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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山河不负卿

第24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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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风,跟江南的完全不同。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dfn>Ltxsdz.�ǒm.com</dfn>


    江南的风是温的,带著水汽和花香,拂在脸上像是情人的手。而北境的風是冷的,像是千万把细小的刀子,割在臉上生疼。


    傅涵絮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低著头沿著官道一步一步地走著。


    离开旧屋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一个人在江湖行走是什么滋味。


    没有人替她挡风,沒有人在她走累的时候递上水囊,沒有人记得她怕冷、怕黑、怕打雷。


    晚上只能找破庙或者山洞将就一夜,抱著膝盖缩在角落里,听著外头的狼嚎声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她终于明白了,商凌澈说的那一句“山河万里都带著她”,分量有多重。


    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拥有的承诺。


    傅涵絮摇了搖头,把那些念頭甩出脑海。


    不能想他。


    至少现在不能。


    她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只剩下几枚碎银了。药材也在昨天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坏了大半,剩下的勉强只够配幾副傷藥。


    北境比她想像的还要荒凉。


    官道两旁是绵延不绝的枯黄草地,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天际线灰蒙濛的,看不到盡头。


    走了大半天,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傅涵絮苦笑了一下,加快了脚步,想著前面或许能找个镇子补给一些干粮和药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上这条官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个独自上路的年輕人,衣著虽然不算华贵,却也不像穷苦人家,腰间挂著的钱袋鼓鼓囊囊的——至少在那些人眼里看起来是這样。


    傅涵絮走到一处山谷隘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枯黄的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


    “有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猛地轉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黑影从草丛中躍出,两個人從左右兩侧包抄,一個人直接從正面扑了过来。


    傅涵絮侧身躲过第一刀,短剑出鞘,挡住了第二个人劈来的斧头。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她虎口发麻。


    “把钱袋交出来!”


    为首的山贼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生了锈的鬼头刀,眼睛里贪婪的光芒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


    傅涵絮咬紧牙关,短剑横在胸前,一步一步地后退。


    “我身上没有多少银子。”


    “少废话!”另一个山贼挥刀砍来,刀锋擦著她的肩膀掠过,割开了斗篷,也割破了底下的衣衫,鲜血瞬间渗了出來。


    傅涵絮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捂住肩膀,右手的短剑却不敢放下。


    她会武功,但算不上多好。以前有商凌澈在身边,那些危险根本轮不到她来应付。现在独自一人面对三个山贼,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有多弱。


    “这小子还挺倔。”第三个山贼狞笑著逼近,“兄弟们,别跟他客气!”


    三把兵器同时攻来。


    傅涵絮拼命格挡,短剑在手中翻飞,勉强擋住了两刀,却被第三个人一脚踹中了腰侧。


    她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短剑脱手飛出,插在几步开外的泥土里。


    “唔——”


    腰侧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为首的山贼走上前,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弯腰去扯她腰间的钱袋。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傅涵絮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想起商凌澈说过的话。


    “涵絮,江湖险恶,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那时候她笑著说有你在,我不怕。


    现在他不在了。


    山贼扯下钱袋掂了掂,随后又去翻她怀里的包袱,将仅剩的几包药材一股脑地倒在地上,用脚踢了踢。


    “就这点破玩意儿?”山贼啐了一口,“穷鬼。”


    傅涵絮趴在地上,看著自己仅剩的药材被踩得粉碎,心里涌上一阵绝望。


    那是她准备配伤药的最后几味藥材了。


    “行了,走吧。”为首的山贼挥了揮手,三个山賊转身就要离开。


    傅涵絮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肩膀的伤口却让她再次跌回地上。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山谷上方的岩石后掠出,快得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银光一闪。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为首的山贼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鬼头刀就被一股巨力震飞,整个人向后倒退了五六步,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谁?!”


    黑影落在傅涵絮身前,黑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獵作响。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墨色劲装,脸上戴著一张银色的面具,在灰蒙濛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手里握著一柄窄长的薄刃,刀身上没有任何纹饰,乾净得像是初雪覆盖的湖面。


    “滚。”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只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个山贼面面相觑,为首的那個咬了咬牙,想要冲上来,却在对上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时猛地打了個寒颤。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是北境深冬的冰窟,没有一丝温度。


    “走走走!”山贼头子丢下一句狠话,带著两个手下连滚帶爬地逃进了山谷深处,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傅涵絮趴在地上,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陌生的背影。


    银色面具的男子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能动吗?”


    “能……”傅涵絮咬著牙撑起身子,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男子没有伸手扶她,只是静靜地看著她挣扎著站起来。


    傅涵絮站稳之后,抬头看向他的脸。


    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雙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淡淡地移開。


    “你一个人?”


    “是。”


    “去哪里?”


    “……北边。”


    男子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碎的药材,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到傅涵絮手里。


    “伤药。”


    傅涵絮接住瓷瓶,微微一怔。


    “这……”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男子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處理会感染。”


    傅涵絮握著那个还带著他体温的瓷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意。


    “多谢。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请问大侠尊姓大名?”


    男子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去,黑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輕飘动,修长的身影在灰蒙濛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姑娘。”


    “嗯?”


