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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爱情故事】(第三章)我喜欢的女孩心里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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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1-01


    感觉本章有些细节处理的不是很好,大家见谅。|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这一章本来计划昨天夜里发


    的,但改了好几版,今天又推倒重写了一遍,再不发就赶不上和大家说一句元旦


    快乐了。只能先这样,后面修订的时候再调了。


    另外,祝各位读者元旦快乐!


    …………………………


    (12)淫宴


    多年后有一次跟包皮撸串吹水的时候,他问我当时难道不害怕吗,怎么就有


    胆真的进了那间包房。我说我怕,但更怕转身走的话会丢工作。包皮笑着骂我装


    货,说我真会给自己找理由。我也笑笑没有辩驳。


    包皮不懂。我怕的不是当不成保安,而是再次成为那个提着红桶躺在桥洞下


    面睡觉的张闯。


    大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我又有些后悔。这种地方,这种场合,怎么看都跟


    我格格不入,根本不是我一个小保安应该来的。


    不过林叔好像对我的反应很满意,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我坐下。


    这个时候燕姐已经趴在林叔腿间,埋首吞吐着他半硬的阳根。林叔半眯着眼,


    一手随意地抚弄着她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宠物。注意到我僵硬的目光,他朝燕


    姐光滑的脊背和臀瓣点点下巴:「试试?」


    我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没应声。


    不敢点头,因为那终究是我一向敬重的燕姐。


    也不敢摇头,是怕又听到那句「看不起我林国栋?」


    林叔倒是没生气。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然后抬手朝不远处招了招。


    之前在医务室见过的媛媛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身宝蓝色的制服套裙,款式


    很像空姐,只是裙摆短得惊人。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妩媚微笑,手里端着一盘盛


    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


    「小闯,你太紧张了,喝点酒松快松快。」林叔给自己取了一杯,又拿了一


    杯递给我,「来这就是找乐子,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我连忙双手接过,脑子一空,仰脖来了个酒到杯干,逗的林叔哈哈大笑。


    「小帅哥,红酒不是这么喝的哟,你得慢慢品呢。」一旁的媛媛捂嘴娇笑着,


    又替我斟了半杯,然后很自然地挨着我坐下,酒瓶就搁在她并拢的腿边。


    不知道是那口急酒上了头,还是她挨得太近,香水味和体温一块儿蒸过来,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透了。


    这个时候全场灯光忽然一暗,只有一处还亮着,我这才注意到进来的那扇门


    旁是个小舞台。靡靡的电子乐响起,幕布缓缓拉开,几个身材高挑、衣着暴露的


    「女郎」扭动着走了上来。


    「小闯,」林叔啜了口酒,悠悠地开口,笑得很有些神秘,「你好好看看,


    台上这些……是男是女?」


    我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瞪大眼睛。台上这些个个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形


    圆润,随着音乐款摆,怎么看都是女人。林叔这问的叫什么话?


    「人妖。我专门从泰国请来的。」林叔也没继续卖关子,「从小吃药打针养


    出来的。怎么样,劲不劲?」


    「啊?」我以前倒是听过有这种人,但一直以为人妖跟古时候的太监差不多,


    是不男不女的怪胎。可眼前这些……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没一开始绷的那么紧,好奇心冒了出来:「那他们还


    有……那玩意儿吗?」


    「看情况。有些从小就把根去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有的还留着,」林


    叔嘿嘿笑着,原本儒雅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猥琐,「给你开开眼。」


    说着他拍了拍手。台上的人妖像是接到了指令,纷纷开始随着舞蹈动作一件


    件褪去衣物。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果然看到他们的下身各不相同。有的平坦


    光洁,与女人无异;有的却仍保留着男人的玩意,甚至还有几个人的特别大,垂


    在腿间一晃一晃的。


    「他们……那东西,还能用吗?」我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画面攫住了,脱口


    而出。


    「孩子肯定是生不了,」林叔晃着酒杯,目光却黏在台上,「但别的功能不


    受影响,有些客人还就好这一口。」他忽然提高了点声音,朝台上招招手:「阿


    南,过来。」


    一个面容娇媚的人妖停下动作,款款走下台,到我们跟前微微躬身:「老板。」


    林叔点点头,拍了拍燕姐的脸颊:「小闯好奇,给他演示演示呗?」


    燕姐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朝我飞快瞥了眼,眼神有些复杂。接着吐出林


    叔半软的性器,转过身跪在了那个叫阿南的人妖面前。


    我看着她低下头,张开红唇。那一刻,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更让我错愕的是,随着燕姐主动含住那个叫阿南的人妖,林叔原本有些疲软


    的阴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勃起,昂然挺立。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


