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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NTR是不好的,但是好撸的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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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前一天到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我跟她说的是周三下午的火车,其实我周二晚上就下了车,住进了离她家两条街的一家小旅馆。


    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那条窄巷——巷子口有个修车摊,再往里走三十米,就是我家的楼。


    我能看见我家卧室那一格灯,暖黄的一小片,像谁隔着毛玻璃点了一支烟。


    我没上去。我在窗边坐着,等到十点,拨了过去。


    她接得很快。


    老公,你明天几点到啊?她的声音又软又亮,像刚洗过澡。


    我说下午三点。她嗯了一声,说我把排骨都炖上了,你爱吃的那个。


    我嗯了一声,望着窗外那一格灯。


    我说你那边画面怎么这么糊。


    我热了个宵夜嘛,她轻飘飘地说,微波炉一开就这样,你忘了。


    我看着那片在屏幕上翻滚的灰白噪点,心里忽然安静得像结了冰。


    她今晚把镜头架得很远。


    这件事我是听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的。


    以前她都是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镜头只照她一个人坐的那一小块沙发。


    今晚不一样——声音的方位变了,她的动静离话筒很远,远到我要把音量推到最大才听得干净。


    她说话的时候,人声是散的,带着一整个房间的回响。


    她今晚把手机架在了卧室门口的斗柜上。


    那个位置,镜头能照进整张床。


    她要让镜头看见整张床。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旅馆窗边,手指扣在膝盖上,扣得发白。


    老公,她说,跟你说个事儿。


    我说你说。


    我今天……她顿了一下,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像那种做了什么小坏事、忍不住要讲出来的神气,我今天把我那件白衬衫洗了。


    我说洗就洗呗。


    就是用你的方式洗的。她说。


    我没接话。


    你以前老说我衬衫领子洗不干净,她慢慢地说,语速很慢,像在挑字,我今天试了试,用手搓,搓了好久。


    领口那一块,搓到晚上手上都是皂味。


    我说嗯。


    老公,她忽然说,你就当自言自语啊。


    那句话像是某种开关。她一说出口,整个人就松了。我听得出来那种松——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终于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什么都没穿的身子。


    我先跟你交代一件事。她说。


    我说好。


    这一个月,你打给我的每一个电话,他都在。


    我盯着窗外那一格灯,一动不动。


    除了你明天要回来,我今晚想跟你说清楚。她说,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我就是想说。我要是跟活人说,我说不出来。你听不见,我才敢说。


    我握着手机,喉咙里嗯了一下——但那只嗯只在我的胸腔里响。我连气都没让它漏出去。


    下大雪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她说。


    记得。我当然记得。就是那晚,我看见她脚背上搭着一只黑乎乎的手。


    那天特别冷,巷子口的雪堆到膝盖了。


    我下楼倒垃圾,看见大黄趴在墙根底下,抖成一团。


    陈六把自己的破棉被撕了一半裹它——半条被,他自己盖一半,狗盖一半。


    她说得很慢。


    我看不下去,就开门,让大黄进来暖和一会儿。陈六站在门槛外头,没敢动。他说他就送到门口,不进。我说你进来烤烤手吧,他说他不配。


    后来他进来了。


    就坐在玄关那个小凳子上,手上全是冻出来的口子。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捧在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坐在我家门口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他说这个冬天他一整年就没人跟他说过三句话。


    她停了一下。


    老公,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想说清楚我是怎么开始的——不是他把我怎么样了,是我自己。


    她自己。


    她用了这个字。


    第一晚你打视频,画面很差。


    我坐在沙发上跟你说话,他躲在窗帘后面。


    我一边跟你说今天超市大米涨了几毛,一边看见窗帘在动。


    我当时害怕得要死,又……


    她又停下来。这回停得久。


    又有点别的东西。她说,我说不上来。


    他蹲在我沙发边上,抖得比我还厉害。他捧着我一只脚的时候,那双手是裂的,是脏的,是凉的。可他捧得特别小心,像捧着一块要碎的玻璃。


    他说,大妹子,你这脚真白,像刚剥的葱。


    她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软得发黏。


    我当时就……我就没把脚收回来。


    窗外,巷子口的路灯忽然闪了两下,又稳住了。我盯着那一格暖黄的灯,掌心里全是汗。


    后来就一步一步的。


    她说,他先是摸,摸我的脚背,摸我的脚踝。


    我告诉自己,一次,就这一次。


    然后他开始用嘴碰我,我告诉自己,他可怜,我忍忍。


    然后他开始舔脚趾缝,我告诉自己,反正你也看不见。


    到后来我就不告诉自己了。我就盼着十点。


    她这句话说得特别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公,你知道吗,我发现自己一到九点半就坐不住。我就开始想,今天要穿哪双丝袜,要不要先洗个澡,他今天会不会又偷偷摸我脚。