    “北境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傅涵絮微微一怔。


    男子顿了頓,声音依旧冷淡,却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里的风雪,会吃人。”


    说完,他的身影便掠上了山谷旁的岩石,几个起落之间消失在了茫茫的灰色天际之中,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傅涵絮站在原地,握著手中的瓷瓶,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风重新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碎叶。


    她低下头,看著那个小小的瓷瓶,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拔开瓶塞,将伤药洒在肩膀的傷口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硬是咬著牙没有哭出声。


    处理完伤口之后,她弯腰捡起插在泥土里的短剑,擦去劍身上的泥污,重新插回腰间。


    钱袋被抢走了,药材也被踩碎了。


    可她还活著。


    傅涵絮裹紧斗篷,一步一步地继续沿著官道向北走去。


    身后的山谷越来越远,天边的云层越來越厚,北境的风雪正在遠方酝酿著,像是在等待一个即将到來的風暴。


    北境的客栈不多,能找到一间还能遮风挡雨的,就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傅涵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杂著酒气和炭火味的暖意扑面而来。


    客栈不大,大堂里稀稀落落坐著幾个赶路的行商和江湖客,角落裡的炭盆烧得正旺,将四面漏风的墙壁烘出一点微薄的暖意。


    傅涵絮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包袱放在桌上,揉了揉冻得发红的指尖。


    肩膀上的伤已经结了痂,隐隱还有些疼,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了。那个银色面具男子给的傷药确实好用,比她自己配的强了不止一倍。


    小二端上一碗热汤面,她低头慢慢吃著,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盘缠被抢了大半,剩下的碎银只够再撑三五天。药材也没了,若是再遇上什么意外,连自保的手段都沒有。


    她想起商凌澈的脸,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能想。<>http://www?ltxsdz.cōm?


    正低头吃面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木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墨色劲装,身形修长,脸上戴著一张银色面具。


    傅涵絮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是他。


    那个在山谷里救了她的黑衣男子。


    男子进门之后,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随後径直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坐下,背对著所有人,像是刻意与这个世界保持距离。


    傅涵絮犹豫了片刻,端起碗筷走了过去。


    “大侠。”


    银色面具后的那双黑眸落在她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是你。”


    “是我。”傅涵絮在他对面坐下,“上次多谢大侠出手相救,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謝。”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小二送来一壶热茶,傅涵絮替他斟了一杯,随后又替自己斟了一杯。


    “大侠也是往北边去吗?”


    “嗯。”


    “真巧。”


    那目光说不上来的奇怪,不是打量,也不是警惕,倒更像是……确认什么。


    傅涵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上次大侠不愿留下姓名,这次可否告知?”


    “没有必要。”


    “那至少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大侠。”


    “随你。”


    傅涵絮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男子忽然开口了。


    “你的伤好了吗?”


    傅涵絮微微一怔。


    “好多了。多亏大侠的伤药。”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傅涵絮握著茶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大侠认识我。”


    男子的手指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你在山谷里救我的时候,叫我姑娘。”傅涵絮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一路上江湖人都稱我叫傅公子,只有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才会叫我姑娘。”


    男子静靜地看著她,没有反驳。


    “而且你给我的伤药,恰好是我最需要的那几味藥材配制的。”傅涵絮继续说道,声音微微发颤,“这种傷藥的配方,我只在一个人面前用过。”


    “你很聪明。”


    “你到底是谁?”傅涵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中满是急切,“你为什么知道我的事?”


    男子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灰蒙濛的天际上。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的要多。”


    “比如?”


    “比如你正在找一个人。”


    傅涵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默。”男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在找沈伯的儿子,沈默。”


    傅涵絮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短剑已经握在手中,劍尖直指男子的咽喉。


    “你到底是谁?!”


    “坐下。”


    “你先回答我。”


    “坐下。”男子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找沈默吗?”


    傅涵絮的剑尖微微一颤。


    她环顾四周,果然看见幾個行商正好奇地往这边張望。她咬了咬牙,缓缓收回短剑,重新坐了下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只是提醒你,沈默不是你能找的人。”


    “为什么?”


    “因为找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傅涵絮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從那雙藏在面具后的黑眸中读出什麼來。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一口枯井,看不见底。


    “你不肯告诉我你是誰,却对我的事一清二楚。”傅涵絮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跟沈伯是什麼关系?跟二十年前的流光剑血案是什麼關係?”


    男子没有回答。


    傅涵絮咬紧下唇,忽然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青白玉佩,玉质温润,正面刻着精致的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是沈伯交给她的那枚玉佩。


    是她最重要的家人信物。


    男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細微的脆响,杯壁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傅涵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你看见了。”她的声音很輕,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看見這枚玉佩的时候,眼睛变了。”


    男子缓缓低下頭,看着桌上的青白玉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认识這枚玉佩。”傅涵絮继续說道,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紅,“你知道這是沈伯的東西。你知道沈伯是誰。你什么都知道,對不對?”


    男子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傅涵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玉佩上方停了一瞬,却没有触碰它。


    “这枚玉佩……”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沙啞得几乎不像他,“你從哪里得來的?”


    “沈伯临走前交给我的。”


    “他……还好吗?”


    傅涵絮微微一怔。


    这个语气,不是一個陌生人该有的語氣。


    “你认识沈伯。”


    男子的手猛地收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


    “夜深了,早点休息。”


    “等等——”傅涵絮也跟着站起来,“你不能就这样走——”


    男子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银色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背影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在压抑著什么巨大的情緒。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低沉而压抑。


    “你手里的那枚玉佩,是福也是祸。把它收好,不要轻易示人。”


    傅涵絮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青白玉佩。


    玉佩还是温的。


    可她的心却比北境的夜还要冷。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呢喃着,將玉佩紧紧攥在掌心里,“你跟沈伯,到底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风呜咽着,卷起漫天的雪花。


    北境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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