请她出去吗?我……
只跟医生你一个人说。」
我微微摇了摇头。
她迟疑了半晌,终于缓缓地说:「不是……很管用了。以前是一次一粒,我
现在每次要两粒。两粒有的时候还不管用,我就还是想……还是想……」
「想啥?」这句话却不是我问的,而是在一旁吃瓜的小张问的。
「想插自己……随便什么东西……就塞进去,塞满……」女孩呢喃着说。
小张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而我看看小张,又看看病人——病人似乎也知道
自己说错了话——她口罩下面的脸也肯定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病情问询到这里,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摆摆手,示意小张不要记
录下面的话了。
「芮小姐,你的这个病情呢,说起来也不是很罕见。躁狂症伴随着强烈的性
欲,本身也是挺常见的。只不过呢,」我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这个服药的方式,
我们作为医生,肯定是不推荐的。我们推荐,你这个……这个……用常规的方式
(小张又在旁边噗嗤一声笑)来解决,这个你明白吗?」
女孩点点头。
「那么这次呢,我还是给你开2瓶碳酸锂,大概半个月的剂量,你回去先……
调剂调剂。」
女孩一改泼辣,很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安医生。」她小声地说。
「然后,小张,你加下病人的微信。」
小张惊讶地张大了嘴,疯狂暗示我,为什么是她去加微信。我也疯狂使眼色,
病人是个女的,又是这种问题,你不加她,难道我加她吗?
「嗯,如果病人的问题解答不了,你再问我。」
「好叭。」这是小张在回答。
「好的,芮小姐,那么,请跟小张去药房抓药吧。」
最后,我目送着两个女孩走出了诊室,而我,也得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了。
第二章:静
我推开家门,暖光先裹了过来。换鞋时,我就闻见厨房飘出的菜香,妻子静,
系着蓝格子围裙在翻炒,油烟机嗡嗡的轻响很踏实。客厅里,我们八岁的女儿——
逗逗趴在客厅的餐桌上上写作业,铅笔尖在本子上沙沙蹭着。原本给她准备的书
桌上,却杂七杂八地摆着几幅她今天画的画。我给她收拾了下,让她移到书桌上
去写作业——那个书桌的高度刚刚合适,对孩子的视力保护得比较好。
恰在此时,静也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榨菜肉丝汤上了桌。「对嘛,怎么能
在餐桌上写作业,这个死丫头我说了她几次都不听。」静娇嗔地说道,语气里却
没什么责怪。她转身又进了厨房,而我也尾随着进去,嘿嘿笑着一把环住静的腰
肢。
「啊呀,安,干什么啊你?」
「玩弄一下我的老婆咯?」
「逗逗还在呢!」
「不是让她去次卧了嘛,听不见。」说着,我踢了一脚厨房的门,关上了。
然后,我的手从静的家居服裤子里,往下摸去。
「啊呀……我还要……炒菜呢……」
冰箱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嗡,抽烟烟机的声音则更是大。随即,耳边里传来
了妻子熟悉的娇喘声。
「啊……嗯……啊呀~」
我的手指,熟门熟路地从她两股间伸了进去,隔着内裤,从后面抄着妻子温
热的阴唇。接着,我的手指摩挲着,拨开了她的内裤;中指在两瓣温热阴唇的中
间衬着,并努力地够到了她的阴蒂,开始揉捏——然后静一下子就不行了,软着
塌了半截身子,外裤被我褪到了臀部以下,两片肥美圆润的白皙屁股,暴露在冷
空气中。
我突然想到今天那个静安病人的对话。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情不自禁地,我问妻子:「你有的时
候……这里会很空虚吗?」
「啊?」虽然已经沉浸在淫靡的气息里,但妻子还是被我的问题吓了一跳。
「会不会……自己想插自己那里……」
妻子脸变得通红。「说什么呢,老安,我怎么可能会……想那种事情……」
确实,妻子应该不会想。静其实一直是个颇为传统的人,婚前是,婚后也是。
