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 手机阅读

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

第7章 东京的流浪者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一、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十月初。шщш.LтxSdz.соm发布页Ltxsdz…℃〇M


    八王子,沈家老屋。


    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庭院里,那棵父亲生前亲手栽下的枫树,开始落叶。


    雨晴站在玄关前。


    她身旁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深灰色,一个米白色。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装着日常用品的纸箱。


    她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十几年。


    可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客厅里的沙发,是沈砚舟父亲当年买的。


    厨房里的餐桌,是沈砚舟上中学时,两个人一起挑选的。


    书房里的书柜,则是沈砚舟第一次拿到工厂分红以后,亲自买回来的。


    雨晴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几个鸡蛋、一盒牛奶和一些蔬菜。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孩子……”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管他?


    雨晴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将冰箱里的食物整理了一遍。


    又把厨房的碗筷洗干净,整齐地放回橱柜。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一张纸。


    原本想写:


    妈妈走了,你要记得按时吃饭。


    可写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住。


    沈砚舟已经不允许她这样称呼自己。


    雨晴看着纸上的字迹。


    眼泪慢慢落下来。


    最终,她重新拿了一张纸,只写下一句话。


    砚舟,冰箱里还有些菜,记得按时吃饭。——雨晴


    她将纸条压在餐桌上的水杯下面。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向玄关。


    推开门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房子,曾经是她的家。


    如今,却再也不是了。


    院子里的枫叶缓缓落下。


    雨晴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她没有再回头。


    傍晚。


    沈砚舟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便利店买来的便当。


    走进玄关的时候,他下意识喊了一句:


    “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沈砚舟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来,雨晴已经搬走了。


    他沉默片刻。


    脱下鞋子,走进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沈砚舟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撕掉。


    也没有扔掉。


    只是将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随后,他打开便当。


    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吃了起来。


    过去这个时候,雨晴总会从厨房探出头。


    “砚舟,别吃外面的东西。”


    “我做了饭。”


    现在,厨房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轻微声响。


    沈砚舟吃了几口。


    突然觉得没有胃口。


    他放下筷子。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许久没有说话。


    “二、山本的最后一笔交易”


    与此同时。


    八王子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会议室里,气氛异常沉闷。


    山本健一坐在长桌一侧。


    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眼角还留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桌子另一侧,坐着林知夏。


    二十四岁的她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西装,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身旁坐着财务负责人、律师以及一名资产评估顾问。


    桌上摆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其中最上面的一份,写着:


    《股权收购及历史账务处理协议》


    山本健一翻开文件。


    越看,脸色越难看。


    “林小姐。”


    “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抬头。


    “哪一部分?”


    山本指着其中一页。


    “土地子公司的问题。”


    “我已经解释过了。”


    “当初只是为了方便融资和后续开发。”


    林知夏没有反驳。


    她只是将另一份资料推过去。


    “山本先生。”


    “土地子公司原本由砚诚全资持有。”


    “后来变成砚诚持股百分之四十,山本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六十。”


    “请问,另外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是以什么价格取得的?”


    山本沉默。


    林知夏继续说道:


    “相应的资金有没有进入土地公司?”


    “有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


    “沈砚舟的授权签名,究竟是谁提供的?”


    山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小姐!”


    “您是在怀疑我?”


    林知夏轻轻笑了。


    “不是怀疑。”


    “是核实。”


    她拿起茶杯。


    “我买公司,不是买一堆解释不清楚的账。”


    山本深吸一口气。


    “那您到底想怎么样?”


