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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

第13章 战后十年的八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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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餐与知宁”


    八王子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傍晚时分,西面的群山已经笼罩在一片淡紫色的暮霭之中。沿街的银杏树开始泛黄,偶尔有落叶被汽车卷起,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


    战争结束十年,城市早已不再是当年那副满目疮痍的模样。


    重新修建的商业街两侧,中文招牌与日文招牌交错排列。


    几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拔地而起,远处尚未完工的住宅区里,塔吊的长臂在夕阳下缓缓转动。


    沈砚舟把黑色轿车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前。


    他今年二十八岁。


    身材高大,谈不上特别英俊,却有一副端正耐看的五官。


    眉骨略高,鼻梁挺直,眼神平时显得温和,一旦沉默下来,却又透着几分不容易亲近的冷淡。


    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间戴着一块款式简单的机械表。


    没有昂贵的珠宝,也没有刻意彰显身份的名牌标志。


    如果不认识他,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个收入不错的普通公司职员。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知宁已经回复了消息。


    “我快到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沈砚舟笑了笑。


    自从上次两人的汽车发生擦碰,处理完保险手续,又一起喝过咖啡以后,他们便渐渐有了联系。


    起初只是偶尔问候。


    后来聊起电影、旅行和八王子的餐厅。


    沈砚舟发现,知宁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女人。


    她不会刻意追问他的收入,也不会打听他的资产。


    甚至当他提到自己曾经经营过一家塑胶制品厂时,她也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是不是每天都要跟很多机器打交道?”


    沈砚舟当时差点笑出来。


    这女人,似乎真的不太懂做生意。


    不过,他并不讨厌。


    相反。


    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经历过沈洛妮和其他女人带来的那些事情以后,他已经不想再找一个每天想着如何证明自己、如何扩大公司、如何在商场上争个输赢的女人。


    他当然仍然欣赏聪明漂亮的女性。


    但欣赏是一回事。


    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想要的是一个家。


    一个下班以后,可以安安静静吃饭、聊天、睡觉,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对方算计自己的地方。


    在决定继续接近知宁之前,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调查。


    托人查到的资料显示,知宁出身富裕家庭,父亲是一名经营多年产业的商人。


    她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生活条件优渥,却没有多少独立经营企业的经验。


    感情经历相对简单。


    没有查出明显的债务纠纷,也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至于她的家庭,资料只显示她长期跟随父亲在日本生活。


    沈砚舟并不知道,她还有一个亲生妹妹。


    更不知道,那个妹妹就是自己的前妻沈洛妮。


    他只觉得,知宁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让自己感到熟悉的神情。


    但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并不少。


    他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砚舟!”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舟转过身。


    知宁正站在餐厅门口。


    她约莫三十岁,身材修长,穿着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浅灰色针织外套。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发尾微微卷曲,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脸。


    她的五官并不带有特别强烈的攻击性。


    眉眼柔和,鼻尖小巧,嘴唇颜色浅淡。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轻轻弯起,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沈砚舟走过去。


    “来了?”


    “嗯。”


    知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迟到了?”


    “没有。”


    沈砚舟看了一眼手表。


    “刚刚好。”


    他替知宁拉开餐厅大门。


    两人走进餐厅。


    室内铺着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欧洲乡村风景的油画。


    暖黄色吊灯悬在餐桌上方。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黄油和红酒混合的香气。


    角落里,一名钢琴师正缓缓弹奏着舒缓的乐曲。


    服务员将两人领到靠窗的位置。


    沈砚舟替知宁拉开椅子。


    “坐。”


    “谢谢。”


    知宁轻轻坐下,双手将裙摆整理好。


    沈砚舟接过菜单。


    “想吃什么?”


    知宁翻了两页。


    “我都可以。”


    “牛排?”


    “可以呀。”


    “几分熟?”


    知宁想了想。


    “七分吧。”


    沈砚舟笑了。


    “好。”


    他向服务员点了两份牛排,又加了沙拉和汤。


    知宁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这里环境真不错。”


    “以前来过?”


    “没有。”


    “那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


    知宁转过头。


    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邀请我下次继续吃饭吗?”


    沈砚舟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


    知宁低下头。


    “那我考虑考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沈砚舟望着她。


    忽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还挺舒服。


    晚餐进行到一半。


    两人聊起了家庭。


    知宁说起父亲。


    “我爸爸以前一直很忙。”


    “小时候经常几个月见不到他。”


    “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反而更没有时间陪我。”


    沈砚舟问:


    “那你有没有帮他管理公司?”


    知宁摇头。


    “没有。”


    “爸爸总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沈砚舟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总是拿不定主意。”


    知宁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连买东西都要想很久。”


    “更别说管理公司了。”


    沈砚舟端起水杯。


    “这有什么不好?”


    知宁抬起头。


    “你不觉得我没用吗?”


    “不会。”


    沈砚舟摇头。


    “世界上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做企业家。”


    “有人喜欢做生意。”


    “有人喜欢画画。”


    “有人喜欢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各有各的活法。”


    知宁看着他。


    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柔和。


    “你跟我爸爸不一样。”


    “哦?”


    “他总说,人没有能力,就只能依靠别人。”


    沈砚舟想了想。


    “这话也不算完全错。”


    “不过,依靠别人不一定是坏事。”


    “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


    知宁低下头。


    轻轻笑了。


    沈砚舟看着她的侧脸。


    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自己娶的是这样的女人,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过去已经过去了。


    再怎么想,也没有意义。


    晚饭结束以后。


    沈砚舟开车送知宁回家。


    车窗外,八王子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向后退去。


    知宁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前方。


    经过一个红绿灯时,她忽然开口。


    “砚舟。”


    “嗯?”


    “你以后还想结婚吗?”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点头。


    “想。”


    知宁转过头。


    “我还以为你经历过离婚以后,就不想再结婚了。”


    沈砚舟笑了笑。


    “总不能因为以前遇到过不好的人,就认定以后所有人都不好。”


    知宁沉默片刻。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


    沈砚舟想了想。


    “简单一点的。”


    “温柔一点的。”


    “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他望着前方。


    “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了。”


    “也不需要妻子替我赚钱。”


    “只希望回到家以后,不用再跟人斗心眼。”


    知宁轻轻点头。


    “这样啊……”


    她低下头。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因为就在几天前。


    她还坐在父亲的病床旁,听老人亲口交代过一件事情。


    而眼前这个男人,对此毫不知情。


    “二、病房里的父女”


    几天前。


    八王子市立综合医疗中心。


    重症监护病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冰冷的白光。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橡胶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病房内。


    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


    他年轻时曾经身材魁梧,如今却因为长期患病,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灰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颊深陷。


    嘴唇苍白。


    鼻孔里插着氧气管。


    床头的监护仪不断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肺癌晚期。


    医生已经告诉家属,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老人身边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沈洛妮。


    一个是知宁。


    沈洛妮穿着黑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外套。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之间与知宁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


    但与姐姐柔和的气质不同,沈洛妮的眼神更加锐利。


    即使此刻神情疲惫,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依然能够看出她平日里在商场上养成的干练与强势。


    知宁则安静地站在病床另一侧。


    她没有化浓妆。


    只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看见父亲咳嗽,她立即弯下腰,替老人调整枕头。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洛妮……”


    沈洛妮连忙握住他的手。


    “爸。”


    老人轻轻笑了。


    “这些年……”


    “辛苦你了。”


    沈洛妮低下头。


    没有说话。


    老人望着她。


    “你还在怨我?”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轻轻点头。


    老人苦笑。


    “也对。”


    “换成是我,也会怨。”


    他望向天花板。


    仿佛重新看见几十年前的景象。


    “当年,我在中国做生意失败。”


    “欠了不少债。”


    “税务方面又出了问题。”


    “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多少退路。”


    老人停顿片刻。


    “偏偏你们的母亲又病得很重。”


    沈洛妮抬起头。


    老人继续说道: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你们姐妹两个。”


    “你姐姐已经懂事了。”


    “你还小。”


    “我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中国。”


    “可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允许我同时带着两个孩子走。”


    沈洛妮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就把我留下了?”