    息,手握着自己的东西轻轻撸动起来。


    阿南的阳具也很快就在燕姐口中硬挺起来,尺寸惊人。燕姐退后两步,分开


    腿坐回林叔身上,把自己完全打开。林叔则抱着她的腿弯,像展示一件器物。


    下一刻,阿南挺腰,将那狰狞的异物猛地刺入——


    「呃啊!」燕姐仰起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随即扭过头,疯狂地与林


    叔接吻。


    林叔一边用力揉捏着燕姐晃荡的乳房,一边喘着粗气问:「爽不爽?嗯?大


    鸡巴操得你爽不爽?」


    「爽……老公……好爽……」燕姐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撞得支离破碎。


    「骚货!是不是只有大鸡巴才能让你这么爽?」林叔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亢


    奋的光,脸有些扭曲。


    「是……是!骚货就爱大鸡巴!」


    「那老公的小鸡巴呢?嗯?」林叔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


    燕姐像是被顶到了最深处,身体剧颤,神智迷乱地喊:「老公的小鸡巴……


    只、只配自己撸……」


    「好好好,小鸡巴自己撸,让大鸡巴肏死你!」林叔闻言,仿佛被注入了一


    剂强心针,动作愈发狂野,整张脸都兴奋得变了形。


    我在一旁看呆了。包皮那些龌龊的言词,此刻以最直观也是最荒诞的形式在


    我眼前上演,甚至比他描述的还要夸张十倍。林叔这个掌控一切的江湖大佬,此


    刻竟从这种极致的羞辱与背德中汲取快感。我的世界观像是被扔进洗衣机,疯狂


    地旋转。


    就在这时,一旁的媛媛忽然靠进我怀里,一双柔软小手钻进了我的裤裆,吐


    气如兰:「小帅哥,本钱不小嘛……别光傻看着呀,咱们也玩玩?」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夹紧腿,涨红着脸摇头:「不……不行……」


    「怕什么呀,」媛媛手上动作不停,灵巧地抚弄着,「你看,它可比你嘴巴


    老实多了。」她说着,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牵引着按向自己高耸的胸脯,


    「那你摸摸我,总行吧?就当……谢谢我陪你喝酒。地址www.4v4v4v.us


    我的掌心触碰到一团不可思议的柔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


    小豆豆的硬挺。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想抽回手,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意


    识,微微蜷缩,陷进了那团绵软里。


    「嗯……」媛媛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身体贴得更紧,仰起脸,红唇凑了上


    来,「好哥哥,再重点……」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多重夹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她


    的嘴唇贴上来时,我僵硬了一瞬,那湿润的触感陌生而奇异。我想躲开,可她灵


    巧的舌头已经撬开了我的牙关,一股甜腻的气息渡了过来。


    我的初吻,在这个光怪陆离、弥漫着汗味、香水味和情欲气息的魔窟里,丢


    得莫名其妙,又仿佛顺理成章。


    舞台上的音乐陡然拔高,节奏更加激烈。那几个尚未下场的人妖,竟也成双


    成对地纠缠在一起,模仿着性交的动作,发出夸张的呻吟。灯光诡异地变幻着颜


    色,打在汗水淋漓的皮肤上,打在林叔扭曲兴奋的脸上,打在燕姐失神空洞的眸


    子里,打在阿南奋力耸动的身躯上。


    尖叫声、喘息声、肉体撞击声、靡靡的音乐声、酒杯碰撞声、男人粗野的笑


    骂声……所有的一切,连同我口中陌生的津液甜腥、掌心柔软的触感、下腹


    爆炸般的胀痛,还有灵魂深处某个地方发出的微弱碎裂声——


    最终,全部搅拌、融合、发酵成一片庞大、混沌、令人彻底眩晕失神的狂躁


    交响。


    我沉溺其中,感官大开,却又仿佛灵魂出窍。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


    「张闯,想什么呢,你今天怎么呆呆的?」


    雅韵轩大门口,夏芸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猛地一哆嗦,烟头差点烫到


    手指。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有些心虚地偏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什么嘛,累了就不用来接我了呀。搞得好像我压榨你似的。」夏芸撇撇嘴,


    忽然凑近嗅了嗅,「什么味道,你喝酒了?」


    「呃……刚才、刚才陪林叔喝了点。」


    「林叔,是咱们林总吗?你跟他,喝酒?吹牛的吧!」夏芸讶异地看了我一


    眼。


    我尴尬地摸摸脑袋,「他、他说我跟他都是郴城的,很有缘,就……」


    可能是我一向都很老实,夏芸点点头没再质疑,反而提醒道:「林总看得起


    你是好事,但我听说他……不是正经人,你可别跟着他学坏了。」


    「……嗯,我知道的。」


    「那就行,虽然你这个人本事不怎么样,但人品还是靠谱的,我相信你!」


    夏芸说完,忽然眼睛一亮,跑向街边的小吃摊:「今天有烤红薯哎,好久没


    吃到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剥好的烤红薯回来,递给我一个勺子:「来,你也吃


    一口,热乎乎的,咱们边走边吃。」


    「我……不饿。」我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回家吧。」


    (13)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天夜里我照常陪夏芸一起回家,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而在互


    道晚安之后,我却人生头一次的失眠了。


    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窗外的树影被路灯投在天花板上一摇一晃,燕姐靠在


    林叔怀里被其他人肏到高潮的画面一遍遍在我脑海里重放。她的脸涨得通红,娇


    躯在巨根的冲击下痉挛着,眼角渗出泪水,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抱着林叔的脑袋索


    吻……我辗转反侧了半晌,却怎么都驱赶不走这些幻象。


    尤其是那时林叔脸上病态的潮红,这位江湖大佬看着自己女人被肏而自己撸


    到射的丑态,给我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地冲击。


    莫名地,一股好奇从心底渐渐升起。我忍不住想林叔到底是什么心态,他到


    底为什么……如果……如果换了是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危险的闸门,刚刚裂开一条缝隙,无数浑浊的臆想便随之奔


