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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物,所有爱(9-1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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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物,所有爱】(9)


    作者:qur


    2025年4月13日发表于pv


    (9)恩怨情仇,契约的确立与相互缠绵的爱意


    后来


    这是个很奇妙的词儿


    它意味着一些事情成为了过去式,一些人与我们的生活相交又相离,一些新的事物正在出现,一些陈旧的观念正在崩塌,一段关系轰轰烈烈的建立,又有一段关系悄悄的破碎


    但总归,世界在更替,时间无情的越过沉湎过去的人们,一往无前的驰骋向未来


    在那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米莉亚重新踏上了斯特黎加的土地。最新地址 .ltxsba.me最╜新↑网?址∷ www.01BZ.cc


    上一次告别这里,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翻找着内心的记忆,却发现现实早已和印象对不上号——残破的街道,损毁的民房,还有远处弥漫着的硝烟……


    她想起了前些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斯特黎加战争全面烈化的报告


    “战火……都燃烧到这里了吗”米莉亚走到路旁,捻起一撮焦土,漆黑的样子很像干透的血渍


    自从她离开云迹城开始,近百公里的路上堵满了难民的车辆,役畜的哼鸣从远处一直传到自己耳边


    她曾被这个国家所背叛,所以她自认为自己对于这个国家正遭受的苦难毫不在意


    但是她错了


    当她看到拥挤的人群低垂头脑烟尘满面弥漫的尽是麻木的气息,走不动的人倒毙路旁无人问津有的被人践踏为烂泥有的被鹰隼肆意啄食内脏,大车上稍年长的孩子抱着更小的孩子本应盛开着笑容的脸上只余不安与悲伤时,她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微微的裂开了些许的缝隙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个名叫青叶的女孩,也曾踏上过这同一条路吧……


    她莫名的感到些历史的惆怅感,于是叹了口气。她牵过自己身旁那匹出城时买下的,正饮水的黑色白蹄纯种马,单脚塞进马蹬,在一个轻盈的跳跃过后,精灵那修长的身体便稳稳的落在马鞍上


    “走吧”米莉亚轻轻拂过马匹油亮的鬃毛,身下的马儿便会意的迈开了腿


    她逆着人群的方向,向着战火,向着混乱,向着她生命中唯一的意义发起了行军


    是的,她一定要找到那该死的富特家族,然后,将自己妹妹被杀死的愤怒化为法术,原封不动的倾泻回那些想来就罪大恶极的畜牲们身上——也该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死亡滋


    味了


    随着她同前线旁的富特庄园之间距离的缩进,炮火声日渐巨大,偶尔,几发离群的魔力炮弹会落在她一旁的田野上,炸出冲天的黑土


    多好的土地啊,米莉亚没有进行多余的躲避,只是看着天空中的黑雨感叹到


    黑土落在她身上,也掩盖住她垂落一旁的手上残留着的鲜血——就在一两个小时前,一伙匪徒偷袭了她的宿营地,她看见了他们眼中的恐惧与迷茫,但更多的是被逼至绝路后的狂热


    她没怎么反抗,给了他们点钱想要息事宁人,但更多的是想留下他们的命,因为这些家伙不久之前也许也不过是老实的农民与工人


    但是匪徒依旧是一意孤行,甚至有一个将自己的砍刀伸了过来架在米莉亚的脖颈处,想要勒索更多的财物。


    然后,在两秒之内,在他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那个架着刀的匪徒身体中亮起了象征死亡的亮光,砰的一声,满天血雾飞溅,匪徒在她面前炸成了两截


    “可怜的家伙”米莉亚拂落土尘。就算她控制了施术的方向,但在极近距离的火球术本就十分不稳定,故而,那个变成两截的人在同伙逃离后依旧没有死掉,他被火球术烧的稀烂的肠子稀里呼噜流了一地,白森森的脊柱半陷入泥土,老茧密布的大手在地面上无意识的扣挖着泥土,嘴里冒着血泡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呻吟,染血的瞳孔费解的看着世间的一切,似乎并没有理解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米莉亚最后拿自己的匕首刺穿了这家伙的咽喉,帮助他解脱了他的痛苦


    其实,杀人一点也不好玩——米莉亚早已忘记自己这辈子究竟将多少人送上了黄泉路,她同样不清楚还要结束多少人的生命才能结束这杀戮的旅途


    米莉亚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茫然


    要是妹妹还在的话,她也许会贴在她的胸口抚慰自己混乱的情绪吧?


    可是……斯人已逝……


    说实话,米莉亚有时候挺羡慕青叶的,作为极为特化的法术使用者,她根本没有使用攻击性法术的能力,因此也不需要感受亲自杀人的痛苦


    “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学法术了……”米莉亚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往事随着炮声一同传入她的脑海“或者说,要是我们家族根本就没有法术天赋呢,我是不是能过上点平淡点的生活呢……?”


    在多日的日夜兼程下,米莉亚终于踏入了富特家族的领地


    不过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应当有民兵哨兵巡逻的领地田野已经空无一人。而本该如她所


    预料的灯火辉煌的富特宅邸,就是在晚上也是漆黑一片,好似被掏空了内脏的火龙——这片土地,似乎已经失去了它的生命力


    米莉亚对于自己的复仇异常谨慎,感到异常的她在领地外围驻扎,侦查内部可能的抵抗


    在三天的蹲守中,宅邸的灯始终没有开过,但烟囱有时会畏畏缩缩的冒出一小段烟雾,而宅邸的后门有时会有人小心翼翼的钻出,并在半天后带着食物返回


    这里还有人居住,但人已经不多。米莉亚得出结论


    她本可以在远处直接制造出超大型火球术将整座宅邸,包括其中的人全部蒸发殆尽,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斯托的委托,也因为些许的好奇,更因为她想让自己的仇人明明白白的死,她选择了靠近宅邸。她没有作任何掩饰,傲然的像是唐吉诃德。她周身被淡淡的火炎包围,发着幽幽的亮光——她将火球术内部拆空,并将爆炸速度调至最慢,接着,在手中引爆——“缓燃”火球术在自己身体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高温屏障,就算有箭矢袭来,在火球术的高温中,也将融化为废铁


    但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在她前进的过程中,甚至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拦她,也没有一个人向她发出讯问


    在她心中,一种隐约的不安升起


    米莉亚敲了敲门——在即将实现的复仇前,她觉得有点晕,过度的兴奋几乎将她的理性蒸发,她将脑袋靠在门口,让黄铜的门钉冷却自己过热的大脑


    没过多久,一位老者为她打开了门


    老人的脸上皱纹密布,蜿蜒的像是时间流过的痕迹,他的语气有些颤抖,但依旧克制着保持自己的镇定


    “……是拜访的客人吗,请进吧”


    “我找凯奇”米莉亚没有同老者多客气什么,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唉,女士,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老者转过身,将米莉亚引向会客室,在他转过身前,在他脸上的丘陵中,米莉亚看到了深切的悲哀


    富特宅邸中,已然是一片破败景象,但她依稀可见这座宅邸曾经的华贵与奢侈——原先的象牙雕花扶手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桌面铜制多枝烛台洁白的蜡油中,落满了死去的飞虫;就连墙上展示着家族悠久历史与荣耀的历代家主头像挂画,也因为缺少擦拭暗淡失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气场——而且,那一排挂画上,莫名的少了一副


    但更让米莉亚注意的是,整座宅邸中,已经没有了年轻的男子,唯独只余下了一些年纪不大的少女,以及在惊恐不安母亲的环抱


    中,虎视眈眈警戒的看着她的孩子们


    “抱歉……食品匮乏,只能以粗茶淡饭招待您了”老人手持木盘,其上装着简单的斯特黎加式甜饼,以及一壶漂浮着细碎成末茶叶的茶


    在老人端盘走来时,米莉亚听见了一片的吸气声


    米莉亚很奇怪,就算在打仗,但是凭全面战争前富特家族的势力与手段,府邸里的人们口粮也不至于匮乏到这种程度——她敢说,为了攒出面前这盘甚至不如她随身干粮的点心,好几个孩子将要在未来几天饿肚子了


    面对这样寒酸却竭尽全力的招待,米莉亚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先把那决然而残忍的话先说在前头


    “明说吧——我找过来……是因为你们家族的人杀了我的妹妹”她长叹一口气,疲惫的语气中带着如孩子般的不讲道理“……所以,你们得陪葬”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乍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人,而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他也也并未不合时宜的追问,而是不慌不忙的答应下来“现在来到我们宅邸的,当然不可能是来拜访的人——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老者当然记得,一个月前随凯奇少爷的死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伙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在宣判富特家族是叛匪余孽后,抢走家族的粮食财产,杀死所有胆敢反抗的人,最后强征了所有能动的男丁,留下女子和孩子自生自灭——几乎就在一夜之间,曾经强大而富甲一方的富特家族,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覆灭


    “但……在您杀戮之前,还请您大发慈悲让我讲明我们的情况吧……”


    说实话,米莉亚也对这诡异的变迁感到疑惑——反正这些人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因此,米莉亚将死亡的审判再延后了一会“……说吧”


    “谢谢您”坐在她对面的老者长舒一口气,他低下头,而当他再次仰面时,米莉亚在他枯瘦凹陷的眼眶里,看见了湿润的光泽


    “说来话长啊……”


    “我们家族的老爷在一年前被保皇党派出的刺客夺走了生命,家族随即内乱”


    “在那次袭击过后,凯奇少爷带领着家族迅速的消弭了混乱,而后,他为那之后的全面战争开始了自己的准备”


    “凯奇少爷很有自己的想法”老人的眼睛看向米莉亚身后的虚空,似乎在那面空无一物的墙上看见了那个他曾倾心辅佐的青年“问题就出在这点上……他同林奇公爵在基本战略上分歧甚大——最后,他的出言不逊与他的扩军引起了林奇公爵的不满”


    “林奇


    实力强大,却一直受困于阵营内部派系的不合——这是众所周知的了”


    “而此刻,立足尚不稳的富特家族,就理所应当的变成了他杀鸡儆猴,铲除异己,以众效尤的最好目标”


    “而我们这个标靶的靶心——是凯奇”


    “哦……那凯奇他……?”被挑起好奇的米莉亚急于知道这个即将被她屠杀的家族的衰败史,也好去寻求些弗利萨的蛛丝马迹


    “被杀了!”老人混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渠流下,他干枯的皮包骨头的手猛的锤在桌子上,发出了惊人的响声“就在半个月前,少爷在自己的前线指挥部里被暗杀了,就和他那可怜的父亲一样……”


    “那群卑鄙无耻之徒啊……凯奇少爷的贴身口袋里,居然……居然搜出了私通保皇派的文书!”老人越说越激动,他耷拉的眼皮中,冒出燃烧的光芒“我们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凯奇少爷,就这样被轻轻松松的打成了叛徒!那些蛆虫不仅要夺走凯奇少爷的性命,还要肆意的污蔑我们家族的名声,以此来给自己卑鄙的行动找些可笑的理由,添些恶心的光彩!”


    米莉亚那随着老人言语逐渐前倾的身子最后猛的一下倒在椅背上“真是……便宜他了”她感到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那种即将实现目标的激动感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去了最重要的首领后,再去屠杀剩下的残党,在米利亚看来,无异于为奶隶角斗欢呼喝彩——都只不过是卑劣的在炫耀自己那可怜的武力罢了


    “是啊……我很清楚我们家族做了许多为刍狗而不仁的事”老人恳切的说着“但是……作为这个家族的管家,职责所在,我必须保护她们”


    老人站起身,来到米莉亚身旁,米莉亚警戒的缩了缩身子


    而后,老人在米莉亚面前,跪了下去


    “她们是无辜的!”男人的手指指向在楼梯缝隙间,察言观色着的人们“放过她们!如果您要报仇,就取走我这朽烂的生命,熄灭您的怒火吧!”他苍老的面庞中,露出了如殉道者般,面对死亡的决然


    米莉亚愣住了


    看着面前以生命来求取他人存活机会的老管家,她摇摆不定——她想要以复仇怒火吞噬的,也只不过是一群早已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的受害者罢了


    她感到自己的命运,她们的命运,仇恨与救赎的命运,正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米莉亚痛苦的闭紧双眼


    妹妹的笑颜在她面前,依稀可辨


    米莉亚挣扎的睁开双眼


    仇人后裔的生命正掌握在她手中


    究竟是要让自己的怒火淹没一切,还是让新生延续?


    即使……这新生是曾经给予她痛苦的余孽?


    米莉亚抬起了手……


    “青叶,要走了吗?”看着面前已经打点好行装,身穿罩衣,头戴毡帽,脚蹬一对高筒皮靴,一副旅人形象的青叶,我有些怅然的问道。


    一旁的洛洛,即使已经哭哑了嗓子,也抽抽噎噎的帮青叶最后一次整理着发型,“青叶姐姐……在外边……呜,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明明已经整理过情绪,但青叶的脸上又再次露出了令人心颤的,包含着泪水的笑容“再见了,洛洛……”


    “……再见了,斯托”


    随着门被合拢的咔嗒声,我和洛洛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青叶离开了


    几个月前


    在我们离开云迹的列车上,青叶和我互相表白了心意,跨越阶层成为了“恋人”


    而后,在到达国都梭雷赫托后,我们凭借着历经风暴而更为强大的阅历,再次站稳了脚跟——我的生意重又开始,只不过不再是残酷的奶隶贩卖,而是更加正常的交易——我的心软了,再无法仅仅为了钱而心安理得的将他人的命运丢向更深的低谷。虽然收入减少数倍,但我挣的心安理得


    一行三人安顿下来后,我们终于得以考虑考虑一下我们的未来


    比如……向青叶求婚?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许久,我却仍旧清楚的记得那个对我们来说都意义重大的日子


    在我向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青叶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眼睛里好像发着光。然后她抓住我的肩头用力摇晃“好!我举双手赞同!明天,不,要么今天就办!”