    老人点头。


    “是。”


    “交给了你的养母。”


    沈洛妮低声问:


    “她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是我的亲戚。”


    “她是我当年的情人。”


    沈洛妮猛地抬起头。


    “什么?”


    老人苦笑。


    “是不是觉得爸爸很混账?”


    沈洛妮没有回答。


    老人继续说道:


    “她当年跟了我几年。”


    “知道我有妻子,也知道我有两个女儿。”


    “可她还是愿意帮我。”


    “我离开之前,把你托付给她。”


    “我答应她,等我在日本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可后来……”


    “事情越来越复杂。”


    “这一拖,就是很多年。lтxSb a.Me”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洛妮。”


    “你可以怨我。”


    “但别怨你的养母。”


    “这些年,她把你养大,供你读书,让你成家。”


    “她没有亏待你。”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我知道。”


    “三、父亲的生意经”


    老人休息了十几分钟。


    护士进来检查了一次生命体征。


    确认情况暂时稳定后,才离开病房。


    老人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洛妮。”


    “嗯?”


    “你知道爸爸这一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吗?”


    沈洛妮摇头。


    “不是钱。”


    “也不是公司。”


    “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回来。”


    老人说着,忍不住咳嗽。


    知宁连忙递来纸巾。


    他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当初中国不行的时候,我就跑到了日本。”


    “后来日本不行了,我又跑回中国。”


    “你说,这有什么不对?”


    沈洛妮没有回答。


    老人笑了笑。


    “当年中国军队打到日本的时候,很多人还在想着抵抗。”


    “有人讲忠诚。”


    “有人讲荣誉。”


    “还有人觉得,只要再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转机。”


    老人轻轻摇头。


    “可我知道,日本已经撑不住了。”


    “所以,我主动去找中国军队。”


    “给他们提供道路、设施和当地抵抗组织的情报。”


    “后来,战争结束了。”


    “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进了监狱。”


    “有的人失去了全部产业。”


    “而我……”


    老人笑了。


    “我拿到了新的经营机会。”


    “买土地。”


    “接企业。”


    “做贸易。”


    “靠着战后重建,一点一点把家业做起来。”


    沈洛妮望着父亲。


    “所以,你觉得自己做得对?”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洛妮。”


    “爸爸不要求你认同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国家也好,生意也好,感情也好。”


    “在我看来,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实现目的的手段。”


    他缓缓抬起手。


    “人这一辈子,想得到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想要财富,就要承担风险。”


    “想要权力,就要接受争斗。”


    “想要感情……”


    老人看着女儿。


    “有时候,也得付出自己不愿意付出的东西。”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继续说道:


    “爸爸不是叫你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恰恰相反。”


    “你要明白,自己究竟最想要什么。”


    “然后想清楚,为了得到它,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他停顿片刻。


    目光转向知宁。


    “当然……”


    “有些代价,也未必一定要自己付。”


    知宁微微低下头。


    没有说话。


    “四、两个女儿”


    老人示意知宁拿来床头柜上的文件袋。


    里面放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


    “洛妮。”


    “爸。”


    “你跟沈砚舟离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洛妮浑身一僵。


    老人望着她。


    “你还喜欢他吗?”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喜欢。”


    “还想复婚?”


    “想。”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


    “真的?”


    沈洛妮眼眶渐渐红了。


    “真的。”


    “爸……”


    “我知道我做错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老人没有责备她。


    只是轻轻叹气。


    “洛妮。”


    “爸爸不想站在这里批判你。”


    “人这一辈子,难免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夫妻长期分开,感情出了问题,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沈洛妮抬起头。


    老人继续说道:


    “但你错就错在做事不够干净。”


    “你把视频闹了出去。”


    “又跟别人生了孩子。”


    “事情弄得那么大,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你舍不得那边,又舍不得自己的丈夫。”


    老人摇头。


    “结果呢?”


    “两边都得不到。”


    沈洛妮终于哭了出来。


    “爸……”


    老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


    “哭也没有用。”


    他停顿片刻。


    忽然笑了。


    “不过,爸爸倒是很欣赏你的一点。”


    沈洛妮抬起头。


    “什么?”


    “你跟沈砚舟分开以后,没有就此倒下。”


    “你去争客户。”


    “去谈生意。”


    “自己重新做起来。”


    “虽然不见得每一步都漂亮,但至少证明你有本事。”


    老人笑了笑。


    “一个女人,能够在失去丈夫以后,还把生意重新做起来,不容易。”


    “你有野心。”


    “也有手段。”


    “这点像我。”


    沈洛妮擦了擦眼泪。


    老人继续说道:


    “只是你还不够精。”


    “做事情太急。”


    “有时候想得太多,又舍不得放弃。”


    “这才是你最大的毛病。”


    他说着,转头看向知宁。


    “至于你姐姐……”


    知宁低下头。


    老人叹气。


    “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我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结果养成了一朵温室里的花。”


    “做生意不行。”


    “跟人争也不行。”


    “连自己的主意都拿不定。”


    知宁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握紧了双手。


    老人看着她。


    “知宁。”


    “爸。”


    “你妹妹的能力,比你强。”


    “这一点,你承认吧?”


    知宁沉默片刻。


    “承认。”


    老人点头。


    “很好。”


    他把文件袋里的另一份协议拿出来。


    “这是爸爸安排好的财产继承文件。”


    “我名下的主要公司股权、土地和经营资产,将来由洛妮接手。”


    沈洛妮怔住。


    “爸……”


    老人摆手。


    “先别说话。”


    他转头看向知宁。


    “知宁。”


    “嗯。”


    “我把主要家业交给你妹妹,你没有意见吧?”


    知宁摇头。


    “没有。”


    “不会觉得爸爸偏心?”


    “不会。”


    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你们姐妹两个,至少还有这一点让我放心。”


    他把文件推到沈洛妮面前。


    “洛妮。”


    “这份家业既是财富,也是一份责任。”


    “你接过去,就得替我守住。”


    “以后公司的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冲动。”


    沈洛妮低头看着文件。


    缓缓点头。


    “我明白。”


    “五、调查资料”


    老人示意知宁打开另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调查资料。


    知宁将资料递给沈洛妮。


    沈洛妮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这……”


    她迅速往后翻。


    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越看,她的表情越难看。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最终,她猛地抬起头。


    “这个该死的青梅竹马……”


    “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老人淡淡笑了。


    “看见了?”


    沈洛妮咬着牙。


    “她竟然……”


    老人打断她。


    “所以我说,你还不够精。”


    “你那个青梅竹马,是个狠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知道该怎么去争。”


    沈洛妮紧紧攥着文件。


    老人问道:


    “洛妮。”


    “你是个狠人吗?”