而我,则是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想着这些,我的食指分开静下体层层叠叠的软肉,中指粗鲁且粗糙地在她的
耻缝中间摩挲着,享受着女人逐渐加强逐渐粗重的喘息。
「湿了呀。」我轻声问道。
「嗯~」妻子点点头,随即,她的头被我掰了过来,朝后仰着,开始和我湿
吻。
女儿在外面写作业,但也极有可能突然跑过来敲门——某些不会的题目或者
词语,要请教爸爸妈妈。但我发现,静其实就喜欢这种「刺激」的偷情感。比如
此刻,她湿的一塌糊涂。
「不要啊……逗逗还在家……会进来……」她从我的吻中挣脱,却被我的嘴
唇逮住了耳垂。两三下吸吮,她就更加遭不住了,极力压抑着,轻轻地呻吟。
紧接着,我也褪开裤子,露出了自己的鸡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也十分
地「性致高昂」;鸡巴早就挺拔地硬邦邦的了。
我抱着把妻子转了过来,面对面,压着她的脑袋
往下蹲。她慌慌张张地摆摆
手,意思是不行不行,被女儿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我却意外地大喊了一声:「逗逗!」
「哎~」女儿娇嫩的童音回答。
「做好作业再吃饭哦!」
「好的!爸爸!」逗逗又远远地回答。
与此同时,我把鸡巴得意洋洋地捅进了半蹲着妻子的红唇里……
……
很奇怪,这天晚上,我异常凶猛。
一开始和静在厨房做了一次,没让她清理,而是满脸羞红地,下体紧紧夹着
我的精液,吃了一顿难忘的晚餐。晚上,哄逗逗睡着了以后,洗完澡,我俩又在
屋里正儿八经来了一次。
说起来,静今年三十六岁了。正是所谓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但我总觉
得她有点性冷淡。比如说,她从来不主动要;不过呢,被我挑起兴致后,却很容
易高潮。有的时候,前戏刚刚高潮一次,我还没射呢,她就可以第二次高潮。我
搞不懂她的体质。
有可能和她的工作有关吧。
静是高中语文老师。虽然年纪不大,已经是年级的教研组组长。她是那种典
型的国泰民安的传统美人长相,很是温婉,比较符合老一辈的审美——说起来,
要打比方的话,她就像西游记里女儿国国王的那种温柔美。但实际上静在学校里
却颇有威严,再加上她们那所重点中学,会严格打击学生早恋,因此,在学校里,
学生们都挺怕她。
私底下,在我的面前,她却有点呆呆的,回到家就扮演贤妻良母,不带脑子
的那种。老实讲,我蛮喜欢她的这种性格——在单位专业,在家里单纯。
此刻,她也背对着我睡着了。她的上班时间其实挺规律,一般早上7点30分前
都要到校,带早读时,甚至要更早一些;因此她平时一般9点多也就睡了。但下班
时间并不固定,如果没课的话,她一般就会早点下班去接女儿。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那个病人,泼辣却又性感
的身影,一直在我的眼底里萦绕。
她偏偏是这种病……我盯着本该白花花此刻却黑洞洞的天花板,脑海里却勾
勒出了那个女孩黑丝包裹住的大腿根紧紧挤压的画面来。有点睡不着了~我偷偷
地掏出手机,刷了会知乎,搜了会儿「性瘾」这个关键词,却发现几乎所有的问
答都被屏蔽了。这个老实讲,不算是我的专业,甚至,「性瘾」是否真的算是一
种病我都不确定……
如此地想着,手中的iphone却突然飞进来一条微信。
「安~大~江湖救急啊!」是小张。
「怎么了?」我问。
「还不是下班前你让我加的」塞满姐「,她问我问题哪!」
不愧是00后,小张已经给病人起好了绰号。说来也怪,我此刻也非常想知道
那个女孩后来问了小张什么。但是,我不能显得过于急躁。
「什么问题,你还解答不了?」
小张虽然年纪小,但其实也是复旦医学院研二正经八百的高材生。这年头,
如果不是拼爹,能进我们院实习的,多半还算天之骄子。
小张回复了个小猫疯狂点头的表情。
「我看看吧?」我装模作样地说道。
小张刷刷刷地一口气发了好几张聊天记录。原来在聊天记录里,病人反馈,
自己并不只是在躁狂的状态下会有性瘾,在抑郁的时候,也会想那种事情。
这个不对啊,跟教科书里写的不一致啊。
按道理,病人活动增多的时候,会派生出身体机能的额外需求,我是理解的:
就像多喝水,多说话一样,性欲本身也是自身欲望的一种嘛。整个人亢奋,性欲
怎么能不亢奋。但抑郁发作起来,是反的啊?很多人犯抑郁的时候,床都懒得下,
饭都懒得吃,怎么会有心思想ooxx那种事情?