    其实我们对这件事没感到任何一丝的意外——在我们如此浓厚的感情面前,所谓的婚礼也只不过是个仪式罢了


    青叶没有同意让我解除同她的奶隶契约,根据她的所说,这是她独特的对过去的纪念——即使现在我们之间的地位早已平等,但她还是想要保留一些“让自己感到悸动的东西”


    只是……因为身份,她无法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而是作为所谓的“妾”而存在


    不过,我和她倒是都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无所谓——她并不认为“妾”就必定低人一等,甚至觉得自己不必作为妻子抛头露面对她来说是种令她相当享受的“特权”。而我也很确定,我早就交付给她自


    己的一生——既然有人说婚姻是一种变相的奶隶制,那不如就让我们互相奶役吧


    于是,这种奇特的平衡就在我们之间毫无障碍的建立起来


    晴朗的那一天,明净无瑕的天空之下,身着白纱的她,与我一同走向契约缔结的现场


    一反她朴素的常态,她很细致的打扮了自己,被洁白发箍约束的灰白色的发丝上,点缀着蓝色玫瑰花——似乎是要弥补我们舞会那次的遗憾,她依旧戴了同一种头花。而在她饱满的脸颊上,浅浅扑着的是我很久之前为她买的粉饼——她并不需要浓妆淡抹,因为青春便是她最好的装饰


    青叶身着一件低胸纱裙,背上的蝴蝶结扑闪着好似有着生命般,沉湎着淹没于三层布料组成的瀑布中,细碎的金属箔片在其中破碎出一片的波光粼粼,清风带起裙摆,瀑布又转瞬间变成了云,天空明净,她就是云朵般漂浮其间的精灵——她再也不会说这件衣服值几个自己了。


    婚礼的选地就在花园,除了洛洛作为见证人以外,我们没有邀请任何人——我们之间的相恋无视规训,也过于超脱世俗。因而几乎不会有人理解,不过,我们本就不需要他人空虚的欢呼——因为早已全身心的信任着对方,又何须他人来证明?


    空旷并不意味着孤独


    相反,感情的热烈被印照的越发明亮


    “紧张吗?”一旁的青叶捏紧了我的手,抬起头,这样问我


    “肯定呀”我回握了回去,我们紧紧相绞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是时候了……


    因为兴奋,我们走的有些跌跌撞撞


    但是不要紧呀,再艰险的路我们不也走过来了吗?


    终于,登上台阶,我们转过身,四目相对。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还没有等我将藏在身后的物品拿出,青叶的眼睛就已经有些湿润了——她的眸子在泪水的衬托下融化成一片荡漾的绿波,她的眼眶和鼻尖微红,努力的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声打扰这神圣的氛围


    “哭吧”我说“放肆的哭起来吧……咱们的坚持,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嗯”青叶答应了,眼泪于是如决堤般涌出,弄乱了妆容,打湿了发丝


    为这一天,她等待了多久呀


    曾经多少的痛苦她都熬过了,她都没有哭,唯独……偏偏是在现在,泪水毫不客气的漫溢


    她再也不想忍耐了


    就算历经煎熬,她也想成为一个“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她现在是了


    命运给了她机会,而她牢牢接住了它——她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当的上这个身份


    她才不是奶隶!


    她才不是附庸!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眼眶湿润


    而后,作为一个人,她要去堂堂正正的爱另一个人


    她的创伤,需要他人来治愈;她的情感,需要有人来接受;她的欲望,需要有人来填补


    她也做到了


    千辛万苦生离死别之后,她所期许的爱人,还是稳稳的站在她身前


    自己所期待的——那颗和自己一样热切跳动着的心脏,那张温柔的想要以双手捧起的面孔,那股和自己一样激动的断断续续的气息都是那么的近——所爱之人就在面前


    所以,泪水流淌


    仿佛要将最深的委屈全部发泄,仿佛要将灵魂中所有的污浊尽数排除,仿佛要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青叶,放声痛哭,如同婴儿啼哭的来到世界,她也以泪水洗净过去,以泪水迎接自己的未来


    慢慢的,青叶的哭声渐低


    “那,你是否愿意……”没有将所谓的义务或契约——我们不需要


    青叶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泪花,但她马上快活的露出笑容,蕾丝制的白色长手套向上捂住我的嘴“不要说呀,不要说呀!”


    我方才还因为紧张而保持的凝重忽的破裂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咧出弧度。嗯,就将最后的话语永远的封存在我的胸腔之内,让我长久的品味这份甘甜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自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它不过手心大小,红木清漆,反射着明亮的日光


    青叶显然意识到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在一瞬惊喜一瞬迟疑一瞬感动后,匆匆忙忙的将自己左手的手套脱下,向我,向这个她曾经的主人,向她如今的爱人,伸出了手


    我打开小盒,其中静静卧在黑色天鹅绒之中的,是一枚银戒


    银戒闪耀着金属的冷光,扭曲着伸展着流动着——是一个荆棘环的形状,而在荆棘环其上,绯红色的光在一颗晶体中流转。一颗纯度极高的红宝石被阿斯托利亚最好的珠宝商精心打磨至七十二面体,犹如果实,镶嵌于戒指中。好似我们的爱——生于荆棘,但依旧在疼痛中开出花


    “和你,很搭呢”我为青叶旋上戒指,转而,在她手背轻轻留下一粒吻


    而后,我感觉我的脸被捧住了,下一秒,我的面前出现了青叶有些急迫的脸“大傻瓜……亲我手干什么嘛,


    亲我呀!”


    不容我犹豫,她再次将脸凑了上来,我们吻住了彼此,在爱人的气息中,在空旷的婚礼场上,交换着唾液,如痴如醉


    我真的做到了……


    我恍惚着,被带入了屋内


    “来喝交杯酒吧~”青叶招呼着洛洛端来两杯由高脚杯盛放的香槟,香槟酒柔软的金黄中洋溢着升腾的气泡,她举起一杯,凑到我稍微有些不知所措的面前


    “欸?还有这个流程吗……”婚礼的准备是青叶规划的,我在此前并未过多干预兴高采烈的青叶——由此,这简直可以算是惊喜了


    我也端起酒杯,交叉过青叶伸出的臂弯,凑至她那怀着奇妙笑容的嘴边


    我不常饮酒,但此刻,在青叶恰到好处的速度与角度下,我得以从容的饮下酒浆,尚能细细品味这份独特的味道。杯中绵密泡沫洗刷着我的口腔,不同于其他酒常常饱含的醇厚,香槟更多的是一种清爽的感觉,而只有在带着些许甜香流入喉咙时才会感到酒精所特有的灼热感觉——而青叶喂着我的那份含情脉脉,更是将酒精的美妙拉向一个新的高度


    就在我享受香槟之时,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青叶抿住嘴唇抵住了我向她递去的玻璃杯,而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勾住杯脚,轻轻一扭,杯中酒液就这样缓缓的浇在她白皙的脖颈下,带着鼓动着的气泡,流入她那微微鼓胀的小胸脯里,将让洁白的婚纱染上了些许微妙的色彩


    “青叶……你这是?”我一时被她这不明所以的举动弄的有些懵,但是……在她皮肤之上凝结的细小酒滴和被酒浸湿紧贴上青叶胸部弧度的布料——很不巧的让我内心的那一丝欲火慢慢的引燃……


    随后,青叶将我拉进了房间,洛洛也默契的在外关上了门


    一关上门,青叶这小家伙就带着计划得逞般的轻笑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套我似曾相识闪闪发亮叮叮当当的金属物品——等等……这不是当初我将她买下,带回家时,束缚着她娇小身躯的镣铐吗?!


    那副镣铐锈迹斑斑,在我解下它后就不知被我丢到了何处,但这个被我遗忘的物品却被青叶好好的留存了下来


    至于说为什么似曾相识……原先这套破败不堪的镣铐,现在它的表面则是被打磨的几乎可以照见自己的面容


    “这是你抛光的吗……”我问道


    “当然,是青叶手工一点点磨出来的哦”青叶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我不由得联想着并感叹着不可思议——在昏暗的工作室中,在油腻的工作服里,在飞溅的


    金黄火花印照的亮光下,是青叶那全神贯注的脸,她手中所打磨的,正是自己过去苦难的证明。


    而如今,闪亮发光的镣铐,重又展示在我的面前


    “主人这样的词语……”青叶带着挑逗的语气,手中拿着自己的镣铐,灿烂的笑着“……青叶可以稍微再多叫一会吧?”


    “好啊”我忽的明白了青叶的意图。我接过她手中的镣铐,她便顺从的伸出双手,任由我为她戴上这已经不再粗粝的手铐……


    ……然后,是她裹着白丝吊带袜的脚踝,随着咔嗒的脆响,脚镣就连带着袜子,束缚住了她的步伐——脚镣的链条有所截短,是她搞得鬼吧,我脸上带着微笑,这样想着


    ……最后,是项圈,她放松的将脑袋靠在我的肩头,等待着我完成最后的步骤。我先是用腹部温暖了金属部分,随后为她戴上时,她呵呵的轻笑着“主人总是那么温柔呢……”


    项圈前后分体的造型正正好好的箍住她脱下了原来那软式项圈的脖子。再是一条长链,将她的脖子,手腕,脚踝依次连接


    费了一番功夫,全套的拘束具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几年的时光,两个不同的身影在此处交叠,只不过,面前的女孩再也不会像当年那般,面对着主人,脸上只余麻木与恐惧了


    “脚镣截短了就不好走路了呢”青叶尝试着挪了挪,却忽的别住了腿,身体逐渐失去平衡,眼看着要歪倒下去


    但就在我冲上前扶住她的前一刻,青叶奋力的反向扭曲自己以身体的优秀弹性转移了重心——此刻,就连镣铐,都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灵活——最后,她奇迹般地立定了身躯


    “我猜”被惊出些许冷汗的我无奈的摊手“你之前一定背着我偷偷拘束过自己”


    “啊啦……不愧是主人,猜的真准呢”被揭穿的青叶并未惊讶——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对方猜透内心的感觉“是呢,之前青叶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有玩过自缚哦~”


    “你……原来喜欢这样吗?”我有些惊讶,按说青叶在前主人手上备受镣铐的折磨,这种被拘束的感觉,难道不应该成为她的心理阴影才对吗?


    “之前明明很讨厌的,不过现在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青叶拿脸颊蹭了蹭自己的手铐,脸上冒出酒醉般的绯红“说实话,主人,我经常带着镣铐边幻想着主人把我拘束起来侵犯边自慰呢……啊呀,好像说漏嘴了好多东西……”


    看着面前明显挑逗着我的女孩,感叹着好有感觉的我马上明晰了接下来自己要做些什么


    “不仅在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自慰……而且还玩什么自缚,要是弄伤自己怎么办——嗯↗↘,青叶真是不听话啊”我竖起面孔,故作严肃的顺着青叶的意思继续说下去“这样的坏孩子,是不是要惩罚一下呢?”


    我很明显的在她淡绿的眼中捕捉到了兴奋的情绪——但她却故意的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些恐惧


    “是……是的!要惩罚……”她很自然的把自己丢入我的怀抱,任由我抱起她的身躯——她温暖的体温隔着婚纱柔和的传入我的手中,而她身上还淡淡的散发着香槟的异香,萦绕在我的胸前。被抱住的她盯住我的眼睛“请主人……手下不要留情”


    她是认真的


    “不要留情吗……”我念叨着,将软软的青叶搬到床边,然后很不客气的将她丢在地板上“那好吧”


    “嗯哼~这样对我才像个奶隶主嘛”从地板上慢慢起身跪坐下来的青叶反而笑了“偶尔强硬一点,也很不错呢”


    此时的青叶,身穿象征纯洁的婚纱却被粗野的镣铐束缚全身;摆着屈辱的姿势跪在我的面前,脸上却面带期待的微笑,眼睛里,则好似燃烧着欲望的火焰——只见她微微张开上咧着弧度的嘴,那粉红色的舌尖正绕转在其中,牵起丝缕透明的丝线“好啦……我是主人的东西,请随意的使用青叶吧~”


    我心中叹呼着这太色了,身下的坏家伙也不自觉的抬起了脑袋,将西服裤子挤的满满当当


    青叶已经很明显的发出了信号,我真的,无需再忍耐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留独丝锦面料的摩擦声,还有两人间细微的一点喘息


    随着最后一丝布料的褪下,我傲然挺立的欲望暴露在空气之中,直指少女那张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


    我半坐床边,少女便挪着身体蹒跚的前来,无需言语,她将自己燃烧着的脸颊贴上我的棒身


    细微的摩擦反而带给我奇妙的触感,似有似无的温度反而让我的欲望更加高涨


    青叶灵活的小手在片刻之后就捉住了我微微颤抖着的肉棒,而后,她伸出自己还带着热气的舌尖,在我的肉棒上舔舐起来


    好……好舒服


    仿佛还嫌我的欲望不够似的,青叶的小手,带着粗重的镣铐,探向我的胯下,握住了我作为男性最脆弱的部位,放在自己暖融融的手掌心上,像是盘珠子般轻轻的玩弄揉搓。同时,她温热的软舌在我那最敏感的尖端不断的打着圈儿,自己薄薄的舌尖也不时侵入我的尿道口,激起我浑身的麻酥


    双腿间,青叶她那湿润温暖的呼吸正拍打着私处的毛发,淫靡又可爱的,吮吸的水声勾动着我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想要把她推倒想要扯碎她的衣服想将自己早已迫不及待的肉棒纳入她的身体想要亲吻她水润的嘴唇想要亵玩她优雅小巧的乳房想要和她紧密相连想要占有她的一切一切最后将自己的液体灌注入她的身体让她染上我的颜色……


    我伸手抱住青叶的后脑,因为再也受不了她不温不火的动作了


    青叶却好像正就等着这一刻,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顺着我手上的力道一滑溜的将肉棒吞入喉咙的最深处


    意外猛的撞在她喉咙口的肉棒让青叶触发了呕吐反射,喉头软肉痉挛的包住了早已敏感万分的龟头让我爽的直翻白眼——当我后知后觉的抽出时,青叶的眼睛里已经闪起了泪花。


    “没事的啦”青叶闪着泪的脸上却有些意犹未尽“主人……就该这么粗暴的对我哦”


    说罢,她再次捉起湿漉漉的肉棒,努力的吞下一大半


    她舌头较为粗糙的部分也紧贴下段摩擦着系带,而玉齿则轻轻咬着充血肿胀的杆身,再加上睾丸上传来的轻微的抚摸感——略带着危险的细小快感正不断撩拨我的情欲


    在湿润和温暖的包裹感中,少女那含泪微蹙的眼睛便是那最美丽的景色了——她本就美丽动人的淡绿眼睛因为泪水更加清晰明亮,透过她泛起波浪的眉眼中能看到的,则是少女对面前人那独一份的依恋和驯服


    嘴里的言语因为肉棒含糊不清,口边则露出粘腻的诞水,发出色情的声音


    “只会在你面前这么做哦”的独占满足感,将我早已溢散着欲望的内心填塞的更为沟满渠满——这份快乐混合着青叶前后移动带来的,不断累加的快感,终于化为下体的阵阵痉挛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青叶抱住了我的腰身,我也拉紧她的脑袋,青叶的小脸埋入我的腹部,而后,一股带着浓郁雄性气息的粘腻液体,在她口中瞬间爆发


    喷涌而出的巨大快感让我不由得失神,当我再次缓过神来时,青叶的喉头正上下不断起伏,慢慢的将口中的精液吞入了自己的肚腹中


    “我……我一直很想问”我喘息着问道,我不是没有叫她吐出来过,但就结果来看,在这件事上她总是有些莫名的执着“你不觉得难吃吗?”