    沈洛妮沉默许久。


    最终摇头。


    “不是。”


    老人笑了。


    “不是也没关系。”


    “人狠则伤根。”


    “有时候太狠,反而容易把自己的退路断掉。”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我们上海人做生意,未必人人都狠。”


    “但爸爸这一辈子信奉一个道理。”


    “人可以不狠,却不能不精。”


    “该算的账,一定要算清楚。”


    “该争的东西,一定要想办法争。”


    “该付出的代价,也得舍得付。”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继续说道:


    “你那个青梅竹马,确实有本事。”


    “但她太急着证明自己。”


    “而且,她还没有真正看明白沈砚舟这个人。”


    沈洛妮抬起头。


    “爸,您调查过砚舟?”


    老人笑了。


    “当然。”


    “你喜欢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调查?”


    他说着,示意知宁拿来另一份资料。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沈砚舟。


    “六、一个地产商”


    与此同时。


    八王子市区。


    一栋刚刚完成翻修的公寓楼前,沈砚舟正站在停车场里,听取工程负责人的汇报。


    这栋公寓原本建于战争之前。


    战争期间,附近发生过爆炸。


    建筑外墙受到损坏,部分窗户破碎,屋顶漏水。


    战后多年,因为产权问题和维修费用过高,始终无人愿意接手。


    沈砚舟却看中了它的位置。


    这里距离工业园区不远。


    附近还有地铁和公交线路。


    更重要的是,随着战后重建持续推进,大量工程师、技术人员和普通工人开始涌入这一带。


    住房需求正在增加。


    他以相当低的价格买下了这栋公寓。


    随后聘请专业人员检测建筑结构。


    确认主体结构能够安全修复后,他才投入资金,重新铺设水电线路、修复外墙、更换窗户,并完善消防设施。


    经过几个月施工,原本破败的公寓重新投入使用。


    如今,楼下已经停满了住户的汽车。


    工程负责人拿着平板电脑,向沈砚舟汇报:


    “沈先生。”


    “这栋楼一共八十四套房间。”


    “目前已经出租七十八套。”


    “剩下六套也有人预约看房。”


    沈砚舟点了点头。


    “租金呢?”


    “基本达到我们预期。”


    “维修成本?”


    “没有超预算。”


    沈砚舟接过平板电脑。|网|址|\找|回|-o1bz.c/om


    仔细看了几眼。


    随后将文件还给对方。


    “很好。”


    他转头望向整栋建筑。


    曾经布满裂缝的外墙,如今已经重新粉刷。


    破损的窗户全部更换。


    入口处安装了新的门禁系统。


    一栋原本无人问津的旧楼,就这样重新成为能够持续产生租金的资产。


    陈管家站在旁边。


    “沈先生。”


    “最近有一家投资公司联系我。”


    “他们对这栋公寓很感兴趣。”


    沈砚舟转过头。


    “报价多少?”


    陈管家报出一个数字。


    沈砚舟微微挑眉。


    “比我们总投入高不少。”


    “是的。”


    “他们主要看中了现在的出租率。”


    沈砚舟想了想。


    “让他们把正式报价送过来。”


    陈管家有些意外。


    “沈先生,您准备卖掉?”


    “价格合适就卖。”


    “可是这栋楼刚刚修好,租金也很稳定。”


    沈砚舟笑了笑。


    “陈管家。”


    “做地产,不能只知道买,不知道卖。”


    他望着眼前的建筑。


    “有些楼,是用来长期收租的。”


    “有些楼,是用来赚差价的。”


    “如果有人愿意给出一个足够好的价格,我们为什么不卖?”


    陈管家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砚舟继续说道:


    “卖掉以后,把一部分钱拿去还银行贷款。”


    “剩下的继续寻找合适的项目。”


    “不要把所有资金都压在一栋楼上。”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转身走向汽车。


    这些年,他已经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地产经营体系。


    最初,他靠卖掉塑胶厂积累的资金,购入第一栋六层、一百三十多套住宅的大型公寓。


    后来,他又陆续购买商铺和其他出租物业。


    再后来,雨晴将温泉旅馆、土地、住宅以及其他资产转让给他。


    沈砚舟没有让这些资产闲置。


    他利用其中适合抵押的物业向银行融资,继续收购公寓和商业地产。


    尤其是那些战后受损、长期空置,却拥有良好地段的旧楼。


    他买下来。


    修复。


    出租。


    提高出租率。


    等估值上升,再根据市场情况决定继续持有还是出售。


    几年下来,他先后经手了多栋公寓。


    在扩张高峰期,他名下曾同时持有七八栋出租公寓,还有十多间商铺及部分土地。


    但他没有像某些地产商那样,一味追求资产数量。


    相反。


    随着部分物业高价出售,他开始主动偿还银行贷款。


    一笔。


    两笔。


    三笔。


    原本不断增加的贷款余额,逐渐下降。


    而那些长期持有的公寓和商铺,则持续为他带来稳定的租金收入。


    沈砚舟很清楚。


    资产再多,如果全部依靠银行贷款维持,也不代表真正富有。


    只有现金流稳定,债务压力可控,才有资格谈下一轮投资。


    “七、银行的账本”


    几天后。


    沈砚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摆着几份银行贷款结算文件。


    陈管家站在一旁。


    “沈先生。”


    “上个月出售的两栋翻修公寓,尾款已经全部到账。”


    沈砚舟点头。


    “贷款还了多少?”


    陈管家翻开报表。


    “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提前偿还了大部分对应贷款。”


    “剩下的资金,已经分别进入物业维护账户和投资备用账户。”


    沈砚舟接过文件。


    仔细看了一会儿。


    随后问道:


    “现在整体资产负债率是多少?”


    陈管家报出最新数字。


    “已经降到百分之十五左右。”


    沈砚舟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


    陈管家说道:


    “其实按照目前的银行授信额度,我们还可以继续扩大投资规模。”


    沈砚舟摇头。


    “不急。”


    “为什么?”


    “现在市场上的好项目不算多。”


    “为了买而买,没有意义。”


    他合上文件。


    “先把手里的物业经营好。”


    “租金收稳。”


    “现金留够。”


    “等真正合适的机会出现,再动手。”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的城市。


    他并不知道。


    不久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将彻底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八、半年的疫情”


    那场疫情来得十分突然。


    最初,只是网络上出现了几条关于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的新闻。


    随后,感染病例开始增加。


    各地医院陆续提高警戒级别。


    部分地区实施临时防疫措施。


    国际航班减少。


    旅游业受到冲击。


    餐饮、酒店、商业地产和制造业,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经营困难。


    关于疫情来源,各种传言迅速传播。


    有人声称,这是某种生化武器发生了泄漏。


    也有人认为,不过是一次自然发生的病毒传播事件。


    网络上争论不休。


    但始终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能够证明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


    无论病毒究竟从何而来,有一件事情却无法否认。


    经济受到冲击了。


    虽然这场疫情最终只持续了半年左右,便逐渐得到控制。


    但对于某些企业而言,半年已经足以决定生死。


    沈砚舟名下的物业,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部分租客失业。


    有些人提前退租。


    几间商铺暂时停业。


    温泉旅馆的入住率明显下降。


    陈管家拿着当月报表,来到办公室。


    “沈先生。”


    “这个月租金收入下降了。”


    沈砚舟接过文件。


    看了一会儿。


    “下降多少?”


    陈管家如实汇报。


    沈砚舟点头。


    “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有几家商铺提出,希望临时减租。”


    “可以谈。”


    沈砚舟说道。


    “只要租客过去的付款记录良好,经营也没有问题,就适当给他们一点缓冲时间。”


    陈管家有些意外。


    “沈先生,您不担心影响收入?”