    我甚至开始嫌你电话打得晚。


    我闭上了眼睛。


    再后来,我就开始按微波炉了。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第一次是巧合。


    那天我热牛奶,画面一下就糊了,你听不见我说话。


    我当时在沙发上,他就在我旁边,我心跳得厉害,手一抖,就……就让他摸上来了。


    我看你就那么糊着,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想——反正看不见,那就再让他摸一下。


    后来我就知道那个开关了。


    我每次热牛奶,就等于是把你关在门外。


    她说着,笑了一声,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在那边肯定也卡得厉害。


    你每次\''''喂喂喂\''''的时候,我其实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我一看你听不见,我就……我就胆子大一点。


    再后来我就不觉得过意不去了。


    旅馆的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在我后颈上,凉得像一只手。


    老公,她说,这个开关,是我自己按的。是我自己把你弄聋的。


    所以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自己。


    我坐在那儿,忽然特别想笑。


    她替一个流浪汉求情,用一种她以为对方听不见的方式,对着她的丈夫求情。


    她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减罪,前提是她得先给自己定一个罪。01bz*.c*c


    而那个被她定罪的丈夫,就坐在两条街外的旅馆二楼,把这一段一字不漏地听完,手底下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我那天第一次意识到,我可能不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听到这一段,要么砸手机,要么冲下楼。我没有。我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她把镜头架到门口去了。她要让我看整张床。


    她在怕,可她在怕的同时,把镜头往外推了半米。


    这半米,比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脏话都让我喘不上气。


    她说完了。屋里静了会儿。然后我听见她喂了两声。


    老公?她喊,老公——你听得见吗?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故意让它离开半尺,用一种散在空气里的、被拉长了的声音回:……听……听不见……


    哦……她应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过了几秒,她小声说:那我继续自己想我自己的了。


    然后我听见了床垫的动静。


    陈六哥。她喊。


    一个粗哑的、混着痰音的嗓子从房间另一头应了一声。


    那声音离话筒很远,可我不需要听清——我知道那个位置。


    那是床脚,是卧室里那个我亲手装过的、四根方木脚的旧床。


    你过来。她说。


    那床垫又动了一下,重了些。


    今天我要当着我老公的面。她说。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你看见那个手机没有。她说,那个在斗柜上的。


    那男人含糊地应了一句。


    他看得见。她说,他今天晚上,能看见这张床。


    那男人笑了。那笑声闷闷的,从胸腔里出来。


    他不就看见个糊的吗。那男人说。


    对。她说,他就看见个糊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我从来没听过的东西。那不是羞耻,也不是挑逗。那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屏住呼吸的快活。


    你过来。她又说了一遍。


    我听见那男人走到床边,听见那床陷下去。听见她嗯了一声,很轻,像被什么压住了。


    你看着镜头。她喘着气说,你听我说——我要他今天,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在屋里。


    那男人又笑了。笑声里带了点粗气。


    接下来我听见的,是那半个钟头里最细、最慢的一场。


    她先让他把她的丝袜穿上。


    你慢慢穿。她说,从脚趾开始。你手笨,我知道,你慢慢来。


    我听见尼龙绷紧的声音,一点一点,从脚背爬到脚踝,再往上。


    那声音很小,小得像有人在给一张纸包礼物。


    中间夹着那男人笨拙的喘气,和她忍不住的一声轻笑。


    你连丝袜都不会穿。她说。


    俺没见过这种东西。那男人说。


    你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


    丝袜终于穿好。然后是膜拜一样的安静。我听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她把两条腿并在一起,听见她踩着床单摩擦出来的沙沙声。


    你舔吧。她说。


    那啾的一声,跟前几晚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离话筒远了。


    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的耳朵——一米之外的手机,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它的麦克风把她腿上每一点水声都收进来了。


    啊……她的声音往上飘了一截。


    轻点……你别吸那么用力,袜子要被你舔破了……


    那吮吸声变了调子,变成一整条舌头从脚踝刮到脚背、再从脚背刮到脚趾的响。她的呼吸乱了,乱得不成调子,从嗓子里一段段漏出来。


    呜……她的脚大概动了动,你手往哪儿放呢。


    那男人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不行。她说,今天先舔脚。


    上次不是……


    上次是上次。她打断他,今天我说什么是什么。


    那男人不吭声了。屋里又只剩水声。


    我坐在旅馆的窗边,跟着那水声一下一下地呼吸。


    我能听见她两条腿相互蹭着的声响,听见她被舔到受不住的时候脚趾绷紧、丝袜在床单上打滑的那一声嘶。


    我甚至能听见她腰在动——那种动是无声的,可我知道她在动,因为我听了她十年的床。


    呜……她忽然换了声调,从呻吟变成了讨好,陈六哥,你往上一点。


    上头不是……


    我说往上。她软着声音,你听我话。


    那水声一路往上,爬过小腿,爬过膝盖窝,爬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尖叫了半声,把后半声咽回去。


    啊——她的气音抖得厉害,你、你别在那儿……你别在那儿磨……


    这儿咋了。


    那儿……那儿不行……她的声音已经软成一摊水了,那儿是我老公的地方。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寸,又贴回去。我怕我自己听不见那句话。


    今天不一样。她说。声音抖着,可她笑了,今天我老公在看着呢。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