    “味道肯定不怎么好啦…”青叶莞尔一笑,粉红色的软舌略过嘴角,舔走嘴角的最后一丝残留“……不过,吃掉,难道不是喜欢


    的表现么?”


    青叶的纽扣有些松了


    本就是低胸礼服,在刚刚的小小混乱中,她的衣服继续被扯低——我堪堪可以看见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白生生的乳房


    反而,比全裸的时候色气许多呢


    今日,也许是气氛的不同,我的肉棒在第一次的疲软过后,再次精神百倍的抬起头来


    “真 不 错 呢”青叶赞许的抬起眉头,一字一句的夸赞着我——或者说,我的肉棒?


    随后,她身体前屈,像条小肉虫似的,挪动着身体扭上了床——她绝对是预演过很多遍,就算在双腿被缚,手臂不便的情况下,她依旧灵活的翻过了身,面朝我,以狡黠的微笑邀请着我的到来


    急不可耐的踢掉鞋子蹿上床,毛手毛脚的解开青叶的纽扣,剥开她被酒染湿的衣领,一对白的晃眼的娇嫩的乳鸽,便活泼的跳脱出来


    肆无忌惮的抚上青叶那堪堪一握的胸脯——果然女孩子的胸是怎么摸也摸不腻呢——惊人的柔软和弹性击穿手掌,直直刺入我的大脑,只一瞬间便让我沉沦其中。纵情的揉动着那一对小小的乳房,颤呦呦如凝冻般,在我手中绵软的融化


    女孩子为什么能生出如此伟大的肉体啊!


    俯下脑袋,“更进一步”的急迫与期待,此刻正驱动着我继续下去


    “呀!”青叶在短暂的惊叫一声后边咯咯的笑起来——我含住了青叶那颗嫩粉色的樱桃,如婴儿般回味无穷的咂摸舔弄着——伴随着醉人的甜味,她的乳头慢慢变得坚硬了,而青叶的声音中,也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过后,我的背后感到了一阵冰凉,脑袋上则多出一股施加的力量——青叶的双手正揉搓我有些蓬乱的头发,轻抚我的脑袋鼓励着动作阻止着脱离


    于此同时我的双手同样也没有闲着,我探向青叶的婚纱下,却出乎我意料的发现通向少女隐秘之处的肌肤处,没有一丝布料


    是的,此时穿着着婚纱的她,甚至没有穿内衣——也就是说,青叶是真空的


    相反的,我反而在她私处前后的裙面上,摸到了些许湿润


    “这,什么时候?”我将手抽出,将沾湿了液体的双指举至青叶面前,微微拉开,便扯出一条晶莹的银线,银线在窗外和煦光芒的照耀下正散发着暧昧又淫荡的光


    意识到我在问什么的青叶不好意思的笑了,身体因为尴尬而本能的扭动着“其实……从婚礼开始,就没停过呢……哎嘿嘿”


    我看向青叶


    绝对领域之下的丝袜,果然,干涸的水痕正明显的布满其上


    “真是……淫乱呢”我坏笑着,将手指戳入女孩被束缚的双腿之间,青叶早已等待许久的肉缝立刻不带一丝抗拒的吞没的我的双指


    燃烧着的温度环绕手中,手掌轻蹭她已经脱离出包皮,微微勃起的嫩红阴蒂,中指则律动着扣弄她膣道上部的小片嫩肉——她的气息随我的动作起伏着,紊乱着,很快就化作剧烈的颤抖,最终变成大段的不带掩饰的呻吟,以及下体处尽情喷发的淫液


    青叶高潮了


    看着面前不断喘息着的少女,被欲火裹挟着的我失去了往常的风度,而只是野兽般的抚摸着撕扯着


    我将青叶柔软的大腿向上折起,举过她的头顶,于是少女身体弯成了u字形。<>http://www.LtxsdZ.com<>


    被掀开的裙子与双腿现在再不能保护少女的私处,而只是堪堪作为绿叶般的陪衬了


    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的青叶微微挣扎起来“主人不行……刚刚才高潮过……会坏掉的……”


    她的挣扎相对我的力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怎么,挑逗我之后就后悔了?——给我负起责任啊”


    “噗呲”下流的水声自我们的私密处传来,伴随着青叶消骨噬魂般的喘息,我将火热万分的肉棒贴上了青叶同样冒着热气的小穴——因为镣铐,她的双腿紧紧闭合,进入变得有些困难——在我将得上是滚烫的肉棒缓缓的在青叶外阴处沾满她所分泌的淫液后,我果断的操枪上马,手握根部,一股作气的将肉棒挤入她的穴中


    刚一进入,青叶那早已被我玩弄的泥泞不堪的肉壁便急不可耐的,带着温暖的湿润贴了上来


    合拢的双腿,恰恰帮助着青叶的淫穴到达了从未有过的紧致


    太舒服了……想要马上就这样射出来


    但我还是压下心中的念头,挺动腰身,让肉棒开始了抽插


    紧紧的吸附感让每一次动作都格外艰难,但快感也等比例的上升,一路穿行至青叶的深处,顶撞到她柔软的小肉环之后,稍微磨蹭两下再缓缓抽出,伴随着负压的抽动,子宫恋恋不舍的降下,追随着龟头,像是要将精液吸出似的挽留着。一直抽出至最外端,丝缕粘腻的粘液自结合处慢慢流下沾湿床单,再带着咕啾的色情水声,重新插入,去寻找下一次因为移动而各外清晰的快感


    身体中阵阵热浪拂过,不觉间便出了一身薄汗,浸湿了青叶身上那圣洁的白色衣裙,少女,刚刚与我神圣的缔结婚姻的少女,此刻正在我的身下打着颤不住的喘息。


    任由身体本能,让积聚的快感将我们点燃,身下的淫液早已被剧烈的抽插打出了白浆,冒着绵密的泡泡


    我们两人都已经彻底的动情,抽插间,叮叮当当的镣铐撞击声,噼噼啪啪响彻房间的肉体撞击声,还有青叶逐渐不再刻意抑制的,嗯嗯啊啊的浪叫,交织着成为了二人糜乱交合的绝佳配乐,


    我用粗暴的方式证明着她的归属,青叶同样以漫溢着感情的接纳,将她指间那枚银色戒指所代表的陈诺,以肉体演奏


    “斯托……”青叶呢喃着,呼叫着我的名字“全部射出来吧……在我身体里噗呲噗呲的射精吧”


    “如你……所愿!”我咬牙切齿的说着,快感已经逐渐累加到危险的地步,体内的热量已经全数汇集于下体处,身下晃荡着的睾丸正一阵阵的收缩,为马上要到来的喷发,做好准备


    “要去了……”青叶的呼吸变得急促了,瞳孔在我的注视中渐渐扩大


    “……一起吧”她催促到


    我此时也不再克制射精的欲望,随着两人间猛烈的颤栗,我在青叶的穴中,将灼热的欲望释放


    “呜咦咦咦——”我把住青叶修长双腿,感受她切实的反馈——她的大腿痉挛着,在我手中不住的抖动,就连脚尖也直直的绷紧,好似在抒发这甜蜜的快感


    很快,青叶那稍微有些红肿的穴口中,终于漏出了些许的白浊


    “好舒服……”喘息着的青叶勉强的靠着床,慢慢坐起身来


    “啊呀……”她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主主主人……?”


    不得不说,青叶费尽功夫去准备的这一套装束确实不负她的期待——镣铐与婚纱,圣洁与淫秽,奶隶与主人——巨大的反差,对我的效果是毁灭性的。它们配合着青叶,撩拨着我内心深处那正蠢蠢欲动的背德感,搅动着掀起的欲望似波涛骇浪,鼓噪着重新吞没了我


    野兽般喘息着,我将早已瘫软的不成人形的青叶翻过身去,钳住她软绵绵的腰身,强迫着让她背对我跪趴下来


    青叶一定是错估了她对我的杀伤力,因而发展成这样的事态实属出乎她的意料。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头,于是只好用低低的哭腔哀求我“别……要不行了”


    而我抓住她的双手却没有丝毫的放松,甚至,龟头已经磨蹭着淌着白浊的穴口,插入了一小截——欲火焚身,理智也早已在这赤色的火炎之中燃烧殆尽


    想发泄,想抽插,想要狠狠的在青叶身体里射精!


    青叶显然慌了


    ,被我以后入位钳制,她看不见我的动作,未知感进一步的加剧了她的恐惧。她可爱的小脑袋在我面前不住的晃动“不……不要……起码,起码让我缓一下……”


    怎么可能!


    挤出早已充斥子宫的精液,好像没有疲惫的,我亢奋着再一次进入了青叶


    在叮叮铃铃的镣铐撞击声中,青叶那委屈的呻吟声渐渐奇怪了起来,先是减弱至几不可闻,而后又变得悠扬婉转——她的穴肉也随着节奏开始有规则的蠕动


    幸而是已经射过两次,这一回我坚持住没有立刻缴械投降——我托住青叶一阵阵发软的臀部,狠命的顶动腰胯,贪婪的索求着青叶的美好肉体,暴烈的欲望在青叶湿润多汁的肉穴之中尽数的化为潺潺流水般悠长的快感,如塞壬歌声般,催促着,引诱着我去继续下去


    青叶感受着下体处混杂着些微刺痛的快感,大脑在残存的理智与身体忠实传来的快感中飘忽不定,她将自己红透的脸蛋埋进了枕头之间


    明明……已经去了两次,下面也已经被插的发痛,好像已经承受不住了……但为什么当斯托强硬进入的时候,就还是想要呢?


    甚至,在这种感觉的漂染之下,刚才斯托近乎于粗暴的动作,也变得那么可爱了——将自己的主动权尽数放弃,而任由爱人“欺凌”自己,让无力的恐惧和极致的快感将自己淹没,若没有充足的信任,是绝对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嗯,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吧?


    人无法突破心的阻隔,但是,依靠着男女间最淫荡最本能的欢爱,我们得以将意志化为野兽般的,或重或轻的运动,来在对方身上倾泻自己的情愫——很下流,也根本不高尚,但我们如痴如醉


    氤氲的热气流转在我们赤裸的身躯之间,汗水滴到青叶白花花光裸着的脊背上再滑落至被单中,早已被染作一片斑驳的床单再一次的散发出精液和爱液以及乱七八糟体液混合的浓郁气息,荷尔蒙的味道飘荡于空气中,犹如最好的催情药,让我们逐渐陷入昏沉


    已经不想再思考了,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要再插入一次就好,只要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做爱中就好


    青叶在被动的接受一会后,似乎是缓过了劲,在我这机械般的往返运动中,她也开始了自己的配合


    努力的收紧穴肉,而后,青叶配合着我的规律的前后摇动起了自己的身体——毫不怜惜,全力以赴


    在青叶的配合下,我更加深入。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每一次的抽插都会狠狠的撞上她那温润柔韧的子宫口,这


    张小嘴不断张开闭合,挽留着充实的离开,迎接着冲击的到来。


    与此同时,青叶的两小团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的垂落,随着两人动作晃动不止,果不其然的被我捉住粗暴的亵玩起来——两颗热热的小肉粒在我手中横转腾挪,指腹搓动,再轻轻掐住向外扯动——青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刺激逗弄的不知所措,只好挣扎着不停将脑袋撞在床上蓬松的枕头中,堪堪的消减一些几近于恐怖的快感


    手中是少女乳房的柔软,下体处则被青叶更为紧致的穴道夹出成串的舒爽。我的眼前阵阵发白,青叶的声音逐渐离我远去,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将我卷离意识的海岸,我知道我马上就要射了


    凭本能将大腿夹紧,绷直脊背的肌肉,我的速度猛然增加,肉棒溅起蜜液四处乱飞,腰身已经快速到出现了残影,借此收集起最后一点令人留恋令人神往的快乐,而后一道巨浪袭来,轻轻松松的将我卷至最高的浪尖,那在最最高点喷涌而出的欲望,则是化为了一缕白浊,射向我所爱慕我所占有我所欲求的那个女孩体内,满满的填入少女尚且娇嫩的子宫中,冲刷着子宫内壁,让青叶彻底的染上我的颜色