    沈砚舟笑了笑。


    “人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你逼着他交租,他也交不出来。”


    “最后店铺空着,我们还得重新找租客。”


    “有时候少收一点,比什么都收不到好。”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又翻开贷款报表。


    “银行那边呢?”


    “目前没有问题。”


    “我们的还款压力很小。”


    沈砚舟合上文件。


    “那就好。”


    他望着窗外。


    “这段时间,先不要急着扩张。”


    “把现金留在手里。”


    “市场越乱,越要稳。”


    “九、四个锅盖”


    与沈砚舟不同。


    山本的日子,已经越来越难过。


    山本并不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


    恰恰相反。


    在沈砚舟过去认识的技术人员当中,山本属于真正有能力的那一类。


    他精通机械设备、模具设计和精密制造工艺。


    年轻时,他曾在沈砚舟经营的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担任技术负责人。


    那时候,两人经常因为经营理念发生争执。


    沈砚舟认为,企业首先要有订单。


    有订单,才考虑增加设备。


    有稳定利润,才考虑扩大生产。


    山本却不这么想。


    他认为,技术才是制造业真正的根本。


    没有先进设备,就不可能接到高端订单。


    没有研发投入,就永远只能替别人加工低端产品。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后来,山本离开了砚诚。


    凭借多年积累的技术和经验,他创办了自己的制造企业。


    最初只是一间规模不大的精密机械加工厂。


    后来,随着业务不断发展,他开始建立研发团队,购置高精度加工设备,开发更复杂的工业零部件。


    几年下来,公司逐渐形成自己的技术体系。


    产品不仅用于民用机械、自动化设备和工业生产线,也开始进入要求更加严格的特殊装备供应链。


    经过认证和审查,企业取得了部分军工生产所需的资质,并获得了一些相关订单。


    这对于山本而言,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的企业,终于不再只是一家普通加工厂。


    而是一家拥有研发能力、技术团队和军工订单的高科技制造企业。


    可是,技术上的成功,也让山本变得越来越激进。


    为了扩大产能,他购买了更多设备。


    为了争取订单,他建设了新的厂房。


    为了开发新产品,他不断增加研发投入。


    只要银行愿意贷款,他就敢继续扩张。


    公司表面上的资产规模越来越大。


    山本也越来越意气风发。


    可是,问题早已埋下。


    许多项目尚未产生稳定收入。


    新的建设工程却不断需要资金。


    银行贷款越来越多。


    每个月需要支付的利息,也越来越高。


    财务负责人曾经多次提醒他。


    “山本先生。”


    “我们现在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


    山本却不以为然。


    “怕什么?”


    “只要项目建成,收入自然就上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山本摆了摆手。


    “做生意就是要有胆量。”


    “你不扩张,别人就会超过你。”


    财务负责人只能闭嘴。


    直到疫情爆发。


    订单减少。


    客户延期付款。


    部分项目停工。


    银行开始收紧贷款。


    山本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现金维持所有项目。


    公司会议室里。


    财务负责人满头大汗地汇报:


    “山本先生!”


    “这个月有两笔贷款要到期!”


    “还有三家供应商要求结清货款!”


    “新项目那边也需要支付工程款!”


    山本脸色铁青。


    “银行呢?”


    “银行拒绝继续增加授信!”


    “为什么?”


    “他们认为我们的负债率太高,而且现金流不足。”


    山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混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财务负责人低下头。


    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山本先生……”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像只有四个锅盖,却要盖住五口锅。”


    “以前还能挪来挪去。”


    “可是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山本却已经明白了。


    没有新的贷款。


    没有新的收入。


    所有账目,都将同时到期。


    几个月后。


    山本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银行开始依法处置部分抵押资产。


    土地。


    旧厂房。


    商业物业。


    陆续进入公开拍卖程序。


    “十、拍卖公告”


    疫情逐渐得到控制以后。


    八王子的经济开始缓慢恢复。


    沈砚舟也重新开始寻找投资机会。


    一天上午。


    陈管家拿着一份银行资产处置公告,来到他的办公室。


    “沈先生。”


    “最近有一批抵押资产准备公开拍卖。”


    沈砚舟接过文件。


    “什么资产?”


    “主要是土地和商业物业。”


    “其中有几处位置不错。”


    沈砚舟翻开资料。


    第一页是一块商业用地。


    第二页是一栋旧物业。


    第三页则是一处靠近交通干道的土地。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


    “起拍价不高。<>http://www.LtxsdZ.com<>”


    陈管家点头。


    “因为原业主资金链断裂,银行正在依法处置抵押物。”


    沈砚舟继续往后翻。


    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山本。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陈管家注意到他的反应。


    “沈先生,您认识这个人?”


    沈砚舟淡淡回答:


    “以前见过。”


    “要不要回避?”


    “不用。”


    沈砚舟合上文件。


    “资产好不好,跟原来的业主是谁没有关系。”


    他把文件推回去。


    “安排人去实地考察。”


    “重点检查土地权属、规划用途、建筑状况,还有有没有其他未解除的负担。”


    陈管家点头。


    “明白。”


    几天后。


    考察报告送到了沈砚舟手里。


    其中两处资产的位置相当不错。


    一块土地靠近新规划的商业区。


    另一处旧物业虽然需要修复,但主体结构尚可,未来仍然具有出租价值。


    沈砚舟看完报告。


    “可以参加拍卖。”


    陈管家问:


    “预算上限呢?”


    沈砚舟报出一个数字。


    “超过这个价格,就不要追了。”


    “明白。”


    沈砚舟放下文件。


    “另外,帮我把当天的行程空出来。”


    “我亲自过去。”


    “十一、知宁”


    拍卖会当天。


    上午九点。


    沈砚舟的黑色轿车停在银行资产处置中心门前。


    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知宁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衬衫,搭配深灰色长裙,肩上挎着一个简洁的皮包。


    自从上次交通事故以后,两人已经陆续联系过几次。


    最初只是为了处理保险理赔。


    后来,知宁按照约定,请沈砚舟喝过一次咖啡。


    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她说话温和,举止得体。


    既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刻意追问沈砚舟的私生活。


    这让沈砚舟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虽然她与沈洛妮有着六七分相似,但两个人的性格似乎完全不同。


    沈砚舟偶尔会因为她的某个神情想起前妻。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把知宁当成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今天知宁恰好有空。


    听说他要参加一场资产拍卖,便提出想跟过来看看。


    沈砚舟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知宁望着墙上的资产公告。


    “砚舟。”


    “嗯?”


    “你经常参加这种拍卖吗?”


    “偶尔。”


    “你不怕买到有问题的资产?”


    沈砚舟笑了笑。


    “所以才要提前调查。”


    “价格便宜,不代表一定值得买。”


    “有些东西看起来便宜,后面可能还要花更多的钱处理。”


    知宁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你现在能有这么多物业。”


    沈砚舟摇头。


    “运气也占了一部分。”


    知宁笑了。


    “你倒是谦虚。”


    两人进入拍卖大厅。


    现场已经坐着十几名竞买人。


    有地产投资者。


    有企业代表。


    也有专门从事不良资产收购的机构人员。


    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几项资产,沈砚舟都没有举牌。


    直到山本名下那块商业土地出现。


    拍卖师介绍完资产情况。


    宣布起拍价。


    沈砚舟举起号码牌。


    随后,另一名竞买人加价。


    沈砚舟再次举牌。


    双方经过几轮竞价。


    最终,对方放弃。


    “成交!”