    林知夏合上文件。


    “很简单。”


    “你可以留下。”


    “继续担任技术负责人。”


    “但所有采购、付款和关联交易,都必须重新接受审核。”


    “你也可以退出。”


    “把股份卖给我。”


    山本几乎没有犹豫。


    “我退出。”


    林知夏点头。


    “可以。”


    山本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借机压价。


    可林知夏只是示意律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评估报告。”


    “股权按照合理估值收购。”


    “历史争议款项单独核算。”


    “该归还的归还,该承担的责任也不会因为出售股份而自动消失。”


    山本翻看着文件。


    脸色阴晴不定。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


    沈砚舟离开以后,他原本以为终于可以控制砚诚。


    没想到,真正接手公司的竟然是林知夏。


    这个女人比沈砚舟更难对付。


    沈砚舟至少还会因为感情、情面和多年合作关系而犹豫。


    林知夏却不会。


    她只看合同、账目、客户和利润。


    最后,山本缓缓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山本健一。


    半个月后。


    山本正式离开砚诚。?╒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他站在工厂大门外,回头望着熟悉的厂房。


    里面依旧传来注塑机的轰鸣声。


    两台新采购的三百吨注塑机,已经进入调试阶段。


    他曾经为了这两台机器,与沈砚舟争论过无数次。


    如今,机器终于买回来了。


    公司却已经不属于他。


    山本站了很久。


    随后冷笑一声。


    “沈砚舟。”


    “林知夏。”


    “你们以为离开你们,我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他握紧手中的文件袋。


    “我懂技术。”


    “我懂设备。”


    “我还懂客户需要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开一家工厂?”


    几个月后,山本利用股权转让所得及其他资金,注册了一家新的塑胶制品企业。


    最初,他只买了几台注塑机。


    后来又增加模具设备。


    再后来,他开始租赁更大的厂房。


    生意刚有一点起色,他便向银行申请贷款。


    又准备增加设备。


    山本始终相信:


    工厂只要不断扩大,利润就会不断增加。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会在多年以后,几乎将他重新建立的一切吞噬。


    那时,一场席卷世界的疫情即将到来。


    而现在,他还沉浸在重新创业的兴奋之中。


    “三、林知夏真正想要的东西”


    砚诚公司。


    上午九点。


    生产车间里,十二台原有注塑机与两台新设备分布在不同区域。


    工人们正在进行模具安装、首件确认和生产记录填写。


    陈国强拿着一份生产计划,站在林知夏面前。


    “林总。”


    “这批工业控制器外壳,客户要求下周完成首批交付。”


    “但是新设备还在调试。”


    “我建议先安排老设备生产,避免耽误交期。”


    林知夏点头。


    “按你的方案执行。”


    陈国强有些意外。


    “林总,您不打算要求新机器尽快投产?”


    林知夏笑了。


    “设备是用来生产合格产品的,不是用来摆着给人看的。”


    “没调试好,就不要急着上。”


    陈国强松了一口气。


    过去山本总喜欢强调设备能力。


    沈砚舟则更在意实际订单和交货质量。


    如今看来,这位新老板至少没有完全否定沈砚舟留下的管理方式。


    会议结束以后。


    林知夏回到办公室。


    桌上摆着几份客户档案。


    其中有工业控制设备企业。


    有精密电子设备制造商。


    还有几家具有军工背景的配套企业。


    她翻开其中一份资料。


    仔细阅读供应商审核记录。


    质量体系。


    材料追溯。


    模具管理。


    批次记录。


    交付表现。


    她看得十分认真。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问:


    “林总。”


    “您当初买砚诚,主要是看中这些客户?”


    林知夏点头。


    “当然。”


    助理有些疑惑。


    “可是土地子公司那块地……”


    林知夏笑了。


    “那块地值多少钱?”


    助理报出一个估算数字。


    林知夏轻轻摇头。


    “土地值钱。”


    “但真正难得的,不是土地。”


    她将客户名单放在桌上。


    “你知道沈砚舟当年为了进入这些客户的供应链,花了多少时间吗?”


    助理摇头。


    林知夏继续说道:


    “有的客户,他跑了三年。”


    “有的客户,连续打样十几次。”


    “有的客户,最开始连他的报价都不愿意看。”


    “可最后,他还是拿下来了。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指着其中一家企业。


    “这家公司有防务配套业务。”


    “我们以前想接触,一直没有合适的切入点。”


    “砚诚虽然只提供部分塑胶结构件,但它已经通过了客户的供应商审核。”


    “这就是机会。”


    助理恍然大悟。


    “您想通过砚诚,进入更大的军工配套供应链?”