    在剧烈的颤抖后,青叶也在我之后迎接了属于她的高潮,绝顶的快感使她完全的狂乱,嘴里高亢尖叫着我的名字,身体则痉挛着朝反方向拉伸,意图抵消这恐怖的快感


    我们赤裸的意识好似也随着交姌一同环抱着升上至高至远的无穷,眼睛一个劲的上翻,身体也一个劲的挺直,借着高潮的虚妄找寻着虚无之中的幻想乡,好似来到天堂,舒适的再也不愿回到尘世间的彼方


    我们俩在一齐迎接了爱欲的狂潮后,便再不剩多少力气,我挣扎着将青叶的镣铐解下扔到一边,无力的倒在青叶身边


    “被斯托内射了这么多次……”青叶一脸幸福的傻笑着一个劲喘粗气“好开心……要变成笨蛋了呢”她朝我伸出双手


    “就算你变成笨蛋”顺着她的意思,揽住她绵软如烂泥的身体,我们汗津津的,燥热如炭火的胸腔贴于一处,“咕咚咕咚”,心脏的蹦跳声在高潮后的余韵中变得格外清晰,那是生命交融的声音“我也照样喜欢你”


    疲累的我们很快就相拥着睡下,怀中是令人安心的温暖,面颊前是她呼吸带来的潮湿和温热,她的柔软双手则如藤蔓般缠住我的后背


    哈……只要能搂着她沉入梦乡,就算在第二天的朝阳中我再也无法自睡眠中醒脱,而是去迎接死亡,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面前的这一份幸福,我


    是享用到了啊


    ……


    又是一日清晨


    晨曦透过明净的窗第,静悄悄的撒入室内,激起阵阵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飞舞,窗棂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于地板上拉出细长的,柔软的阴影。微风吹进窗缝,让轻纱窗帘如裙摆般飘起


    风吹动了少女的发梢,而和光也轻抚着少女的眼角,青叶眨眨眼睛,慵懒的升一个懒腰,慢慢的自床榻中起身


    看着斑驳的床面无声的诉说着这几个月间连续不断的疯狂,青叶的嘴角牵出一丝弧度,她享受着鼻腔中因思绪而各外明显的的酸楚,俯下身去,在依旧沉眠着的男人脸上留下一枚湿润的轻吻“虽然很对不起……但……”


    当我晃晃悠悠的晨起,脸上尚带着欢爱的恍惚时,我却发现青叶严肃而忧郁的坐在床头,告知我有一件事要作讨论


    我怀着隐约的不安,来到餐桌旁,发现洛洛也怀揣着同样的情感,看着着青叶这反常的举动


    青叶环视一圈,自怀中掏出一张信封,信上火漆已经被拆开,信封也有被折叠揉皱的痕迹。“青叶收”的文字之上,署有一个大写的“。”——是米莉亚发来的,根据邮政时间推测的话,她是在离开云迹时写下的这一封信


    米莉亚究竟是想要告诉青叶什么呢?


    信纸被抽出,摊开,而在我的目光接触到那些文字时,远超这几个月间疯狂欢爱的欣喜和堕入地狱的痛苦在同一时间被钉入我的心灵


    欣喜和痛苦的根源——那张信纸上,写的是“海格力斯法术士官学校推荐信”,署名的则是这所学校的前教官——米莉亚


    青叶,终归是走到了这一步


    “收到弗利萨信的那一天,我想要做傻事的时候,是斯托你用一巴掌抽醒了我——你说,我们是一家人”顿了顿,青叶看起来下定了决心,开始了自己的叙述“所以,我想我必须在这种大事上,征求家人的意见”


    “我……想要去学习”青叶的脸上饱含着的,是对知识的渴望,以及那掩饰不住的歉疚“毕竟……我有这么多的魔力储备,若是不去系统学习法术那我还怎么保护……哎呀!”


    洛洛不等青叶说完,一把跳过去抱紧了青叶,她用她那沙哑的哭腔模糊的哭叫着孩子般的宣言“不要,我不要姐姐走!”


    青叶怀中抱着这个依恋着她的女孩,一想到自己也许即将与之分离,不由得也加重了手中的分量


    弗利萨事件给她带来了命运的自由,却同时赠予她一份深深的创伤


    ——斯托在她面前濒死的样子,她再不想见到第二次。因此,她竭尽所能的想要开发出自己治疗法术的潜能


    而此时,一直以来唯青叶是从的洛洛,却成了她追寻目标之路上的巨大阻碍——洛洛那日在她耳边悄悄表示忠诚的声音犹在耳边。重情重义的青叶当然无法将洛洛这么久以来的陪伴视若罔闻


    “但……但是”青叶也说不下去了,她紧紧闭上眼,些许的湿润自睫毛间渗出,恍惚的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眶早已红肿着——想必,在那欢爱过后的夜里,她已经为自己的决定痛哭过一次吧……


    洛洛激动不已,脸上涕泗横流“不要,不要”喃喃的话语从她口中不断的渗出


    青叶喉头用力耸动着,强行整理好情绪,而后,她在洛洛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是什么现在早已不可考,日后,洛洛拒绝了我询问其内容的提议,而打算永远将其变成她和青叶间独有的秘密。


    只是,洛洛在听了青叶的话语之后,竟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她跌跌撞撞的重新坐回椅子,抹一把脸上的泪花,一字一顿的说道“青叶姐姐……不要忘了洛洛……”


    接着,青叶依旧闪着泪花的眼睛看向了我“主人……不对,斯托,你……怎么想呢?”


    我知道是时候了


    其实对她离家的决定,我也隐约的能猜到是为了什么——只不过,我怎能舍得放手呢?


    我不由得想起了风波最初开始的时候,那个被我问及是否会离开时,哭着反问我是不是要丢掉她的少女


    答案始终如一——我当然不会丢掉她啊,因为我斯托是个自私的人


    呵……唯独在这个时候,我想让青叶重新做回我奶隶的想法是如此不合时宜的强烈


    但在青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荆棘戒指却偏偏闪烁着银白色的耀眼光芒——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时间不会回转,河水不能倒流,而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样子——因为我们的心,早已在相互的映照之中彻底改变


    也许……就是在火车上那刻开始,我就已经意识到了——爱是自私,但爱同样也是放手——将青叶永远的禁锢在身边,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爱人应该做的事情


    我何不想每天早上晨起都能见到青叶那淡雅的,令人安心的笑脸?我何不想和她们一道外出郊游,聆听她们的悦耳欢声?我何不想在夜晚的床榻间,感受到唯有肌肤相隔的,青叶的温度?但是……青叶理应比我走出更远的路——自私仍旧存在


    ,但另一种情感,以自己润物细无声的姿态,覆盖了我长久以来的本能


    “真不想你离开啊……”儿女情长的话语,以往被我鄙夷不屑的情感,只有当自己切身体会到时候,方能感到其中的沉重


    你变了好多啊,青叶?


    “当然,斯托如果不想我走的话,那也没关系,我现在就……”青叶似乎舒了一口气,她抓起放在桌面上的信纸……


    却被我牢牢的按住了


    “但是,你若是因为我而留下”我轻推她的额头,让她直视我的眼睛“我觉得,此生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端正身体,我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使我在此后几年里都痛恨不绝,最后却让我庆幸不已的那句话


    “走向未来吧,青叶”


    “谢谢你……”青叶忍住眼泪,摘下她颈间那个几乎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的项圈——项圈已经磨损的很严重了,泛黄的外皮之上,满布着裂纹,无声无息诉说着时间流逝——她摩挲着氧化变暗的金属扣,将项圈交到我的手上“……主人”


    数天后,打点好行装的青叶便离我们而去——纵使洛洛对自己已经视为良师益姐的青叶有多么的不舍,纵使我悲伤的神色让青叶哭了一次又一次


    纵使含泪,纵使思乡


    但青叶依旧是大步阔首的走向未来,去追寻着属于她的新生,寻找着等待她的远方


    “心爱的人啊,你要漂流何方?


    我的思念啊,也随你一同远航


    去吧,去吧


    带着我的骐骥,带着我的希望


    离家的人啊,你将去往何方?


    我的眼泪啊,也同你一起流浪


    去吧,去吧


    伴着新生的晨光,枕着淡淡的惆怅


    远行的人啊,你如今在何方?


    旅途中,道路上,


    些许迷茫,些许彷徨


    不要害怕呀,不要惊慌


    你的心上人,总是伴你身旁


    不要忧愁呀,不要心伤


    你的心上人,总是盼你归航”


    (10)余韵残响,离去与分别中,重又响起新生的鸣奏


    前言:米莉亚迎来了她的终局


    于恩怨的锁链之中,是继续纠缠,还是决心斩断?


    彻底揭开往事的面纱后,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本篇将米莉亚的故事收尾。最新地址) Ltxsdz.�ǒm


    说是结局,其实并不确定,米莉亚(以及一位不速之客)的未来,还是交由各位想象


    走向远方的精灵啊,但愿你也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与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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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从炎火中传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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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我犹如风中摇曳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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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所有珍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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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吞噬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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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尽的孤独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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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就此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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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驻足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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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已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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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为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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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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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命中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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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飘渺不定的希望之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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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否带我重回正轨?


    ——泽野弘之《Λh》


    青叶离家的同时,斯特黎加


    “大概……那封信青叶已经收到了吧”米莉亚手中捏着被自己下意识捏作两瓣的,漫溢着麦香热气的烤饼。在她获得自由人身份,离开斯托的病房后,青叶也一同跟着出来,向她表露了自己的期望—米莉亚—她自然是答应了,毕竟青叶的天赋她也确确实实看在眼里。不过……她只是担心着一件事“不知她能找到自己的路吗……”


    ……


    当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食物仍旧停留手中,再没被一个晕染着笑容的女孩接过。她方才还有些光彩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喂,我说”米莉亚招手叫来了那个正匆匆和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们作道别的管家,将手中的食物递给了他“吃点吧?”


    “好的”这老管家也没多做拒绝,干脆的接过,喉结耸动着,几口将饼塞进口中囫囵吞下,“还是要谢谢您……”


    “废话少说”米莉亚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挥手打发了管家“快些处理吧”


    她对不起妹妹


    米莉亚忽觉手中食物失去了滋味,她将麦饼丢回盘子中


    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能聚集起那个往常信手拈来的,承载着复仇火炎的法术。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转而拉起了一旁的管家,“你的提议……还蛮有意思的”轻轻的声音融化在远处不绝于耳的隆隆炮声之中,但在这些已经引颈待戮的人们之中,分量却尤为沉重


    她以早就残破不堪的城际通信网络艰难的联系上曾经的熟人,以自己几乎全部的积蓄换来几百斤粮食,交给了管家


    “呆在这里结果肯定是死,若是出去,没准还有一线生机”米莉亚这样对他说道,随后自嘲般的嘟囔着“呵,就凭我一个人,居然能放逐这么一大帮子……”


    米莉亚并未举起屠刀向着更弱者——这些人曾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如今,她们也不过是和她一样的苦命人罢了


    一天后


    宅邸中的人们几乎都被疏散,带着粮食,加入了门外逃难者的序列——此时此刻,已经无人能够分清这些贵族后裔与平民百姓的区别。很讽刺,恰恰只有在这生灵涂炭的时刻,往常那些高耸着的阶级壁垒才会堪堪裂开一丝缝隙——难道,唯有在屠净一切的灾难面前之下,才会有所谓的平等吗……


    看着远去的人们,老管家布满沟渠的脸上终于流下几颗混浊的泪水——是的,管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谢谢您……能以德报怨”


    “也不算吧……我毕竟……”米莉亚眼睛瞥向别处


    噌!一道银光闪过!


    米莉亚几乎在瞬间便激活了周身的防御法术,灼热的气浪顿时烧焦了地面嫩绿的青草,冒出一阵浓烟


    接着,米莉亚颇感惊异的看见——老管家的手中,正平平的端着一架尖刀


    “你这是……”米莉亚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言出必行”老管家脸上的慈祥顿时化为坚


    毅“是我的格言”


    接着,老人把刀递给米莉亚,刀把向她“我说过,我愿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得她们的生存……现在她们离开了,我也到时候了”


    “呵”米莉亚接过刀,看着老人坦然自若的表情,不觉笑了出来,将刀子插入自己腰带,接着拍拍老人肩头“你还有用呢,别想这么痛痛快快死掉啊”


    “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老管家疑惑不解“还能为您做什么呢……?”


    “你还能说话吧?”米莉亚转身走向富特宅邸内“那就跟我来”


    有些时候,米莉亚会觉得那些抄了富特家族的士兵脑子挺蠢的,因为他们显然忽略了这座宅邸中,价值最高的东西


    一行两人,顺着冰冷潮湿星星点点长着青苔的石阶一路下到这座房舍的地下室


    他们推开一间石板门,干燥的感觉顿时传来——地面正中央,一朵淡黄色的法阵正在抽吸房屋内的水分


    打起灯来,放眼望去便是一副壮观的景象——一行行一列列整齐排列的书架,其上因为缺乏打扫而落着厚厚的灰尘,那些镀金的书脊在灯光中透过阻碍散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芒——他们看见了一片蒙尘的星空


    书架稳稳屹立于黑暗中,如同巨人死去后留下的,沉眠的墓碑


    在米莉亚的眼中,这些被士兵视为废物而被无视的东西,比那些金银更具价值


    “我好像记得,斯特黎加的每一个家族都有这样的传统——将一切文件书信装订成册,存储起来”米莉亚环抱双手,指着书架


    “是啊……”最后一批人离开后,老管家终于不用在主家人面前刻意的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放松的深叹一口气,脸上流露出的,是那种被称为忧伤的感情“不过,恐怕这里在我们走后……就要被废弃了”


    “但我可以成为一个见证者,只要我还记得,这里就不算消亡吧?”米莉亚走上前去,随手擦净其中一本册子的封皮——《337年奶隶购入清单》。米莉亚的眉头轻轻上扬,“嗯?十二年前的表格?”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她身后老者面颊的肌肉猛然抽动了一下


    米莉亚望着天花板思索片刻,转而急切的翻开,寻找着什么


    很快,米莉亚的目光便在一页泛黄的纸页上呆住了


    “姓名——青叶”


    “年龄——四岁”


    “获取方式——回收逃亡奶隶“凪”后代”


    与老友在尘封十二载的纸页之上重逢,实在是一件令人惊喜且不


    由得叹服命运之安排的事情


    青叶并未和她说过自己的身世,故此米莉亚总是对这个将她驯服的女孩抱有极大的好奇,米莉亚翻动书页,试图找到关于青叶的更多信息,却只收获了沮丧的结果


    “您在看什么呢?”老管家凑了上来


    “嗯……这个孩子的身世,我想知道”米莉亚指着条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问道,但她看见老管家的脸色明显变得阴翳了“怎……怎么了?”