    拍卖槌落下。


    沈砚舟以低于疫情前市场估值的价格,取得了那块土地。


    随后,他又拍下了另一处符合自己投资标准的旧物业。


    知宁坐在旁边,看着他始终平静的神情。


    直到拍卖结束,她才轻声问道:


    “砚舟。”


    “嗯?”


    “你刚才花了这么多钱,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沈砚舟笑了笑。


    “因为价格没有超过预算。”


    “如果超过了呢?”


    “那就不买。”


    知宁微微一怔。


    沈砚舟站起身。


    “走吧。”


    “先去把手续办了。”


    “十二、何须我来造成”


    下午。


    银行资产处置中心。


    沈砚舟完成了拍卖成交确认手续。


    工作人员将文件整理好,交到他手里。


    “沈先生,后续产权登记按照通知办理即可。”


    沈砚舟点头。


    “谢谢。”


    他将文件放进公文包。


    随后与知宁一同走出大厅。


    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


    秋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知宁正准备说话。


    忽然,一个男人从银行门口的台阶旁走了过来。


    “沈……沈先生?”


    沈砚舟停下脚步。


    抬起头。


    山本。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喜欢在人前高谈阔论的日本商人,如今已经变得十分憔悴。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


    眼窝深陷。


    身上的西装虽然依旧整洁,却已经显得有些陈旧。


    看见沈砚舟,他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迅速挤出笑容。


    “沈先生!”


    “您好,您好!”


    山本连忙弯下腰。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


    沈砚舟没有说话。


    山本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以后……以后还请沈先生多多关照!”


    他低着头。


    腰弯得很低。


    甚至不敢直视沈砚舟的眼睛。


    沈砚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


    没有得意。


    也没有半点怜悯。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随后,他收回目光。


    径直从山本身旁走过。


    没有握手。


    没有寒暄。


    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字。


    知宁微微一怔。


    她回头看了一眼。


    山本仍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


    直到沈砚舟走远,他才慢慢直起身子。


    知宁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走下台阶。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砚舟。”


    “嗯?”


    “刚才那个……就是你以前认识的山本?”


    沈砚舟点头。


    “是。”


    知宁迟疑了一下。


    “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她望着沈砚舟。


    “是你造成的吗?”


    沈砚舟脚步未停。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这个结局早就可以预见,何须我来造成?”


    知宁怔住了。


    沈砚舟没有再解释。


    他走到黑色轿车旁,打开车门,将公文包放进后座。


    随后坐进驾驶座。


    知宁站在原地。


    回头望了一眼银行大门。


    山本已经不见了。


    她又看向坐在车里的沈砚舟。


    这个男人刚刚花费巨额资金,买下了一个破产商人曾经拥有的土地。


    可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胜利者的喜悦。


    仿佛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笔再普通不过的投资。


    知宁轻轻抿了抿嘴唇。


    随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银行。


    “十三、另一份计划”


    同一天下午。


    八王子市立综合医疗中心。


    重症监护病房里。


    老人靠在病床上。


    他的呼吸比上午更加沉重。


    沈洛妮仍然坐在床边。


    知宁的位置却空着。


    老人望着女儿手里的调查资料,轻声问道:


    “洛妮。”


    “嗯?”


    “看完了吗?”


    沈洛妮点头。


    “看完了。”


    老人笑了。


    “怎么样?”


    沈洛妮沉默片刻。


    “我没想到,砚舟现在已经有这么多资产了。”


    老人轻轻点头。


    “是啊。”


    “你那个丈夫,比你想象中能干。”


    “卖掉塑胶厂以后,他没有坐吃山空。”


    “反而靠着房地产,一点一点把家业做大。”


    “尤其是这几年。”


    “买旧楼,修复,出租,再卖掉一部分。”


    “把银行贷款慢慢还清。”


    老人缓缓说道:


    “这种人,最难对付。”


    沈洛妮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急。”


    老人望着她。


    “一个人如果急着赚钱,急着证明自己,就容易犯错。”


    “可沈砚舟不一样。”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买。”


    “什么时候该卖。”


    “什么时候该收手。”


    老人笑了笑。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缺钱。”


    沈洛妮低下头。


    老人继续说道:


    “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都想把公司做大。”


    “都想上市。”


    “可上市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成功的。”


    “要有业绩。”


    “要有利润。”


    “还要有资本市场愿意相信的故事。”


    “而沈砚舟,恰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沈洛妮沉默了。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所以,你想把他找回来,就不能再用以前那一套。”


    “你知道男人最奇怪的地方是什么吗?”


    沈洛妮摇头。


    老人笑了。


    “有些男人,嘴上说着要劝风尘女子从良。”


    “可真遇到清清白白的姑娘,又忍不住想把人拉进自己的生活。”


    “说到底,人总想要自己觉得得不到的东西。”


    他停顿片刻。


    “你那个丈夫,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沈洛妮想了想。


    “钱?”


    老人摇头。


    “不是。”


    “感情?”


    老人笑了。


    “也不完全是。”


    他缓缓说道: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不会背叛他的女人。”


    沈洛妮浑身一僵。


    老人望着她。


    “而你,已经很难让他相信这一点了。”


    沈洛妮眼眶泛红。


    “爸……”


    老人摆了摆手。


    “别急。”


    “爸爸既然答应帮你,自然已经想好了办法。”


    他缓缓转过头。


    望向病房门口。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米白色衬衫,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正是知宁。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照片。


    “你姐姐跟你长得很像。”


    “但性格不一样。”


    “她温顺。”


    “安静。”


    “也没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


    沈洛妮慢慢抬起头。


    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老人轻轻笑了。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洛妮。”


    “既然你暂时做不了沈砚舟想要的那个女人……”


    “那就让你姐姐,先替你做一阵子。”


    沈洛妮怔怔地望着父亲。


    “爸……”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笑意。


    “等他重新走进我们的家门……”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监护仪依旧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滴……”


    “滴……”


    “滴……”


    沈洛妮低头望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知宁,笑得温柔而自然。


    而此刻。


    八王子的街道上。


    知宁正坐在沈砚舟的副驾驶座里。


    窗外的城市景色不断后退。


    沈砚舟专心开着车。


    对医院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知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十四、意外的关注”


    几天后。


    八王子市政府。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


    几名政府工作人员围坐在长桌旁。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份企业资产处置报告。


    其中一行文字被特别标注出来。


    山本精密制造有限公司——部分抵押土地及厂房资产拍卖成交。


    一名负责产业发展的干部指着屏幕说道:


    “书记,这几处资产已经完成拍卖。”


    “买方是一名中国籍投资者。”


    “叫沈砚舟。”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女人抬起头。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五官端正,眉眼清秀。


    深色西装剪裁得体,白色衬衫领口整齐。


    她并没有佩戴多少首饰。


    只有左手腕上一块简洁的手表。


    这是八王子市委书记。


    她翻开桌上的资料。


    “沈砚舟?”


    “是。”


    “以前做什么的?”


    “经营过一家塑胶制品厂。”


    “后来出售工厂,转向房地产投资。”


    书记继续往后翻。


    随着一页页资料出现在眼前,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六层公寓,一百三十多套住宅……”


    “还有其他出租公寓、商铺、土地……”


    “温泉旅馆?”


    她抬起头。


    “这些都是他的?”


