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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妖刀记(1-44卷全)

分卷阅读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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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溃,否则就算央土朝廷的大军开至,这套防卫机制也会分毫不差地运作启动,击退来敌。更多小说 ltxsFb.Com


    但只要是人经手的事,难保不会产生误差。


    为使这具庞大而精巧的军务机器顺利运作、不生弊端,慕容柔采用的办法是“盯紧它”,靠的当然就是他自己。


    事无大小,所有公文慕容柔都要抽检过目。


    因此在他手下当差异常痛苦:鸡毛蒜皮大的事也必须绷着皮干、往死里干,指不定哪天公文会突然送到将军案上,被审案似的细细检查,万一不幸出什么纰漏,便等着军法来办;几年下来,疑疑鬼、最后畏罪自杀的,倒比实际办死的还多。


    适君喻暗自松了口气。


    慕容柔若要办他,不会选在这里。


    杀人的血腥、死到临头的屎尿失禁……这些清理起来麻烦得很,会严重影响将军核阅公文的心情。


    “坐。


    ”慕容柔随手往阶下一比,看似要阖起公文与他说话,忽然剑眉一挑,白皙秀气的眉心微微拧起,随着锐利的目光在卷上来回巡梭,眉头越皱越紧;片刻才冷哼一声,在手边的纸头上写了几个字,放落卷宗。


    适君喻依言坐下,审慎地等待将军开口质问。


    慕容柔的问题却令他不由一怔。


    “槐关卫所的张济先,你认识么?”适君喻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


    他长年经营北方,与南方的军中人物不熟,所幸槐关是谷城大营附近的重要卫所之一,那张济先镇守槐关多年,官位不上不下,还算长袖善舞,前年适君喻陪同将军亲赴谷城大校,张济先在筵席上敬过他一杯酒,亲热地叫过几声“适庄主”,不像其他军中出身的要员对江湖人物那般冷淡。


    他记得那张黄瘦的长脸。


    笑起来有些黏腻,目光稍嫌猥崽……该怎么说呢?少喝点酒,兴许将军能忍他久些。


    “属下记得。


    ”慕容柔“啪!”一声扔下了卷宗,动作中带着一股火气。


    “任宣受伤不轻,你明天走一趟槐关,带上我的手谕,当堂将这厮拿下,撤职查办。


    ”“是。


    ”这种事在将军麾下稀松平常,适君喻并不意外。


    “罪名是?”“贪污。


    ”慕容柔以指尖按着卷宗,轻轻将它推出桌缘。


    “过去三年,他每月都在火耗上动手脚。


    我足足忍了他三年,他非但不加收敛,本月更变本加厉,想利用凤驾东来大肆混水摸鱼,其心可诛!你当堂让他画押,宣读罪名后便即正法,通知家属领尸。


    我在靖波府内库收集了他三年来的不法证据,事后再补上结案即可。


    ”慕容柔虽苛厉,杀人却讲证据,开堂审理、备证结案一丝不苟。


    曾有御史王某佞上,妄自揣摩圣意,欲除慕容柔,料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谁手上没几条屈死的人命?慕容柔这厮专擅生杀、目空一切,治下冤狱必多,于是大张旗鼓地参他一本。


    谁知钦差御史团浩浩荡荡开入靖波府,才发现每一桩死刑都备齐了卷证画押,一丝不苟的程度怕比夫子治史还严谨,竟是无懈可击。


    王御史摸摸鼻子想开溜回,慕容柔却不让走了,扒了衣袍投入狱中,反参了他一本。


    有人向承宣帝献策,命慕容柔将王某解回平望都发落,料想以慕容之偏狭,必不肯轻易放人,届时再安他个“擅杀钦差”的罪名,御史王大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任逐桑听闻此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八百里加急的诏书已阻之不及。