    后面的事,我不能一句一句细写。


    我只记得那半个钟头里,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贴到发烫,另一只手一直攥着那根东西。


    屋里的声音一层一层涨上来,像有人在往我的脑子里灌水。


    那男人终于把她翻了过去。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被子被推开了,枕头被挪动了。我听见她伸手去够什么,够了两下。


    你等一下。她喘着气说。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了。


    我的耳朵竖起来。


    你拿这个干嘛。那男人的声音。


    你别问。


    我听着她那边窸窸窣窣地弄了一阵,然后听见一声很轻的、金属搭扣扣上的响。


    那声音我认得。


    那是我给她买的那个银色小化妆镜。她平时补口红用的,镜面才巴掌大,盖子是个搭扣。


    她把那面镜子架在了床头。


    好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种紧张过后忽然松开的、近乎放肆的轻快,他看不见我,可我看着我自己。


    那男人低低地笑。


    你今天疯得厉害。他说。


    我是疯了。她说,我明知道他明天就回来了,我今天还让你上床。


    那男人的喘气一下重起来。


    接下来就是一场我没有画面、却什么都看得见的动静。


    我听见她被按进枕头里,听见她的脚在床单上乱蹬,听见丝袜和床单摩擦出吱吱的响。


    我听见那男人进得又深又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让她把声音拖长一截。


    我听见她在枕头里闷着哭,又在哭里笑。


    呜……你、你别这么深……


    深点舒服。


    舒服……她哭着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己确认,舒服……


    那男人的喘气粗得吓人,整个房间都是他的响动。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我听见他换了个姿势,听见床板咯了一声,听见她的叫声从枕头里拔出来,让整个屋子装满。


    呜……你等会儿……她忽然喘着说。


    那男人没停。


    我说等会儿!她的声音一下硬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喘。


    怎么了。那男人有点闷。


    她没答。


    我听见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床垫弹了两下。


    然后是她的脚步声——赤脚踩在地板上,咚、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住。


    老公?


    我的心停了一拍。


    老公,她冲着话筒,声音放得很轻,你那边怎么有声音。


    那一下,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我确实发出声音了。


    刚才她把被子推开的时候,我听得太入神,手一松,手机磕在了窗台上,嗒的一声。


    我以为那点声音被她的床响盖过去了。


    没有。她听见了。


    我只有一秒的时间。


    我把手掌整个盖上麦克风——这一次不是虚掩,是死死压住。


    然后我飞快地从耳边把手机拿开半尺,对着屋子那一头喊了一声:……喂?喂?


    我把手掌松开一条缝,让那一阵被堵住的、闷闷的杂音漏过去,同时用指节在窗台上连着敲了三下,敲得又急又乱。


    然后我哇地吐了一口气,装出一种信号被掐住脖子时的沙哑:……晴……我这边……喂……你……说……什……么……


    她那边没出声。她在听。


    我又敲了两下,让听筒里全是电流的碎响。然后我做了今晚最狠的一个动作——


    我按掉了通话。


    屏幕黑掉的那一瞬间,我自己的心跳快得头晕。我数着秒。一。二。三。四。五。我数到七的时候,屏幕亮了。是她打过来的。


    我等铃响到第三声才接。


    喂?我说。这一声我用的是刚睡醒的那种、糊在嗓子里的声音,喂——?


    老公?她的声音里全是警惕,还有一丝没能完全压下去的急促,你刚才怎么挂了?


    啊?我装了一下,咳了两声,我手机刚才没电,我翻包找充电线,线掉床底下去了……你说什么?刚才是不是断了?


    那头静了几秒。


    你没听见我说话?她问。


    听见什么?我说,我这边画面一直花的,声音也是断的。你刚才是不是喊我了?


    又是几秒的静。


    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长到我几乎能看见她松开肩膀的样子。


    没事。她说,我说信号不好。


    哦。我说,这破网。你要不明天再说。


    不。她飞快地说,你挂着就行。


    啊?


    你别挂。她说,你就挂着。明天你就回来了,今天晚上,你挂着。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那种软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警惕之后的急促,现在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撒野的软。


    老公,她说,你就那么糊着吧。


    我嗯了一声。


    反正你也听不见。她说。


    我嗯了一声。


    你听不见最好。她说。


    我嗯了第三声。我这辈子没这么会嗯过。


    挂断又拨回来的这一通,后来那男人再动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收敛了。


    我听见她不再往枕头里躲。


    她也不再把声音咬着往回吞。


    她好像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她赢了。


    她刚刚当着她丈夫的面,把一段对话活活掐死又救活,而他那边什么都没听见,他连她喊了他都不知道。


    这个赢字,把她最后一点顾忌也拿走了。


    她要在这条线上玩到最尽。


    陈六哥,她喊,你躺下。


    那男人粗声粗气地唉了一声,床板响了一阵。


    然后我听见她骑上去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她膝盖分开,压在床单上,丝袜和布面一擦,一声长长的嘶。