    干部点头。


    “是。”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公开登记资料,他近年来还陆续买卖过不少物业。”


    “其中一部分已经出售。”


    “他现在手里保留的资产,规模仍然相当可观。”


    书记将资料放下。


    “这么大一个投资者,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的干部苦笑。


    “他很低调。”


    “很少参加商会活动。”


    “也不接受媒体采访。”


    “平时主要跟银行、施工单位和物业管理公司打交道。”


    书记沉默片刻。


    随后重新看向屏幕。


    “山本的公司虽然经营失败,但技术团队还是有价值的。”


    “部分设备和生产能力也可以继续利用。”


    “尤其是那些军工配套订单。”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投资人,把产业重新组织起来,对八王子很有帮助。”


    产业干部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


    “所以想跟沈砚舟接触一下。”


    书记问:


    “他有投资制造业的意向吗?”


    干部迟疑了一下。


    “暂时不清楚。”


    “不过他以前经营过塑胶厂,又买下了山本的部分厂房和土地。”


    “我们认为,他可能有重新进入制造业的打算。”


    书记思考片刻。


    “那就先邀请他参加产业重建座谈会。”


    “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她合上文件。


    “记住。”


    “我们是请人家来投资,不是叫人家来承担损失。”


    “态度要好。”


    “政策也要讲清楚。”


    “明白。”


    “十五、我买的是地”


    沈砚舟第一次收到邀请函时,并没有太在意。


    那是一封来自八王子市政府的正式邀请。


    内容是邀请他参加一场战后产业重建与高科技制造业发展座谈会。


    沈砚舟看完以后,随手放到一旁。


    “陈管家。”


    “沈先生。”


    “帮我回复一下。”


    “就说我最近比较忙,暂时没时间参加。”


    陈管家点头。


    “好的。”


    几天后。


    第二封邀请函又来了。


    这次是企业家交流会。


    沈砚舟再次婉拒。


    又过了一段时间。


    第三封邀请函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沈砚舟看着信封上的政府公章,终于忍不住皱眉。


    “怎么又来了?”


    陈管家苦笑。


    “沈先生,这次是市政府产业发展部门直接联系的。”


    “他们说,希望跟您讨论山本原来那几处厂房的后续利用。”


    沈砚舟放下文件。


    “厂房?”


    “是。”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要接手山本的公司?”


    陈管家迟疑片刻。


    “可能有这个意思。”


    沈砚舟忍不住笑了。


    “他们想多了。”


    他拿起电话。


    “给他们回个话。”


    “我买的是土地和厂房,不是山本的公司。”


    “他的技术、专利、员工、军工订单,都跟我没有关系。”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如果他们想租厂房,可以谈。”


    “想买,也可以谈。”


    “但要我自己经营高科技制造企业……”


    他摇头。


    “不行。”


    “十六、美女书记登门”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个星期后的上午。


    沈砚舟正在办公室里查看物业租金报表。


    陈管家忽然敲门进来。


    “沈先生。”


    “什么事?”


    “市政府那边来电话了。”


    “又是什么座谈会?”


    “不是。”


    陈管家神色有些古怪。


    “市委书记想亲自过来拜访您。”


    沈砚舟抬起头。


    “谁?”


    “市委书记。”


    沈砚舟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


    “我一个收租的,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


    陈管家没有说话。


    沈砚舟想了想。


    “人家既然都说要上门了,总不能不见。”


    “安排一下吧。”


    第二天下午。


    两辆公务车辆驶入公寓楼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


    几名工作人员先后下车。


    最后走下来的是一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女人。


    她约莫四十岁。


    身材高挑,面容漂亮,神情却十分沉稳。


    一头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领导岗位的人特有的从容。


    沈砚舟站在办公楼门口迎接。


    看见对方时,他微微有些意外。


    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市委书记竟然如此年轻漂亮。


    但这种意外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很快露出礼貌的笑容。


    “书记,您好。”


    女人伸出手。


    “沈先生,久仰。”


    “哪里哪里。”


    沈砚舟与她握手。


    “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劳烦您亲自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书记笑了。


    “小生意?”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寓楼。


    “沈先生,您这小生意,可不算小。”


    沈砚舟笑而不语。


    众人进入办公室。


    陈管家安排工作人员送来茶水。


    书记没有绕太多弯子。


    寒暄几句后,便直接拿出一份文件。


    “沈先生。”


    “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跟您谈谈山本原来那几处资产。”


    沈砚舟点头。


    “您说。”


    书记翻开文件。


    “山本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虽然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问题,但它原来拥有的技术团队、设备和部分生产能力,仍然有一定价值。”


    “我们希望能够推动相关产业重组。”


    “尽可能保住一部分技术人员和就业岗位。”


    沈砚舟认真听着。


    书记继续说道:


    “您以前也经营过制造业。”


    “现在又拥有比较充足的资金。”


    “而且已经购买了山本的部分厂房和土地。”


    “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您有没有兴趣参与这次产业重建?”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笑。


    “书记。”


    “您可能误会了。”


    “哦?”


    “我买山本的土地,只是因为价格合适。”


    “不是准备接手他的企业。”


    书记看着他。


    “您以前不是做过塑胶制品吗?”


    “做过。”


    “那您对制造业应该并不陌生。”


    沈砚舟点头。


    “普通制造业,我确实懂一点。”


    “但是高科技制造业,跟普通塑胶加工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军工配套生产。”


    他轻轻摇头。


    “那不是有钱就能做的。”


    书记笑了笑。


    “不懂,可以请专业的人来做。”


    沈砚舟也笑了。


    “可亏的钱,还是得我自己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间。


    几名陪同干部互相看了一眼。


    书记却没有生气。


    她继续说道:


    “沈先生,我们不是让您无条件承担风险。”


    “如果您愿意参与,政府可以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提供产业扶持。”


    “包括协调项目手续、人才服务、融资对接等方面。”


    沈砚舟认真点头。


    “这些政策确实不错。”


    书记问:


    “那您的意思是?”


    “我还是不投。”


    书记微微一怔。


    沈砚舟继续说道:


    “书记,我不是不支持八王子的发展。”


    “只是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数。”


    “房地产,我懂。”


    “公寓出租,我懂。”


    “土地投资,我也懂一点。”


    “但是让我去经营高科技企业……”


    他摊开双手。


    “我真没那个本事。”


    书记看着他。


    “沈先生,您倒是很清楚自己的边界。”


    沈砚舟笑了。


    “做生意嘛。”


    “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有时候比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重要。”


    书记沉默片刻。


    随后合上文件。


    “那好。”


    “既然您暂时没有意向,我们也不勉强。”


    沈砚舟点头。


    “谢谢书记理解。”


    书记忽然又问:


    “不过,您手里的厂房和土地,准备怎么处理?”


    沈砚舟想了想。


    “先放着。”


    “如果有人愿意租,可以出租。”


    “如果有人愿意买,价格合适也可以出售。”


    书记点头。


    “明白。”


    她站起身。


    “沈先生,希望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沈砚舟连忙起身。


    “当然。”


    “书记慢走。”


    “十七、软硬不吃”


    市委书记离开以后。


    沈砚舟原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可惜,他想得太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政府相关部门仍然陆续与他接触。


    有的邀请他参加产业投资峰会。


    有的邀请他出席企业家交流活动。


    还有的希望他考虑参与地方重建项目。


    甚至连市政府推动的重建债券,也有人专门向他介绍。


    沈砚舟对此始终保持着礼貌。


    会议能不去就不去。


    实在推不掉,便派人代表参加。


    至于重建债券。


    他研究过发行文件,确认认购渠道和资金用途后,最终通过正规金融机构象征性地认购了一小部分。


    金额不大。


    更多是表达支持。


    但涉及真正的产业投资,他始终不肯松口。


    一天晚上。


    陈管家将最新的会议邀请函送到沈砚舟面前。


    “沈先生。”


    “市政府又邀请您参加高科技产业投资论坛。”


    沈砚舟看着邀请函。


    忍不住叹气。


    “又来?”


