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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春回红楼:老杂役的隐秘后宫

第10章 贾母的挣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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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的手指攥紧了。龙腾小说.c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她试着在脑子里拼凑出那个人的样子。


    鸳鸯描述过的,她自己在清虚观前殿也远远瞥见过一眼的。


    六十上下,瘦小干瘪,佝偻驼背,面色黑黢黢的,满脸的皱纹像干裂的泥巴,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腰间系着麻绳,脚上一双破草鞋。


    让那样一个人脱了衣服,与她赤身裸体地贴在一起。


    让那双粗糙的手摸她的身子。


    让那张黑皱的脸凑近她的面孔。


    让他的——


    贾母猛地翻了个身,将面孔埋进枕头里。


    不行。


    想不下去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直往上翻。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排斥和嫌恶。


    像是你手里端着一碗精致的莲子羹,有人往里头丢了一只苍蝇。


    可苍蝇偏偏是缺不了的。


    真人说了。


    师徒二人缺一不可。


    少了那个老杂役,效验不过十之一二,只能延缓衰老,做不到逆转回春。


    逆转回春。


    年轻五到十岁。


    持续数月可年轻二十岁。


    贾母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慢慢翻回了仰面的姿势。发布页Ltxsdz…℃〇M


    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照在帐顶上,将帐上绣的缠枝莲花纹样映出一片模糊的银白。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念头。


    如果代善还活着。


    他也老了。


    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也会驼背,也会皱纹满面,也会枯瘦干瘪。


    那她还会让代善碰她吗?


    会的。


    她想都没想就知道答案是“会的”。


    因为那是她的丈夫。


    哪怕老成什么样,她也不会嫌弃他。


    那么问题就不在于那个人老不老、丑不丑。


    问题在于那个人是谁。


    是她的丈夫,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底层苦力。


    可代善不在了。


    而她的青春也快不在了。


    真人说了。


    灵机至多再撑两三个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过了时限,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


    两三个月。


    贾母闭上了眼。


    她将两只手从小腹上移开,搁在了身侧。


    手指摊开,掌心朝上。


    月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凉凉的,像是接了一捧碎银。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她在心里慢慢地算了一笔账。


    一边是:名节、体面、礼教、尊严、一品诰命的身份。


    几十年来苦苦维护的一切。


    另一边是:青春、年轻二十岁、不再衰老、重新拥有紧实的皮肤和挺拔的身体、再活几十年也不用怕变成瘫在床上等死的老太婆。


    而且,密室之中,天知地知。


    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那间密室在清虚观后殿深处,外人进不去。


    真人和那个弟子不会多嘴。


    鸳鸯更不会。


    三日过后,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仍然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君。


    没有人会知道那三日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


    她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


    每念一遍,心里那道坎就矮了一分。


    至于那个老杂役——


    贾母在黑暗中咬了咬牙。


    闭上眼睛便是了。


    灯灭了、帐放了、眼闭了,摸上来的手是谁的有什么要紧?


    不去想那张脸、不去想那双手。


    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事不算数。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可笑。


    可笑归可笑,心里却因此松动了不少。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了。


    是“值不值”的问题。


    值不值得为了年轻二十岁,去做一件此生最荒唐、最出格、最不可告人的事?


    贾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的天平一下往左偏、一下往右倒,晃晃悠悠地摇了大半夜。


    她又做了一个梦。


    这回梦里没有手。


    梦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大红色的诰命服,凤冠霞帔,面容秀丽丰润,肤若凝脂,双眸含笑。


    巨乳在诰命服底下撑出饱满的弧线,腰肢虽丰腴却有曲线,步履轻盈款款而行。


    那是四十五岁的她自己。


    贾母在梦中伸出手去想触碰那面镜子,指尖刚刚挨上镜面,镜中的影像便碎了。


    碎成一地的银色碎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面孔。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


    有的丰润,有的枯槁。


    她在碎片中蹲了下来,捡起一片来看。


    那片碎镜中映出的是一张极老极老的面孔。


    皮包骨头,满脸褶子,眼窝深陷,嘴巴瘪了进去。


    像是八十岁,又像是九十岁。


    已经分不清原来的五官长什么样了。


    她吓得将那片碎镜扔了出去。


    然后她醒了。??????.Lt??`s????.C`o??


    第四十日。


    卯时。


    天刚蒙蒙亮。


    贾母的眼睛在半暗的帐中睁开了。


    她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在床上躺着不动。


    她翻身坐了起来,掀了帐子,趿上鞋,走到了妆台前。


    天光还没有大亮。


    妆台上的羊角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窗纸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灰蓝色的晨光。


    铜镜在这点光里显得暗沉沉的,映出来的影像也模糊。


    贾母伸手将窗扇推开了一条缝。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夹着一股子露水和枯叶的气味。


    灰蓝色的天光一下子亮堂了些,铜镜中的影像也清晰了。


    贾母坐在妆台前,面朝铜镜,一动不动。


    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睡了一夜之后的脸。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灰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贴着面颊。


    面色蜡黄,眼圈底下有两团淡淡的青。


    嘴唇干燥,起了一点皮。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皱纹。


    右眼眼角。


    鱼尾纹的末梢处。


    一道新的、细细的、之前没有的纹路。


    很浅。


    浅得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在这种清冷的晨光中、在这种毫无修饰的素面朝天的状态下、以这种几乎贴到镜面上的距离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因为她这几日每天晚上都在照镜子。


    她对自己面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处斑点都已经了若指掌。


    就像一个守财奴对自己库房里每一锭银子的位置了若指掌一样。


    多了一锭少了一锭他立刻就知道。


    多了一道皱纹少了一道皱纹她也立刻就知道。


    多了一道。


    新的。


    是这几天长出来的。


    贾母的手指贴上了那道细纹。


    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像是想把它抹掉似的。


    可皱纹不是墨渍,抹不掉的。


    它已经刻在了皮肉里,成了面孔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慢慢停住了。


    然后她的手臂落了下来。


    她坐在妆台前,在灰蓝色的晨光中,面对着铜镜中那个灰白头发、满面倦色、右眼角新添了一道皱纹的老妇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什么都没想。


    或者什么都想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千个人在同时说话,嘈杂到了极处反而变成了一种嗡嗡的白噪,什么也听不清了。


    然后那一千个声音忽然同时停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白了片刻之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一个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念头。


    不能再等了。


    她再不去,这道皱纹就会变成两道。


    两道变成三道。


    三道变成满脸。


    然后是白发,然后是佝偻,然后是牙齿脱落,然后是瘫在床上等死。


    什么名节。


    什么体面。


    什么礼教。


    死了之后,谁还记得你的名节?


    棺材板上又不刻这些东西。


    活着。


    年轻地活着。


    这才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那个老杂役怎么了?


    丑怎么了?


    卑贱怎么了?


    灭了灯他是什么样的跟她有什么相干?


    她又不是嫁给他。


    三天而已。


    三天过后她出了那道门,这辈子不再多看他一眼。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工具罢了。


    跟药材有什么分别?


    吃药还嫌药苦呢,可该吃的时候,谁不捏着鼻子也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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