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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劫
【玉兰花劫】-第十章 严肃女捕快遇到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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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6
第十章严肃女捕快遇到羞辱
寒风骤然而至,吹在脸上,有如刀子在割一般,也给这一趟路程,增加了许
多不确定性。发布\页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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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河道的变化,改变了张宿戈的行程。虽然算下来也就是多大半天的路,
不过这冻手冻脚的大半天,对长期和三教九流混呆惯了的张宿戈来说,着实是有
些无聊。或许这段平静的时间里面唯一的好处,是可以跟胡长清有个熟络熟络的
机会。这个似乎大彻大悟的前华山叛徒,接触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前辈的意思是,这些年江西孙家的势力非但没有散,甚至越做越大。」
二人聊起昨天捕获的赵飞背后那个江西孙家的时候,胡长清说起了三年释厄
神僧在点化他那段时间里,跟他说起的一个江湖传闻。当年分崩离析后,孙氏门
人却并没有就此湮没。这些鸟兽散的门人,背靠着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叫幽兰
社。
他们的实力如何,胡长清自己都不清楚,甚至神僧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以他
的直觉判断,这伙人本事绝对不小,因为据说当时轰动江湖的湘西苗寨药人案,
就是这群人所为。
张宿戈记得起这个事情,三年前江湖曾有个传闻,在湘西一带,有人以毒药
和蛊虫将人练成药人。据说这些药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并且心智会被迷失,
只听下毒人的指令,是一种极为阴损的功夫。
不过这个事情,在江湖上并没有下起什么轩然大波。因为这个传闻出来之后,
很快湘西那边的府衙就开始了针对各个苗寨的排查。虽然没有确认过,但张宿戈
大致知道,六扇门里面不少他熟悉的人,应该也参与了那个案子。如果有机会,
找他们聊聊倒是可以。
「当时神僧也是受入之托下山追查药人线索的,只不过等他到了湘西之后,
对方已经销声匿迹,所以只能是无功而返。不过呢……」胡长清笑了笑说道:
「却遇上了我,这倒算是我的一场造化了。」
「前辈能放下执着,确实算是一场造化。」
「呸,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虽然大你许多,不过你这一口一个前辈叫的我
浑身不自在。」
胡长清生性本豁达,虽然遭逢大难,但痛苦之余,他还是当年那个不拘小节
之人。这两天和张宿戈相处下来,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颇为对自己胃口,于是说道:
「我一直叫你姓张的小子,也挺麻烦。反正都是出来装装样子,不如你直接叫我
一声胡镖师,我叫你一声张镖头好了。」
张宿戈笑了笑道:「如果前辈不嫌弃,要不我叫你一声胡大哥好了。」
「随你,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六扇门的算盘是怎么想的,昆仑派的
事情你最好只是当个替长虹镖局跑腿的,这个事情复杂着。」胡长清说道:「这
几年我虽然是不问世事,但时间久了,镖局的很多事情我多少还是有点耳闻的。
我只能告诉你,昆仑派的人对长虹镖局的敌意从没消退过。这次镖局归还金玉
诀的事情,算是镖局对对方的主动乞和,但对方是什么态度,却没有人预料得
到。如果弄巧成拙,那也不是你六扇门的事情。」
「好,多谢胡大哥提醒,」
见对方说得恳切,张宿戈正想再道谢一番。结果那个叫董大力的镖师骑马靠
