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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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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冷不丁亮了一下,随即熄灭,像一只在深水里快速眨动的冷眼。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那是两通相隔不到二十分钟的语音通话挂断后留下的残局。
程远母亲发来的五十多秒方言语音还悬在微信列表顶部,点开便是一阵夹杂着电视背景音的苍老絮叨,翻来覆去不外乎“趁着三十出头赶紧把老二要了”、“隔壁老李家儿媳妇上个月又添了个胖小子”、“今年生肖合八字能压得住运势”。
随后,许静母亲的电话也隔着近两百公里的长途接了进来,话里话外打着关心朵朵幼儿园伙食的幌子,兜兜转转,于究还是落在了“趁年轻再生一个,两个娃家里热闹”的试探上。
没有争吵,甚至连一句稍微生硬的顶撞都没有。
成年人的敷衍总是体面且滴水不漏。
许静轻声细语地应付着,程远则适时在旁边搭上一两句“在看医院号了”,两通电话便在看似温顺的顺从里按下了挂断键。
可电话一断,整套大平层里的空气就沈得像灌了铅。
一百四十多平米的空间,夜里只剩下极轻的换气声。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胡桃木护墙板下方的地脚夜灯泛着一层毫无温度的冷白,把宽大的灰白色岩板岛台、成排的内嵌式电器勾勒出冰冷坚硬的轮廓。
保姆周阿姨早就回了保姆间,三岁半的朵朵在隔壁次卧睡得无声无息。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昂贵、规整、挑不出毛病,正如他们维系了整整七年的婚姻——严丝合缝,运转精密,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活气。
程远靠坐在主卧床头的左侧,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微旧的纯棉短袖睡衣。
他手里翻着一本李银河的随笔集,书页在泛黄的折角处停了很久。纸面上印着一行极清醒、也极残忍的文字:
“婚姻从来不是激情的保鲜器,它在本质上是对两性肉体吸引力的一种制度性谋杀。当彼此的熟悉度达到百分之百,神秘感归零,欲望便只能走向安乐死。”
程远的指腹在书页下沿机械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那些铅字像一把钝刀子,顺着他的眼皮往神经深处磨。
他和许静,何尝不是这段话最标准、也最可悲的标本?
七年前新婚那会儿,他们挤在东门老小区一套不到五十平米的破套一里。
夏天没有中央空调,只有一台摇头的落地电风扇在床脚死命地吹着热风。
可那会儿年轻的荷尔蒙不讲道理,狭窄的单人床上、厨房半人高的台面上,甚至下班刚推开防盗门还没来得及换鞋的玄关处,只要目光碰上一秒,衣服就能被粗暴地撕扯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那时的许静会因为他不知轻重的撞击而满背泛红,而他也能在一夜之间翻云覆雨三四次,不知疲倦地索取、确认。
可这七年里,他们一步步爬过了中产所有的门槛。
从老破小换到了南区四百万的大平层,开上了体面的德系suv,有了可爱的女儿,成了两家老家亲戚嘴里顶有出息的一对模范夫妻。
然而,原本该在两具成熟躯体之间流淌的情欲,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死绝在了这张昂贵的两米大床上。
不知从哪一天起,做爱变成了挂在备忘录里的公粮。
一个月勉强凑个一两次,洗完澡,关上灯,在无言的黑暗中按部就班地完成几个规定动作。
没有耳鬓厮磨的前戏,没有失控的呻吟,程远常常因为白日里密密麻麻的系统架构评审而力不从心,许静也习惯了在温吞平淡的摩擦中毫无波澜地假装迎合。
七年之痒,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这张大床上,却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身旁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
许静侧身靠在右侧的软包靠枕上,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细吊带真丝睡裙,露出一整片光滑白皙的后背与深陷的脊椎沟。
长发随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耳垂上白日里被珍珠耳钉夹出的微红尚未完全褪去。
她手里捧着手机,屏幕惨白的荧光映亮了她精致无暇的侧颜。
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白天在省公司会场里那种被年轻男人注视时泛起的潮热早已褪去,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机关琐碎和母性身份消耗后的倦怠躯壳。最╜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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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合上了手里的书,顺手搁在床头柜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天府银行那边,最后怎么定的?”许静没有抬头,随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按原定方案走,没接他们临时加人工复核的需求。”程远翻身面向她,目光在她露在被子外修长饱满的大腿上扫过,“双活的核心就是自动化,加人工纯属退步。他们要是不服,让业务总监直接找副总签免责协议。”