    涌而出。


    恍惚间,脑海里像条母狗一样被其他人肏到泪水横流女人,那张痛苦扭曲的


    脸竟真的随着我的念头模糊融化,然后渐渐幻化成了夏芸的模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那天


    在宿舍楼外看到阿芬骑在组长身上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次却更钝,更沉,更让人


    心慌。


    鬼使神差地,在黑暗的掩


    护下,我的手慢慢伸向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下体…


    …


    一种混杂着巨大罪恶感的强烈颤栗席卷而来。我咬紧牙关,在无声的黑暗里,


    完成了第一次基于如此黑暗想象的孤独宣泄。


    天花板上的树影还在摇晃,我把脑袋埋进那个绿豆枕头里,试图嗅闻到一点


    残余的,属于夏芸的气息。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的脑袋像灌了铅,瞳孔涣散,眼皮沉得抬也抬不起来。


    给夏芸做饭时,煎蛋的油星溅到手上,烫起一个小泡,我愣了好几秒才感觉


    到疼。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到了厂里,老李在门房跟我打招呼,我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压根没听


    清他说什么。


    下午巡逻时,整个世界似乎都蒙着一层毛玻璃。直到我走到库房后面,看见


    一个男工人正蹲在墙根阴影里,火星明灭,吞云吐雾。


    「厂区……不能抽烟。」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男人瞥了我一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朝旁边啐了口痰:「抽完这根。多大点


    事。」


    「掐了。」我重复,脚步停在他面前。


    「你他妈一个新来的保安,管得倒宽!」他站起身,个子比我还高,「老子


    在这干了三年了,轮得到你吆五喝六?」


    他嘴里的烟味混着汗酸味喷在我脸上,那一瞬间我脑子好像懵了一下,等回


    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面朝下被我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的膝盖顶着他的后腰,一只手反拧着他的腕子,另一只手死死掐着他的后


    脖颈。他的一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我们。库房那边有人探出头,发出惊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看着身下这个被我轻易制伏、


    痛苦呻吟的男人。一阵冰冷的寒意,才迟来地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干了什么?


    ……


    门卫室里,老李唾沫星子往我脸上直喷。因为过于激动,他那一口陕普都改


    了纯正的秦腔:「额贼,你是个弄撒滴么!外男娃就搁厂房外头抽个烟,你把烟


    掐了就对咧么。你娃倒好,上去就给人膀子卸咧!娃哎,都是出来下苦滴,你手


    就那黑的?」


    「现在好咧,nia娃死活要报警,再给你逮进去关个三年五年的,你就高兴


    咧???」


    老李骂累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浓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卫室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只有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


    「砰!」


    门卫室的寂静被粗暴的开门声打破。


    燕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额角冒汗的王厂长。


    老李像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搓着手,脸上堆起局促的笑:「燕、燕


    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小子我已经狠狠训过了,他就是一时糊涂,手上没轻


    重……」


    燕姐却像没听见,目光越过老李,直接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淡,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闯祸了?」她问。


    我喉咙发紧,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燕姐,我……」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她打断我,语气还是淡淡的,「行了,别杵在这


    儿了。跟我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王厂长赶紧冲老李使了个眼色,又小跑着跟上。我


    愣了一秒,在老李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慌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厂区的水泥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白。燕姐走在我前面几步远,裙摆随着她


    的步伐轻轻晃动。我注意到她走得比平时慢,腰肢的摆动也略显僵硬。昨夜那些


    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我的脸一阵发烫,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脚


    下腾起的灰尘。


    「燕姐,」我快走两步赶上她,小声问,「我们去哪?」


    「去给你擦屁股。」


    车子开到了镇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跟着燕姐和王厂长穿过嘈杂的


    走廊,来到一间三人病房门口。最里面那张床上,白天那个被我卸了胳膊的工人


    正躺着,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旁边坐着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妇女,大概是他的


    老婆。


    一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那工人的脸立刻涨成猪肝色,挣扎着想坐起来,


    指着我破口大骂:「就是他!就是这个疯狗!警察呢?王厂长,你今天不把警察


    叫来,我跟你没完!我要告死他!让他坐牢!」


    他老婆也跟着哭嚷起来,什么「家里就靠他挣钱」、「这下几个月干不了活」、


    「没法活了」之类的。


    王厂长一脸为难,上前想劝,被那工人唾沫星子喷了回来。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脸上滚烫,只能笨拙地重复:「对、对不起……我


    不是故意的……医药费我……」


    「医药费?」那工人瞪着眼,「好啊,那你拿十万来!少一分钱,我现在就


    报警!」


    十万。我眼前一黑。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十万。


    「十万是吧?」一直冷眼旁观的燕姐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没看那工人,反而侧过头,对我淡淡道:「张闯,你出去。在门口等着。」


    我怔了怔。


    「出去。」她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青黑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


    愈发清晰。我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声嗡嗡作响。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听见病房里隐


    约的说话声,先是那工人激动的叫嚷,然后是王厂长压低声音的劝解,再然后…


    …是燕姐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紧接着,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开了。燕姐走了出来,王厂长跟在她身后,表情有些