    然后是她腰一沉,喉咙里滚出一声很深的、几乎不像她的呻吟。


    呜——


    那男人闷哼了一下。


    你别动。她说,今天我来。


    我在旅馆窗边,用手指按着自己的嘴。我发现我的手掌还是湿的——刚才那一下捂得我半张脸都是汗。


    接下来的那一场,是用一个骑字撑起来的。


    我听见她那两条腿在床单上撑着,听见她的膝盖一下一下地砸下去,听见她的呼吸从慢到快,从快到碎。


    我听见那男人在她底下伸手去抓她的腰,被她一巴掌打开。


    我说别动。


    你这……那男人的声音闷得不成样,你他妈真行。


    我行不行不关你的事。她喘着,你就躺着。


    那男人的粗喘越来越重。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一声一声的撞击,混着丝袜绷紧时的吱和床板咯,在我耳朵里堆成了一座山。


    呜……她哭着说,声音里的哭是真的,你、你别看……


    看啥?


    你看我。她喘着,断断续续,我今天……我今天哪有一点像个人。


    那男人没听懂。我也没懂。后来我想明白了:她是在对着那面小镜子说。


    她在镜子里看自己。


    她要在镜子里看一个白领女人骑在一个乞丐身上,看见自己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口红,看见自己脖子上还挂着结婚戒指的挂链,看见自己大腿上绷着一条从写字楼带回来的黑丝袜。


    她要让那个画面,牢牢地印在她自己眼睛里。


    啊……啊……她的叫声开始不成句子。


    那男人忽然喊了一声:起来,狗进来了。


    我听见床脚有动响。十几秒前我就听见了,呼哧呼哧的喘气,爪子在地板上走的声音。大黄一直没走,它就在床底下。


    让它上来。她说。


    那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不是说今天随我。


    可它……


    让它上来。她重复了一遍。


    狗爬上了床。床垫被它压出一个新的坑,她呀了一声,被压得往前一扑。


    然后是那条又长又热的舌头,从她后颈开始,一路舔下去。


    她的声音变了个调,从哭腔变成一阵又痒又慌的哼。


    她开始笑,笑得打嗝,笑得夹紧了腿。


    大黄……你别舔我脖子……痒……


    那狗听不懂。它呼哧呼哧地喘,舌头一下一下刮过她的后背、她的腰、她那条黑丝袜绷起的大腿。


    那男人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发布页LtXsfB点¢○㎡她笑得更厉害了,笑到一半变成一声抽气。


    你让它舔那儿?它听你的?


    它爱舔我。她说。


    那你就让它舔。


    屋里又静了几秒,只听得见狗的呼吸和她越来越轻、越来越抖的抽气。


    然后她的调子变了——那种变化不像人发出来的,像弦突然绷紧,一下子拔高到没进过的高度。


    啊——


    我把手机往耳朵上按得更紧。


    大黄……你别……她哭着说,你别舔那儿……你舌头太糙了……


    那狗哪听得懂。它只知道舔。粗糙的、湿热的舌面一下一下地刮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刮得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被按回去。


    呜……好糙……好疼……又舒服……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老公……老公救我……狗在舔我……


    那一声老公,喊得又急又真。她没能忍住。她在最要命的那个瞬间,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个称呼。


    呜……不行了……她的哭腔拖得长长的,大黄……你别……我要不行了……


    那狗舔得更凶了。它的舌头又长又热,带着那种野兽才有的、不知疲倦的力气。


    她尖叫了。


    那一声又长又陡,中间都没有换气的地方,从她的肚子底下一路顶出来。然后是一阵长长的、失控的抖。


    我听见被子里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响。


    去了……她喘着,我去了……


    房间安静了。


    只剩下狗意犹未尽的喘气,和两个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呜……过了一会儿,她缓过劲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小的、懒洋洋的抱怨,陈六哥,你那条狗怎么回事。


    那男人嘿嘿地笑。


    它喜欢你。他说。


    它喜欢我那么舔?


    它上个月就惦记你了。


    净瞎说。


    她笑着骂他,然后我听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丝袜擦过床单,嘶了一声。


    你干嘛去。那男人问。


    我去看看手机。


    我全身一紧。


    赤脚踩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往门口的方向来。


    越来越近。


    我听见话筒里她的呼吸变得清晰——那是她走到斗柜跟前了。


    我听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大概是看时间。


    两点四十了。她说。


    你老公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她说,还有十二个小时。


    她站在门口,站在手机跟前。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在一米之外,均匀、滚烫。


    陈六哥,她忽然说。


    嗯。


    他明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


    他回来以后,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屋里静了很久。那么久的静,我差点以为她走了。


    那你今晚想干嘛。那男人终于开口,声音粗粗的。


    我想干一件事。她说。


    啥事。


    你一会儿听我的。她说,我要给他留个东西。


    我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像在雪地里冻过。


    她走回床边了。赤脚的声音一下一下,从我耳朵里往屋子里去。


    你躺下。她说,你什么都别做。


    然后是床垫的动静,被子的动静。再然后是一片很轻的、我没听过的水声——很近,很近,近得像是贴着话筒。


    她开始动手了。


    然后是一小段我没料到的安静——那种安静很短,只有三四秒,可是从那三四秒里,我知道她跪下了。


    赤脚的膝盖压在木地板上,咚的一下,很轻,是那种把重量交出去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擦过皮肤的声音,她的睡裙下摆扫了一下地。


    她跪在了我那张床的床边。跪在了一个桥洞底下的老光棍面前。


    我听见她舌面贴上去的那一声。


    呲——


    那声音一开始很轻,像在试。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不是在舔,那是在刮——舌头用力地贴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往外刮,中间夹着她用鼻子换气的呼声。


    脏死了。她含混地说,嘴没离开过,一层。这么多。你都不搓的?