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公子,前面在走几里有个药王庐,那里的主人王陀先生,是这兰州一带最
有名的神医,也是镖局的老熟人了。」
董大力这么一说,张宿戈立即觉得应该去拜会一下这个人。那日潜入长虹镖
局之前,严淑贞借口去探访这个王陀先生,却自己跑去见了曾老头。说不定这个
人王陀先生,也有什么猫腻。
「既然是镖局的老熟人,那不如顺路去拜访拜访。」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青青,突然插嘴道:
「听说这王陀先生虽然宅心仁厚,但是总喜欢给人吃闭门羹,脾气时好时坏。」
此时的女人一身男镖师的装扮,短衣紧袍之下,倒是有几分英气。只是眉宇之间
的那一股隐隐的风骚气味,怎么也眼藏不住。
「世外高人,我想大多都是如此吧。╒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敢把药庐弄在这偏远郊区的人,那自然是有本事的。这样的人,规矩多一点
也是正常。反正也就是路过,如果真的见不到,那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此时,在另外一边的韩一飞,对自己要去见的同样的世外高人,就没有
这么好的脾气了。在收到了六扇门总部的批文之后,他立即带人赶到了铁血大牢,
准备提走那个白月王。铁血大牢这种地方,就算是见惯了各种刑狱六扇门的五座
首,一进这森冷铁门,也觉得一股少见的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铁血大牢所在其实并不神秘,就在凉州府城外,挂着凉州府刑狱司的那个堡
子里。过往之人如果不了解内情,只会觉得这里就是个不大的看房。
但如果说起这里的戒备之森严,在各地天牢里面,这也算的上其中翘楚。负
责守备铁血大牢的,是挂职在凉州府衙门龙甲卫抽调出来的精锐卫队,算起来,
跟黑挞也算有些渊源。这些人,均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军中健者,一共三队人,每
六个时辰换一次班轮流值守。一旦看管有什么过失,也是三班人连坐。
至于提走犯人的流程,这里就更加麻烦。就是即使有尚书台签发,刑部下放
的公文,韩一飞光是办完各种造册手续,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在经办白月王的事情上,现在对韩一飞来说最麻烦的还是人手问题。此时无
论这个被铁血大牢关押了多年的白月王是精神疯癫,还是日薄西山,他都必须要
安全的把他带回兰州,然后又安全的送回来。这种事情,对如今人手捉襟见肘的
他来说,无疑又多了一层压力。
「韩大人,这边请。」
接待众人的大牢副都统李明山,带着韩一飞和郑银玉一连过了三道关闸,来
到了地下的一个审问室。和其他的那种半下潜式地牢一样,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最大的问题就是通风。各种霉变腐坏的气味,即使是寒冷干燥的西北,也消散不
去,弄得郑银玉都忍不住暗自捂住鼻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门外守备森严,但是除了不见天日之外,这铁血大牢
的条件还是不错。毕竟能进这铁血大牢的,基本都是政治问题的流犯,而这些人
背后,哪个有没有什么点儿背景。只要这些人不逃走不作乱,其实,条件好一点
也没什么问题。
「算起来,这个白月王应该有差不多七十了吧。」好不容易等李明山把各种
文书录入完毕,郑银玉这才终于有时间和韩一飞聊上两句。
「差不多,他被下旨关进铁血大牢的时候是六十一,如今关了七八两年了,
应该是六十八九。」
「也不知道此人的身体,还能不能这样折腾。而且,关在了监牢这么久,也
不知道他还拿不拿得起刻刀。」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特地了解过,近几年,可能也是看他没什么好交待
了的吧,大理寺是特赐他可以在监牢里面做一些雕刻特供到皇宫。虽然雕刻大多
是木雕,但我想,手艺应该不至于因此退步。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据说这个
人的性格十分古怪,就算是这里的狱卒,很多事情也拿他没办法。而且,毕竟年
龄大了,身体也出了很多毛病。」
「到了兰州之后,就找个郎中先给他看看吧。WWw.01`BZ.c`c com?com」郑银玉说道:「至于性格,
且先看看再说。」
就在二人说话间,门外叮当声响起。接着,一个白衣老人被带了进来,然后