    复杂,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走。」燕姐对我说,脚步没停。


    我下意识地透过正在关上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报警


    索赔的工人,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在床上,眼神躲闪。他老婆也闭了嘴,低


    头抹眼泪,不敢再看我们。


    我快步跟上燕姐,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七上八下。一直走到医院楼下空旷处,


    我才忍不住小声问:「燕姐……怎么样了?他……他不报警了?」


    「嗯。」燕姐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那……赔偿……」我嗫嚅着。


    「不会找你要了。」她吐着烟圈,语气平淡。


    我愣住了。


    「为……为什么?你给了他十万?」刚问完我就觉得不可能。


    燕姐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


    光影。她忽然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没有十万块。」她声音轻飘飘的,「我只是……给他开了个他无法拒绝


    的条件。」


    (14)自渎


    林叔在东莞只待了那么一天就走了,听说是回了郴城。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就好像过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见见我似的。


    日子仿佛又被按下了复位键。我照旧每天去鞋厂上班,穿着保安制服在厂区


    里晃悠,听老李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晚上下班回家眯一会儿,凌晨再准时去


    雅韵轩门口等夏芸下班,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路灯的光走回家。


    表面上一切都没变。但我知道,什么都变了。


    首先是燕姐。她来工厂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说是查账,有时就是过来转转。


    每次来她都会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也不做什么,就是态度很亲昵地闲聊。


    那两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好像不存在,她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这么讲也不对,应该说,比以前更好了。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照顾」,


    而是更具体,更真切的「好」。


    她偶尔会顺路捎我一段,下车时塞给我一袋刚买的水果;或者说我头发长了,


    拖我去街边的发廊剪个头,她在一旁看着,跟理发师说要理成怎样怎样;甚至有


    一次,她拿出一个半旧的按键手机,说是自己换下来的。


    「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联系起来方便。」


    一开始我是惴惴不安的。每次接受她这些东西,心里都像揣着块石头,生怕


    哪天她也会轻描淡写地给我开出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让我用无法想象的方式


    偿还。


    可人类的惯性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个东西。时间久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频


    繁的馈赠,也习惯了和燕姐逐渐亲密起来的关系。到后来,每天晚上去接夏芸前


    我都会先拐到燕姐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有时给她带一包刚炒出来的糖炒栗子,有


    时是街角阿婆卖的卤鸡爪。她也不跟我客气,接过去就吃,一边吃一边盯着电脑


    屏幕处理事情,偶尔跟我抱怨两句哪个供应商不靠谱,或者会所里又来了难缠的


    客人。


    而我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专注时会微微蹙眉,像个为工作发愁的普通上班族。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恍惚觉得我们很像一对真正的姐弟。


    但我知道不是。每当深夜独处时,那些被我压制的画面总会挣脱束缚,蛮横


    地在脑海里翻起波涛。燕姐被撞击时晃动的雪白乳浪,她高潮时失神呜咽的泪水,


    林叔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潮红面孔……这些画面对于十九岁的我来说真的过


    于刺激,我根本就忘不掉。


    更可怕的是发展到后来,梦里那张脸每次都会慢慢变成夏芸的模样,带着同


    样痛苦又欢愉的神情。


    我经常会在凌晨惊醒,一身冷汗,然后不可抑制地去想,夏芸在会所里每天


    到底在做些什么?那些客人……会不会也像对待燕姐那样对待她?


    理性告诉我这不可能。我太清楚那些男人是怎样对待女人的了,如果真是那


    样,夏芸不可能每天都毫无异样的走出雅韵轩。可另一种更阴暗的念头,像藤蔓


    一样缠绕着我:也许只是方式不同?也许她早已习惯了?


    这些想法让我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却又无法控制。


    我甚至因此染上了手淫的恶习。每次等夏芸睡熟后,我都会像做贼一样溜进


    卫生间,反锁上门,悄悄取下她晾在架子上的丝袜,肉色或黑色。我会把脸埋进


    去,用力呼吸,试图捕捉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那种混合着洗衣粉的


    清香和一点点极微弱的体味,在这种气味的包围下完成一次短暂而充满负罪感的


    宣泄。


    尽管我每次结束后都会小心地将袜子挂回去,扯平整。但这样做的次数多了,


    难免会留下痕迹。


    「张闯,」有一天,夏芸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拎着一条肉色丝袜,脸色疑惑,


    「我袜子上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闻言我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呃……是不是最近天气太


    潮了,没晾干?」


    「不是潮味,」她凑近鼻子又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有点臭臭的,说不上


    来。你闻闻。」


    她说着,大咧咧地把袜子递到我面前。


    那股熟悉的气味隐隐飘来。我心虚不已,想被烫到似的猛地别开头,做出嫌


    恶的样子:「咦,你好恶心。我才不要闻臭脚丫的味道。」


    「你要死啊!」夏芸恼了,把丝袜团成一团,「我脚不臭!再说我塞你嘴里


    信不信!」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我脑


    子一热,转头盯着她,半开玩笑半试探地回了一句:「请穿上再塞,谢谢。」


    夏芸明显呆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她整张脸连同耳朵尖


    都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上来打我:「张闯!你敢调戏我!看


    你是真的想死了吧!」


    我一边躲闪,一边陪着她笑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泛起一阵淡


    淡的失落。


    她只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反应更像是姐妹间的打闹,而不是被异性冒犯的羞


    恼。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我跟燕姐日渐亲密的「姐弟关系」也没有表现出任


    何类似吃醋的反应,反而总是高高兴兴地跟我分着吃掉燕姐送的水果零食。


    她似乎……对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这个想法让我的欲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夜深人静,我又一次溜进卫生间,


