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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科举路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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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小到他自己都听不见。01bz.cc


    衙役垂眸看着刚到自己胸膛身高的何似飞,并不阻止他敲鼓,随后他又看看坐在石狮背面那满头白发、风尘仆仆的老……可能是叫花子吧。


    衙役觉得今儿个还真是怪,遇到的人老的老、少的少,居然还都是胆大包天的。一个敢坐在县衙门口打盹儿,另一个则更虎,敢直接去敲登闻鼓。


    “嗵——”鼓面很大,故此,何似飞这样的少年也能将鼓敲出宏大的架势。


    这一声响后,县衙内立刻传来脚步声,私有衙役出来查看情况。


    所有人都没发现,那原本靠在石狮背后打盹的老人微微偏了偏头,他没睁眼,好像在认真听什么,又好像只是换个姿势继续睡。


    里面的衙役很快出来,见何似飞手里还拿着鼓槌,又见他小小年纪,询问道:“县太爷正在与人商议大事,小孩,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所为何事,说来听听?”


    倒没有何似飞后世看过的纪录片中那盛气凌人的姿态,反而可以称得上和善。


    何似飞拎着鼓槌抱拳,道:“老爷,小子名叫何似飞,是木沧县牧高镇上河村人。方才,我与伙伴从县学门口买早饭回来,见县学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并且,在我们往回走的时候,还有百姓不断朝县学走去。县学地处偏僻,并无四通八达之大道,汇聚如此多人,到时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进不去,人潮拥挤之余,唯恐有人跌倒被踩踏致死。还望老爷早些禀告给县太爷,派些人手维持秩序。”


    那些衙役都不是鼠目寸光之辈,听何似飞这么说,心中立刻有了数,他们俩对视一眼,一个立刻去请县太爷,另一个则带何似飞和陈竹进去,让师爷帮忙写诉状。


    只有那昨儿个半夜就靠在这里的老叫花子,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好像是睡死过去。


    中午,陈竹和何似飞给陈云尚和高成安送饭时,乙班其他几人的书童都迟迟未归,有人好不容易跑出来,也是发髻散乱,衣衫上不知道蹭了什么油渍和灰尘,就连草鞋都掉了一只。


    孙启大惊失色:“怎么了?咱们县城一样治安很好,你可是遇到贼了?”


    书童一脸的劫后余生,连忙摇头:“少爷,我早上跟周少爷的书童吃饭时听见有人议论县学要招人,收的还不是秀才,而是蒙童,本着打探消息的想法,就想去县学瞧瞧。哪想到县学门口满满当当都是人。我们去的不早不晚,既没有挤到前面,又被后面的人堵住了出路——后面的人想往前走,前面的见县学大门紧闭打听不到消息,想要后退……”


    说到这里,他几乎哭出声来:“少爷,我和同伴因此走散了,就在我感觉要被前后左右的人挤死的时候,一位捕快老爷把我拎了出来,鞋子就在那时丢了的……幸好老爷们赶过去的早,不然我都要……呜呜呜少爷。”


    孙启原本还因为自家书童的狼狈模样有些尴尬——毕竟他们同班的陈云尚与高成安的书童都打扮的干干净净。听到这里后,立刻说:“别慌,别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县学那边我去过,岔路不多,如果出路被堵,里面的人是真没有办法。也罢,你回去休息一日,安安。明日我休沐,你就不用在旁伺候了。”


    第25章


    何似飞听到休沐的时候微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古代天天都要上学堂。没想到还有专门的休息日。


    毕竟,现在的高成安与陈云尚可是只有早上会在学堂呆两个多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带着, 偶尔会学习,偶尔与同窗出游,还有时候会直接睡一下午。


    在何似飞这个只要打算做一件事就会沉浸下去的狂人看来,这种学半天休半天的生活, 压根用不上休沐。


    不过,孙启既然都这么说了, 那么跟他同窗的高成安明儿个定然也休沐。


    何似飞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明儿个打算去书肆呆一个上午来着。更多小说 LTXSDZ.COM如果高成安在家,那么他定然不能出去那么久。


    何似飞原本对于读书认字的想法是顺其自然,他有上辈子的基础在, 认字和练字都是不用人教的。


    因此,他此前是想要先把四书五经背熟——因为不管是哪位老师来教, 学生的首要任务都是背书。


    正是因为这个想法, 何似飞才没急着去找人拜师。


    古代有个说法, 叫‘文人相轻’, 其意思跟相貌毫无干系,说的是文人之间大都相互轻视。


    既然有轻视,那一定有鄙视链存在。


    何似飞不需多想,便能猜出其门门道道——定然跟师承、家学渊源、文采、科举成绩等有紧密联系。


    后面那家学渊源、文采、科举成绩何似飞暂时都没有, 那么,他拜师一定得慎重。


    何似飞在末世时就养成了时时谋算的性子, 现下他又选择走科举这条路, 自然从第一步就要‘精打细算’起来。


    试想,如果后来他真的靠科举考出个名堂来, 又有师承‘加分’,那么定能早早的在朝廷混迹的如鱼得水,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史册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是因为考虑长远,看十步才走一步,何似飞才在赚到钱后没急着去拜师。