    林知夏点头。


    “但不能急。”


    “原来的供应商资格、质量体系和客户关系,都要保留。”


    “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模具厂、原材料公司和物流渠道提供支持。”


    “再逐步争取新的产品项目。”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买下一家公司,就自动拥有所有客户。”


    “客户愿不愿意继续合作,还得看我们能不能把产品做好。”


    助理点头。


    “明白。”


    林知夏望着客户名单。


    眼神里渐渐浮现出兴奋。


    她已经能够想象,这些客户将来会给自己的产业体系带来怎样的机会。


    砚诚不仅是一家塑胶厂。


    它还是一张通往更大工业市场的入场券。


    而沈砚舟,正是替她拿到这张入场券的人。


    接下来的几年。


    林知夏逐步整合旗下企业。


    砚诚负责部分精密塑胶件生产。


    模具公司负责设计、制造和维修。


    原材料贸易公司统一采购符合客户要求的材料。


    物流公司负责运输与交付协调。


    她没有急着更换砚诚的老员工。


    反而保留了陈国强、李美玲、刘德明等骨干。


    在完成新的客户审核和项目验证以后,砚诚逐渐进入更多工业与防务配套项目。


    订单不断增加。


    利润也随之增长。


    后来,林知夏回想起当初那笔收购时,曾经对助理说过一句话:


    “我最初确实是为了沈砚舟,才特别留意砚诚。”


    “但真正决定买下来,是因为这家公司值得买。”


    她望着窗外。


    轻轻补充了一句:


    “只是可惜。”


    “他自己不要了。”


    “四、一个不想再做生意的人”


    十一月。


    沈家老屋。


    上午十点四十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卧室。


    沈砚舟躺在床上。


    没有起床。


    手机已经响了三次。


    第一次,是银行客户经理。


    第二次,是以前合作过的供应商。


    第三次,是一个老客户。


    他全部没有接。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过了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


    沈砚舟终于伸手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


    陈国强。


    他犹豫片刻。


    接通电话。


    “喂。”


    “沈总!”


    陈国强的声音传来。


    “有个事情想跟您确认一下。”


    “之前欧洲那边的客户,突然要求修改交货日期。”


    “我们现在……”


    说到这里。


    陈国强突然停住。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


    陈国强尴尬地笑了。


    “对不起,沈总。”


    “我忘记您已经不管公司了。”


    沈砚舟沉默片刻。


    “没事。”


    “你去找林知夏吧。”


    陈国强叹了口气。


    “习惯了。”


    “以前碰到事情,总想着先问您。”


    沈砚舟轻轻笑了。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电话挂断。


    沈砚舟把手机扔到床边。


    继续躺着。


    一直到中午。


    他才慢慢爬起来。


    洗漱。


    吃饭。


    然后坐在客厅里发呆。


    下午两点。


    他打开电视。


    看了半个小时。


    觉得无聊。


    关掉。


    又拿起手机。


    刷了一会儿新闻。


    还是觉得无聊。


    到了晚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做。


    可奇怪的是。


    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反而觉得浑身难受。


    过去开工厂的时候,他总想着休息。


    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不用天天追订单。


    不用处理客户投诉。


    不用为了银行贷款发愁。


    如今真的不用做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又过了几天。


    沈砚舟参加了一个民族主义色彩浓厚的兄弟会聚会。


    聚会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


    有人讨论历史。


    有人讨论国家复兴。


    还有人不断抱怨社会现状。


    沈砚舟起初听得挺认真。


    毕竟他过去一直忙着经营工厂,很少有机会参加这种活动。


    但听了两个小时以后。


    他渐渐失去了兴趣。


    其中一个男人激动地说道: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这个社会!”


    沈砚舟端着茶杯。


    没有接话。


    另一个人问:


    “沈先生,您怎么看?”