    却发现所有袜子都被她收了起来。


    「难道她猜到什么了?」


    我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害怕。但随即,一个大胆到有点疯狂的念头窜了出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笋子发了芽,怎么压都压不住。我屏住呼吸,像幽灵一


    样溜出卫生间,轻轻推开夏芸卧室的门。


    自从相熟之后,夏芸便变得对我毫无防备,门很少上锁。屋里很暗,只有窗


    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光。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浅均匀,睡相却实在算不上好,被子一大半被她抱着玩


    偶似的紧紧夹在腿间,一双白皙的脚丫就那么毫无顾忌地裸露在床沿,脚趾微微


    蜷着,脚踝的骨骼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太美了,夏芸这双玉足真的太美了。简直像是女娲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


    寸肌肤,每一道起伏,每一条纹路都透着摄人心魄的诱惑。


    心脏砰砰直跳,撞的肋骨生疼。我不敢伸手,只是慢慢地屈膝跪在冰冷的水


    泥地上,以最谦卑的姿态俯身低头,凑近她的脚。


    我跪在那里,鼻尖轻轻贴住她微凉的足底,像个卑劣的小偷觊觎着不属于自


    己的绝世珍宝。鼻腔里充斥的是少女温热的酸甜气息,脑中翻腾的却是臆想中她


    在其他人胯下承欢的扭曲影像。我再也受不了了,急促地撸动着自己早已坚硬如


    铁的阴茎,动作粗暴得近乎自我惩罚,直到小腹痉挛,濒临爆发的临界点,才像


    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仓皇地爬回那个藏匿污秽的卫生间……


    ……


    (15)元旦


    日子就像流水线上的皮带轮,悄无声息地带着人往前滑。


    元旦前一天,夏芸说家里有点事,请假回了老家。


    我也跟老李请了一天假,但没回家,而是送她去了车站。挥手告别后,我回


    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屋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气。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别家透出的


    团圆灯火,听着远处不时炸响的烟花声,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取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是「燕姐」两个字。


    犹豫了几秒后,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燕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尾音拖得很长:「小闯……在哪儿呢?」


    「在家。燕姐,你……」


    「来「半盏」找我。」她打断我,又补了一句,「你家楼下那个清吧,知道


    吧?」


    「知道。可是燕姐,你……」


    「别废话,过来。」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只剩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今晚跨年夜,燕姐怎


    么会一个人跑去喝酒?


    「半盏」店里人不多,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


    的燕姐。


    她独自坐在一张高脚桌旁,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的红酒瓶,手里还端着大半


    杯。身上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驼色大衣搭在椅背上,头发有些松散地挽在


    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依旧优美,但眼神迷离,脸颊


    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燕姐。」


    她抬眼看我,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来,然后咧嘴露出个有些落寞的


    笑容。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来啦?我就知道……夏芸一回家,你准是一个人。」


    她大着舌头,吐字不太清,伸手招呼服务员:「再、再开一瓶……一样的。」


    「燕姐,你喝不少了。」我忍不住劝。


    「不多……姐今天高兴。嗯,高兴。」她摆摆手,又灌了一大口酒,液体顺


    着她唇角溢出一点。


    新开的酒很快送来,她不由分说给我也倒了大半杯,推到我面前:「你也喝,


    陪姐喝点。」


    我看着她执拗的眼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酸涩,划过喉咙有点烧。


    「今天跨年,林叔他……没过来陪你?」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问了出


    来。


    「呵。」燕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我算什么东西?」她晃晃酒杯,看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旋转,「一个见不


    得光的情妇罢了……他有家有室,女儿也上大学了,怎么可能在这种日子来陪我


    这个小三?」


    她语气平淡又残忍,像是在用刀片一下下划开自己早已溃烂的伤口给我看。


    我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喝了一口酒。


    「小闯,你知道吗,我跟了他十八年……」她忽然低声说,眼神空洞地盯着


    天花板,「我十八岁就跟了他,从他还是湖南帮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开始。」


    我什么都没问,但她却开始断断续续地讲。酒精让她的叙述有些颠三倒四,


    但我还是听懂了那个漫长而肮脏的故事。


    林叔有那种癖好,很早就有。他发现燕姐漂亮,更发现燕姐对他死心塌地。


    于是,他的事业就成了燕姐的任务。他需要巴结哪个头目,需要打通哪个关


    节,需要搞定哪个难缠的对手或客户……燕姐就成了他最趁手的秘密武器。他送


    她去陪那些或肥硕或干瘪、或粗暴或变态的男人睡觉,用她的身体换自己一步步


    往上爬的台阶。从街头混子到能管几条街的小头目,再到湖南帮的副堂主。


    后来林叔想洗白,出来开工厂,初期举步维艰,没有资源,没有技术,也没


    有订单。于是燕姐逼着自己去上夜校学管理,学财务。她白天在厂里盯生产进度,


    晚上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去陪那些能决定订单的大客户,陪那些消防和环保的「大


    人物」。酒桌上被灌酒,酒店房间里忍受那些令人作呕的抚摸和插入。她用身体


    和尊严,换来了一笔笔救命般的订单,让林叔的鞋厂在东莞立住了脚。


    「他在东莞十八年,我就陪了他十八年。」燕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今年,他突然跟我说年纪大了,想回归家庭,想让女儿认他这个爸爸……从那