    那男人闷闷地哼,没答。


    以后洗澡。她说,我给你买块肥皂……嗯……你别动,我说了别动。


    疼。那男人说。


    疼什么疼。


    你舌头。


    我舌头怎么了。


    ……像搓澡的。


    她笑了。那一声笑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因为她的嘴停不下来。


    我在两条街之外,攥着拳头坐在旅馆的椅子上。


    我不知道那根东西长什么样子。


    我没有见过。


    我只在中学的厕所里、工地的板房里、澡堂的隔间外见过那种东西的一角——紫得发黑,皮皱成一团,龟头一层一层地缩着,旁边全是洗不掉的泥灰。


    我甚至能想象那股味道:不是汗味,汗味我熟悉;是那种闷在布里四十天的、发酸的、发腥的、带一点点尿的味儿。


    我老婆把这种味道用她的舌头,把那上面一层一层的东西刮下来,含在嘴里,然后咽下去。


    呜。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吐完,她的声音变了,变成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又哄又娇的调子——


    老公。


    我在椅子上整个人一抖。


    老公,你听着啊。她喘着说,你听不见也没关系,我就讲给你听。


    你老婆刚才给他舔了。


    他那儿脏死了。真的脏死了。一层白的,跟糊了浆糊似的,我舌头刮了好几下才刮干净。


    我以前给你口的次数都没这么多。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喘着,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有种被水泡软的东西,因为他那个一进嘴,我整个人就……我就软了。


    他那么脏,我这么干净。


    我给他弄干净了,他是我弄干净的。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我穿着你今天买的那件睡裙,跪在地板上,给一个要饭的舔那儿。


    我还咽下去了。


    我咽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好事。


    我把一个脏东西弄干净了。


    我在椅子上捂着嘴,两条腿都在抖。


    那一刻我明白我的妻子已经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不是在偷人。


    她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身份——她不再是那个坐办公室、喝美式、在会议上记纪要的白领,她也不再是那个等丈夫回家的老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的位置:一个把桥洞底下的脏东西一点一点舔干净的女人。


    那个位置是她自己挑的,没人逼她。


    然后那男人低低地说话了。


    闺女。他说,声音沙得厉害,你咋这么好。


    我不好。她说。


    你好。那男人说,我这一辈子,没人这么对我。


    你别哭。她忽然说。


    那男人没吭声,可是我听出来了——他喘气的声音不对劲了,一下一下地发闷,鼻子里头在响。


    你别哭啊你。她的声音一下软下来,我还没弄完呢。


    她真的继续了。


    我听见那呲呲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一路往上,从根部一直刮到那个头,刮得又慢又细,像在擦一样她自己的东西。


    中间夹着那男人越来越粗的喘,和他吸鼻子的声音。


    我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心里,那一刻我一点都不硬。我只是觉得胸口里堵着一团很沉的东西,沉得我喘不上气。


    我妻子在哭。她不是被欺负哭的。她是可怜一个男人可怜到把自己搭进去,然后在这件事里找到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而我在两条街外,什么都听得见,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什么都没打算做。


    后半夜那一段,我到现在都不能完整地回想。


    我只能记起那件事的顺序,像记着一串烙在眼皮里面的画面。


    她先让他射。


    她说:你今天是最后一次。


    那男人说:明天以后就不行了?


    明天以后,我是我老公的。她说,今天你还是我的。


    那句话把那个男人彻底点着了。我听见他粗喘起来,比前面哪一次都重,什么东西被拽得啪啪响,她的喘气被撞得一下一下。


    快了吗。她问。


    快了。


    射我嘴里。她说。


    屋里静了一秒。


    啥?那男人像没听清。


    我说,她喘着,射我嘴里。


    我那一刻把手机几乎按进了耳朵。我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刚才说,她要给他留个东西。


    那男人的喘气粗得发狠。我听见他突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声被压在喉咙底下的闷吼。