    “……这样啊”老管家垂手伫立,双眼低垂,最后,温和的问出一句话“弗利萨,他怎么死的?”


    直到此时,米莉亚才明白老人脸上那种蜿蜒曲折的哀伤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这种感情,如雷霆万钧般击中米莉亚“你这是什么意思?弗利萨?我不认识……”她本能的回避着


    “我从未问过您的名字,但现在,请让我冒昧的猜测一下吧——您叫米莉亚”


    米莉亚终于陷入了完全的震惊——这个面前平平无奇的老人,究竟是谁?


    “看您的反应,我应该猜对了”老管家谦逊的微微一笑“没事的,待会再说也不要紧……不过,您要知道青叶她的身世吗,好的”


    “要说青叶,就不得不说弗利萨了……”


    “这个家伙,年轻那会真是堪称风流万重,他曾经和我说,他要“睡遍天下女人”,现在想来,真是段美好的时光啊”


    “在他床榻上和他缠绵过的女人数不胜数,而我们自家的女奶也自然不在话下”


    “凪,则是女奶中弗利萨尤其钟爱的一位,他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多做赘述,总之,在弗利萨的默许和帮助下,这位女奶逃出了富特庄园,得以暂时恢复了自由”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米莉亚试图哩清自己混乱的思路,她感到在管家话语的背后,隐藏着大的恐怖“那怎么可能啊……”


    “是的,您没猜错”


    “弗利萨,是青叶的父亲”


    在斯特黎加焦土纷飞的地下,在沿着地层暗暗传递过来的震动中,一件件前尘往事,正从一位见证者的口中吐露而出——蒙尘许久的书本,终归会遇见独属于它自己的观测者


    “天呐”青叶差不多快疯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因为……”老管家的面孔柔和了一刹那,那是对于孩子的怜爱“我是弗利萨的教父啊……身为次子的他从没有接受过亲人的关爱,也就只好由我这老东西来代劳啦”


    “逃出庄园后的凪,在被追


    捕的躲藏中生下了青叶”


    “而后,在我们家族多年的穷追不舍下,凪终于病死,而青叶也得以被我们回收——那时安定下来开始接手奶隶调教业务的弗利萨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他的手下受着折磨”


    “你们居然不告诉他真相?!”米莉亚皱着眉头


    老管家在诉说这些已经可称之为禁忌的话题时,语气中却满是骄傲“我们和魔族交流的历史源远流长,有意识的杂交育种在许多代人前就已经开始,而历经过魔族杂交还活下来的第一代幸运儿——就是弗利萨了”


    “啊……原来……”米莉亚想起了斯托之前同自己所描述的,弗利萨拥有着令人绝望怪力的事实——若是按老管家的话来解读的话,那么一切便也说得通了


    “青叶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她父亲的血——也是因为血脉,青叶同时拥有着未开发的法术天赋,四分之一的魔族血统和对人类的血脉适应性——这是极为难得可贵的。<bdo>www.01BZ.ccom</bdo>她可以作为“种子”来培育出更多血脉交融的新人类——所以为了保密,除了家族高层,我们不可能让青叶自己知道这个身份,调教她的弗利萨,也是如此”这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家族利益,个人的情感必须让步


    “如果,一切都能按既定的向前走,弗利萨也不至于丧命”老管家接过米莉亚手中的书册,出神的摩挲着那一面纸页“可是……百密一疏啊”


    在查明青叶那令人惊喜的特质后,他们已经尽了全力销毁所有有关青叶的记录,却唯独忘了撕去他手中现存的这一页,最终,这张薄薄的纸张成为了刺入弗利萨——乃至整个家族胸膛的尖刀


    他还记得那个一切发生突变的日子——那天是资料更新的日子,往常只对家族会计和顶层掌权者开放的地下资料库在那天敞开了大门


    而后,裹挟着滚烫的愤怒,弗利萨随着一声巨响撞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可以想象,在无意间进入其中的弗利萨带着好奇的目光审视着这间他从未见过的房间——接着,他用和米莉亚相同的动作自书架上取下那本包含着青叶名字的书册,却惊愕而愤怒的发现了自己曾经的情人,以及自己早已见惯却从未意识到是自己女儿的,那个名叫青叶的名字


    “弗利萨发现了这一切——真相是藏不住的啊”老管家手中的册子微微抖动着


    那天,和他争论未果的弗利萨怒气冲冲的选择了前去同自己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富特家族家主对峙


    紧随弗利萨其后,唯恐他会做出触怒父亲行为的老管家怎么也没


    能想到,他竟翻开了这个家族覆灭篇章的第一页


    只见那个曾代表着富特家族中兴希望,永远以层出不穷的手段斡旋与各大势力之间,强势而又严肃的那个伯爵大人,此刻,正一动不动的趴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他平日里最常使用的那一枝金尖签字笔贯穿了他的左眼窝,潺潺的暗色鲜血浸透了桌面上的纸张,沿着金丝楠木雕刻的的桌角,淌在暗色的地板上


    一旁,一扇琉璃镶嵌通风窗则大大的洞开着,将这残暴至极的暗杀场面,同远处的漆黑夜空联通——月亮隐于浓厚的阴云后不见光影,雷暴带来的微微闪亮,则化为崩溃后紊乱的脉搏,徒劳的在两人已然空白的大脑之中不断的闪动


    “就在弗利萨他打算去找自己的父亲理论的时候——他却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尸体”


    米莉亚眉头紧皱,而大睁的眼中则显现出惊叹的神色来“那是……被暗杀的富特家主”


    “没错”老管家眼中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找到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们在埋葬了伯爵大人后,就着手开始拥立凯奇少爷上位——长子本就应该接手父亲的事务,而且他经过他父亲的培养,熟谙管理技巧,无论怎么看都是最佳的人选”


    “凯奇上位后,主张将奶隶全数出售——当然也包括青叶那个女孩——去换取钱财以稳定家族,并用以支持军队的组建”


    “而此时,弗利萨提出了反对意见——他当然被无视了”毕竟,家族利益大于一切,老人这样想着


    “随后……唉”老管家将册子插回书架,接着出乎意料的一拳砸在上边,震落的灰尘雨点般落在管家身上,让他更显出被历史所遗弃的孤寂来——他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对命运无情捉弄的无能为力“可为什么……他最终会选了那一条最差的道路呢?”


    “到底……他做什么了?”米莉亚急切的疑问着。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她隐约的感受到,斯托那委托在她肩头的重担,也许即将就要卸下了


    “弗利萨依靠自己仅有的心腹,组织了一支队伍——他打算为自己的兄弟奉上同自己父亲一样的结局!”


    “这是……为了青叶不被卖掉”米莉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没错”老管家则肯定的点点头“凯奇刚一上位,就全面的削弱自己弟弟的权力,几乎将他驱逐出家族。而弗利萨……我想,他这样做,也是被逼急后的无奈之举吧”


    “最后,真是理所当然的,弗利萨粗劣而简单的计划彻底的失败了……他的暗杀消息被泄露,从追杀


    中逃出的他也只好逃亡海外”老管家闭上了自己深陷的眼窝,他的眼睛早已经干涸,再流不出一滴眼泪——他视为自己孩子的弗利萨,死在了异国他乡,而他违背对弗利萨的爱来努力维系的家族,也在不久之后迅速的分崩离析。


    双重的打击之下,命运却恶趣味的让他一直大难不死,似乎是想要欣赏他所爱的一切慢慢销毁在其面前的,那种崩溃与绝望的反应似的“好了,这……就是故事的终局了”


    “……为什么会这样……”米莉亚的声音低沉,她感到心中阵阵绞痛——被弗利萨杀死妹妹的她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一直以来,她都更倾向于认为弗利萨只是个为了权力而走火入魔的疯子


    而如今,管家的话语,无疑在告知着她一个残酷的真相——如野兽般疯狂的弗利萨,似乎也有人性,似乎也有称之为“爱”的这种情绪


    这个凶神恶煞却和青叶同种同源的家伙,也许在那些噩梦交织的夜晚,也为自己那漂流异乡的女儿,暗暗的祈祷过呢?


    米莉亚感到心头涌过阵阵苦涩——她复仇的所谓“意义”,已经不知不觉的在此刻消弭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自问道,憎恨依旧存在,但已经失去根基,如空中楼阁,在她的心中摇摇欲坠


    “我想啊,能和青叶这个孩子产生交集并找回我们家族的人,也只有您一个吧——之后青叶的故事,就应该是您来告诉我了”


    “……没错”米莉亚承认了自己的意图,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我受青叶的主人之托,来此调查弗利萨的前尘往事——没想到……这一切都远超我的预料啊”


    这即是命运所昭示的必然


    对最亲的人施以暴行,当后知后觉时才发现已经无法拯救;以刻骨的恨意来驱动自己的生命,最后却发现仇恨的对象早已灭亡;耗费一切去努力维系的事物,最终却在无声无息之中崩塌殆尽——如顽皮的孩子,以荒诞不经的脚步,踏碎人们所歌颂的热爱的保护的追求的一切。又如风轻云淡的看客,饶有兴味的观察着人们的痛苦着骐骥着憎恶着的挣扎……


    而曾经厮杀不绝的他们,如今也不过是同样陷入命运漩涡之中,被绞烂撕碎最后尽数吞下的鱼儿罢了


    “弗利萨他呀……”米莉亚并未亲眼看着他死去,不过就算仅凭斯托在她离开前,同她讲述另一条战线的聊天中,她也能知道,弗利萨死的不算好看——她实在不忍心继续去剜割面前老者早已破碎的体无完肤的内心“是在同青叶的主人,斯托决斗时,被刺破


    心脏死的,没受多大的折磨”


    “是吗……那么谢谢您了”老管家说


    其实,两人此时都是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所谓“安慰”的话语。但双方都不愿去点明这一点“现在,带走我的生命吧,我再没什么遗憾了”


    “这样么……”米莉亚扶着面前颓然的老者,离开了地下室,来到庄园屋外的草坪上——没有人打理之后,这里的芳草反而是愈发郁郁葱葱了——而后,将自己那柄夺走过匪徒性命的匕首塞进老人的……手中“喂,拿好,别掉了”


    “这是……?”老人不解


    “这是……你的赎罪”米莉亚说,“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死亡对你来说是种赏赐了吗?”


    “是的……我不想再……”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怯弱的神色


    “我不允许”米莉亚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老人的话“仇恨驱使着我,让我必须惩罚你”


    老人似乎已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瞪大了眼睛


    “你曾协助这这个家族做出恶事,而现在,活着经历你家族覆灭后的波涛汹涌,则是我对你的惩罚”米莉亚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带着我的信物走吧,去赶上你们家族的车队”


    “哈……那您还真不如把我杀了”老人长叹一口气,脸上最后挤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不过……好吧……我承认我的罪,也接受这份刑罚”老人转身离去,夕阳映照着他孤寂的背影,他所服务一辈子的宅邸,此刻也在日落前的余晖中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静静的侍立在路旁,好似在送别着早已孑然一身的他


    “……他大致的讲述就是这样了,想必,您也能理解的吧?


    最后要说的是,虽然我早已不是您的奶隶,但是我依旧想告知您——我要去追寻我的道路了。不知这是否会成为我们的永别?但愿,今后我们仍有机会可以相见吧


    致以诚挚的问候


    米莉亚


    于斯特黎加富特庄园”


    要一直到斯托收到米莉亚自斯特黎加发来的信件后,他才会恍然大悟般的从椅子上跳起,抓住一旁洛洛的肩头,摇晃着激动的大喊“原来如此!”


    斯托终于明白了——那一抹微笑中所蕴藏的情感究竟有几何


    他冲着海格力斯,青叶远去的那个方向喃喃的自语,脸上带着释怀又欣慰的微笑——就像他曾经的敌人那样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而现在……


    米莉亚看向桌子一旁的女孩,再次忍不住的揉了揉她


    乌黑油亮的软发


    “好啦,东西写好了,咱们出去吧?”她说


    “嗯,走吧”女孩歪了歪脑袋,似乎享受着米莉亚的抚摸——而她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则是那令人熟悉的留恋与信任


    在那可怜的老人的身影逐渐消融于漆黑的夜色之后,米莉亚转过身去,她打算在打点了自己的行装后,便马上离开这里,离开斯特黎加,离开这个令自己产生无数感慨和痛苦的地方


    但是,她的脚步忽的停止了


    那天,米莉亚发现了一个女孩。


    一个呆立着的女孩突兀的出现在她来时的路上。


    大约十岁出头的样子,身着款式古板且严重褪色的的镶花长丝棉衣裙,其上“点缀”着被细致缝补过,看不见针脚的补丁,面孔上,则是如啮齿动物被发现后,不知所措的惊惧


    米莉亚向她走过去,在女孩腿软坐倒在地面上之前,搂住了她的腋下,一把就将她提溜着站起来


    女孩慌张的在米莉亚的钳制中挣扎着自己娇小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格外纤瘦的手臂徒劳的捶打米莉亚的小臂“放……放开我……”


    米莉亚很疑惑


    附近就是前线,是谁放心让一个孩子在外游荡?富特宅邸方圆十公里内均是曾经的家族领地,除了仆役的矮平房外,便再无平民的房屋。而看着女孩身上的衣装,米莉亚排除了仆役家孩子的可能。


    “好吧”米莉亚放开了女孩,让她得以再次坚实的站在地面,意识到自己被释放的女孩下意识的逃了几步,但在远处又停下脚步,慢慢的走了回来


    自恐惧中缓过神来的她老老实实的垂落双手,眼睛则紧紧盯着打量着她的米莉亚——她的身体瘦削,但眼睛却炯炯有神,无可避免的放射出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气势来


    米莉亚蹲下身,视线同女孩齐平,询问道“你从哪来的?”