缓缓坐在了韩一飞面前的椅子上。虽然身形不算高大,但倒是一点岣嵝都没有,
除了发虚邋遢,人倒是挺精神的。
没想到经过了多年的牢狱之灾,这人的精神头却像是一头苍鹰一般矍铄。即
使此时容貌已经老了,但眼神却闪烁着一种像是匠人手中的刻刀一样锋利。脸跟
手上的肌肉,虽然已经是皮包骨,但却有着一根根清晰的线条,让他整个人看上
去都有一种和习武之人一样的力量感。
但只有一点,多年的刑狱,确实感觉几乎透支了他的生命力,他的每一个动
作,都异常的迟缓。
「六扇门的鹰犬,来找老夫所为何事。不会是老夫的大限要到了吧。」一开
口,白月王的语气果然透着一种让人觉得刺耳的感觉。不过,对于他语气中的讥
讽和傲慢,见惯了各种刑狱之人的韩一飞自然是想象得到的,倒也不至于动怒。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京城六扇门密令,调白月王羁押之地为兰州府,以配合六扇门在兰州一带
调查,令下即行,不得罔顾。」韩一飞当着白月王和其他监狱之人的面,简单宣
读了六扇门的密令。然后说道:「好了,你可以准备一下跟我们起行了。」
然而,听了调令,白月王却没有任何反应。按照规矩,他应该下跪领旨,但
此时,他却继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没有喜悦,也没有惊慌。
「我能问下,你们的调查所为何事吗?」
「不能。」韩一飞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衙门要调走刑犯,当然可以不要任
何理由。
「既然这样,那容老夫就要抗旨一次了。」白月王的嘴角突然冷冷一笑,弯
下身子,像是在用鼻息去嗅韩一飞这些人的气味一样道,「八年前,我能抗皇上,
哦不,是先皇的旨,就是因为不想装糊涂,去做那不明不白,残害忠良之事。如
今,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若还是让我去干这些不明不白的事情,那老夫可就要恕
难从命了。放心,我现在的身体,你们稍微折磨一下,我就该魂归故土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韩一飞冷冷说道。
「你如果觉得是,那就算是吧。这些年,我的案子早已经无足轻重。但你们
即不让我死,也不敢放了我,不就是因为所以我身上还有这么点本事。」说罢,
白月王从怀里掏了一个寸许的木头出来,那是一个用柏木雕刻的佛像,雕的是栩
栩如生。对于这个东西,韩一飞没有什么反应,郑银玉却双眉一挑,立即意识到
这人的厉害。
女人精通金玉之物,而木雕自然也是触类旁通。即使隔着几尺远,她也看得
出来这白月王的雕工之高,是她平生仅见。雕工有几个档次,而他显然已经达到
了最高的以意为雕的状态,他手中这个木佛像,无论是雕刻的造型,走势,都根
木头本身的材质和纹理十分契合。不夸张的说,如果用的是上等木材,就这样一
个手件,也能至少要值个白银数百两。
「不瞒先生,我们是想请先生去兰州,雕件玉器。此事重大,还请先生多帮
助一下」郑银玉为白月王的技艺折服,言语中多了些客气。
「倒是这位娘子会说话,」白月王见郑银玉的态度客气,似乎也软了一些说
道:「不过老夫已经多年没碰玉雕,六扇门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我干这个,难
道,是你们近些年功业不好,想要搞点东西去贿赂深宫后院。」
「先生说笑了,近些年,兰州附近玉石交易违规猖獗,六扇门正在调查此事。」
郑银玉的话还没说完,白月王却一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头。
「绕这么多弯子干什么,直接说昆山玉不行么。」白月王
此话一出口,众人
表情立变。
「你知道此事?」韩一飞问道。
「你以为,这几年,老夫在这铁血大牢中雕木工,就没有什么条件了解外面
的事情了是吧。」白月王抖了抖镣铐,坐着身子说道:「既然你们来找老夫了,
多半是这东西的交易快失控了吧。好吧,既然你们要求老夫,为了节省时间,那
老夫就先给你们说一段往事。」
「八年前,我还是工部侍郎任上的时候,朝廷的边境交易就已经开始出现各
种混乱迹象。当时,我多次奉旨到边境买办,深感药材,禽兽,木料等市场的混
乱,因此,特多次上表,希望朝廷能规制这些市场,不然边境交易体系一混乱,
将危及社稷安危。而这其中,西北之地又以各类玉石之交易为最混乱。其实,这
昆山玉的事情,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有苗头。而且当时,不光是这昆山玉,密玉、