    呜——是她被什么堵住嘴的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之后是很长的、很费力的吞咽。


    中间夹着一两下呕,像是被顶到了嗓子,又一寸一寸地咽下去。


    那是我听过最脏、也最漫长的一小段时间。


    咕……她终于喘上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鼻音,像还在往上返,你射这么多……


    憋了四十天。那男人还是那一句。


    以后不许再憋。她说。


    为啥。


    对你身体不好。


    她说的居然是一句关心人的话。我那一刻真的笑了,坐在旅馆窗户旁边,笑出了眼泪。


    然后我听见了她从床上爬起来。


    赤脚踩地板。咚、咚。咚、咚。


    越来越近。


    老公。她喊。


    我握住自己的嘴。


    老公,你挂着的吧。她说,你别动啊。


    她在斗柜前站住了。我听见她的呼吸离话筒大概只有半米。我能听见她喉咙里还有没咽干净的、黏糊糊的响。


    她噗地吐了一口。


    那不是吐在地上。那声音是平的,散的,砸在一个硬东西上——一块玻璃。那声音我太熟了,因为我自己刷牙的时候也往镜子上吐过泡沫。


    她把那口东西吐在了镜头上。


    我的屏幕。


    我这边一直糊着的、那一片翻着雪花的屏幕,中央忽然多出一块真实的、实在的东西。


    雪花散了半秒,出现了一块乳白的、正在慢慢往下淌的色块。


    那是这个世界上距离我最近的一口精液——它本来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的身体里,经过了我老婆的嘴、我老婆的舌头、我老婆的喉咙,最后被吐在一千多公里外一个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上,然后以光速爬进了我这间旅馆房间。


    那块乳白慢慢往下淌,淌过屏幕。她伸出手指,把它抹了一下,往旁边挂。挂出一道长长的、半透明的痕。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那是舌面贴着玻璃摩擦的响。嘶——地一声,很长,很慢,从下往上。她在用舌头把那一摊东西抹平。


    呲——第二下。第三下。


    那声音缓慢而认真,像有人在擦一块沾了灰的窗户,非要把它抹匀。抹到一半的时候,停了。


    老公。她说。


    我咬着后槽牙。


    我今天让你看清楚。


    然后又是呲的一声,比前几次都长。


    我这边那一片雪花,从屏幕的下半截开始,被一层真实的、糊状的浊液盖住了。


    它不是噪点的白,它是那种带着一点黄、带着气泡、还在缓慢流动的白。


    它慢慢地爬上来,遮住了屏幕的一半,然后停住。


    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上面那半是噪点,是雪,是灰白的、什么都看不清的信号。


    下面那半是一片厚厚的、半透明的、还在往下淌的乳白。


    她抹完了。我听见她在镜子那边退后一步,看了看成果,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特别得意,像小孩子终于把拼图拼到了一起。


    陈六哥。她喊。


    嗯。


    你过来。她说,现在你弄我,我老公看不见。


    那男人问:他那儿不还是能看着一半吗?


    那一半是我给他糊的。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那半个西瓜是给你留的。


    我坐在旅馆的窗边,把手机举在面前。


    屏幕上半是噪点,下半是白浊。


    那片白浊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淌,淌过屏幕的边框,滴在我手背上。


    是凉的。


    可我整条手臂都在烧。


    接下来那一段,我是隔着半屏白浊看完的。


    那男人把她按在床上。她的黑丝袜这次没脱——她让他把裆部撕开。我听见一声撕——的裂帛响,然后是她一声轻轻的、又惊又笑的抽气。


    你干嘛撕那么用力。


    俺手笨。


    笨死你算了。


    再然后就是水声。很重的、很实在的水声。她已经被前面那一场舔开了,那男人一进去就是咕叽一下,她的声音跟着往前一送。


    啊……


    那男人闷头便干。床板咯、咯,一声比一声急。


    而她一边被操,一边伸手把那两条穿着黑丝袜的腿抬起来,抬到那男人的肩上去。


    你抓住。她说。


    抓哪儿。


    抓我脚。


    那男人抓住了。我听见尼龙被攥紧的响,听见她把两只脚在他肩上交叠起来,听见那男人一边往前顶、一边把她的脚抱在怀里往自己脸上蹭。


    呜……她抽了一口气,你、你又舔……


    你这袜子香。


    香你还撕。


    俺撕了也要闻。


    那男人就一边操她,一边把脸埋在她两只脚中间。


    我听见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听见舌头蹭过丝袜的响,听见她两只脚在半空中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


    那是我爱了十年的那双脚。她单位体检,脚踝扭过一次,是我背她上下楼的。她穿新鞋磨破脚后跟,是我拿创可贴给她贴的。


    现在那双脚被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光棍捧在手上,往自己那口黄牙上按。


    我一点都没生气。


    我一点儿都没生气。


    我在旅馆的窗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攥着自己那根东西,看着屏幕上半截翻滚的雪花、下半截往下淌的浊白,听着我老婆被人操着、被人舔着脚。


    那一刻我甚至有那么一秒,希望她转过头来。


    希望她能看见屏幕这边,看见她丈夫在做什么。


    希望她所有的你听不见、所有的你看不见,全都在那一瞬间破掉。


    可她没有转过来。她脸朝着那面小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被人操,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我放大了音量。


    ……好看……她在说,我今天好看……


    然后那条狗又上来了。


    那男人吼了一声:起来,一会儿再说。


    别停。她说。


    它要上。


    那就让它上。


    你受得了?