    以后,他就很少回来了。厂子和会所?哦,对,他会打电话来问收益,问账目,


    问有没有摆不平的事……但不会问一句,我一个人在这里,过年过节是怎么过的!」


    她情绪终于失控,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进面前的酒杯里,漾开小小


    的涟漪。她没去擦,只是耸着肩膀,像一只被大雨淋透的流浪猫。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那些关于她放浪形骸的传闻,那些在


    淫乱包房里看到的震撼画面,此刻都被这无声的眼泪冲刷得模糊。


    此时此刻,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榨干所有价值后随手丢弃的女人,一个在漫


    长岁月里早已忘记了自己为谁而活的可怜人。


    鬼使神差地,我起身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揽住了她的


    肩膀。


    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找到依靠般彻底松懈下来,把头靠在我宽阔的胸口,


    压抑的哭声终于泄了出来。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卫衣前襟,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气息一


    股脑冲进我的鼻腔。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升起任何一丝龌龊的杂念,只有汹涌的


    怜惜和酸楚。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道:「没事了,燕姐,没事了……都


    过去了……」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一次哭干净。


    直到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她才从我怀里抬起头,抽出一张纸巾,背过身去仔


    细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再转回来时,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已经恢复了平


    日的几分自如:「喝多了,让弟弟看笑话了。」


    「没有。」我摇头,看着她微肿的眼睛,「燕姐,你很好,是林叔他对不起


    你……」


    「不是的。」她打断我,露出一个更深的自嘲笑容,「小闯,你知道最可笑


    的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后来不知道又听了哪个「高人」指点,在郴城开了家雅韵轩,挣了钱,


    又要回来东莞开分店……一个电话,我就又像条狗一样,巴巴地从老家跑回东莞,


    替他管这个会所。」她笑着,眼里却有水光再次凝聚,「你说,姐是不是很贱?


    是不是活该?」


    「不是!」我几乎是低吼出来,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搂进怀里,「不是


    你的错,燕姐!是林叔,他混蛋!」


    我动作有些大,撞到了桌子,酒杯晃了晃。酒吧里有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不过我们都没理会。


    燕姐仰脸看着我,我也低头看着她。


    然后在某一刻,我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下,捧着她的脸深深印了


    下去。


    她的红唇冰凉,带着口红的清甜与酒液的酸涩。两唇相接的瞬间,我脑子里


    「嗡」的一声,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


    她似乎也愣住了,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她没有推开我,反而伸出双臂环住了


    我的脖子,闭上了眼睛,开始热烈回应我这个生涩的吻。


    我们像两头受伤的野兽,互相舔舐着伤口,从对方身上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


    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燕姐,我……」理智稍稍回笼,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迷离眼眸,忽然想起


    林叔和夏芸,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想后退,想说点什么来弥补这失控的局面。


    她却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我的嘴唇上,阻止了我未出口的话。


    「小闯,」她声音很轻,眼眸里有一抹哀伤,「是不是……你也嫌姐脏?」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心口。所有退缩的念头,所有道德的顾虑,在


    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卑微时,全都土崩瓦解。


    「不是!」我再次坚决地否定,握住她按在我唇上的手,紧紧攥住,「燕姐,


    你一点都不脏!」


    这是真心话。哪怕现在回过头看,我依然认为燕姐本质上是个为爱牺牲奉献


    的品性高洁的女人,反而自己才是那个肮脏的、贪婪的、觊觎着不该属于自己的


    东西的小偷


    。


    燕姐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她没再说话,只是再次仰起脸,吻了上来。这一


    次,更加热烈,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们像两团急于燃烧彼此来取暖的火焰,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纠缠。手不知


    何时探进了彼此的衣服,抚摸过温热的肌肤。她的身体比我想象中更加柔软,也


    更加真实。


    直到服务员经过时刻意加重的咳嗽声,才让我们稍稍分开。燕姐脸颊绯红,


    气息不稳,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低声说:「走吧。」


    我几乎是全程抱着她下楼结了账,回到了我和夏芸租住的出租屋。打开房门,


    屋里还是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烟花光芒,瞬间照亮屋内简陋的陈


    设。


    我下意识地想扶她去我的房间,她却按住了我推开房门的手。


    「去那间。」她指了指夏芸的卧室。


    我心脏猛地一缩。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我,仿佛在期待着


    什么。


    或许我天生就是那种很卑劣的人,骨子里流淌着跟我爸一样肮脏的血。一种


    复杂而扭曲的刺激感让我没有丝毫犹豫便接受了她的提议。


    房间里弥漫着夏芸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床上是她的碎花床单,被子叠得整


    整齐齐,床头还放着那个她最喜欢的旧玩偶。


    在这张我小心翼翼喜欢着和守护着的那个女孩的床上,我要了燕姐三次。


    过程激烈得近乎粗暴。我们撕扯着彼此剩余的衣物,在夏芸的床上翻滚纠缠。


    我在长安镇钟楼敲响元旦钟声的那一刻进入了她。燕姐的呻吟声带着痛苦和


    欢愉的呜咽,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尝到女人的滋味,那一瞬间的感官刺激绝对是爆


    炸性的。十九年来所有的压抑、幻想、朦胧的渴望,都被这令人魂飞魄散的触感


    淹没。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连自己都陌生的低吼,腰身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