    陈管家苦笑。


    “是。”


    沈砚舟把邀请函放到一旁。


    “替我回绝。”


    陈管家迟疑了一下。


    “沈先生,您这样一直拒绝,会不会不太好?”


    沈砚舟抬起头。


    “有什么不好?”


    “毕竟是政府……”


    沈砚舟笑了。


    “陈管家。”


    “政府希望我投资,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发展目标。”


    “我不愿意投资,是因为我有自己的风险判断。”


    “这两件事情,本来就不矛盾。”


    陈管家点头。


    “可是……”


    沈砚舟摆了摆手。


    “我既不违法,也不欠他们钱。”


    “为什么一定要听他们的?”


    他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


    “我现在有稳定租金。”


    “银行贷款也不多。”


    “手里还有现金。”


    “日子过得好好的。”


    “为什么非要去经营一个自己不懂的高科技企业?”


    陈管家沉默了。


    沈砚舟继续说道:


    “更何况,山本就是前车之鉴。”


    “他有技术。”


    “有订单。”


    “还有一批不错的工程师。”


    “结果怎么样?”


    “照样因为资金链断裂,把自己弄得一败涂地。”


    沈砚舟轻轻摇头。


    “我可不想走他的老路。”


    “十八、外资企业”


    事情真正出现转机,是在一个月以后。


    一家外资企业主动联系了沈砚舟。


    对方是一家经营工业设备和自动化系统的跨国制造企业。


    由于准备扩大在八王子的生产规模,他们正在寻找合适的工业用地和厂房。


    经过调查,他们看中了沈砚舟从银行拍卖中取得的那几处资产。


    双方很快安排了会面。


    会议室里。


    外资企业的代表将一份收购意向书放在桌上。


    “沈先生。”


    “我们对您名下的这几处资产很感兴趣。”


    “如果价格合适,希望能够整体收购。”


    沈砚舟翻开文件。


    仔细看了一会儿。


    随后抬起头。


    “这个报价……”


    他微微一笑。


    “还算有诚意。”


    对方代表也笑了。


    “我们认为,这几处土地的位置非常适合未来的生产基地。”


    “而且现有厂房经过改造后,也能够继续利用。”


    沈砚舟点头。


    “可以谈。”


    双方随后展开谈判。


    土地价格。


    付款方式。


    税费承担。


    产权登记。


    厂房现状。


    后续规划条件。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讨论。


    沈砚舟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外资企业,就刻意抬高价格。


    也没有急着成交。


    他让律师、财务顾问和专业机构分别审查了合同。


    确认交易不涉及受限制的军工技术、生产许可证和其他不能自由转让的资产。


    买方也按照当地规定完成了必要的投资准入和项目审查。


    最终。


    双方达成一致。


    成交价格比沈砚舟当初的拍卖成本高出不少。


    扣除税费、持有成本和相关费用以后,仍然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利润。


    沈砚舟看着最终合同。


    忍不住笑了。


    “行。”


    “就这么定了。”


    “十九、书记的电话”


    消息很快传到了市政府。


    市委书记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秘书敲门进来。


    “书记。”


    “什么事?”


    “沈砚舟那边有新情况。”


    书记抬起头。


    “他终于愿意投资高科技产业了?”


    秘书迟疑了一下。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准备把山本原来的土地和厂房,卖给一家外资企业。”


    书记手中的笔停住了。


    “什么?”


    秘书将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们了解到的交易情况。”


    书记接过文件。


    迅速翻看。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要全部卖掉?”


    “是。”


    “价格呢?”


    秘书报出一个数字。


    书记沉默了。


    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沈砚舟……”


    “真是个做生意的。”


    她放下文件。


    “给他打电话。”


    “我亲自跟他说。”


    沈砚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看见来电显示,他微微一怔。


    随后接通。


    “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


    “沈先生。”


    “您好您好。”


    “听说您准备出售山本原来的厂房和土地?”


    沈砚舟笑了笑。


    “是的。”


    “为什么事先不跟我们沟通?”


    沈砚舟微微一顿。


    随后说道:


    “书记,这些都是我通过合法拍卖取得的资产。”


    “现在有买家愿意收购,我正常出售,应该没有违反规定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先生,我不是说您违法。”


    “只是我们一直希望,您能够参与本地高科技产业重建。”


    “我知道。”


    沈砚舟说道。


    “但我之前已经跟您解释过。”


    “高科技制造业,我不懂。”


    “我也没有兴趣经营。”


    书记轻轻叹气。


    “那您为什么要卖给外资企业?”


    沈砚舟回答得很干脆。


    “因为人家出的价格合适。”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过了几秒钟。


    书记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沈先生。”


    “您做生意,就只看钱吗?”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笑了。


    “书记,我做生意不看钱,难道看感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


    沈砚舟继续说道:


    “书记。”


    “我知道您是为了八王子的产业发展。”


    “这一点,我很尊重。”


    “但我也有自己的经营原则。”


    “我不能因为别人希望我投资,就拿自己的钱去冒险。”


    书记缓缓说道:


    “沈先生,您倒是很坚持。”


    沈砚舟笑了笑。


    “没办法。”


    “做生意这么多年,胆子越来越小了。”


    书记没有再争论。


    “好。”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


    “不过,交易手续必须依法办理。”


    “这是当然。”


    沈砚舟回答。


    “该交的税,我一分钱不会少。”


    “该办的手续,我也一定办齐。”


    书记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挂断电话。


    “二十、无可奈何”


    八王子市政府。


    市委书记放下电话。


    脸色并不好看。


    几名干部站在办公桌前。


    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


    “书记,这个沈砚舟也太不给面子了。”


    另一人附和:


    “我们邀请了他这么多次。”


    “还专门给他介绍产业扶持政策。”


    “结果他转头就把土地卖给外资企业。”


    书记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交易资料。


    过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手续有问题吗?”


    干部摇头。


    “目前没有发现。”


    “土地权属呢?”


    “清楚。”


    “买方资质?”


    “符合要求。”


    “涉及军工技术转让吗?”


    “没有。”


    “交易对象只是普通土地和厂房。”


    “山本原公司的专利、军工资质和受限制设备,都不在这次交易范围内。”


    书记点了点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部愣住。


    “书记……”


    女人抬起头。


    “他没有违法。”


    “我们也不能因为他不愿意投资,就不让他卖自己的土地。”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


    “政府可以引导产业发展。”


    “可以提供政策支持。”


    “可以协调资源。”


    “但不能因为一个商人不愿意按照我们的想法经营,就随便干涉他的合法交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书记望向窗外。


    “我生气的,不是他赚钱。”


    “而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资金、有制造业经验,又愿意购买这些资产的人。”


    “结果他根本不想做产业。”


    “他只想赚差价。”


    一名干部小声说道:


    “那以后还要不要邀请他参加企业家会议?”