岫岩玉等交易也有滥化苗头。」
白月王身陷囹圄,如何对这外面的情况如此了解?韩一飞为此心生疑问,特
意看了看李明山。
「禀大人,白月王每雕刻一批我们送往京城的同时,他会写一封属性送到工
部,这份书信或询问一些雕刻相关的,或回答一些工部移文下询的问题。这些书
信内容我们都有过检查跟造册,如果大人想要查看,我们可以给大人准备。」
李明山的解释,韩一飞自然是觉得合理。但当下,他始终还是不明白,昆山
玉的事情属于朝廷机密,为何会让一个大牢里的犯人知晓。<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虽然工部做事儿他们
刑部管不了,但这样懈怠也总归不好,只希望这个事情,不要产生什么弦外之音。
「此番我们请先生,就是想请先生帮我们雕上几件昆山玉的精品。」郑银玉
见韩一飞若有所思,开口替他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么说来,这事儿真的快失控了。以至于户部自己都搞不懂,要把你们六
扇门的鹰犬搬出来。两年前,朝廷下旨将我的刑狱减免,又允许我进行一些雕刻。
我想,恐怕就是当时我给他们留的警告应验了吧。」白月王说道这里,却语气一
转道:「但是,如果你们想让老夫这就替你们去办这没有没脑的差事,那老夫恐
怕要让两位无功而返了。」
「事情有善终后,我可以像朝廷奏请特赦令,将你从监禁改为圈禁。」韩一
飞以为白月王是在开条件,但白月王却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把年纪,马上都要进棺材的人,这两个有啥区别。」
「那我可以像工部申请,解除对你的作品的禁制,让你的东西可以流芳百世。」
郑银玉想了想,觉得一个匠人既然不图利,那自然是图名的。
「也是凡人的想法,真正懂雕刻的人,心里若存有半丝功利媚俗之心,出来
的东西哪能算得上佳品。」白月王顿了顿,缓缓说道:「不如我直说了把,老夫
被关押多年,都没碰过女人。」
众人听了白月王的话,一下差点没笑出来,尤其是正在认真揣摩白月王心思
的韩一飞。他本听了白月王的前半句,以为这个老头已经是清心寡欲之人,而没
想到后半句一说,确实最世俗的欲望。不过,如果他真有这个要求,自己让金玉
楼给他安排个姿色出众女子给他,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很快,白月王后面的话一出,韩一飞的脸色就变了,变得铁青一样难看。
「我看这位娘子,也是个有些姿色之人。你让我在她的屁股上打上三巴掌,
我便随你们而去。」
「放肆。」不管对方知不知道郑银玉石自己的妻子,韩一飞都不可能让六扇
门之人受这等没有来的羞辱。如果不是官差,对方如果不是他此行要争取之人,
他这一记铁掌,早就扇他连上了。
这个古怪的老头,好像一开始就是想羞辱他来着。莫名其妙的闭门羹,让从
未有犯人敢跟自己叫板的韩一飞,一时无名火起。
而此时,张宿戈这边也同样吃了个闭门羹。他的镖队路过了药王庐,却碰上
了王陀先生正在炼药不出。那个一袭白衣的迎客童儿只跟他们说了一句后,就将
他们拒之门外。
这王陀先生的药庐,在这兰州城边上倒是一个有意思的去处。本身这八盘峡
附近是土地贫瘠风沙漫天的地方。但他药庐却被一片柳树林环抱,不光没有了风
沙,整个环境也是一片生机,倒有那么点儿塞上江南的味道。只是这炼药之处虽
然名叫药庐,却是高墙厚瓦,倒像是一座庭院森森的山庄,让人觉得颇为神秘。
「看起来,真是不巧。」张宿戈闻着从墙里飘来的药味自言自语说着,一旁
的周青青却有些不乐意。
「他练他的药,我们不就是路过一下,镖局跟他往来了这么多年,连让进去
坐坐都不懂,甚是无理。」周青青此时虽然不在镖局,却依然是一股子少奶奶脾
气。
「算了,医生炼药,本来就忌讳被人打扰。」张宿戈说道:「此时他的房间
里肯定更是一股子药味,你进去了,说不定会更受不了。」
「你倒是挺会替主人自找安慰。我说……」周青青本来正要说什么,却突然
听到药庐之类,传来了一声若隐若现的哀嚎。
「这是……」这一声哀嚎声音极细,若不是张宿戈等三人均是耳聪目明之人,
定然注意不到这一声反常的声音。而对于张宿戈这样好事之人,这一声,自然像
是要留住他的钩子一样,吸引了他的兴趣。
「董镖头,附近可有歇脚的地方。」「张宿戈心里在想什么,其他人已经明
白了。
「有,这里往前有个市集,是做药材生意的,那里有歇脚的地方。」董大力
也是个会察言观色之人,知道张宿戈又准备甩下镖队,于是知趣的说道:「我们