    我说让它上。


    我听见床垫又是一沉。狗的爪子踩在床单上发出扑扑的声音。她的喘气一下挤成了短促的几下。


    大黄。她说。声音突然柔下来,像在哄一个吃醋的小孩,你别急。


    我听着她在那边哄一条狗。


    你别急,她喘着说,姐姐今天让你。


    那狗呜咽了一声。


    我听见床垫在她身下狂响。那男人从她面前退开,人换了个位置,绕到她背后,继续。她前面是那条狗,后面是那个男人。


    她被夹在中间。


    她的叫声开始无法辨认。


    那不是人的声音了,那是一段段的、不成词的、从胸腔里顶出来的东西。


    我听见她的膝盖在床单上一滑,听见她啊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哭。


    呜……慢点……你们俩慢点……


    你自己要的。那男人喘着。


    我要的……她哭着重复,是我自己要的……


    她承认了。她在那张床上,在那两个东西中间,把责任认领了。


    我死死攥着手机。


    接下来那一声,我到现在还能背下来。


    是一声很低的、从那个男人胸腔里挤出来的、像是被谁踢了一脚的闷哼。


    紧跟着是一条狗低沉的、连着喉咙的呜咽,那呜咽不是喘气,是一种……困住了的、没法后退的声音。


    啊——她尖叫了。


    那一声尖叫跟前面所有的都不一样。前面那些尖叫都是往外放的,这一声是往里收的,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进、进来了……她哭着喊,它锁住了……老公……它锁住了……


    我在旅馆窗边,浑身的血都涌上头顶。


    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听出来了。那条狗卡住了,退不出来了,它的身体死死地贴在她身后,两具身体连成了一体。


    你别动!那男人吼她,你别挣!挣破了要疼死的!


    呜……我不动……我不动……她哭着,你帮帮我……它好烫……


    挣不出来的,等它软。


    多久……


    得二十来分钟。


    她哭着,一声接一声地抽。那狗的舌头还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地舔,像是在安抚她。我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清二楚。


    呜……她的哭声明明很难受,可中间有半声是往上翘的,它、它还在动……


    狗就这样。


    呜……


    那二十来分钟,她一句整话都没说完。


    我听见她在床上挣,又听见她逼着自己不挣。


    我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乱,一会儿是哭,一会儿是那种我从未听过的、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呻吟。


    她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不知道在抓什么,抓到床单,又被那男人拉开。


    那男人从她下面绕到前面去。我听见他在她跟前站住。


    张嘴。他说。


    她没说话。然后我听见一声很湿的、很费力的含住的声音。


    她张了嘴。她被一条狗锁着,前面还含着一个男人。


    我听见那男人粗声粗气地喘,听见他手按在她后脑上,听见她的喉咙一下一下被顶得呃、呃地响,听见口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呜……呜呜……她含着东西在哭,哭声出不来,都堵在嗓子里,变成一阵阵的堵。


    老公……她挣扎着把那口东西吐出来一下,喊了半句,又被按回去。


    呜……救我……老公……


    我在旅馆的窗边,把脸埋在手掌里。


    那一声救我,喊得那么真。


    她真的在向一个她认定是聋了的人求救。


    她连求救的资格都自己放弃了——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喊破嗓子,那边那个人也听不见。


    可她还是要喊。喊一个根本听不见的人的名字。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一件事,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一件事。


    我在那一刻懂了一件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的瞒过我。


    她是想让我知道。


    她只是想让知道这件事,变成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说完,就当我已经知道了;她喊完,就当我已经听见了。


    她在我身上,立了一座坟。


    后面就快了。


    那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那狗的呜咽越来越急。


    她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来回地扯,两条腿抖得像要断。


    她的哭喊已经碎成一片,只剩下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一声接一声。


    然后她忽然喊了出来:


    啊——要、要到了——


    那一声里面,有一种到顶的东西。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最深处拔掉了一个塞子。


    呜——要潮了——


    我把手机几乎按进了耳朵。


    老公——


    她喊我。喊得那么清楚。


    ——看清楚了——


    然后我听见了。


    第一声像一道水被挤出来。不是哗的那种,是噗呲,很短、很急、很实在的一声。


    第二声更远一点。第三声接着来。


    那声音一连响了四五下,中间夹着她整条身体绷紧的、失控的鸣叫。


    那水打出去的方向也不一样——不是往床上,是往门口。


    她的身体被那条狗锁住了,只能往前倾,只能冲着那个方向。


    冲着那台手机。


    我在屏幕这头,看着那件奇怪的事发生。


    屏幕上那半截粘着的、正在慢慢往下淌的乳白,被一道透明的、带着小气泡的水柱打中了。


    那水柱从画面外冲上来,正正地砸在屏幕的中间,把那片浊白冲开、冲散、冲成一道道稀薄的白痕,往屏幕的四边淌下去。


    冲刷了大概两秒。


    然后我这边那个糊了一个多小时的画面——第一次,清楚了。


    我看见她跪在床上。


    头发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嘴角还挂着一小道没咽下去的白。


    喉咙上一条青筋鼓着。


    她身侧那条大黄狗正缓慢地、缓慢地往后退,她整个人随着它一寸一寸地往后塌。


    那条被撕开的黑丝袜堆在她膝盖上,湿成一片暗色。


    我看见床头柜上那面小小的银色镜子——镜面朝外,反射着床头灯的一小团光。


    那是她留给我的位置。整晚她都在对着那面镜子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我。


    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趴回床单上。然后她转过头。


    她转过头来,看着手机。


    镜头离她两米远。她大概看不清。她只是把脸那么转过来,用一种没什么表情的、像被水洗过一样的眼神,看着斗柜上那个黑黑的小方块。


    她看了两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老公,看清楚了么。


    她的语气是平的,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她下班回家问我,厨房的灯关了吗。


    我看着屏幕里她的脸,把攥着的那个东西撸到底下。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出来,喷在手机屏幕上,正正地糊住了她的眼睛。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手心里全是汗,混着刚才滴在手背上的那一小片凉的东西。