    “那里”女孩指向了她身后的富特宅邸


    “哦?这样吗……我们先回去那里,好嘛?”顿感诧异的米莉亚本来还想继续询问,但夜色已经完全的笼罩于大地,远处天幕上层叠的云层被炮火染上血红的颜色,米莉亚意识到此时继续待在野外已经不再安全——她有自保的能力,但这个小女孩可没有


    “嗯”女孩简短的答应下来,于是,米莉亚牵起了她微凉的小手


    “轰——”米莉亚一声响指过后,被碳灰熏黑的壁炉中便凭空生成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来,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


    好神奇……”女孩轻轻的感叹到


    米莉亚将一片薄铁板斜插在火堆旁,随着她手中暗影划过,两块黄澄澄的黄油便落在铁板上爆出一阵刺啦啦的声音,油还未来得及流下两片干面包就准确的飞落其上,面包吸取了油脂很快软化,随着铁板温度的逐渐升高冒出小股的油烟,最后边满满的溢散出喷香的气息来。


    米莉亚转动手腕,火焰陡然变小,待铁板冷却后,米莉亚掂起手指夹住面包边角,交给了一旁的女孩一片


    淌着油冒着热气的面包很烫,女孩只得不断的左右换手,而就算面包在手中烫手的不行,她还是急不可耐的张开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块——而后就连身体也跳起来了,嘶哈之声不绝于耳


    米莉亚苦笑着接过她的面包,接着给女孩灌下一口水,这才缓和了下来


    “面包要揪着这里才不烫”米莉亚指着面包微焦的边缘,耐心的指导女孩“还有,不要吃那么急,没人和你抢的”


    那天,富特府邸内,火光亮了又熄


    一直到女孩将肚皮撑的溜圆,她令人惊叹的进食方才停止


    “饿了很久?”米莉亚不免好奇的问道


    “是的……”女孩意犹未尽的摩挲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皮“好吃~”


    “话说啊……你是富特家的孩子吗?”米莉亚忍不住提出了问题“为什么会自己在这里呀?”


    “嗯,应该是的……妈妈说我是富特家族的亲戚”女孩看起来是比较沉默的类型,但在问及她问题时,她却能镇定自若的回答——在她这个年龄的孩子中,倒也算比较罕见的“妈妈让我过来,说这里会有吃的……”


    “那你父母呢?为什么没跟来?”


    女孩的脸色阴沉下去“爸爸自从出去找吃的之后再没回来,妈妈……也不愿意一起和我走,她说她走不动了”


    “啊……是这样吗”米莉亚愣了刹那,听着女孩的讲述,她痛心的意识到女孩的父母也许早已离世,也就是说,女孩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在这世间了——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吗……米莉亚无可奈何的想到


    “妈妈骗我……”女孩咬着嘴唇,脸色中有愤恨“到这里来之后,还是吃不饱呀”


    “他们……唉”因为这里的人也没多少吃的啊。不过米莉亚没办法和面前的女孩解释——这就是独属于成年人的烦恼了“至少,你现在吃饱了不是吗”


    “是呀……谢谢你”女孩还是相当懂礼貌的“你比他们好多了”


    那天晚上,米莉


    亚的睡袋里鼓鼓囊囊的睡进去两个人


    在此之前,米莉亚根据女孩的指引,在宅邸的角落里找到一眼水井,嘎吱嘎吱打起几桶清水的她们,久违的洗了一场热水澡——燃料,自然又是火球术,她曾多次和妹妹玩过这个把戏——将女孩剥的精光后,过分细瘦的四肢,以及在她尚未发育的胸脯上,高高耸起的肋骨便赤裸裸的暴露在米莉亚面前。看着这些,米莉亚咬紧了牙关,她早已不去思考,面前的幼小身体里流淌的,依旧是被放逐的仇人的鲜血。


    米莉亚将女孩那已经有些干硬打结的头发浸入水中,待到稍微泡开一些便用指腹将头发揉散,轻柔的将头皮间残存的污垢和虱子去除,最后捻住发根,以梳子梳散那些顽固的发结


    拭去水痕,在夜晚的炉火跟前,两人钻入睡袋中,一大一小两人互相依偎着,柔软的肌肤相触,传递着身体的温度


    “他们居然不把你带走吗……”身旁传来调整身体的窸窣声音,米莉亚这样问道


    “啊……因为,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呀”女孩很平淡的说着,就像在谈论一件无所相关的小事“她们说食物不多,养不起我,我就留在这了”


    “靠!他们怎么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孩子面前爆了粗口的米莉亚马上抑制住自己继续骂娘的想法,接着重重的叹息


    果然,人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啊


    “所以说呀,我现在已经是没人要的孩子了”女孩却冷静,且并无太多的波澜的说着这一残酷事实——米莉亚是绝对不相信她对自己的处境没有理解的“不过呢……你给我吃的,还帮我洗头发,我很开心呢”


    米莉亚的胸腔忽的感受到一股酥麻的压迫感,她知道,那是怜悯与爱意的结合……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如此天真的诉说过了呢……


    “那个,我总想说个谢谢,但我不知道怎么叫你……”女孩疑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叫我……”米莉亚本想说自己的名字的,但是,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逼迫着她改换了口中的言语“……叫我姐姐吧”


    “好!那么,谢谢姐姐!”女孩举起小手,让自己脸上的那份温暖进一步的刺入自己的身体


    米莉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轻柔的捧住了女孩的脸颊,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米莉亚恍惚了


    她转而一把拉过女孩揽在怀中,紧接着,脖子后边也感受到了女孩双臂的温度


    她拥抱着女孩,同样拥抱着往日的幻影,拥抱着被战争裹


    挟,融化毁灭于炮火毒气之中的,那万千被践烂的,苦痛着的生命


    “现在的话,可以这么说吗……”女孩的言语,染上了柔软的气息“我是姐姐的人了哦……”


    “啊……”


    米莉亚知道,她无法丢下女孩了


    “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米莉亚问道


    “我能有……面包吃吗?”女孩不知是否认真的问道


    “面包会有的”米莉亚轻笑着,抬起头,眼神透过睡袋的缝隙,刺破死去屋宅的房顶,经过染上赤焰的天空,穿入那波涛汹涌的,未知的未来


    她没有说的是,她已经下定了坚决的决心——无论如何,她都会像是这个女孩真正的姐姐一般,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的给予她


    ……


    不久后


    米莉亚带着女孩,走出了富特宅邸的大门。


    女孩已经接受了米莉亚给她取的新名字“布里奇特”——在斯特黎加土语中,意为“勇敢之人”——布里奇特喜欢她的新名字,说是念起来很好听。


    布里奇特微凉的小手主动的抓住了米莉亚垂落的袖管,温和的跟着米莉亚的脚步,她们是互相信任的,超乎血缘和恩怨


    她们离开的时刻,是一个子夜


    将并不多的行李丢上马背,她们没有急于赶路,而是慢慢的牵着马,来到了领地外围的一片山坡处。从这里看来,那座宏伟的楼房也不过巴掌大小


    “走之前,想不想……看个烟花?”米莉亚站在此前她在外围设立的观察哨,居高临下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宅邸,俏皮的说道


    “嗯,想看”布里奇特没做过大的表示,只是安安静静的找了片干净的草地坐下,然而,她的两眼发直,表露出了确确切切兴奋的光芒


    “那么,捂住耳朵,张开嘴巴”米莉亚轻轻的露出了笑容,平举双手,转而,紫色的法阵开始于她手中开始流转扩大,直至在她前方数十米处生成出一团灼热而炫目的火球“烟花要开始喽?”


    米莉亚的手指越舞越快,悬浮于她面前的法阵已经能和最复杂的家族纹章相媲美——在她长时间的蓄能和精湛的把控之下,火球迅速的膨胀,很快便超出了面前两人的视野边界。这时,眯着眼睛的布里奇特甚至有种漂浮在太阳表面的奇妙既视感


    而后,布里奇特身旁手指划过空气的呼呼声陡然停止了,紧接着,“火墙”慢慢的开始离开两人的视线,在远处才堪堪显露出其球形的样子来


    如同是一颗太阳冉冉升起,它在夜晚的漆黑中制造出一整圈流动的白昼与黄昏。


    这颗火球的直径超过了五十米,其周身环绕着紫色的环状物——因为体型过大,米莉亚只好用自己并不十分精通的束缚术将其约束起来以免过早爆裂——它的尾部,还有一小串不断亮起的微小闪光,它们以细微却不断的爆炸波作为动力,推动着巨大火球的前行


    而这一枚优雅又致命的造物,晃晃悠悠的飘荡,在两人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它飞向的目标已经是明确的了——富特宅邸


    宅邸的外墙是最先接触到火球的,热能对其的毁坏也是最严重的。石制的墙体在面对火球中蕴藏的极高温时,就像烤盘中的芝士片一般融化为混浊的红炽——热量,正不可避免的顺着石头之间的缝隙陷入,如果此时还有人在屋宅内部的话,他必定会惊恐万状的发现原本坚固的屋墙突然变亮,而在他感受到痛苦之前,他就已经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无论是木材还是书本,在绝望的高温之中,都在顷刻之间化为焦黑的碳


    屋内的空气马上变得明净了——灰尘在高温形成的气流中被吹净,呈现出一切毁灭之前的那种极度的空旷来


    因为沸腾而膨胀的空气无可倾泻,即使数吨的石块在这种巨大的力量面前依旧无可许逆——它们在令人牙疼的嘎吱摩擦中,层层崩裂分解,宅屋也随着崩塌。


    以上的一切,都发生于一秒之中,所以米莉亚和布里奇特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闪电般明亮的闪光,而后,巨大的轰鸣声和滚烈的冲击波接踵而至,千草万木在气浪之中齐齐倒伏,绿叶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看到宅邸处爆发出的蘑菇云后,两人被冲击波狠狠掀翻在那柔软的草地上。接着,她们看到漆黑如若虚无的夜空中有火流星飞过——那是在屋内被炙烤成碳的各色物品被爆炸气浪炸飞至空中后,因为接触到了充足的空气,而在半空中自燃形成的,壮丽而唯美的场景


    几道碎片击中了她们身旁的土壤,扬起阵阵湿润的土灰,几乎是在同时,躺在草地上的两人放开嗓子,爽朗的大笑起来——就如热衷于恶作剧的孩子的计划得逞一样,面对地狱般绝美的场景,爆发出骄傲中混杂着毁灭快感的释放


    “怎么样!哈哈哈哈这“烟花”不错吧!”躺在地上的米莉亚孩子般摆动手脚,任由破碎的草叶将她洁白的袖子染上颜色


    “太厉害啦!全都炸飞了!”布里奇特还很童稚的身音也放肆的叫喊起来,她才不在意什么安全呢,好玩就行!


    米莉亚笑着笑着,泪水却不知不觉崩落着涌出眼眶,借着夜色,她擦去了那些水渍——她知道,她的泪水是为妹妹而流,也为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本应有未来,却在最灿烂年华经受惨无人道的折磨后,香消玉殒的孩子们而流——他们和自己的妹妹一样,柔软而娇小的身体融化在冰冷的土地,消陨于历史的湍流之中,他们不配拥有名字,更不可能有纪念的墓碑


    那么,就让她的泪水,和这座废墟来记录这些不堪的过去吧


    那座如屹立的巨人般恒久站立于这片大地数百年之久的建筑,此刻已经倾覆于一片火海之中,石块不时噼啪的发出爆裂的声音,曾经这座宅邸中的一切——无论是被褥还是书籍,家具亦或是那几副画像,尽数被这源于怒火却象征新生的业火焚净;火焰的温度扫去了在过往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缠绕于这片小小土地之上的阴翳与潮湿


    毁灭见证着诞生……


    “好了……该走了”米莉亚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身叫起了地上的布里奇特“咱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


    “嗯”布里奇特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草屑,眼睛里炯炯有神“我们走吧”


    那匹温驯的马儿也凑近过来,任青叶踏上马镫,转而拎起地面上的布里奇特,一齐骑上了马背


    米莉亚离开了斯特黎加,踏着焦土,穿过战线,不过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她总是牢牢地护着自己胸前的那个小家伙——仅仅在数十天前,陷入深深迷茫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复仇后究竟还能做什么;但是现在,每当她低下头,看见布里奇特昂起的小脑袋和她单纯无暇,好奇探寻着的目光时,米莉亚便觉得自己的生命忽然有了些许的意义——她浅浅的微笑,皲破了脸上残留的泪痕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11)时间流淌而过,故事迎来终局,枝上绽开的青叶(完结)


    当我接到青叶为我发来的那封信时,我已经在梭雷赫托等待了她足足三年


    青叶离家后,我逐渐自她的告别中释怀,同时也慢慢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但每每在寒冷的夜晚中,因为缺少床畔的那一抹温暖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我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认识到,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失去她的


    其实,青叶每周都会给我发信,从未间断。而我也雷打不动的在她信到达的那一天早早便在邮局旁等待——我当然可以派遣洛洛替我前来,但自不必言原因,我从未这么做过——当代表邮车卸货的那声长铃响起时