怪不得小张搞不定,我也不太能理解。我琢磨了下,给小张发了一段话,让
她问问病人,意思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病人其实并不是真的抑郁;只是相对
于她躁狂时的平常态。如果是平常态,有性欲当然也是正常的……
我啪啪啪地和小张敲着字,小张按照我的话术,再去抽丝剥茧地引导着那位
芮小姐。大晚上的,一男二女很奇怪地在认真地讨论着学术问题。
静突然转过身来,慵慵懒懒地问道:「安,和谁聊天呢?还不睡?」
我突然有点紧张:虽然实际是在讨论病人的病情,但我和小张的聊天里,性
啊爱啊之类的词语实在是太多了。给妻子看到,搞不好会多想。于是,我马上把
手机反扣在枕头下面:「没啥,同事聊下明天的工作安排,没事。睡了。」
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紧接着她却乖巧地凑过来,我也识趣地张
开右臂——条件反射般地,她微微抬起头,让我的右臂从她和枕头间伸过来——
这下,她就枕在我的右臂上了。
随即,她整个人就被我拢在了怀里。静个子适中,一米六五左右。但她蜷缩
在我怀里的这种姿势,她的小脚丫却刚好地踩到我的脚背。
此刻她似乎睡了,但软软糯糯的脚却略冰凉地搭在我的脚背上,先是踩,然
后脚趾轻轻地按压着,趾头蜷曲舒展间挠出酥麻痒意,灵活得像企鹅的蹼。
于是我的左臂也怀过来,却是在被子里向下,摸索着静的大腿根。我的整个
手插入,妻子用整个大腿根牢牢地夹着我的手。果然,女人身上最娇嫩的肌肤,
还是在大腿根,绸缎子一般。我的左手不服管似的,摸摸捏捏……静不装睡了,
嗤笑一声:「坏学生……」
「噢~」紧接着她轻轻唤了一声。原来是我的中指指腹隔着内裤,在她的阴
唇中间划过。她已经湿了。
「做吗?」我深沉地喘着气,「静老师……?」
「嗯……你行吗?」妻子也娇喘着问。
「当然……先给我口吧。」小声说着话,我把被子褪到腰间,却压着静的头。
静也很识相地弯腰,小手从我的内裤里掏出鸡巴,塞到了自己的小嘴里。
「啊……」我爽出了声。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虽然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但
龟头在温柔又湿润的包裹w吮ww.lt吸xsba.me下,很快又发胀了。
性这一方面,静对我一直是予所予求的。我轻轻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心
中的满足感无以复加。天花板还是没有一点点亮色,于是我闭上了眼。
黑暗裹住了我的四肢百骸。然后,很奇怪的,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女孩
的眼,那双天生带着英气,长长的,眼尾微微上扬的眼。
第三章:初识
55路公交车是从南浦大桥始发,开往外滩再往杨浦方向的。
平时我当然很少坐这趟车,因为我自己有车(一辆15款的宝马525li)。
但今天车被送去保养了,而我又不得不去趟杨浦——我得给静送下她的党员
证。虽然是周末,他们学校似乎有个学习强国的活动,学生啊家长啊都得参加,
作为老师更得参加。也不知道要党员证干什么,急呴呴的,静打电话说一定要。
于是我就过来了。当然我也可以选择坐地铁。但刚出门,看阳光灿烂得不像
样,我就觉得还是坐公交吧。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坐公交,欣赏欣赏地面上阳光
里的这座城,这些人,好歹也不算耽误了整个上午。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在我后面两三站上车了。她一上车,我就注意到她了,
轻薄微卷的日式空气刘海下,是那双细长上挑的眼,透着股利落英气。
她侧对着我坐着。不,应该说,她是按照正常位置冲前坐着。而我却不小心
坐在了公交车前部「老弱病残幼」的侧向位置上。这种坐法,让我可以肆无忌惮
地看她的侧脸。
是她?
落座时,女孩恰好也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甫一接触,随即就清冷地撤
回。背对着早晨呼啦啦倾泻的阳光,她的脸看起来并不是非常真切,但我也认出
了她:她和前两次就诊画着浓妆不同,今天她几乎是没有化妆的素颜,但上半张
脸依然堪称完美;而她的鼻子,那被口罩掩盖住的承上启下的鼻子,也一如我想
象中小巧挺拔,稳稳接住了上半张脸的精致。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嘴。尤其是嘴角,向下耷着,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弧,
不笑的时候,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从整体上看,够不上小张说的大美女啊……甚至是有点凶……我心里嘀咕着。
难道……不是那个静安病人?
但那发型,那眉眼,也太像了……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车到了外滩,呼啦啦地上来了一大帮子人,黑压压的往
后挤,很快就隔绝了我窥视女孩的视线。但很快,车又开了起来,游客们有的顺
利落座,我面前的阻隔又稀疏了,稀疏到偶尔能通几重阻隔,看到她的穿搭:是
一件浅灰色带条纹的运动夹克,显得颇为宽大。下身随意地搭配着素白的缎面竖
条纹阔腿裤,垂感很足的那种。
怎么看都不是之前那种冷艳飒爽的夜店风或者朋克风。反而像一个普普通通
周末被薅起来学习的女大学生?
到底是不是她?