    第一次结束得很快。短暂的间隙里,我们赤裸相拥,听着彼此如擂鼓般的心


    跳,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情欲、汗水和夏芸残留气息混合的奇异味道。


    然后,几乎是立刻,欲望再次抬头。这一次我更慢也更用力,像是要通过这


    种方式将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燕姐一开始还能迎合,到后来只剩下承受,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背脊。第二次


    结束时,她已经近乎虚脱,眼神涣散。


    可我体内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看着她瘫软在夏芸凌乱的床铺上,雪白肌肤


    上遍布红痕,喘息微弱,一种混合着征服欲、破坏欲和更深沉黑暗情绪的冲动逼


    迫着我再次强硬地分开她的腿。


    「不……小闯……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第三次进入的时候她终于哭


    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求你……射出来……饶了姐吧……」


    她的眼泪和哀求点燃了我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把火。我俯下身紧紧搂住她的


    脖子,偏过头将自己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上夏芸常睡的那一侧。


    鼻尖充盈着夏芸发间的清香。想象中夏芸的脸与身下燕姐泪痕交错的脸庞重


    叠。


    在窒息中爆发的几乎让人晕眩的极致快感中,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所有


    的浑浊、罪恶、激情与绝望,连同滚烫的生命精华,一起倾泻殆尽。


    ……


    (16)倾诉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时,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远处似乎有电视里传来的跨年倒


    数声,隐隐约约。然后是嗅觉,浓重的体液腥膻味盖过了一切。最后是触觉,身


    下床单的潮湿,怀里身体的柔软与微凉,以及自己仿佛被抽空般的虚脱。


    我慢慢从燕姐身上翻下来,瘫倒在一边,大口喘着气。燕姐一动不动,只有


    胸口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侧过身,拉起被


    子一角盖住身体。


    我们就这样并排躺在夏芸的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台灯


    的光晕静静地笼罩着我们,将这荒唐又真实的一幕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燕姐的声音轻轻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甚至带着一


    丝事后的慵懒,只是有些沙哑。


    「小闯。」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随后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说我会跟夏芸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清楚?说什么?我和


    她又不是情侣,我有什么资格去「说清楚」?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喧嚣似乎也渐渐平息,跨年夜的狂欢接近尾声。


    「我……」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准备从这儿搬出


    去。」


    燕姐听了,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仅仅


    只是一丝——可以称之为动容的情绪:「傻瓜。」


    她翻过身面对着我。灯光下,她的脸还有些红潮未退,眼睛却清亮了许多,


    静静地看着我。


    「我问的不是你跟夏芸的事。」燕姐的语气很温和,甚至有点像普通的大姐


    姐,「我是问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当个小保安吧。」


    顿了顿,她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说道:「再说,姐也不要你跟夏


    芸断了。她又没做错什么。而且……姐也不可能离开林叔,跟你。」


    「……嗯。」


    我沉默了良久,终于闷闷应了声,随即背过身去,把自己的身体蜷了起来。


    燕姐就是燕姐。她很理智也很清醒,一句话就把我拉回到现实。


    一个小保安,怎么跟林叔这种江湖大佬争?


    「傻弟弟,你别误会。」燕姐从身后拥住我,「其实你林叔他……真的不会


    在乎咱俩的事。他只会……呵呵,总之姐没别的意思,是姐配不上你。」


    「燕姐,我……」


    我转过身刚想开口,燕姐便用一个吻把我想说的话堵回肚子里。接着她看着


    我的眼睛,认真道:「你是个好孩子,夏芸也是。你们俩要好好地走下去。」


    「可是我……」


    我抓了抓头发,声音干涩地开始说话,慢慢把心底那些无人可诉的肮脏欲望


    一口气吐了个干净。最初其实也不想说那么多的,但在她平静而包容的注视下,


    在她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拍抚中,那道自设的堤坝突然就溃决了。


    我断断续续地讲,一开始只是跟燕姐讲自己想着她自慰的事,后来就说了那


    些对夏芸既珍视又亵渎的矛盾心理,连同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偷闻她袜子,甚至深


    夜跪在她床前嗅她脚丫的丑事都全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犯。


    到这里燕姐其实已经很累了,今天晚上她的身体和精神都经历了极大的消耗。


    但她还是耐心地听我说完,没有打断,只是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她在


    听。


    等我终于词穷,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心的羞耻时,她才长长叹了口气。然


    后,她伸出手把我的脑袋轻轻揽过来,拥进她柔软的怀里。


    「傻弟弟,」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异常温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我汗湿的头发,「这些……不是你的错。」


    「真的。」她像是怕我不信,强调道,「男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想这些事


    太正常了。你只是……见识了一些不该你这个年纪见识的东西,又被困在这种环


    境里没处发泄,也没人引导,才会越想越歪。」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我的后颈,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说到底,还是你林