    他给自己定了几个步骤,比如先了解大历朝的风土人情,随后再抄四书五经回去默背、默写,在这期间再寻找县城里风评好的夫子。


    何似飞并没有异想天开觉得自己会在县城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然后被对方收做徒弟,一步登天。


    他找夫子只看重两点,人品和人脉。


    人品便是风评 ,人脉嘛,这时代只要是同一场考过科举的,基本上都可以称得上‘同窗’——何似飞觉得,就算他找的夫子在某年科举考试中名落孙山,但说不定他们同一考场中有中举之人。这样,日后他如果要进京赶考,夫子还能帮自己写封名帖,去拜上一拜。好歹也算沾亲带故的。


    现下,‘县学招收蒙童’这个消息却完全打乱了何似飞的计划。


    ——有哪家先生的风评能比得过县学教谕?又有哪家先生的人脉能强得过县学教谕?


    毕竟先生一般只有一人,而县学教谕,那少说也得十几位。


    并且,只要进入县学念书,不管此前有没有拜师,都可以将县学学政认为‘先生’。一县学政,何似飞类比了一下,在末世之前,应当算某地教育局局长了。


    因此,何似飞对于进入县学一事,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但怎么‘得’,他还得从长计议。


    如果高成安明日没有休沐,何似飞还能在外行走半日,但他如果要呆在家里……何似飞觉得,自己有必要早点跟他说开。


    到时看高成安是要重新找个书童,让何似飞搬出去;还是两人对内对外都宣称是表哥与表弟的关系,何似飞可以继续打理高成安的衣食住行,但他要在外自由行走的权利。


    其实,何似飞觉得搬出去那点不大现实,且不说高成安再找一个书童,称不称心另说,一年还至少得再花出去六、七两银子,单单说何似飞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独自一人在木沧县城行走,根本不会有人租房给他。


    故此,何似飞觉得现在的自己跟高成安挺搭的。


    高成安没有请书童的钱,而他一个大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总不能让陈竹照顾完陈云尚再照顾他吧?就算陈竹任劳任怨,那也得陈云尚答应。


    何似飞这边唯一的问题便是年纪,虽说古代人早熟,女子十五岁左右出嫁,男子二十岁便可自立门户,但他才十二岁……


    当天傍晚,何似飞郑重的邀请高成安去瑞明酒楼一聚。


    听到这话,高成安情错愕,他一向以为何似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一样,心里有话不会往外说,更不敢对着他说。


    因此,高成安一直心中有愧的享受着何似飞的伺候,想着等几月后回乡时,再开诚布公的跟何似飞谈一谈,随后再从家里拿一二两银子给何似飞做补贴。


    没想到,何似飞居然主动找他,而且还请他去县城最高档的瑞明酒楼吃饭。


    高成安大概猜到何似飞要跟他谈什么,道:“似飞,不用乱花那冤枉钱,咱们两人是表兄弟,不需要去酒楼说场面话。”


    何似飞心想自己已经点好了饭菜,不去可不行。


    最近几天他都有很注意自己的饮食结构,不说吃什么大补之物,但必须得营养均衡。


    何似飞说:“表哥,我未曾想说任何场面话,但是表哥将我带来县城,让我看到上河村之外的地方,我从未对表哥说一声感谢,这回,怎么说都得去酒楼一次。”


    他们俩在厅堂说话,隔壁就是陈云尚的房间,陈竹照例在屋里给休息的陈云尚打扇,看似认真,其实耳朵已经完全竖起来,偷偷听屋外的动静。


    等到屋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归于沉寂后,陈竹突然听到耳畔传来陈云尚那熟悉的声音——


    “这何似飞倒是个妙人,不管是书童的职责还是表弟的义务,该做的全做了,让人挑不出差错。这下,成安可没理由再扣着人家不让走咯!估计过几日何似飞便要回去了。”


    陈竹被陈云尚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扇子差点糊在陈云尚脸上。


    陈云尚只以为他累了,没当一回事,兀自说道:“要不是他这么大了还没启蒙、未曾参加过科举,倒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陈竹脑子乱糟糟的,他压箱底的一串铜钱还没送出去,难道何似飞就真如少爷所说,要回去了吗?


    陈竹壮着胆子询问:“少爷,最近县学不是收蒙童吗?似飞为什么要回去?”


    “县学的蒙童,”陈云尚依然躺着,抬起一只手晃了晃,“你也看到了,打听消息的人差点把路都堵死了,那得多少人?何似飞一届普通农户,怎么比得过其他人?”