反正有几重人影打着掩护,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被阳光透成金色的发梢,
从宽大袖子里伸出来的皓白手腕,她那被浅灰色袜子包裹的浑圆足踝……
好想她再回头看我一眼啊……就多一眼,我就可以确定是不是她了。不知道
为什么,公交车上晃晃悠悠的半个多小时,我一直没有想别的,一直纠结在这个
问题里出不来。
她是不是那个病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两三周前,接诊一两次的
一个不算棘手的病人而已。
她长得凶不凶,够不够好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大美女」三个字是小张
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想着这些,期待着她能再次转一下脸,我全程都没有看手机——时间倒是过
的飞快,但她却正襟危坐,从始至终再也没有把目光瞥向左边。
直到……车到了某一站。
她没有侧脸,而是直接起身,转过来准备下车。在她转过来的那一刹那,电
光火石之间,我确认了:
是她。一定是她。是那个静安病人——芮。
她埋着头挎着包准备下车,脸依然清冷地绷着。但不知怎地,下车的人很多,
暗流涌动般地还分了好几股。她个子虽然不矮,力气却显然不足,胳膊肘努力推
着前面不下车的乘客,想从缝隙里挤入那些暗流,但却失败了——等她想下的时
候,站台上却又呼啦啦地上来了一堆人,居然把她又给反推了回来。
「哈哈~」我侧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我还有座,女孩不仅
没座,还被沙丁鱼般地夹在了人群里。
她瞪了我一眼。
哈哈,也不知道她怎么从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我的嘲笑,也不知道她又如何
准确地分辨到我和她时刻变化的相对方位,总而言之,她眉毛拧在了一起,嘴角
耷得更深,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但是马上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发现,刚刚那一站,大连西路,也是我应
该下车的一站。
我的老脸有点挂不住。盯着人家女孩子看,结果还坐过了站。这都是哪一年
古早的偶像剧剧情
啊?
我赶紧起身,在下一站赤峰路下车。好在这一次下车的人不多,上车的更是
没有。我顺顺利利地下了车。
她……也顺顺利利地下了车。
这他妈就台。我
也只能跟着她从斑马线过了马路。
到了路右,她依然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将挎包低低地拎在身前。站台人很
少,我只能笔直地站在她身边,尴尬无比。
这算是个什么事。偷窥人家女生到坐过站,然后还要和她一起再等车,坐一
站回去?关键这个妹子,我还认识……
「安医生。」
「啊?」谁喊我?我还在想自己的那点儿事,有点懵。
「安医生!」是她在叫我。
我茫然地侧脸,是她在叫我。她在笑,很好看的笑容。
「啊?你……你好!你是?」我慌张得打着掩饰。
「我是芮。」她笑着说:「为什么盯着我看这么久,我很好看么?」
原来她知道我在盯着她看啊!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否则为什么一直不回头呢?
说来奇怪,刚刚在公交车上,我觉得她其实整体长相并不是很美。当然不至
于泯然众人,但由于嘴的缘故,整体感被破坏了,算不得极美,甚至不如年轻时
候的静。
但此刻她笑起来,耷着的嘴角舒展了开来,继而往上微微翘着——很奇怪的,
这样不是应该显得她的嘴有点大吗?为什么看起来,居然是如此的自然呢?
好看,爽朗,甚至还有一丝丝清纯。
「好……好看……」我完全没有了医生的矜持,在她几句问话下,慌乱得像
个孩子。
她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她这么爱笑!
「安医生,你干嘛呢?是跟着我,坐过站了?」她望着我,问道。
「啊……不是……」我被她一语说中了心事:「我本来就是要到杨浦x中的,
给我妻子送东西……」
「那可~不~就~是~坐过站了么?」她一字一顿,笑吟吟地问。
啊,是啊。我的那句话,只是解释了我不是因为她,才来杨浦的;但却承认
了,我是应该在上一站就下车。
这时候,车来了。她也不搭话,先上了车。我也跟着上了车。车上摇摇晃晃
的,我俩谁都没说话。
大连西路又到了。下了车,她似乎熟门熟路:「安医生,你没怎么来过这边
吧?跟我走吧。我也去杨浦x中。」
「啊?你也去x中?」我大奇。
「嗯,是啊。好像是有个家长要参加的学习活动,我爸妈来不了,我给我弟
当家长。」
我跟着芮,到了学校门口。静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了。我把材料给了静,又很
尴尬地介绍芮是我在公交车上偶遇的病人。芮却很大方地和静攀谈了起来——原
来她弟弟就在静的班上,叫芮小龙。
如此说来,居然都是熟人。静陪着芮往学校里走。走了两步,她却小碎步跑
回来,说要加我的微信。
「安医生,我加一下你吧。有些事情吧,和小张医生说不清楚。」她撇着嘴,
似笑非笑地说。
这就是我和芮正式认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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