    窗外的巷子里,路灯还亮着,我抬头看过去——两街之外,我家那格暖黄的灯,还亮着。


    我听着手机里她的呼吸慢慢平下去,听着那男人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闺女,你没事吧。那男人的声音,居然有点笨拙的温柔。


    没事。她说。那两个字里有一股又懒又饱的味儿,像一只刚吃饱的猫。


    你这……你这咋弄的。


    凉。她说,你去把毛巾拿来。


    床板响了一阵。然后是走路的声音、开门的声音。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我听着她的喘气,听着她慢慢把气吸匀。


    老公。她忽然说。


    我咬着嘴唇,没动。


    你肯定听不见。她说,声音里带一点点笑,我告诉你一件正经事。


    我听着。


    明天你回来,我就不跟他来往了。她说,我说真的。


    我闭上眼。


    这一个月是我不好。她说,我知道我不好。可我今天把话说完了,我就当你知道过了。


    你听不见也行。她又说,你说你听不见,我就当你知道了。


    我坐在那儿,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那不是被背叛的眼泪。我是一个知道所有事的人。从第一个晚上起,我就知道。我只是装作不知道,一个月,一次都没漏嘴。


    我哭是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她说她明天就不来往了,这话是真的。


    她说她知道她不好,这话也是真的。


    她把她能给我的东西全给了,还多给了一样:她以为我不知道。


    喂。她朝话筒喊了一声,老公?


    我吸了一口气,把嗓子里的黏压掉,用一种半睡半醒的、断成两截的声音回:……啊……我在……你说……?


    没事。她说,我说你早点睡。


    嗯。


    路上小心。


    嗯。


    老公。


    什么。


    我想你。她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干净的,跟前面两个小时所有的事情都无关。


    我也想你。我说。


    挂断之后,我坐在旅馆的窗边,坐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巷子里开始有卖豆浆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地推过去。我起身,把手机拿起来看。


    然后在那间旅馆的小卫生间里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上第二天要穿的那件衬衫。


    十点多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公司那边回了一封邮件。


    是下个季度那个项目的排期表。


    上周发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两天没回,因为里面有个去西南山区的活儿,条件最差,网络最烂,一去就是两个月。


    我那时候犹豫,是因为我不想去。


    现在我在邮件里回了一句:西南那个点我去。


    发完邮件,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里那个视频软件,把通话设置挨个点了一遍,看了一个我从来没看过的东西——弱网环境下自动降码率。


    我看得很仔细,看了十几分钟。


    中午十二点,我退了房。拉着行李箱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我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看见阳台那盆绿萝还在,看见纱门的边角被人撩起来挂在挂钩上。屋里有人影在来来回回,大概是在收拾。


    我掏出手机,想拨过去,又锁了屏。


    我在那儿站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往后的很多个晚上,她都会检查。


    她会挨个试一遍——试微波炉,试把手机翻过来扣下,试把音量调大调小。


    她要确认那些东西是不是还是好用的,是不是还能让我听不见。


    她会很小心地做这件事。她会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秘密。


    她不知道,我也在做我自己的准备。


    我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已经全是下一回的事。


    回程的火车上要选哪一趟;西南那个点的宿舍能不能拉出网;工地上如果信号实在差,我就自己买一个信号放大器,装在屋里——不是为了让信号变好,是为了让信号坏得更有节奏一点;还要学会像今天那样,恰到好处地断一次线,再恰到好处地打回去,用半睡半醒的声音问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她自己搭的那个台子,太简陋了。一台微波炉,一块扣下去的手机屏,一句我就当自言自语了啊。


    她以为那叫隐蔽。


    下一回,台子我来搭。


    我要给她一块更大的布,遮得更严,让她以为自己藏得比以前更牢。


    我要让她在每一个夜晚都赢,赢到她再也不敢想丈夫会知道这件事——因为每一次赢,她都会往深里走一步。


    而我一直坐在台下。不鼓掌,不喊好,只看她怎么用最笨的手法,做最要命的事。


    她以为她在骗我。


    她不知道,从她第一次按下那个按钮的那晚起,我就已经上了台。


    她演的是瞒过丈夫,我演的是什么都察觉不到。


    她演得那么用心,我怎么好意思拆她的台。


    再说,她的演技也不算差——至少她演到今天,自己都没发现,台下那位看客,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听见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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