    叔和……我的错。再说,你对夏芸那丫头还是真心喜欢的,只是不懂怎么表达才


    犯了点小小的错误。」


    说到这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话说回来,要真论起来,姐见过的男人里,


    你都称得上是冰清玉洁了。」


    她的话像冬夜里的一道温泉,让我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虽然心底深


    处知道自己做的事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干净」,但至少有人愿意这样理解,这样


    宽宥,对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救赎。压在胸口的巨石似乎移开了一些,我闷在她怀


    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是……」我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下巴,还是说出了最让我沮丧的


    事实,「夏芸她……好像对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只把我当姐妹,当哥们


    儿。」


    燕姐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小闯,」她忽然问,「你知道夏芸是怎么来的雅韵轩吗?」


    我摇摇头。夏芸从不提自己的过去,我只知道她老家在株洲的山里,家里条


    件不好。


    燕姐靠回床头,从旁边扯过被子盖住我们俩,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


    音平缓地开始讲述:


    「那时候雅韵轩刚开业不久,店里缺人。有天夜里,夏芸跟她当时的男朋友


    一起来了。男孩长得倒是不错,嘴也挺甜,但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踏实。」


    「我问她俩有什么事,夏芸那丫头啊,明明吓的脸都白了,却强撑着站在男


    孩前面,说自己愿意签一份长期合同,在会所里「做事」,条件是预付一笔钱,


    现金,让男孩拿走。我问她是不是真的自愿,她就点头。我又问她之前有没有经


    验,她说之前在别的店做过,经验丰富得很。」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我让人拟了份卖身契一样的东西,条款很苛刻。夏芸看都没看就按了手印。


    钱一到手,男孩跟夏芸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走了……对,再也没出现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极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车鸣。


    「……然后呢?」


    「然后……呵呵。」燕姐忽然轻笑了下,「会所就按规矩,安排了人「试试」


    她——其实就是看看她都会什么,能不能把男人伺候舒服。」


    我的拳头已经悄悄握紧了,却听燕姐续道:「可她不行,刚进房间就撑不住


    了,还没脱衣服就开始哭,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人烦。我那天心情本来也不好,


    去看了一眼,她就缩在墙角,像只吓坏了的小猫,眼睛都哭肿了……」


    「我看着烦,就心软了。骂了负责人一顿,把她领了出来。让她打了张欠条,


    利息比高利贷低点,但也不便宜。我跟她说,在会所当服务员,端茶倒水,打扫


    卫生,每个月工资扣一半还债,还不完别想走。她当时就给我跪下磕头,说谢谢


    燕姐。」


    故事讲完了。燕姐低下头看我:「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喉咙堵得厉害,半晌才发出声音:「所以……她心里一直还有那个男朋友,


    对吗?」


    想到她或许每天都在期待那个拿走钱就消失的男人回来接她,我心里像被钝


    刀子割着,比刚才倾诉自己的龌龊时还要难受百倍。


    燕姐却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傻弟弟,你不会把她抢过来,让


    她忘了那个男的?」


    我一愣,下意识反驳:「可是……横刀夺爱是不道德的。而且……」


    「你笨死了。」燕姐打断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夏芸那丫头傻得很。


    她那不叫爱,是执念。是被抛弃了不甘心,是自己付出太多收不回来


    的沉没


    成本,是走投无路时抓住的一根虚幻稻草。她念念不忘的,不是那个人,是她自


    己付出的十八岁,和自以为是的「爱情」。」


    「执念?」我喃喃重复。


    「是啊,其实每个女人年轻时都会经历这么一遭。以为那就是爱情,其实不


    过是没见识,被几句好话和一点温存就骗得晕头转向,赔上所有还不自知。」燕


    姐的语气有一丝惆怅,也不知说的究竟是夏芸还是她自己。


    但她很快又收拾好心情,继续道:「你想想看,如果真有一天夏芸把债还完,


    离开雅韵轩回到那个男人身边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顺着她的话去想。一个赌徒,一个能轻易把女朋友卖掉换赌资的男人……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让我不寒而栗。


    「……她可能会再一次被卖掉。」我说。


    「对呀,这不是挺聪明嘛。」燕姐终于欣慰地笑了,「而且这次她是运气好,


    碰到了我。我心血来潮,给了她一条相对干净点的路走。下次呢?下下次呢?赌


    徒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她只会被卖去更脏的地方,直到人生彻底烂掉。」


    「所以你不是横刀夺爱,是救人于水火。把她从那个火坑一样的执念里拉出


    来,给她一个实实在在的依靠,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你是在拉她上岸。」


    救她?拉她上岸?


    这两个词像带着魔力,瞬间击穿了我所有怯懦。是啊,如果那个男人带给她


    的只有欺骗和出卖,那我为什么不能去争取?如果我能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让


    她再受伤害,这难道不是比在原地看着她沉沦更好的选择吗?


    一种莫名的冲动在我胸中激荡开来。黑暗中,夏芸那双清澈却带着忧愁的眼


    睛仿佛就在眼前。


    燕姐看着我眼中逐渐燃起的光,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颊:「这才像个男人的


    样子,喜欢的东西就得去抢过来,主动放手不叫痴情,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一直纠缠在心底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虽然前


    路依然模糊,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谢谢燕姐。」我由衷地说。


    燕姐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眼间倦意浓重。


    「睡吧,天都快亮了。」她缩进被子里,背对着我,声音含糊,「还有什么


    事,明天……再说。」


    我也躺了下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窗外的


    天色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沉的黛蓝,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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