    没想到这回慕容柔好说话得很,竟乖乖放人,只临行前一晚独自走了趟大牢,附在王御史耳畔说了几句,便即含笑离开,一点也未留难。


    谁知大队才走到平望都外的五柳桥朝圣关,王大人趁着夜里无人,在房中悬梁自尽了。


    有人说是给慕容柔暗杀的,但天子脚下,禁卫森严,岂容镇东将军的刺客无声来去?谁都知道王御史乃借刀杀人计之“刀”,圣上只欠一个发难的借口,慕容柔可没这么笨。


    果然刑部、大理寺翻来覆去查了半天,最后只能以自杀定案。


    民间因此盛传:是慕容柔在王大人的耳边下了死咒,教他活不过五柳桥。


    那几年“小心镇东将军在你耳边吹气”成了止儿夜啼的新法宝,风行天下五道,嘉惠无数父母,也算是一桩逸话。


    先杀人再补证结案,虽然证据确凿,似非慕容柔的作风。


    适君喻小心问道:“张济先铁证历历,死也不冤。


    只是,将军为何执意于此时杀他?皇后娘娘的凤驾便在左近,临阵易将,难免军心浮动……”“正因皇后娘娘在此,我才饶不了他。


    ”慕容柔打断他的话,淡道:“人皆说我眼底颗粒难容,我不辩解。


    但豢养鹰犬,岂有不舍肉的?食肉乃兽禽之天性,懂得护主逐猎,便是良鹰忠犬;争食惹祸不识好歹,还不如养条猪。


    张济先分不清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所以我不再容忍。


    ”适君喻闻言霍然抬头。


    慕容柔却只淡淡一笑。


    “我容忍岳宸风多年,只因我用得上他,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此番他公然袭击夫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后还回不回来,这里已容不得他。


    “况且,我之所以能够容忍他如许之久,其中一条,乃因他养育你成人,传授你武艺。


    若非如此,他可能更早便已逾越了我的容忍限度。


    ”白面无须的书生将军低垂眼帘,望着阶下错愕的青年,情宁定,一字一句地说:“君喻,适家乃碧蟾王朝的将种,可惜到你父祖一辈已无将才,然而他们手下虽无兵卒,依旧以身殉国,与辉煌的白玉京同朽,情操伟大,不负乃祖之名。


    你是你家期盼已久的将星,若然早生六十年,挥军北抗,说不定如今犹是澹台家之天下。


    岳宸风于你不过云烟过眼,我对你期盼甚深,莫要令我失望。


    ”心弦触动,适君喻为之默然,久久不语。


    岳师对他虽有养育造就之恩,但《紫度雷绝》只传掌法不传雷劲,藏私的意图明显;五绝庄沦为淫行秽地,自己纵使未与同污,将来始终都要面对。


    这几年他在北方联络豪杰、训练部下,辛苦经营“风雷别业”,岳师不但罕有援手,言语间还颇为忌惮,若非将军支持,难保师徒不会因此反目……细细数来,才知两人间竟有这么多纠葛。


    岳宸风与五帝窟的牵扯他一向觉得不妥,只是深知师父脾性,劝也只是白劝,不过徒招忌恨罢了。


    鸩鸟嗜食毒蛇,终遭蛇毒反噬,五帝窟的反扑乃意料中事,问题在于他有没有必要舍弃将军的提拔、舍弃得来不易的基业,来为师父出一口气?稽绍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黑脸忽浮上心头,胸中不由一痛。


    --我还的够了,师父。


    就……就这样罢。


    年轻的风雷别业之主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权衡轻重,终于拱手过顶,长揖到地:“君喻愿为效死命,以报将军知遇之恩!四位师弟处君喻自有区处,请将军放心。


    ”仿佛早已料及,没等他说完,慕容柔又低头翻阅卷宗,暗示谈话已经结束。


    适君喻不由一怔:换作是他,就算不立即派兵接管五绝庄,至少今夜也不该放任自己从容离去。


    慕容柔甚至没要求他住入驿馆,以便就近监视。


    这是收买人心,还是毫无所惧?适君喻瞇着眼,发现自己跟在将军身旁多年,贪婪地汲取这位当世名将的一切,不厌涓滴如饥若渴,依然看不透此人,一如初见。


    总算他及时回,未做出什么失仪之举,躬身行礼:“君喻便在左厢候传。


    将军万金之躯,切莫太过劳累。


    少时我让人送碗蔘茶来。


    ”倒退而出。


    慕容柔凝阅卷,思绪似还停留在上一段对话里,随口“嗯”了一声,片刻才道:“对你,我从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也早点歇息。


    ”慕容柔召集会议,向来听的多说的少;如非紧要,敢在他面前饶舌的人也不多,集会不过一刻便告结束,镇东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尽皆散去,堂上只余耿、适二人。


    适君喻迈步上前,随手将折扇收至腰后,抱拳笑道:“典卫大人,从今而后,你我便是同僚啦。


    过去有什么小小误会,都算君喻的不是,望典卫大人海量汪涵,今日尽都揭过了罢。


    ”耿照不知他弄什么玄虚,不动声色,抱拳还礼:“庄主客气了。


    ”便转向金阶上的慕容柔,不再与他交谈,适君喻从容一笑,也不觉如何窘迫。


    慕容柔对适君喻吩咐了几件事,不外乎加强巡逻、严密戒备之类,适君喻领命而去。


    耿照呆站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


    “启禀将军,那……那我呢?”慕容柔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起头。


    “你什么?”“小人……属下是想,将军有没有事要吩咐我?”慕容柔冷笑。


    “岳宸风还在的时候,连君喻都毋须由我调派,何况是他?我今日算帮了你一个忙。


    “我希望你为我做的事,昨儿早已说得一清二楚:凤驾警跸、代我出席白城山之会,以及赢取四府竞锋魁首。


    这些你若都有把握完成,你要光屁股在街上晒太阳我都不管;若你掂掂自己没这个本事,趁我没想起的时候,你还有时间做准备。


    因为在我手下,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


    ”明明知道他身无武功,但慕容柔的视线之冷冽逼人,实不下于平生所遇的任何一位高手,连与岳宸风搏命厮杀时,都不曾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威压之感--耿照忍不住捏紧拳头,强抑着剧烈鼓动的心跳,才发现掌心早已湿滑一片。