    沈砚舟想了想。


    “我觉得……”


    众人看向他。


    他慢慢说道:


    “我以前开工厂。”


    “每天最担心的就是客户不付款。”


    “现在工厂卖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笑了。


    “沈先生,您这想法太消极了。”


    沈砚舟也笑了。


    “可能吧。”


    第二次聚会,他又去了。


    结果发现,大家仍然在讨论差不多的事情。


    有些人甚至开始用激烈的言辞攻击其他群体。


    沈砚舟听得皱眉。


    最后,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从此以后。


    他再也没有参加过。


    回家的路上,他自言自语:


    “我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


    “还去操心什么天下大事。”


    他摇摇头。


    继续往前走。


    “五、走遍东京的男人”


    十二月。


    八王子。


    清晨九点。


    沈砚舟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他没有开车。


    只是走出家门。


    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起初,他并没有任何目的。


    走到哪里,算哪里。


    第一天,他从家里走到八王子站附近。


    第二天,他又去了另一片住宅区。


    第三天,他沿着一条不熟悉的道路,走到了工业区边缘。


    路过一家塑胶厂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厂房里传来熟悉的注塑机声音。


    沈砚舟站在门口。


    听了很久。


    随后转身离开。


    他不想再进去。


    几天后。


    他坐车到了新宿。


    出了车站以后,他便开始步行。


    从繁华的大街走进狭窄的小巷。


    从商场走到居民区。


    从热闹的餐饮街走到冷清的办公楼后面。


    他看见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赶路。


    看见送货司机将一箱箱货物搬进店铺。


    看见餐馆老板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也看见一些已经关门许久的商铺。


    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出租告示。


    沈砚舟只是看了一眼。


    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


    他去了池袋。


    第三天。


    去了上野。


    第四天。


    去了浅草。


    有时候,他会在八王子连续走上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坐车到东京另一片城区,再从车站开始步行。


    他并没有真正把东京都每一条道路都走完。


    但一个多月下来,八王子主要商业街、东京各大商圈和不少背街小巷,几乎都留下了他的脚印。


    他甚至逐渐熟悉了各个街区的生活节奏。


    哪条街早上有早餐店。


    哪条街晚上才热闹。


    哪片住宅区老人比较多。发布页LtXsfB点¢○㎡


    哪栋写字楼空置严重。


    哪条商业街看起来繁华,实际上消费的人并不多。


    他都慢慢摸出了门道。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


    连那些藏在巷子里的足浴店、按摩店,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天傍晚。


    新宿某条小巷。


    沈砚舟推开一家足浴店的大门。


    柜台后的年轻女店员看见他,立即笑了。


    “沈先生!”


    “您又来了?”


    沈砚舟点头。


    “嗯。”


    “今天还是按脚?”


    “对。”


    “一个小时。”


    店员看着他的鞋子。


    忍不住笑道:


    “沈先生,您到底每天走多少路啊?”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已经磨得有些厉害。


    他想了想。


    “十几公里吧。”


    “有时候更多。”


    店员睁大眼睛。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砚舟笑了。


    “没工作。”


    “失业了。”


    店员愣住。


    “啊?”


    沈砚舟摆摆手。


    “开玩笑的。”


    “以前做生意。”


    “现在不做了。”


    他走进按摩室。


    躺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按摩师一边替他放松双腿,一边问:


    “您最近怎么天天走路?”


    沈砚舟沉默片刻。


    “闲着。”


    “闲着也不用走这么多吧?”


    沈砚舟轻轻笑了。


    “在家里待着难受。”


    按摩师没有再问。


    房间里只剩下轻柔的音乐。


    沈砚舟闭着眼睛。


    渐渐睡着了。


    又过了十几天。


    他已经能够分辨出不同街区的足浴店。


    哪家按摩手法比较专业。


    哪家店面干净。


    哪家价格偏高。


    哪家白天生意一般,晚上却经常满客。


    甚至连有些按摩师的排班时间,他都记得。


    有一次。


    他和一位按摩师闲聊。


    对方抱怨:


    “最近店里房租又要涨了。”


    沈砚舟睁开眼睛。


    “涨房租?”