就在那里,等少镖头吧。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经过了那日的回马枪,其他人对张宿戈的行为已经习惯,只有周青青,看张
宿戈没有留下她一起的意思,嘴一撅,像是在耍小性子,「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还记不记得我们有要务在身。」
「别发牢骚了,你不懂,六扇门的人办案就是这个样子。」胡长清看出了周
青青所想,笑着替张宿戈小声解围说道:「他们这伙人,总是在干各种看上去南
辕北辙的事情,但却又总是能从各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里面找到线索。」
「哦?先生倒是他的知己。」周青青白了胡长清一眼,也知道她自己的轻功
和张宿戈相距甚远,自己留下也是添乱。所以又白了张宿戈一眼,这才心满意足
的跟着镖队走了。
而张宿戈这边,确实马上就有收获。等车走后,突然身形一闪,已经跳上了
一棵柳树上了。刚才他已经看好,那棵有参天之势的柳树顶的位置,足够他清楚
的看清此时院中的情况,而此时,院子里确实正是一团乱糟糟的场面。
院墙内,一群白衣人正在着急忙慌的端着水盆跑进那个像是小号佛塔一样的
炼药房,一边又端着各种混黑的药汤一样的水出来。而此时,一个同样身着白衣
的男人,正在指挥着众人。从他的发号施令的样子推断,张宿戈觉得此人应该就
是王陀先生。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炼药把药炉子练坏了?」张宿戈不明就里,只能
先看着那几个白衣人往返忙碌了几次,直到没有东西端出来,这才都停了下来。
而随即,他看见从里面抬出来了一个人,一个灰衣之人,而他身边,还有一个跟
他身形同样相仿之人。
「什么,他们怎么在这里?」张宿戈虽然认不出这两个人的脸,但他却认得
出那个站着的人背上背的和手里拿的剑,那两把几乎一模一样长三尺,剑柄炫黑,
剑托均是雪白玉石镶嵌而成的长剑,只属于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他此行的重要目标,也是跟长虹镖局有着莫大关系之人。
「昆仑双剑,这两个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宿戈满心惊讶,尤其是此时躺在担架上的,应该昆仑双剑中较小的柳承云,
看起来,他是身受中重伤。作为江湖上第二代剑客中的翘楚,能把此人伤到如此
地步的,那应该是江湖上为数不多的高手才是。
二人来此,显然是来向王陀先生求救的。就是不知道这王陀先生,知不知道
次二人的身份。不过从他的手法来看,恐怕急救上的本事不比六扇门那些天天和
各种刀剑伤打交道的高手差,这倒是让张宿戈刮目相看了。
张宿戈悄悄潜伏在树上,试图看出一点二人在此现身的原因线索,但却一直
没有什么发现。直到看到担架旁那个昆仑双剑的另一人柳承风,将他放上了马车,
然后从药庐后门悄然离开后,才收回了眼神。而就在这时,就在张宿戈还在犹豫
到底是继续观察药庐,还是去跟踪昆仑双剑的动向的时候。张宿戈却却突然一个
鹞子翻身,用着比他上树还要灵敏的身手跳了下去。
一个人,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而张宿戈有如此反应,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无论是轻功还
是机变,张宿戈已经是江湖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而要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边,
还是这两丈高的树上,这样的轻功,简直让人可怕。
在江湖上,能有这样的轻功的人,也许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个。而偏偏在这
五个里面,有两个是张宿戈认识的,一个是他的师公霍青玉,而另外一个,跟他
关系则更近。
「三年了,也没怎么长进。」能这么说张宿戈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师父。」
张宿戈一脸尴尬的对着这个缓缓落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中年人,老老实实的
作了一个揖。这个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阔别数年后突然见到的京城六