    书记沉默片刻。


    “该邀请还是邀请。”


    “该服务还是服务。”


    “他在八王子有那么多物业,雇用了不少人,也缴纳税款。”


    “本来就是本地经济的一部分。”


    她重新拿起文件。


    “不能因为一个商人不听话,就把他当成敌人。”


    说完,她将文件放到一旁。


    “至于山本留下的技术团队……”


    “继续想办法。”


    “找真正愿意经营制造业的人。”


    “别再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沈砚舟身上了。”


    “二十一、终于清静了”


    交易最终顺利完成。


    沈砚舟收到尾款的那一天,心情相当不错。


    陈管家拿着银行到账通知走进办公室。


    “沈先生。”


    “款项已经全部到账。”


    沈砚舟接过文件。


    仔细看了一眼。


    随后笑了。


    “不错。”


    陈管家说道:


    “这次交易的利润,比我们最初预计的还要高一些。”


    沈砚舟点头。


    “把税费结清。”


    “剩下的资金,一部分继续放在备用账户。”


    “另一部分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站起身。


    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的城市。


    过了片刻。


    他忽然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


    陈管家一愣。


    “沈先生?”


    沈砚舟摇头苦笑。


    “早知道当初就不争这口气了。”


    “买了山本的地,平白无故惹来这么多麻烦。”


    陈管家忍不住笑了。


    “不过最后还是赚了钱。”


    沈砚舟点头。


    “钱是赚了。”


    “但也把自己暴露出去了。”


    他转过身。


    “以前我在八王子买楼、收租、修房子,根本没几个人注意我。”


    “现在倒好。”


    “连市委书记都亲自找上门了。”


    陈管家笑道:


    “沈先生,说明您现在已经是大投资者了。”


    沈砚舟却摇头。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人一旦被太多人盯上,麻烦就多了。”


    “以前别人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现在他们知道了。”


    “以后不管是招商引资、企业家活动,还是各种项目合作,估计都会有人想到我。”


    陈管家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看来,以后光靠低调也不够了。”


    “有些关系,还是得建立起来。”


    陈管家问:


    “您是说政府关系?”


    “不只是政府。”


    沈砚舟摇头。


    “银行。”


    “商会。”


    “产业协会。”


    “还有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家。”


    “都得认识一些。”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当然,不是叫你去走歪门邪道。”


    “只是有些事情,认识人和不认识人,办起来确实不一样。”


    陈管家点头。


    “明白。”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


    沈洛妮。


    青梅竹马。


    还有知宁。


    沈洛妮这些年重新经营公司,积累了不少客户和商业关系。


    青梅竹马则一直在谋求公司上市,接触的资本和企业圈子更加复杂。


    至于知宁……


    她的父亲本来就是一名富豪。


    背后的商业关系,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沈砚舟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陈管家抬起头。


    “沈先生?”


    “没什么。”


    沈砚舟摆摆手。


    “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他拿起手机。


    翻开知宁的微信。


    屏幕上,知宁刚刚发来一条消息。


    “砚舟,最近忙吗?”


    沈砚舟看着这句话。


    想了想。


    回复道:


    “还好。”


    “最近刚处理完一笔生意。”


    “有空再一起吃饭。”


    对方很快回复。


    “好呀。”


    后面还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沈砚舟看着屏幕。


    不由得笑了。


    他并不知道。


    自己正在考虑利用的那些关系,早已经有人替他安排好了另一种用途。


    “二十二、医院里的棋局”


    八王子市立综合医疗中心。


    病房内。


    老人靠在床头。


    他的呼吸比之前更加沉重。


    沈洛妮坐在一旁。


    知宁则刚刚从外面回来。


    老人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


    知宁轻轻点头。


    “还好。”


    “他对你印象怎么样?”


    知宁犹豫了一下。


    “应该……还不错。”


    老人笑了。


    “那就好。”


    沈洛妮低下头。


    没有说话。


    老人望着两个女儿。


    “洛妮。”


    “爸。”


    “你那个丈夫,比你想象中精明。”


    “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


    “又不缺钱。”


    “你想让他回来,不能只靠哭。”


    沈洛妮轻轻点头。


    “我知道。”


    老人继续说道:


    “知宁。”


    “嗯。”


    “你跟他相处的时候,不要急。”


    “也不要刻意表现。”


    “你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知宁低下头。


    “明白。”


    老人笑了笑。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简单、温柔、不会背叛他的女人。”


    “你恰好符合。”


    沈洛妮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爸……”


    老人望着她。


    “怎么?”


    “这样对姐姐,会不会……”


    老人打断她。


    “洛妮。”


    “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要记住。”


    “你们是姐妹。”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人才能帮自己人。”


    沈洛妮沉默了。


    老人轻轻叹气。


    “我活不了多久了。”


    “等我走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们两个。”


    “你们姐妹不能再分开。”


    知宁站在旁边。


    轻轻点头。


    “爸,您放心。”


    老人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


    “那就好……”


    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提示音。


    而两个女儿,却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二十三、青梅竹马的消息”


    夜色渐深。


    八王子。


    沈砚舟坐在书房里。


    办公桌上摆着几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


    银行结算单。


    土地出售合同。


    物业租金报表。


    还有一份尚未拆封的企业家交流会邀请函。


    沈砚舟看着那封邀请函。


    忍不住笑了。


    “又来了。”


    他随手将邀请函放到一旁。


    随后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的高架道路上,汽车排成一条缓缓移动的光带。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难得感到一阵轻松。


    山本的资产已经卖掉。


    银行贷款又减少了一部分。


    手里的现金更加充足。


    而那些烦人的产业投资邀请,最近也终于少了许多。


    他甚至开始考虑,过几天是不是应该去雨晴温泉旅馆住上一晚。


    陪雨晴吃顿饭。


    顺便看看旅馆最近的经营情况。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响了。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名生意上的熟人。


    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老板。”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哈哈,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


    沈砚舟笑了笑。


    “有事?”


    对方迟疑了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沈砚舟挑眉。


    “什么消息?”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那个青梅竹马?”


    沈砚舟手中的茶杯微微停住。


    “谁?”


    “就是以前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女人。”


    “后来不是闹翻了吗?”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淡淡说道:


    “记得。”


    “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我最近听人说……”


    “她好像混得不太好。”


    沈砚舟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对方笑了一声。


    “听说她最近在一家sm主题店里做陪侍。”


    沈砚舟愣住了。


    “什么?”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有人说,在那边看见过她。”


    沈砚舟慢慢坐直身体。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


    “你确定?”


    “不敢确定。”


    “反正消息就是这么传的。”


    “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


    沈砚舟忽然笑了。


    先是轻轻一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笑了。


    “沈老板,你这么高兴?”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不是……”


    “我只是觉得……”


    他摇了摇头。


    “真有意思。”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野心勃勃的女人。


    那个一心想要做大公司、谋求上市、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的女人。


    如今竟然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沈砚舟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一条未经证实的传闻。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甚至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问:


    “你真要去?”


    “当然。”


    沈砚舟笑了。


    “我倒要看看,她现在究竟混成什么样子。”


    “行,我发你微信。”


    电话挂断。


    片刻后。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地址发了过来。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站起身。


    走到衣架旁。


    拿起外套。


    又从桌上抓起汽车钥匙。


    经过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那些整整齐齐的文件。


    地产。


    银行。


    政府。


    投资。


    这些东西,他每天都要认真计算。


    可今晚。


    他忽然不想再算账了。


    沈砚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地址。


    嘴角渐渐扬起。


    “你也有今天?”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后拉开房门。


    大步走了出去。


    楼下。


    黑色轿车的车灯骤然亮起。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


    夜色中的八王子,霓虹闪烁。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一次。


    他不是去谈生意。


    不是去买土地。


    也不是去见什么政府官员。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背叛自己的女人,如今究竟落到了什么地步。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消失在城市深处的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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