    “对啊。”


    “老板说房东准备涨租金。”


    沈砚舟随口问:


    “为什么?”


    按摩师笑了。


    “附近生意好起来了呗。”


    “以前这条街好多店铺都空着。”


    “现在你看看,哪里还有多少空铺?”


    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个多月前刚走过这条街的时候,确实看见好几家关门的店铺。


    如今,好像都开始装修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六、东京正在醒来”


    一月。


    八王子。


    下午四点。


    沈砚舟走在一条熟悉的商业街上。


    走到路口时,他突然停住。


    面前是一家正在装修的餐馆。


    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招牌。


    门口堆着木板、纸箱和装修材料。


    沈砚舟皱了皱眉。


    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多月以前,这里还是一家空铺。


    卷帘门上贴着出租告示。


    而且告示已经褪色。


    可现在。


    不仅这家店开始装修。


    隔壁原本空着的铺面,也有人搬进了货架。


    沈砚舟站在路边。


    看了很久。


    随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另一条街。


    又发现一家原本关门的便利店重新开业。


    再往前。


    一家办公楼门口停着几辆搬运货车。


    工人们正把办公桌椅搬进去。


    沈砚舟抬头望去。


    原本长期黑着灯的三层办公楼,如今已经亮起了灯。


    他突然意识到:


    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看见的类似场景越来越多。


    不只是八王子。


    新宿也是如此。


    池袋也是如此。


    上野的一些老商业街,也开始出现新的店铺。


    商业正在恢复。


    而且恢复的速度,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


    沈砚舟再次来到新宿。


    这次,他没有完全漫无目的地走。


    他开始留意街边的出租告示。


    有些店铺已经撤掉招租广告。


    有些店铺正在重新装修。


    还有一些商铺,仍然挂着出售标志。


    他走进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


    柜台后面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您想租房还是买房?”


    沈砚舟坐下来。


    “随便看看。”


    中介笑了。


    “您想看住宅还是商铺?”


    沈砚舟想了想。


    “商铺吧。”


    中介立即拿出几份资料。


    “这边有几间位置不错的。”


    沈砚舟翻了翻。


    突然指着其中一间。


    “这间我知道。”


    中介愣住。


    “您看过?”


    沈砚舟点头。


    “看过。”


    “隔壁是一家按摩店。”


    “晚上九点以后人比较多。”


    “白天没什么生意。”


    “对面那栋写字楼,最近重新启用了三层。”


    中介惊讶地抬起头。


    “沈先生,您以前做房地产的?”


    沈砚舟摇头。


    “没有。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那您怎么这么清楚?”


    沈砚舟笑了。


    “我失业以后,天天在街上乱逛。”


    “逛了一个多月。”


    “连哪家按摩店的师傅按脚最舒服,我都知道。”


    中介忍不住笑了。


    “沈先生,您还真有意思。”


    沈砚舟也笑了。


    随后,他低头继续翻看资料。


    看着看着。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部分商铺的租赁需求已经明显恢复。


    但出售价格似乎还没有同步上涨。


    沈砚舟抬起头。


    “这些商铺,最近有人买吗?”


    中介回答:


    “有。”


    “不过买家还不算特别多。”


    “很多人担心经济恢复只是暂时的。”


    沈砚舟点头。


    “那租金呢?”


    中介翻开资料。


    “有些地段已经开始涨了。”


    沈砚舟沉默片刻。


    突然问:


    “你们这里有没有整栋出售的公寓楼?”


    中介愣住。


    “整栋?”


    “对。”


    “旧一点也没关系。”


    “但交通要方便。”


    中介立即来了精神。


    “有!”