扇门的总捕头宋莫言。只是没想到,这一对师徒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此时宋莫言一身素服,虽然神情有些倦怠,但却依然是一身风采,尤其是身
上那股子常年作为六扇门总捕头养出来的气质,即使是在微笑,也让张宿戈能感
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个调皮捣蛋的混小子,此时也变得十分乖巧。
此番宋莫言轻车简从来到兰州,就是是因为前几日收到密报,昆仑派将昆仑
双剑逐出了师门。传檄各江湖门派的文书,不日也将会送到各处。然后无独有偶
的是,兰州城内的一些传闻也让他觉得事情发展有些过快,尤其是除了昆仑派还
有很多江湖人物也卷进来,让他有些坐不住了。所以就算前几天他人已经到了京
城,却连城也没进,就赶往了西北。
其实昨天夜里,他就已经追上了张宿戈一行,本来想今天找时间跟张宿戈见
上一面,结果没想到先于他们一步到达王陀先生这里后,却像是巧合一样,撞上
了昆仑双剑拜访。这样一来,倒是大大省了他的时间。
宋莫言的话,让张宿戈有些尴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
现宋莫言就在自己身边。不过虽然脸红,但心里却又是一暖,来自师父的关心,
自然张宿戈是能体会到的。
「昆仑双剑是昆仑派的翘楚,为什么会被逐出师门?」
「这件事情,其实跟你多少也有关系。」宋莫言的回答,让张宿戈有些意外
道:「一年前,燕王小妾盗走碎星刀的案子,不是戛然而止了吗,你应该还记得
吧。」
张宿戈当然记得,那是他跟宋莫言一起办的最后一个案子,也是在那之后,
自己就被宋莫言派往了西北。
「其实,当时我们找到的那一把并不是真的碎星刀。」
「我能猜到,」张宿戈说:「师父做事一向沉稳,但那件事情山却显得十分
操切。无论是你,还是大理寺的那些老爷们,都看上去十分焦躁。这种错误,并
不应该在师父身上出现的。我们最后抓到的那个大通钱庄扬州分号的装柜应该只
是个替死鬼,而真正的燕王的小妾此时也应该还逍遥法外。」
「没办法,事关朝局安危,当时不能不出此下策。」宋莫言说道:「如今朝
廷几大王爷争权,皇上登机虽然已有数年,但这几个藩王的势力却越来越大。而
燕王则成了制衡他们的唯一一股力量。所以,不能被他们知道,代表燕王身份的
碎星刀失踪了。」
「那这一年,事情有进展吗?」
「有,」宋莫言给了一个积极的回应:「当时我们用假碎星刀搪塞案情之后,
燕王如实将事情上奏。并且就在当时,燕王与皇上商量出来了一个计策,一方面,
广泛在西域散播碎星刀已寻回,而在燕王手里的碎星刀是假的的信息,一面又让
能工巧匠赶制了很多的碎星刀,并且每一把都刻了特别的记号。之后,我们派人
让其流入西域以混淆视听。希望借此引出一些踪迹,没想到还真有点收获。」
「在什么地方。」张宿戈问道:「难道,是在昆仑派手里?」
「是,而且,就在昆仑双剑手里」宋莫言说道:「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得到
情报,就在凉州的的黑市上见到有两个辽人打扮的中原人,用一把腰刀为凭,向
一个黑市的武器商人买了八十柄强弓和上千支羽箭。」
「这么多,」张宿戈知道八十柄强弓意味着什么,这足以武装一只带甲骑兵
分队:「能确定对方就是昆仑双剑?」
「嗯,这个事情很复杂,因为昆仑双剑能交易成功,说明关于碎星刀的很多
消息,已经流入西北黑市了。」
「所以师父你在如此急切要赶过来,倘若那些军械落入非法人手里,西北定
然会有一场大祸。」张宿戈这才对宋莫言此行的目的有所明白,如果西北黑市的
军械乱了,这可是要造成大动乱的事情。
「不错,这几日我通过飞鸽传书,让京城方面重新调整了一些不熟。我怀疑,
这昆仑双剑的事情,可能会更一个叫幽兰社的组织有关。」
「又是幽兰社?」张宿吃了一惊。
「怎么,你知道?」
当即,张宿戈把这几日在长虹镖局的经历,尤其是如何结识胡长清,从他那
里得知幽兰社这伙人的事情,简单跟宋莫言说了一遍。
「看起来,我们行动的交汇点,也许就是这个幽兰社。」听了张宿戈的话,
宋莫言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到:「现在,我们的线索不断被拉开,
金玉楼,长虹镖局,昆仑派,勒叶城,还有此时的昆仑双剑这边。但直觉告诉我,
这些事情相互之间可能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些人背后所包藏的祸心显而易见。只需要稍作思考,