    ,我也同人群一起死命的向前挤去,只希望再早一些看见她的笔迹


    只要手上接到信,我便将它护在胸口,再次勉强的挤出人群,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或许是咖啡馆,或许是树荫下,而洛洛这时候也总是鬼使神差的已经等在那里了——在两人神圣虔诚且激动的目光注视下,火漆被拆封,青叶那秀丽的笔迹便徐徐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也就是在这些信件中,我们读到了她的变化——自一开始入校的惊慌失措,再到后来她依靠着努力站稳脚跟,结交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到一年前她骄傲的发信说自己已经成为了士官学校的助教,为那些和当初的她一样的孩子们答疑解惑,成为学生中颇有威望的角色——她收获的成果,连同那些和信件寄来的成绩单,抚慰着我们的心,也时常让我庆幸的感受到,当初我做出的,让她走出家门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后来我将她的信件细致的整理起来,编定成册,而不厌其烦的翻阅它们——并念给洛洛听——几乎是成了我的日课


    她是可以走得更远的啊


    当然,这三年间青叶的生活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比如说,她也曾哭笑不得的为我发来她的困扰——被整个学校的一大票男生锲而不舍的追求了大半年


    在那半年里,青叶和她的同寝室友都深受其“恩泽”(尽管青叶根本没让他们这样做),具体表现为生活中的一切杂事都被那些过分热心的家伙尽数承包,为的也只不过是能够多看青叶一眼


    在最后,因为白白受惠而格外愧疚的青叶终于鼓起勇气,一次性全部拒绝了这些男生的求爱——她在一日晚自习间召集起这些因为荷尔蒙过度分泌而格外多情的家伙们,在他们激动的目光中,展示了自己纤细小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我已经有人所爱了”青叶是那么说的,同时,她也承诺了在自己所助教的课上,会给这些失意的男生们留下可以光明正大见到她的位子,算是对他们的补偿


    据说,那天学院小小的桥上聚满了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男生。甚至在桥下那片浅浅的小河中,也如被水流冲刷的鹅卵石般浮满或金或黑或红的脑袋——这些家伙的脸上露出的均是绝望而颓然,顺便还有一丝对捷足先登者无力而恼恨的表情,唉声叹气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半夜


    我对这个情况简直可以说是毫无意外,毕竟青叶的外貌以及她如魅魔般的人格魅力是我亲眼见证过的,而她的处置也让我满意。不过……说到底,我对于我的青叶居然被其他那些混小子们纠缠不休这件事还是有着


    浓浓的醋意——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的愤怒


    “那几天,主人的剑靶每天都得换呢”洛洛是这么说的


    青叶没有向他人避讳自己的前奶隶身份——在海格力斯,那片更加开放而自由的土地上,奶隶制已经开始消亡,至少,在她就读学院的城市,已经没有了奶隶的身影。故而,这条消息在她的朋友间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这些多事的女孩子们每天准点准时的来到青叶的寝室,津津有味的听她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有时还会七嘴八舌的向青叶打听她口中所说的“主人”是何许人等,是否像民间故事中所说的那样,没日没夜的折磨她虐待她?


    在我读到这一段时,我甚至都能想象出青叶那张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的狡黠微笑“斯托你说呢?”


    毕竟,我们两人可都是很乐意互相“折腾”的——至于算不算虐待,那就见仁见智吧


    秉持着消息互通的原则,我将米莉亚发来的,关于她身世真相的信件转递——她理应知道真相,即使这真相十分残酷


    但她的反应没有我所预料的那么激动,在她的回信中,她用着淡然中略略带着遗憾的话语告诉我说,当弗利萨选择以伤害我的方式来夺取她的时候,她便再也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了……只不过,信纸上有星星点点的褶皱,将她优雅工整的字迹晕染出一片的淡灰,犹如弗利萨临死前那一抹微笑中,那逐渐暗淡的颜色


    而她发来的最为让我激动的一封信,则是讲述了她自己的一个骐骥和目标


    “亲爱的斯托


    学费我已经收到,再一次谢谢你的支持


    多日不见,我有太多事物想要同你倾诉!


    前些日子,我在街道上采购生活物品时,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众多被拍卖的奶隶——大多是女孩子,这在我们这可不多见


    你知道的,我的同情心有时会泛滥,这些穿着破烂,面如死灰的女孩子们,和那时的我何其相像


    (白色的信纸上粘了一张黑白的相片,看到的刹那我恍惚了,画面中的女孩面孔灰暗,麻木中带着些许对来者的不安,单薄的衣物,紧紧抿起的嘴唇,简直就是青叶曾经的翻模……)


    于是我上前去询问,方才知道这些奶隶们来自斯特黎加,是原奶隶主因为要筹措资金准备战争而贱卖的


    我后来废了好一番口舌,才问出她们的原主人


    你猜怎么着?


    她们的前主人叫做——凯奇?富特!


    容我再冷静一下……


    (这里的墨迹有明显的变化)


    你看,这就是命运的安排,纠葛的过往可不是那么好脱离的


    很抱歉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因为情况紧急——你为我发来的学费,我总归会积攒一部分下来,而平日里我也会去医院用治疗法术做些颇为挣钱的兼职……嘿嘿,我因此是有些积蓄的啦


    ……我把这些钱作为定金,预订下了这些奶隶们,而后我在学校内发起了筹款——大获成功,有众多和我志同道合的学生愿意看我去实现这个尚且有些困难的目标。这时我才发现,此前我积累的人脉,创建的关系,都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所以,总而言之……我现在,有一大帮的女孩子了!


    也许,我也要被叫做奶隶主了呢


    斯托,请你不要因为我接下来的私自决定而感到愤怒,我此举绝不是感性大发热血上头而做出的选择,而是确切深刻的思考过后,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


    在那条巷子中见到这些孩子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曾经在你的书房中,我翻到过一本关于记录解放奶隶的书。其中说道奶隶无法脱离主人,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自己维生的手段,我深以为然。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本书中记载的,为奶隶提供工作的方法均因为时代局限和方法缺失而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我很久之前就在想,在吸取了那些教训,对自己的方法进行改进后,我的尝试会成功也说不定呢


    为了她们,也为了我自己,我选择全力以赴——我向你保证,若是失败,那我便再不会报更大的企图,而是安心回到你的身边,当你忠诚的妻子……


    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的人呢


    你忠诚的青叶


    于海格力斯国立第四术士士官学院”


    我倒是没有因为她的“挪用公款”而感到气愤——在我眼中,只要是用以做有意义的事,那么钱便不是最重要的了


    而且,我也同样好奇青叶她所说的“尝试”究竟会产出怎样的果实


    但是……她能行吗?承担同学们殷切的期望后,她又能否承受的了?


    而后,一切的疑问都在接到这最后一封信时,迎来了被揭开的曙光


    这封在青叶离开三年后被寄来的信件中,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其上是一个我所陌生的地址,以及一句简短的话“这就是我的成果,斯托,来吧”


    字迹颤抖,墨痕也忽重忽轻……我不由得疑惑起来:青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情感写出这句话的呢?


    听着我念完信的洛洛同我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便立刻起身前去整理起了行李,而我也重新跑回邮局,将金惠特推上柜台,买下两张交通票——我们已经等的太久,以至于再不能延缓一刻


    数日后,我们走下明轮船晃荡的斜桥,在海边氤氲的浓雾里牵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嗅嗅”洛洛的小鼻子耸动着“好久没闻到海风了呢”


    “是啊……”经洛洛这么一说,我也忽的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的一丝忧伤再次被勾起“……你知道吗,我又想起在云迹的时光了”


    “呼呼……主人真是多愁善感”洛洛冒出了一个天真的微笑“马上就要见青叶姐姐了,这样板着脸可是不行的哦”


    循着青叶给出的地址,我们一路向郊区行进,直到极目远眺皆是田野和山丘。


    嘎吱嘎吱……


    “真的是在这里吗……”听着出租马车的减震弹簧发出不规则的噪音,我不免有些疑惑,顺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躁“好像什么也没有……”


    “有的!”一旁一直缄默的洛洛突然开了口,她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抑制不住的站起身来,拍着车夫肩膀催促道“快点快点……离得不远了!”


    “你这……”我发懵“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青叶姐姐的味道了!”


    平日里,洛洛是很健忘的,但显然,关于青叶的气息早已刻入她的本能,已经不需要再去刻意分辨了——青叶,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呢


    峰回路转,在最后翻过一个山坡后,青叶同我所约定的地址,便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其实,青叶此前或多或少的和我讲述过她的大胆设想,因此我是有些许的心理准备的——但当我见到这片小小的土地后,我仍感到满满的惊讶


    那是一座古旧的修道院,其灰色条石砌就的山墙上布满青色蜿蜒的爬山虎,玻璃窗户被擦的明光瓦亮,清澈的反射着外边天空的颜色。铁架和石砖制成的围墙已经多处坍塌,但缺口都被手编的竹篾弥补,有当季的无名花儿自其中探出自己脑袋,诉说着此刻的春光。


    “是这里了”跳下车,我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两个身着白色围裙的女孩便从围墙内跑出,将放置于马车后排的行李取下“欸,你们是……?”


    “我们是被派来来迎接你们的~”其中一位矮个子看起来胆大些的女孩笑盈盈的回答到,我这才来得及注意到她的身体可谓是相当饱满,而她提起我们行李的手臂上甚至长着一块块的结实肌


    肉


    嗯,完全没有营养不良的样子——根据青叶此前的描述,她们也许就是她曾经购买下的奶隶吧?


    “嗯……青叶姐姐说你们是贵客,要我们隆重迎接来着……”另一个身材细瘦有些怯弱的女孩接过话头,“不过……我们的人手真的不够,只有我们两人……请原谅!”


    “也好啦……”我拍拍她们的肩头,并没有寻常的奶隶被陌生人触碰后所特有的应激表现


    “嘛……真是好奇青叶到底做到了些什么呢,带我进去看看吧”我望向修道院的内部,好奇的撇了撇脑袋,同她们说道。


    “好的……请随我们来……”


    跟随着她们二人的步伐,我们走过花园门前被平整过镶上碎石的小道,踏上已经被踩出浅浅凹痕的石台阶,推开厚重的木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有些刺激的消毒水味道,墙面与地板因为时代的关系显出古旧的感觉——但并没有让人感到脏污,因为墙壁显然被重新粉刷过,而地面也很细致的被打上了透亮的蜡。地板残留着细微的,未蒸发殆尽的水痕——有人在认真的保养它们。


    走廊的两旁是一扇扇贴着编号铁牌的门,其中一些开着,从中可以看见几个身着蓝白条纹衬衫的人,或坐或卧,交谈亦或是沉默,神色各异。再向走廊尽头看去,是一个和迎接我们的女孩们穿着相同的小家伙,她身旁是和她身高差不多高的一把拖把,她正卖力的将桶中清水洒在地面上,而后拿拖把将水拖开——这下我算是知道地板上的水痕是怎么来的了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那个女孩直接扔下手中的拖把兴高采烈的奔向我们,然后不出意料的踩中方才自己洒水造成的水坑,面部着地,跌了一跤


    我旁边的女孩脸上都出现了厚厚的黑线


    “哎嘿让您见笑了”矮个女孩一边抚摸着那个摔疼自己脑袋的小家伙,一边向我们解释道“她才来我们这没多久,行事还是有些莽撞……”


    而此时那位腼腆些的姑娘已经麻利的接替着完成了清理走廊的任务,正将我们的行李找个妥善的地方安置呢


    不像洛洛,我并不着急去见到青叶,尽管我心中无尽的思念已经如潮水般满溢,但我至少还能克制自己,让我继续同面前女孩的闲聊


    “新来?你们——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奶隶吧?这个女孩……难道是被买来的吗?”


    “没错呢”女孩将袖口撩起,一小圈精致的金属环正待在她的手腕上,“贝蒂?莉娅”金属蚀刻所显现的应该就


    是她的名字了“喏,你看啦,这就是我们身份的象征,每个人都有一个的”


    “啊,当然请不要误会”叫做贝蒂的矮个子女孩见我神色复杂,连忙为自己的身份解释道“青叶前辈规定了只要我们想要恢复自由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做任何的阻拦——但我们都想着,既然青叶前辈的身份也是奶隶,那么改变身份也就显得有些……大可不必了”


    “原来如此吗……”我轻轻的笑了,三年前的那场婚宴上,青叶不想改变身份的话语仍旧萦绕在我耳旁,现在那句话已经化作一道回旋镖,又重新的来到我的面前


    居然异乎寻常的平等呢,青叶


    “先带我四处走走吧”我于是这样说道


    “接下来请往这边走~”贝蒂引导着我,轻手轻脚的参观起了这个应该被称为疗养院的地方(洛洛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里在一年前还是很破落废弃的……直到青叶前辈带着我们来到这里,一路修修补补,终于有了现在这种模样”


    “青叶在买下我们之后就开始了复杂而艰难的斡旋——同斯特黎加的林奇公爵”


    是了,这里便要补充着说明一点,就在青叶决定开展自己事业的那一年,斯特黎加的内战在历经三年的血腥厮杀之后终于落下帷幕,林奇公爵成功串结上雪山另一边的魔族,而富特家族的覆灭反而是加速了上述成果的发生——总之在最后,占绝对优势的林奇一步步将原先的保皇派压制分割包围绞杀,最后甚至连老皇帝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上吊自杀,也间接的说明了林奇派的胜利


    “听青叶前辈说,斯特黎加的战争结束了,也带来了相当数量的伤残士兵……”


    “啊……我好像明白青叶要做的是什么了”结合着时间,我这样想着“与其让这些只会呻吟喊叫的家伙留在国内影响掌权者的正确性,不如把他们全部打包发往国外——青叶是要做这样一个“交易””


    “哦呦……您看待事物的眼光还真是精准,难怪青叶会那样不加掩饰的吹嘘您呢”女孩露出了惊诧的微笑


    “这小家伙……还这样说过我吗?”我哭笑不得


    “嘿嘿,其实不瞒您说”女孩放低了声音,而我也很识相的将身体低下来,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青叶前辈刚刚开始谈判的时候,没有经验,没有指导,单纯是在自己摸索着走出一条路呢,超辛苦的说”


    “青叶……你啊……”听着贝蒂的讲述,我想起了青叶每次给我回信时,那些永远报喜不报忧的文字——有些地方,青叶也算的上是从


    一而终,比如说喜欢向我隐瞒这一点


    “而且,斯托先生也不要以为我们是吃白饭的”贝蒂忽然冒出了骄傲的神色来“在这件事上,我们,也当仁不让!也和前辈一样做出了很多贡献!”