    “沈先生,您稍等。”


    他转身走向文件柜。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笑了。


    “奇怪。”


    “我每天这样走来走去。”


    “居然还真让我看出点东西来了。”


    “七、三千万人民币”


    几天后。


    沈家老屋。


    书房。


    沈砚舟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几份房地产资料。


    银行账户里,有他出售砚诚股份以后留下的资金。


    三千万元人民币。


    这笔钱,足够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为生活发愁。


    可沈砚舟并不打算把钱全部花掉。


    他已经厌倦了资金链紧张的日子。


    过去开工厂的时候,他最害怕的就是银行催款。


    机器买回来,订单却没有跟上。


    客户拖欠货款,供应商却要求付款。


    工人工资每个月都要发。


    如今,他再也不想过那种生活。


    所以,即使决定买物业,他也没有打算像山本那样疯狂扩张。


    第一笔投资。


    是一栋旧公寓楼。


    楼龄不短。


    外墙有些陈旧。


    部分房间需要维修。


    但距离车站不算太远。


    附近有超市、餐馆和便利店。


    沈砚舟跟着中介参观。


    从一楼走到顶楼。


    每一层都认真看了一遍。


    甚至连楼道的排水、屋顶防水和消防设施都询问了。


    中介忍不住说道:


    “沈先生,您看得真仔细。”


    沈砚舟笑了。


    “以前开工厂。”


    “买一台机器都要看半天。”


    “现在买一栋楼,当然要仔细一点。”


    他又问:


    “现在住了多少人?”


    中介报出入住情况。


    “还有几间空着。”


    沈砚舟点头。


    “附近有没有工厂?”


    “有。”


    “写字楼呢?”


    “也有。”


    “车站步行距离?”


    中介一一回答。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价格合适的话,我买。”


    中介愣住。


    “沈先生,您确定?”


    沈砚舟点头。


    “确定。”


    接下来的两个月。


    沈砚舟又陆续购买了七八间小型商铺。


    有的位于八王子的商业街。


    有的靠近车站。


    还有几间位于东京其他正在恢复人气的街区。


    这些商铺并不是全部位于最昂贵的核心地段。


    有些甚至相当普通。


    但沈砚舟看重的是周边客流、租赁需求和未来变化。


    他并没有一次性支付全部物业的总价。


    而是使用部分自有资金,配合银行贷款和分期付款安排,完成了这些投资。


    同时,他保留了相当一部分现金。


    用于维修、税费、贷款偿还和可能出现的空置期。


    当最后一份购房合同签署完成以后。


    中介忍不住感叹:


    “沈先生。”


    “您最近买的物业可真不少。”


    沈砚舟笑了。


    “以后不想上班了。”


    “收点房租过日子。”


    中介问:


    “您不准备再做其他生意?”


    沈砚舟摇头。


    “不做。”


    “工厂?”


    “不做。”


    “贸易?”


    “不做。”


    “开店?”


    沈砚舟摆摆手。


    “更不做。”


    中介笑了。


    “那您以后准备干什么?”


    沈砚舟想了想。


    “睡觉。”


    “散步。”


    “有空按按摩。”


    “每个月收收租。”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未来的生活似乎还有一点值得期待的东西。


    “八、意外发财的包租公”


    春天。


    八王子。


    沈砚舟买下的公寓楼。


    几名装修工人正在粉刷走廊。


    一楼入口处,新安装了照明设备。


    原本老旧的信箱也被更换。


    沈砚舟站在旁边,拿着一份维修清单。


    “这个地方的防水要重新检查。”


    “还有二楼的排水。”


    “不要等租客住进来以后才发现问题。”


    工头点头。


    “明白。”


    沈砚舟将清单交给物业管理人员。


    “后面的事情你们处理。”


    “房间整理好,就交给中介招租。”


    物业经理问:


    “沈先生,您不打算自己管理?”


    沈砚舟笑了。


    “我以前管工厂已经管够了。”


    “现在不想再天天处理这些事情。”


    “你们按合同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最初,公寓楼的出租情况并没有立刻好转。


    有几间房仍然空着。


    沈砚舟也没有太着急。


    他早就预留了资金。


    只要不出现重大问题,就能够慢慢等待。


    然而,随着附近企业重新招聘员工,情况开始变化。


    一间房租出去了。


    两间房租出去了。


    三间房租出去了。


    原本空着的房间,逐渐有了住户。


    商铺也是如此。


    第一间商铺租给了一家餐饮企业。


    第二间租给了一家便利店。


    第三间租给了一家提供生活服务的小店。


    另外几间商铺,也陆续有人询问。


    沈砚舟原本只是想保值。


    没想到,租赁需求恢复得比他预期更快。


    又过了几个月。


    新宿。


    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


    沈砚舟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份报价单。


    中介笑容满面。


    “沈先生。”


    “您之前买的那间商铺,有客户愿意收购。”


    沈砚舟拿起报价单。


    看了一眼。


    愣住。


    “这个价格?”