    --这样的感觉叫“心虚”。


    在耿照迄今十八年的人生里,并不知道站上这样的高度之后,自己应当要做些什么。


    像横疏影、慕容柔,甚至是独孤天威那样使唤他人看似容易,一旦没有了上头的命令,少年这才赫然发现:原来要清楚地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又要一一掌握“别人该做什么”,居然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站的位置越高,手边能攀扶的越少,举目四顾益加茫然。


    慕容柔也不理他,继续翻阅公文,片刻才漫不经心道:“妖刀赤眼的下落,你查得怎样了?”耿照悚然一惊,回过来,低声应道:“属……属下已有眉目。


    ”慕容柔“哼”的一声也不看他,冷笑:““已有眉目”是什么意思?知道在哪儿只是拿不回来,还是不知道在哪儿,却知是谁人所拿?独孤天威手底下人,也跟他一样打马虎眼么?废话连篇!”此事耿照心中本有计较,非是虚指,反倒不如先前茫然,一抹额汗定了定,低头道:“启禀将军,属下心中有个猜想,约有七八成的把握,能于时限之内查出刀在何处、又是何人所持有。


    至于能否取回,属下还不敢说。


    ”慕容柔终于不再冷笑,抬头望着他。


    “这还像句人话,但要为我做事,却远远不够。


    岳宸风不但能查出刀的下落,就算杀人放火,也会为我取来;若非如此,所得必甚于妖刀。


    ”威震东海的书生将军淡淡一笑,目光依旧锋利如刀,令人难以迎视。


    “这个问题与你切身相关,所以你答得出;但,下一个问题呢?倘若我问你越浦城中涌入多少江湖人物,他们各自是为何而来,又分成什么阵营、有什么立场……这些,你能不能答得出来?”耿照瞠目结舌。


    蔑笑不过一瞬,慕容柔目如锋镝面如霜,带着冷冷肃杀,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耿典卫,无权无势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手握大权之时,才发现自己不配。


    我给了你调用三千铁骑的权柄,现下越浦内外都等着看,看你耿某人是个什么人物。


    我能告诉你该做什么,但如此一来,你就不配再坐这个位置。


    你明白么?”“属下……属下明白。


    ”耿照听得冷汗涔涔,胸中却生出一股莫名血沸,仿佛被激起了斗志,不肯就此认输。


    “很好。


    ”慕容柔满意点头。


    “出去罢,让我需要的时候找得到你。


    你夫人若有闲暇,让她多来陪陪拙荆,我给她那面令牌,可不是巡城用的。


    ”◇◇◇耿照大步迈出驿馆,心中的彷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飞快运转的思绪。


    昨日在精密的策划、好运的护持,以及众人群策群力之下打败岳宸风,镇东将军授予他的金字牌权柄,还大过了岳贼所持……但,耿照仍不算胜过了那厮。


    非但不能取岳宸风而代之,甚至可以说是远远不如。


    --除了武功,还有什么是岳宸风有、而我没有的?耿照边走边思考,凭借腰牌通行无阻,守城的城将见是他来,不敢怠慢,备了一匹腿长膘肥的饰缨健马并着两名亲兵,说是供典卫大人使唤。


    耿照也不推拒,只问:“城外可有什么空着的驻地,可供使用的?”那城将想也不想,指着前方不远处道:“此去三里开外有个巡检营,供谷城大营人马调动时驻扎之用,屋舍校场一应俱全,闲置已久,平日胡乱堆些粮草器械。


    典卫大人要去,末将让他俩带路。


    ”耿照摇头:“不必了。


    劳烦将军唤人将营舍稍事清理,粮草留置原处即可,我有用途。


    ”跨上金鞍一路出得越浦,来到阿兰山的山脚附近,风风火火驰进了谷城铁骑的驻地。


    不算栖凤馆外的三百骑,此间尚有铁骑两千七百余,碍于皇后娘娘的禁令,无法开拔上山增防。


    领兵的于鹏、邹开二位,乃是谷城马军骁捷营的正副统领,于鹏才在越浦朝会上见过耿照,也只早他一步返抵,马未卸鞍人未脱甲,听得辕门通报,偕副统领邹开出来迎接。


    三人寒暄一阵,于、邹二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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