“嗯。”许静应了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反扣在枕边。
程远看着她。
昏暗的床头灯下,墨绿色的真丝面料贴着她起伏的曲线,大腿紧致圆润,小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这是一具三十一岁、被器械普拉提和严苛自律雕琢得近乎完美的成熟肉体。
放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都能轻易勾起雄性最原始的掠夺欲。
可此刻躺在程远身边,这具肉体散发出来的,却只有安全、合法,以及一眼望得到头的索然无味。<LīxSBǎ@GMAIL.cOM/>
然而,程远体内的神经却在不可遏制地绷紧。
白天发生的那些碎片,像是一块块烧得滚烫的焦炭,从早晨一直烧到了深夜。
清晨那场胀痛突兀的晨勃;
许静在半梦半醒间那句带着娇憨与微醺的梦呓——“小张……我都是孩子妈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海归管培生戴着金丝眼镜、侧脸英挺的照片;
以及自己在办公室里,仅仅因为脑海中重叠了那个年轻男人与妻子的画面,便再度失控充血的荒诞身体……
他看着身旁这个神色自若的妻子,心里一片乱麻。
许静现在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她把那些照片和语音发给自己,究竟是在道德边缘试探丈夫的底线,还是她心底那只不安分的野兽,已经在疯狂地撕咬牢笼?
没人知道。
换作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正常男人,面对妻子对其他男人的精神甚至肉体试探,此刻早该怒不可遏地掀翻被子,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质问,哪怕是大吵一架把日子过砸,也绝不可能容忍这种骑在脸上的羞辱。
可程远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他甚至在心底最肮脏的阴暗角落里,感到了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亢奋。
早晨那场硬得发痛的晨勃,以及白天在办公室点开隐秘论坛时的剧烈战栗,早就先于他的理智,给出了一个最荒诞的答案——他不仅不想叫停,甚至在屏住呼吸,贪婪地期待着妻子滑向更深的夜色。
程远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臂,从身后缓缓揽住了许静单薄微凉的肩膀。
许静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硬了半秒,随即顺从地向后靠了靠,把整片光洁的脊背贴进了程远的怀里。
程远低着头,下巴抵在她修长优美的颈窝处。
鼻尖蹭上去的瞬间,那股清冷的雪松身体乳味道钻入鼻腔,而在那层乳液香气底下,隐隐还残留着一丝“黑鸦片”的甜腻尾调。
那是他早晨亲口吩咐她喷上的香水。
今天一整天,那个身高一米八八、年轻健壮的小张,是不是跟在她的身后,也嗅着这股香水味,赞美她像一颗“会走路的黑巧克力”?
程远的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搭在她腰间的手掌顺着真丝睡裙细腻的面料缓缓上移,柔软的掌心带着暖意,覆上了她平坦紧实的小腹。
“妈刚才发语音……”程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嘴唇碰了碰她敏感微凉的耳垂,“问下周二妇幼保健院的优生优育复查,挂号挂在上午还是下午。>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许静闭了闭眼。
耳垂被程远嘴唇触碰的地方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可心底却没有激起半点应有的温情与悸动,反而漫上一股近乎窒息的麻木。
“顺其自然吧。”许静的声音清冷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朵朵才上托班,处里下半年又要动人事。老刘副总今天私下跟我透气,综合办老主任退二线,本来我有很大希望往上走半格……要是这时候突然挺个大肚子休产假,位置可就便宜别人了。”
“便宜谁?”程远问,手掌在她胯骨处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机关里盯着位置的人多了去了,借调挂职的,随便找个由头延期半年,顺手就把坑占了。”
许静说着,身子微微后撤,圆润紧致的臀峰严丝合缝地抵在了程远的下腹处。
隔着单薄的睡裤,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丈夫身下那团滚烫坚硬的凸起。
许静的心头微微一跳。
今早醒来时那场罕见的坚硬,到了夜里竟然还在延续。
这在过去两年的婚姻生活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道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埋头写架构的男人,真的被白天那张照片激起了男人的胜负欲?