    中介点头。


    “对。”


    沈砚舟皱眉。


    “比我当初买的时候贵了不少。”


    中介笑了。


    “附近商业恢复得很好。”


    “而且您买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有稳定租客。”


    “买家看重的是租金收益。”


    沈砚舟沉默片刻。


    “卖。”


    中介愣住。


    “您不考虑再等等?”


    沈砚舟摇头。


    “赚到钱就行。”


    “没必要什么都想赚到最后。”


    几周后。


    交易完成。


    扣除相关费用和税费以后,沈砚舟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润。


    随后,他又出售了另外几间升值较快的商铺。


    前后算下来,实际赚回了几百万元人民币。


    剩余的物业继续出租。


    租金每个月陆续到账。


    沈砚舟终于过上了自己曾经想象中的生活。


    不用每天去工厂。


    不用追客户订单。


    不用催供应商。


    不用为了设备维修半夜赶回车间。


    甚至连租客的问题,也有物业管理人员替他处理。


    他只需要定期查看账目。


    确认租金到账。


    处理少数重大维修和合同事项。


    其他时间。


    他想睡觉就睡觉。


    想出门就出门。


    想去按摩就去按摩。


    想去东京街头走走,也没有人催他回来开会。


    有一天。


    沈砚舟坐在一家足浴店里。


    熟悉的按摩师笑着问:


    “沈先生,您最近怎么没有以前走得那么多了?”


    沈砚舟闭着眼睛。


    “最近有点事情。”


    “找到工作了?”


    “没有。”


    “那您忙什么?”


    沈砚舟笑了。


    “买了几间商铺。”


    按摩师愣住。


    “买商铺?”


    “嗯。”


    “还有一栋公寓楼。”


    按摩师惊讶得停下动作。


    “沈先生,您不是说自己失业了吗?”


    沈砚舟哈哈大笑。


    “失业归失业。”


    “又不是没钱。”


    按摩师也笑了。


    “那您现在岂不是包租公?”


    沈砚舟想了想。


    “差不多。”


    他躺在椅子上。


    望着天花板。


    突然感慨:


    “以前我天天忙着开工厂。”


    “机器一坯,就要花钱。”


    “客户一拖款,就要发愁。”


    “现在倒好。”


    “别人开店。”


    “别人做生意。”


    “我收房租。”


    按摩师笑道:


    “那您不是轻松多了?”


    沈砚舟点头。


    “是啊。”


    他停顿了一下。


    “轻松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以后。


    他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了。


    “九、她得到了一切,却得不到他”


    林知夏的办公室。


    傍晚。


    助理将一份财务报告放在桌上。


    “林总。”


    “砚诚这个季度的经营情况不错。”


    “几个工业客户的订单都在增长。”


    “其中一家具有军工背景的客户,已经邀请我们参与新的配套项目审核。”


    林知夏点头。


    “继续跟进。”


    “质量要求不能放松。”


    助理又拿出另一份资料。


    “另外,沈先生最近的情况,我们也打听到一些。”


    林知夏抬起头。


    “砚舟?”


    助理点头。


    “他没有重新开工厂。”


    “也没有再做贸易。”


    “最近几个月,他买了一栋公寓楼,还有七八间商铺。”


    林知夏愣住。


    “买楼?”