    不知为什么,陈竹对何似飞总是很有信心。可能是跟何似飞接触的这几日,觉得他压根就不像个普通的十二岁少年,反倒很有主见,做事干练,看起来就好像做什么都能成功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陈竹的信心,陈云尚嗤笑一声:“陈竹啊,少爷说的话你都不听了么?我们同窗几人今日趁着下学时间讨论了此事,都说这回选蒙童,惨烈程度比起考院试都不遑多让。这么说吧,就算是我这样的家底,十二岁,都不一定能被选上。你就在心里算算何似飞能被选上的可能性吧。”


    陈竹面色有些发白。


    与此同时,高成安跟何似飞到了瑞明酒楼。因为提前订过餐和雅间的缘故,小二见到何似飞,立刻眼前一亮,态度热情的将他们请到楼上,点头哈腰:“两位少爷,咱们的菜很快就上来。您还有什么需要的,拉门口这个铃,小的就上来了。”


    高成安见何似飞还订了雅间,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异。虽说他不经常出来逛,但对瑞明酒楼的规矩还是知晓一些——想要雅间,定得有最低消费,似乎得二两银子起。


    要知道,县城一个大馒头才一文钱,二两银子能买两千个大馒头了。


    来瑞明酒楼雅间吃饭的,一般在县城都是非富即贵。刚才他们往过走时,路过的上一个雅间,门口站着一位非常魁梧的汉子,看起来是武道好手。


    ——能聘请这样的人看家护院,甚至带出来守门,里面坐着的估计是县城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


    高成安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小二走后,他立刻坐不住,要拉着何似飞下楼、出门。


    “似飞,这雅间非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咱们趁菜还没上来,赶紧退了,想要说话就去我屋子里,清净。我知道你祖父祖母心疼你,这趟出来,定然给了你不少银子,但你想过没有,那都是他们辛勤劳作才攒下的,而且很可能是他们的棺材本!你怎可这样铺张浪费!”


    何似飞坐着没动,道:“表哥放心,爷奶给我的银子,我已托村里相熟的人原封不动带回去。现在请表哥吃饭的钱,是我自己雕刻木雕赚来的。”


    家里穷是一个很现实的客观存在,为了增加自己与高成安谈话的主动权,何似飞便将自己雕刻木雕来赚钱的事情开诚布公说出来。只是具体赚了多少钱,何似飞不曾透露出去。


    何似飞发现,在这个时代,年纪是衡量一个人算不算长大的条件,而能否养活自己,是另一个更重要的衡量条件。


    只要他有足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银子,那么日后自己花的各项银钱,旁人便没有置喙的资格。


    高成安显然没料到何似飞居然还会雕刻,重点是他能卖钱!


    何似飞见高成安满目震惊,立刻善解人意的主动解释道:“以前在村子里都是随便雕刻玩玩的,只是没想到这些木雕在城里人眼中挺稀罕,还愿意出钱买。最近这段时间我便刻了些,想要攒钱读书。”


    他再次将‘读书认字’这个重磅火乍弓单抛出来。


    高成安喃喃,似乎想解释陈夫子那边真的不可以。


    何似飞再次善解人意道:“表哥不用为难,我会自己想办法。现在我能赚到钱养活自己,便暂时可以在县城多逗留一段时间,如果能找到一位愿意收我的夫子就更好了。”


    高成安见他已经有了想法,且这想法并非遥不可及,主动帮他谋划:“我在陈夫子那儿也算有不少同窗,改日我托他们问问,看有没有招收蒙童的夫子。”


    何似飞给高成安敬茶:“那我就在此多谢表哥了。”


    “来县城这么久,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和陈竹打点的,我也劳烦了你许多。咱们作为兄弟,不言感谢。”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用挑明白了说,高成安已经摆明了态度,不再把何似飞当下人看,而何似飞此前话里话外也透露出自己会继续留在县城。


    两人一拍即合。


    第2章


    隔壁雅间内, 原本正端坐交谈的两位中年人在听到门口动静后皆停止了说话。直到门外小二带何似飞他们进屋的脚步声消失,两位中年人才重新端起茶杯。


    不过,这次他们说话更小声了些, 好像要确保自己交谈的事情不会再被其他人听到一样。


    此两人看起来都过了不惑之年,其中一人眼尾眉心处皆有深深的褶子,配着正襟危坐的模样,看起来颇有点不怒自威的架势;


    另一位则面相和气, 不说话也带三分笑意。可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无端便透着些许高高在上的强势来。


    面相和气的男人放下茶盏, 轻声道:“余老爷,我家小主人的诚意已经摆出来了,只要您答应,此前我承诺的那些, 全都会在十日内送至您府上。况且,小主人他千金之躯, 放着京城的小少爷不做、荣华富贵不享, 愿意来到这不毛之地, 在余老先生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我想小主人的态度您也看得很明白, 您还有什么顾虑,皆可说出,乔某来为您分担忧虑。”


    这话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却满是威胁与强势, 大有面前之人不妥协,就不让他走出这个门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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