    在我眼神的示意下,贝蒂继续往下说“因为屡屡碰壁,无论是人脉关系还是资金链,全部濒临破裂。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情况下,青叶前辈几乎要放弃了……但我们可不会允许!”


    “这么久以来,我和我的姐妹们都是作为奶隶,以一种没有人权的姿态而生活着的。随意的被辱骂,被殴打,被屠杀……这种事情我们经历的太多太多了。”贝蒂和我漫步在疗养院中,她的手抚过未经平整略有些粗糙的墙面,就如同我和青叶抚摸对方的面颊“但青叶,她买下了我们,还给予我们一条彻底脱离过去的,拥有饱满可能的道路”


    “我们早已失去一切。”身旁娇小的女孩眼中,壮阔的波涛激荡,坚定异常“因此现在的这一份,我们要牢牢抓住。”


    “我们化整为零,将自己投身到社会中去,去从事那些可能最低微的工作——就算辛劳,就算困苦,我们也甘之如饴”


    “赚来的报酬,除了自己所需的一份,全数上交。我们的工作不为私利,而是为了那一个共同的目标……”


    “理想的力量相当强大啊”我感叹着,声音也柔和了不少,我开始佩服这些似乎羸弱的女孩们了。


    “是啊,斯托先生。”贝蒂以很酷的样子撩起头发,脖颈处,一道淡淡的项圈伤痕悄悄略过我眼季“那段激情澎湃,万众一心为理想而献身的时光,我想,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忘记吧……”


    话正讲到激情处,我和贝蒂忽的在一个门口停下,那扇门上,象征着手术进行的燃气灯正燃烧着明黄的火焰,门内传来急迫而匆忙的脚步声——而在一旁,洛洛正迫不及待的原地兜圈圈


    “洛洛闻到了姐姐的味道……”洛洛看到我们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啊这样吗……”我愣了片刻,在过久的分离之后,忽然同故人相逢,不免会多添出几分的欣喜与惶恐,我欣喜于能够再一次见到我所挂念的女孩的面容,却也惶恐于发现她改变了太多,最终不可避免的成为不同世界里,相望而不可及的两个人


    没有过多久,灯熄,门开


    婴孩的哇哇哭声,伴着人声的嘈杂,一同传出


    紧接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随着窗外透过的和煦光芒,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有些相遇不需刻意,也许在不经意间


    ,你才能见到她最美的模样


    三年的时光过去,她的面容令我熟悉又陌生——她仍旧温柔平静的侧脸上,圆润的面颊变得瘦削了,眼里也不再是几年前充斥着的天真,而是增添了些许的自信,增添了许多的成熟。


    她正一边同旁边的护士聊着天,一边脱着粘上了猩红血液的橡胶手套,她原先的灰色长发被剪短,干练的塞进花布头套中,可以看到她的脖颈处沁满汗珠,但她的语气却是兴高采烈的


    “太棒了……居然活过来了……”


    她同小护士的热火朝天聊天忽的中断了,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整个人顿在原地几秒钟,最后难以置信的慢慢转过身来,淡绿色的眸子瞪的浑圆


    我正站在门外,带着欣慰的笑容,同每一次见到她信件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斯托……”她喃喃的说道


    没有交流,离别三年的二人同时开始冲刺,狠狠的撞着拥抱在一起。


    脸颊贴紧脸颊,连带着手术室内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汗水慢慢消融于我的身边,散发出一抹独属于她的,能够让我在最烦躁的时刻安心平静下来的独特气味。我们的手臂扣紧对方后背,如同要确认着对方真实存在一般,近乎于本能的揉着捏着,温热的躯体在怀中温柔的释放着热量,抚慰二者的心


    此刻的我们是失语了的,情绪是多么繁杂,而语言却显得那么贫乏!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闪耀


    过了很久,青叶才张开嘴说出了有意义的话


    “斯托……你终于来了”


    “既然是你的邀请,那我没有理由不来吧?”最后拍了拍她的背,放开了她“你做的……真的很不错”


    在我的接风宴会上——说是宴会,其实相当简约而质朴,不过是让负责伙食的女孩们多做了几块烤派罢了,算是相当符和我与青叶的性格——爆发出了疗养院里不常见的热闹场景


    为了不去打扰疗养院住户们的清净,我们选择将地点改换在那绿草如茵的花园。这会正是初春,在云层的包裹下,阳光并不刺眼,倒不如说是很柔和,像是枝头刚刚抽出的嫩芽,慵懒的绽开


    光芒轻柔的洒满在院墙,掉落在草尖,融化在烤派热腾腾的外皮上。阳光透过我们手中因为笑声而不断颤动的麦茶,以可爱的欢快跳入我的眼中——充满生气的阳光,与年轻人的朝气,在此刻,从未有过的充斥我心头


    “青叶……”望着面前青春洋溢的孩子们,我仍不免感到惊讶——从


    青叶和她们交流的语句中可以清清楚楚的发现,这些曾是奶隶的女孩们,正发自心底的爱戴着青叶。这个曾经还需要我来指引的女孩,现在已经成为他人的指路明灯“……你简直是个领袖”


    “哪敢这么说”青叶摆着手,转头又喂给洛洛一块派——洛洛此时正死死地挂在青叶身上,任凭谁也扯不下来“就像贝蒂同你说的那样,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帮助着我,那我肯定早就完蛋啦”


    青叶记得很清楚,那会,若不是面前这些女孩的鼎力相助,她也撑不到那堪称救命的援助到来


    那笔简直是巨大的援助款,其上填写的捐助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名字——米莉亚


    是的,在这件事上,并不只有一方的努力。而命运,又再一次的显示出它的伟力来


    简朴的宴会上,欢声笑语连绵不绝,碰杯的脆响颤动着青叶的心灵,撒出的茶水晶莹如血


    似乎总是要在带着希望的欢快之中,人们才能轻松的回顾过去。


    我的过去,是什么呢?


    青叶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那个应该被自己叫做父亲的男人;她想起了母亲临死前让她活下去的嘱托;她想起了自己离开斯特黎加时艰难的跋涉;她想起了在那个嘈杂的奶隶市场上,即将成为她的救赎的那一抹身影……


    还有那树立在不为人知处悄然腐朽的,小小的十字架下,埋葬着的那些惨死在自己父亲手上的女孩,她们在临死前不甘的大睁着的双眼,始终在她的记忆深处注视着她


    但……我活下来了……


    “能够遇上斯托先生这样温柔的主人,并在他的支持下结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最后克服万难,在各位的团结一致下,实现了我们的理想……”青叶眉眼含笑,眼中的悲凉只出现了一瞬,转而就被心中那漫溢的欣慰所淹没。汹涌的情感顺着青叶的手掌渗入大地,滋润了泥土,而攀附于旧修道院外墙的爬山虎上,那黄绿色的小花,也悄悄的冒出了花苞


    “……想来,我应该是个幸运的人吧。”


    尾声


    时间流淌着,光秃的枝头冒出了绿苞,绽出青叶,茁壮的向阳生长,开花结果,最后慢慢的萎缩,准备着迎接它的结束


    请不要为它的凋零而悲泣呀,至少它也曾灿烂过,不是吗?


    “这是今天的日记


    天气,晴。星期……应该是星期六来着


    今天被爸妈领着去了外公外婆的农场,那儿算是个惬意的地方,谷仓


    麦田屋舍俨然,鸡鸭成群青山绿水,总之用来在周末度假绝对很不错”


    “不过相比农场的麦草垛,我还是更喜欢另一个地方——也就是外婆的屋子


    外婆总是一头灰白头发,脸上的笑和她烤的饼干一样经久不衰,而最关键的,就是我在和外婆聊天时,爸妈绝对不会来打扰让我做这做那——太棒了好嘛”


    (翻页)


    “外婆领着我去看了另一个房间里躺着的外公,说句不太好听的实话,自从三年前那次大病过后,我总觉得外公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总归外婆还是没忘了给我烤饼干,放在铁盘里的饼干烤的金黄,被另一位长着棕黄色柔软耳朵,身体仍然坚朗乃至于有些活泼的奶奶端过来,外婆叫她洛洛,说她是自己这么久以来,除了外公外最亲密的陪伴——只不过请原谅我的懦弱吧,我还是不太敢同兽人婆婆说话,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外婆的这位老友的具体来历了”


    “外婆就这样坐在床头,眼神温柔,摩挲着外公有些松弛的手。看着他们俩情深意切的样子,我很好奇的问外婆她是怎么和外公相遇的


    令我意外的是,一向健谈的外婆此时竟然沉默了许久,脸色极尽复杂,正当我害怕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外婆面带着微笑,开口了


    她说,她是被外公买下的


    她,曾是他的奶隶”


    (翻页)


    “真是颠覆我的三观!


    近代史课上老师和我们说过的,奶隶制根本就是一个野蛮而落后的制度,是要被无情的根除的——简直不敢相信,奶隶制的受害者居然就是我的外婆!


    我悄悄的询问外婆,曾将她作为奶隶买下的外公难道不是个坏人吗?为什么到了现在,她在外公已经失去控制能力时,也依旧没有逃离他呢?


    事后想来,有些问题还是不要问的太尖锐为好……”


    看着面前被自己狠狠弹过脑瓜崩,正在抱着脑袋哀嚎的小家伙,青叶(或者应该叫做青叶·开斯特夫人?)不觉感到好笑


    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此刻,那珍贵的记忆却再一次被孙子所激发,清晰的重现在她脑海里


    “知道吗”青叶双手抚摸上小孙子的额头,熟悉的光芒亮起,治愈着伤口。如今的青叶已经很久没有对他人使用自己的治疗法术了。她退出了日常的管理工作,作为元老隐退,默默而欣喜的看着那所如今已经完善成体系的疗养院,慢慢的枝繁叶茂,扩展至整个大陆“有些人,是值得你去付出自由……乃


    至一切的”


    “老头子!”青叶喊醒床上睡觉的老人。在垂垂老矣之后,斯托反而是寻找回了那份最初的天真,而这份单纯,则帮助着他变成了不少人都喜欢的“帅老头”。“孙子对我们的过往感兴趣呢,你起来给他说说?”


    “欸……好嘞”斯托这会已经老了,他的脑子也慢慢变得糊涂起来,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不过终归到底,那段可称传奇的经历,他可是不会忘记的。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终的时候,他能够说:‘我将自己全部的生命献给了我所热爱的一切,因而,我死而无憾。’”


    他向着青叶身旁的小孙子招着手“……过来,到这边来。我想想哈,这件事情,要从一个夏天的下午开始说起……”


    他知道,那是他们命运交汇的瞬间


    (完)


    后记


    各位……完结了


    本篇小说自2024年5月24日开写,至2025年4月12日完结,历时327天,或计十一个月(虽说有三个月在摸鱼,嘿嘿)。总计17万字,对我这个纯纯的菜鸟来说还算挺多的(嗨呀再也不写这么多了,累死我了)


    虽说心头因为完结而有些空落落的,但是更多的是喜悦,像是跑马拉松般,我自始至终没有放弃的跑完全程,来到了终点……而我朝思暮想想了许久的后记,终于可以写了


    这篇文章的开始只是我在那炎热夜晚的百无聊赖之中,突然迸发出的一个微小的点子——我想创造一个什么事都听从我的奶隶少女(算是个人版的希尔薇?)


    她愿意听我的倾诉,她愿意为我献出自己的身体,她甚至愿意接受我高尚或卑劣的一切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我敲动了键盘。原本只打算写点轻松的小短篇的我,慢慢的一发不可收拾,自此便开始了疯狂的写作


    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每每窝在被子里抱着手机打字,令人欣悦的充实便自心中满溢而出


    慢慢的,随着人物的丰满,我忽然的意识到,将这篇小说单单的看做一个发情工具是不可能的了。我无法再将青叶视作一个物,而更倾向于把她看作一个活生生的,会害羞,会高兴,会恼怒的人——并非是想要以此哗众取宠,而是出于想要给青叶完整的一生的想法,我不断的完善世界观,四处搜集资料,以丰满这个故事。


    现在结果是很明了的了,我创造出了青叶这个女孩。


    她成了我的暗面,她化为我的理想,她发掘出我内心中,那暗藏的柔软


    她就像有某种奇异的魔力(青叶的读心设定便来源于此),束缚着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之痴狂的付出


    我可以很确切的相信,我是乐在其中的。将自己内心中郁结的情绪抒发出来写成文章,也算是一种将枯燥的生活填满上意义色彩的方式吧


    虽然她如今已经随着文章的完结而离我远去,但是她也曾真真实实的活在过我的脑海中(疑似引起精神分裂),也许,她可以称之为一个小小的恋人吧?


    总之……谢谢青叶,也谢谢在这个故事中粉末登场的所有人,是你们帮助着我构筑起了这个活在文字间的小小世界。我热爱着你们


    再见了。时空是个圆圈,但愿吧,或许我们还能在彼岸相会


    作者是个苦逼的高二学生,写作则是一个忙里偷闲的小小副业,此后,作者要耐心的进行几个月的沉淀(诸位大可以当我似了),多多的看书来增进自己的文笔,如果您发现了作品中的薄弱之处,也希望各位能够提出自己的宝贵意见来帮助我的修改啦~


    另外,若是各位有什么奇妙的想法也欢迎评论给我,这对我的思路开拓非常有帮助!!。


    最后,很感谢p站各位的观看,是你们给了我继续坚持这个爱好的动力,而我也坚信,我今后会写出更好更优质的作品回馈于各位~


    以上


    qur


    于4.13傍晚


    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5_05_04 14:33:2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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