    “对。”


    助理继续说道:


    “听说他买得比较早。”


    “后来附近商业恢复,出租情况很好。”


    “他还卖掉了其中几间商铺,赚了不少钱。”


    林知夏沉默片刻。


    随后突然笑了。


    “这个家伙……”


    她摇摇头。


    “以前我劝他不要把所有钱都压在工厂上。”


    “他偏偏不听。”


    “现在倒好。”


    “终于肯做点轻松的生意了。”


    助理笑道:


    “沈先生的商业眼光确实不错。”


    林知夏点头。


    “他一直都不笨。”


    “只是以前太想把工厂做好。”


    她望向窗外。


    远处的厂房灯火通明。


    砚诚已经成为她产业体系中重要的一环。


    依靠原有客户以及新的工业配套项目,她的事业越来越顺利。


    可她仍然会时不时想起沈砚舟。


    那个曾经站在注塑机旁边,满脸笑容地向她介绍工厂的年轻男人。


    如今,他不再需要工厂。


    甚至不再需要她。


    林知夏轻轻叹了口气。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助理犹豫片刻。


    “听说挺清闲。”


    “经常一个人在东京各处散步。”


    “有时候去按摩店。”


    “有时候在餐馆坐一下午。”


    林知夏沉默。


    过了很久。


    她轻声说道:


    “一个人?”


    助理点头。


    “基本都是一个人。”


    林知夏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着财务报告。


    纸上的数字十分漂亮。


    利润增长。


    客户增加。


    订单稳定。


    她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事业。


    可她最想要的那个人,却离她越来越远。


    “十、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孤独”


    深夜。


    沈家老屋。


    院子里的枫树已经长出新叶。


    沈砚舟坐在客厅里。


    桌上摆着几份物业租赁合同。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紧接着,又是一条。


    是两间商铺的租金。


    他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又到账了。”


    他打开账本。


    核对了一下金额。


    没有问题。


    随后,将手机放回桌上。


    他伸了个懒腰。


    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一些饮料和简单的食物。


    沈砚舟皱眉。


    “怎么又没菜了?”


    他下意识朝客厅外面喊:


    “妈!”


    “今晚吃什么?”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沈砚舟愣住。


    过了很久。


    他才慢慢想起来。


    雨晴已经搬走很久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


    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吹动枫树。


    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砚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刚刚接手工厂的时候。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家。


    雨晴总会给他留一盏灯。


    餐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


    她会一边抱怨他回来太晚,一边替他盛汤。


    “砚舟。”


    “赚钱重要,身体也重要。”


    那时候,他总觉得雨晴太啰嗦。


    可现在。


    再也没有人这样说他了。


    沈砚舟慢慢关上冰箱。


    走回客厅。


    坐在沙发上。


    望着桌上的合同。


    他突然笑了一下。


    “奇怪。”


    “以前拼死拼活地开工厂。”


    “天天怕没钱。”


    “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


    “钱倒是越来越多。”


    他停顿了一下。


    笑容渐渐消失。


    “可是这个家……”


    “怎么越来越空了?”


    没有人回答。


    沈砚舟靠在沙发上。


    望着天花板。


    许久没有动。


    他已经报复了沈洛妮。


    赶走了雨晴。


    让苏婉清再也不敢像过去那样羞辱自己。


    山本也离开了砚诚。


    丹尼尔再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至于林知夏。


    他也早已不愿再与她纠缠。


    他以为,只要把这些人全部从自己身边赶走,就能重新获得自由。


    如今,他真的自由了。


    有钱。


    有房。


    有商铺。


    有稳定的租金收入。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窗外。


    东京的夜色渐渐深了。


    远处的街道上,依旧有车辆经过。


    这座城市正在恢复繁荣。


    越来越多的商铺重新开张。


    越来越多的写字楼重新亮起灯光。


    无数人为了生计奔忙。


    而沈砚舟坐在父亲留下的老屋里。


    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忙的事情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轻声说道:


    “爸。”


    “我现在有钱了。”


    “可我怎么觉得……”


    “还不如以前穷的时候开心呢?”


    庭院里的枫树轻轻摇晃。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穿过树梢。


    仿佛很多年前,父亲还坐在院子里,安静地听他说话。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获取积分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