许静在被窝底下转过身来。
墨绿色的睡裙随着翻身向上翻卷,大片雪白丰满的大腿横陈在昏暗的光线里。
她伸出双臂环住程远的脖子,仰起脸,主动把泛着水光的唇凑到了他的嘴角:
“程总……今晚怎么这么有兴致?”
程远没有回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那双细长的眼眸在昏暗中明亮动人,却唯独没有纯粹的情欲。
心底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引线轰然断裂。程远翻身压了上去,低下头,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粗暴而仓促,甚至带着一股急于自证的蛮力。
程远的舌尖长驱直入,大手粗暴地将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推到肋骨下方,揉捏着她娇嫩紧绷的大腿内侧,膝盖强硬地顶开了她修长紧绷的双腿。
他在急切地寻找着某种征服感,试图用最直接的肉体冲撞,将脑海里那个年轻海归的影子彻底撕碎。
许静温顺地承受着,双臂搭在他略显松软的后背上。
然而,当程远的指尖真正向下探去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指腹触碰到的,是一片近乎残酷的干涸。
七年婚姻沉淀下来的身体惯性,远比嘴上的虚情假意真实得多。
任凭程远的喘息如何粗重,任凭他脑海里的邪念如何翻江倒海,身下这具成熟的躯体,在面对这套重复了千百次的既定程序时,神经末梢给出的回应,依然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死水。
没有水到渠成的湿润,没有皮肉相贴时的战栗。
许静平躺在枕头上,双腿虽然顺从地分开着,但骨盆深处的紧绷与干涩,却像是一堵无形的石墙,冷冰冰地拒绝着他的进入。
程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白天在办公室里那种几乎要将理智烧干的狂热冲动,在真正面对现实中冰冷干瘪的肉体阻隔时,竟然不可遏制地开始退缩。
但他停不下来了。
三十三岁男人的自尊,以及被逼到绝境的占有欲,逼着他咬紧牙关,在没有足够润滑的情况下,强硬地沉下腰身顶了进去。
许静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那不是快感,而是生硬摩擦带来的钝痛。
床垫发出了沉闷而单调的“吱呀”轻响。
在这间隔音极好的大平层主卧里,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台缺乏润滑的老旧机器在徒劳地空转。
程远俯在许静身上,双手死死抠着她圆润的肩头,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发力抽送。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砸在许静泛红的锁骨上,化作一片微凉的水渍。
而在他身下,许静睁着眼。
她的视线穿过昏暗浑浊的光线,死死定格在头顶那片雪白平整的天花板上。
天花板刷得毫无瑕疵,极简的吸顶灯像一块黑色的死斑。
身下传来一阵阵温吞、生涩、带着拉扯感的钝痛。
许静甚至不需要去咬紧下唇,也不需要压抑声音,因为她的体内根本没有泛起哪怕丁点值得宣泄的热流。
她的大脑清醒得可怕。
她能听清客厅加湿器微弱的送风声,能算出程远每次抽送的停顿间隔,甚至在走神琢磨,明天早上出门前,那条藏青色的开叉包臀裙需不需要再用挂烫机压一遍。
太熟悉了。
程远每一次发力时的肌肉收缩、胡茬蹭过颈项时的刺痛、呼吸逐渐紊乱的节点……所有细节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分秒不差地运转着。
她感受不到压迫,也感受不到狂乱,只感到一个被生活掏空的中年男人,在疲惫地交纳著名为“婚姻”的重税。
不到八分钟,程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极度疲惫与释怀的低吼,整个人脱力地砸在她胸口,结束了这场温吞的交差。
主卧内重归死寂。
窗外天府大道的高架桥上,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转瞬被黑夜吞噬。
程远撑起身子,翻回了自己的半边床。
他仰面平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浸透了枕巾。
西装革履时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剧烈运动掏空的疲软躯壳。
他扯过纸巾擦拭干净,拉过被角搭在腰间,声音沙哑干涩:
“……今天确实太累了。在单位盯了一天割接,脑子有点木。”
许静从床上坐起来,真丝睡裙滑落下来。她抽过湿巾,神色平静、动作极其熟练地擦拭着腿间的粘腻。
她的脸上没有幽怨,没有不满,甚至连一丝寻常女人的叹息都没有。那种平静,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反而让程远感到无地自容。
“没事,你压力那么大,早点睡吧。”
许静整理好衣服,关掉了床头最后一盏壁灯,背对着程远侧身躺下,将被子拉到了下巴处。
“下周二妇幼保健院复查的事,推后吧。等你们项目割接平稳了再说。”
程远闭上了眼,在黑暗中低低应了一声:
“……好。”
房间彻底沉入黑暗。
程远睁着眼,听着身旁许静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毫无睡意。
刚才那场草草收场的同房,是一场彻底的溃败。
李银河说得没错,熟悉感是对激情的公开处决。
在合法的婚床上,脱离了那些不可告人的窥探与幻想,他根本无法在这具熟悉了七年的躯体上找回任何属于雄性的统治力。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今天早晨醒来时,自己会硬得那么可怕?为什么白天看着那个年轻海归的照片,体内沉寂多年的欲望会疯狂反扑?
程远搭在被子里的手指,无声地陷入了床单深处。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而在大床的另一侧,许静同样睁着眼。
下体处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生涩钝痛与异物感,没有余韵,只有像被硬物强行撑开后的麻木。
在过去的几年里,每一次夫妻同房对她而言都像是一场需要咬牙挨过去的体面义务。
她甚至一度以为,生完孩子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退化成了一块干涸的石头。
可就在这一刻。
在这间安静得让人窒息的黑暗主卧里,在合法丈夫刚刚从她身上退下去不到十分钟的冰冷残局中——
白天在省公司会议室里的那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张凯俯下身帮她捡笔时,喷洒在她耳根处带着冷杉与烟草香的滚烫鼻息;
张凯金丝眼镜后那一双毫不掩饰掠夺欲与审视感的狭长眼眸;
以及今晚在酒桌底下,那只骨节粗大、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隔着丝袜无意间碰到她膝盖时的沉重压迫!
轰!
一股滚烫得近乎让人头皮发麻的湿热暗流,毫无征兆、极其凶猛地自许静的下腹深处猛然窜起!
那一瞬间,许静整个人触电般地绷紧了脚趾。
下体自发地疯狂收缩、痉挛,原本干涸得像荒漠一样的地方,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被那股罪恶的幻象浸泡得泥泞不堪。
战栗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炸到头顶。
许静死死咬住被角,整个人在薄被下剧烈地发着抖,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羞耻至极的泪水。
她于于在这一刻,第一次无比残酷、无比清醒地认清了一个真相:
她根本没有冷淡。
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太熟悉了。
是身下的这张婚床太安全了。
安全到了毫无波澜,熟悉到了令人窒息。
许静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复着体内那场荒诞而剧烈的潮涌。
黑暗中,她的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勾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笑。
窗外的天府大道灯火未熄。
两张同床异梦的面孔背靠着背,横陈在七年婚姻的残骸之上。
谁也没有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纸,而深渊的引力,已经在这个沉默的深夜里,将他们双双拖入了无法回头的暗流之中。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9_21 16:18:2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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