张宿戈就立即明白,涉足昆仑山交易,给他们提供了大量资金,私买弓弩羽箭让
他们有了战力储备,而染手碎星刀,则表示他们已经把触手伸到如今的边防大军
了。而这,可是朝廷的根基。
「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如果都是同一伙人的话,那他们要翻天啊。」张宿
戈哑然失笑。
「所以江湖上这点事情,不过只是幽兰社的胃口中的一小部分。」就连宋莫
言都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不亚于自己此前经办的那些窃国大案
了。
「师父你觉得,昆仑双剑会是幽兰社的人吗?」从未经历过如此复杂形势的
张宿戈,此时也觉得身上压力倍增。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判断,我是今天才跟上他们行踪的,就在八盘峡渡口过
来的小路上,而当时,柳承云已经受了重伤。我一路跟踪他们到了这里,没想到
遇到了你。正好,我也有个消息告诉你。勒叶城往东北三十里外有个番僧寺叫小
叶寺,那里的主持是个西域人,但却曾经在中原呆了很多年,他的汉语名字叫叫
关自在。」
「关自在?」张宿戈搜遍了脑子,也没想其那里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关自在,也算江湖里一个百晓生,很多陈年往事他都是知情人。如果
你这趟平安无事,也可以去拜访」宋莫言说道:「去了之后,你把六扇门的腰牌
亮给他。他跟六扇门算是故交,所以你要对他客气一点。」
张宿戈点了点头,把事情允诺了下来。
「还有一个事情」我要提醒你,你要跟胡长清合作我并不反对,虽然他在六
扇门的通缉榜上,但事情特殊。倘若此时最后他真的能助我们破案,我也可以替
他申请赦免。但是,此人武功远在你之上,而且是否真的皈依正道我也不清楚,
你要用他,也需要万分小心。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的本事厉害,你可以多跟他
学学。」
「我明白。」
「你去吧,去了昆仑派,只是把金玉诀还了即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宋莫言叮嘱道:「昆仑派方面,后面我会亲自去调查。」
宋莫言说罢,想了想,又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说:「这是你师娘新配
的伤药,你带上,如果是外伤就碾碎了涂伤口,如果是内伤就水化开一次一粒。」
「都给我了,那师父你……」
「你可能比我更用的上。好了,就说这么多,我还要去追昆仑双剑」宋莫言
说完,突然伸出手掌,往张宿戈肩膀拍去。张宿戈知道宋莫言这是在考验自己,
急忙用师门传授的身法躲开了这一掌。
「还行,机变没长进,武功倒是长了不少。」说罢,转身就离开了。宋莫言
做事一向果断,虽然师徒二人匆匆相见实属难得,却也没有更多的留念。对于两
个理性的人,点到为止的会谈足以慰藉彼此的亲人之情。
而此时,身在铁血大牢里面的韩一飞却是肚子火,面对白月王的无理请求,
他虽然怒火中烧,但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许他有很多理由,应对这一个白月王的挑衅,比如他可以凭借六扇门的权
力把他强行带走,也可以用六扇门的诸多刑法,逼白月王就范。但只有一点,他
无法应对,那就是六扇门办案至上的铁律。每个加入六扇门的人都发过誓,为六
扇门要付出一切。
对一个男人来说,自己的夫人受辱,是一个比要了他性命还要严重的事情。
但是,在六扇门的信条前面,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当他招呼着众人,跟他一起离开监牢的时候,没有人敢去跟面色铁青的他说
出一句话。
这一场荒唐事情,并没有持续太多。很快,那连续三下的皮肉之声响起,白
月王就带着一脸满足,被一脸寒霜,却又是双颊绯红的郑银玉押着走出监牢。此
时,韩一飞心中却发誓,这一次任务完成后,定要好好的折磨白月王一番。
但偏偏,此时这个混不吝的老头子,却像是在炫耀战功一样,将自己刚才那
一只拍在了郑银玉娇臀的手放在许久不见太阳下晒了起来。
更过分的事,他身旁的人还听见他嘴里低估了一句:「结婚这么多年,那么
翘的屁股上,上一点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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